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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ss苏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32

梓书接过水杯来抿了口,“你接着说。”

赵旗珠搓了搓手,“贝氏早就高调摆明了要收购钤印,就算一年了还没谈成,但是也就此堵住了其它公司想要跟钤印合作的路。毕竟贝氏是业内的龙头老大,没有其他公司愿意为了咱们这小小的钤印而跟贝氏别苗头——而一年的时间来,让钤印的同事们对贝氏由最初的抗拒和怀疑,也渐渐到了接受……”

“梓书姐,既然贝先生能主动示好,我们不如就也从善如流。让两方的员工们得到这样一个机会彼此了解,拉近距离,相信对咱们钤印的好处更大些。”

梓书点头笑起来,“旗珠你说得对,现在同事们其实早已等不及想要归入贝氏的阵营,享受贝氏许诺的优厚待遇。小小的钤印,终于也要跨入国际大集团的行列,于是同事们都等不及了。只有我是拦着他们的拦路虎,他们恨不得早早跨过我这块石头去……”

梓书跟贝鹤鸣谈判的现场气氛,历来是刀光剑影的。今天气氛的这一突然改变,让梓书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梓书扭头盯了赵旗珠一眼,赵旗珠两忙端正了神色,再不敢展颜。梓书再望了贝鹤鸣一眼,便起身,“休息10分钟吧。贝先生也请趁着这10分钟的空当调整一下谈判议题。”

梓书说着顿了一下,直直盯贝鹤鸣的眼睛,“贝先生和我的时间都有限,没必要将时间再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梓书说罢径自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在窗前掏出根女士香烟来,这才知道自己的手已是在微微发抖。

以梓书聪慧,她如何不知她此时与贝鹤鸣之间的胜负?这一年来,她跟贝鹤鸣的谈判由最初的波澜不兴,到她终究压不住性子跟他发了火,贝鹤鸣倒是也与她对着拍桌子;渐到后来,贝鹤鸣一点点冷静下来,她倒是越发脾气坏了。

到今天,更是贝鹤鸣气定神闲地开始张罗两方公司的联谊活动,而她听都听不了了——谈判桌是一个无形的战场,两人看似谈判最终结果还未定,但是从局面上来看,她早已是输了的溟。

不过幸好钤印公司的无形资产都被她事先转移走了。日前故宫博物院终于首次公布了18大类的馆藏文物的名录。这在从前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外界也许不明白这件事的意义,只有行内人才了解——如果不是梓书主持着钤印,在贝氏入主之前就出版了《玉华天宝》,那么故宫馆藏文物的名录还不知道要到哪一天才能见天日。

故宫馆藏文物,自然少不了当年溥仪出宫带到伪满洲国去的那部分精品中的精品。而那些精品究竟都有什么,以及这半个多世纪以来的颠簸过后,那些珍品究竟是否还存在世间……这些问题,多亏了《玉华天宝》给出了答案。

如果说故宫博物院的藏宝是那枚传国玉玺,那么伪满洲国时期流失出宫的文物就是磕掉了的那块玉角子。也许玉角子并不大,可是若是没了它,传国玉玺便只剩下残躯岖。

“梓书姐?”办公室门被敲响,是赵旗珠的声音。

梓书叹了口气,将女士香烟又搁回烟盒里。她在办公室里不准自己抽烟,甭管遇上多大的难处也不许自己放纵;顶多是最为难的时候将那香烟抽出来,搁在鼻子底下嗅一嗅烟草的气息。

“旗珠,进来。”梓书深呼吸了下,觉得情形好多了,又能含笑面对赵旗珠。

“梓书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赵旗珠通身的利落,虽然还在实习期,却已经很有了几分职业女性的气质。梓书瞧着这样的赵旗珠,就总是想起自己当年在新加坡的实习期。她也是这么大开始成了贝鹤鸣的助理。当年贝鹤鸣这样瞧着她的时候,是不是就如同她此时瞧着赵旗珠时候的感觉?

“旗珠你说。”梓书点头。

“靳副理,”赵旗珠换过了一个职业的称呼。她有这个习惯,每当要说严肃的公事,她就会称呼梓书为靳副理,“我看出靳副理对贝先生的提议并不喜欢,只是若是以公事计,旗珠倒是建议您不妨接受贝先生的提议。”

“哦?”梓书转了下眼瞳,静静望赵旗珠一眼。

赵旗珠当初是以菊墨的缘由跟在梓书身边,一年来小心恪守着实习生的本分,只是帮着梓书做分内的事,倒是极少这样试图劝服梓书的。

看见梓书的目光,赵旗珠就面颊一红,“梓书姐,我这样说,是太不懂规矩了吧?”

“没事,你说。”梓书倒是笑笑。她也曾是初生牛犊,她自己都记着,当初也有过不在乎贝鹤鸣小老板的身份,跟他争到脸红脖子粗的时候。

“我是想着,”赵旗珠有些局促,“虽然咱们跟贝氏之间的谈判还未最终完结,但是钤印的未来却是定了,贝氏入主钤印是迟早的事情。副理为公司和员工的利益着想,一直跟贝氏在方方面面争取,公司和同事们也都感念副理的心思,只是——”

赵旗珠说着又停住,只抬起一双点漆似的眼珠子瞄着梓书。

“只是什么?你说下去。”梓书听着赵旗珠说到这个方向上来,反倒也淡然了。

其实她哪里会想不到谈判拉锯战长达一年,公司和员工们怎么会没有怨言?只是她有时候说服不了自己,明明知道再往前去都是歧路,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脚。既然今天赵旗珠给说破了,她倒也觉得悬着的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赵旗珠咬了咬唇,“其实咱们中国人都有个习惯吧——喜欢安稳,不爱动荡。虽说副理这一年的谈判是在尽力为大家争取利益,但是事情迟迟悬而未决,大家就谁也放不下心来。”

赵旗珠叹了口气,给梓书倒了杯水,走到眼前来,“我是个实习生,原来没资格跟梓书姐你说这样的话;可是也许是大家都敬畏梓书姐几分,不敢到梓书姐面前来说这样的话。我跟梓书姐平日像亲姐妹一样要好,大家都是看在眼里,便辗转着托我来说这个话。”

“我也是犹豫了许久,究竟要不要说。今天看贝先生主动示好,便想着这的确是个打破钤印和贝氏之间坚冰的机会,就这么冒失地跟梓书姐你说出来。梓书姐,你不会怪我吧?”

梓书接过水杯来抿了口,“你接着说。”

赵旗珠搓了搓手,“贝氏早就高调摆明了要收购钤印,就算一年了还没谈成,但是也就此堵住了其它公司想要跟钤印合作的路。毕竟贝氏是业内的龙头老大,没有其他公司愿意为了咱们这小小的钤印而跟贝氏别苗头——而一年的时间来,让钤印的同事们对贝氏由最初的抗拒和怀疑,也渐渐到了接受……”

“梓书姐,既然贝先生能主动示好,我们不如就也从善如流。让两方的员工们得到这样一个机会彼此了解,拉近距离,相信对咱们钤印的好处更大些。”

梓书点头笑起来,“旗珠你说得对,现在同事们其实早已等不及想要归入贝氏的阵营,享受贝氏许诺的优厚待遇。小小的钤印,终于也要跨入国际大集团的行列,于是同事们都等不及了。只有我是拦着他们的拦路虎,他们恨不得早早跨过我这块石头去……”

149、躲不掉(更2)

更新时间:2013-1-12 11:48:33 本章字数:3280

“快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提提落水有危险,而哈里也同样落水遇险的时候,大家忽然看见海天翻卷的大浪里,一个人在波涛中奋力划水,推动着身边的冲浪板努力前行——而那冲浪板上赫然正横卧着一个人!

“是提提,是提提!”当地土著都欢呼起来,赶去救援的人员纷纷扑身而去。爱萋鴀鴀

婉画则望着那个奋力推动冲浪板的家伙,泪水模糊了视线——是哈里。

原来他没事,原来他不是跌落海浪,他是自己从冲浪板上跳下去的,他为的是回身去救援被海浪拍下去的提提,是不是溏?

哈里的仆从们也飞奔过去,不顾自己的衣裳,直接扑入海浪中去,扶着力竭的哈里走回来。隔着海天之间还在翻涌的海浪,隔着那么多的人,哈里疲惫得都脚步蹒跚,可是他却还抬起头来,找见婉画的脸,轻轻笑了下。

婉画当场就掉下眼泪来。那么滚烫的泪,那么咸,就像这南半球灼热阳光下的海水的味道。

她曾化身为自己故事中的女主角,坐在月光下的海滩,静候那个属于她的王子在水波中冉冉浮生,然后头顶月光踏浪而来……可是她今天等来的,虽说也是王子,却没能潇洒踏浪而来,而是狼狈地变成了一只落汤鸡囵。

可是她也不知怎地,这一刻只觉心头仿佛有一角空隙被填满,仿佛故事里的自己心愿得偿。

或者说,就像那枚身份尊贵无匹,却千百年来颠沛流离的传国玉玺,终于找回了原本属于它的那块玉角子。

.

哈里和提提被第一时间送入当地医院,婉画冲进病房的时候,身上还没来得及穿衣。不过好在这里是热情似火的南半球海滩,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原本就是穿着泳装在大街上闲晃的,所以看见她的衣着,医院的医护人员倒也安之若素。

哈里却受不了了。

他不顾自己手臂上还插着管子,起身就将自己的被单扬起来,将婉画兜头给罩上,还裹得紧紧的,像是一个粽子。

“喂你干什么呀!”婉画跺脚挣扎,却总挣不脱,只能嘴上抗争,“你看你把我绑成木乃伊了!”

哈里也满脸的愠色,“你不当木乃伊,难道你想当维纳斯!”

婉画初时愕了愕,随即会意。他说她想当维纳斯,不是说她多美,而是维纳斯的塑像是半.裸的。婉画气得都乐出来,“你滚吧你!满海滩的人都这么穿,我怎么就不行?再说这是我自己的事儿,关你P事!”

“就是不行!”哈里还有些虚弱,一动气脸色就有些发白。

婉画只能软下来,嘴上还是不甘认输,低低嘟哝了声,“你拿我当你们那边的女子?都要穿着那么长的袍子,遮住头脸……你们觉着天经地义的,我可受不了。”

一说到这个话题上,婉画就败了兴致,只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哈里苍白着脸,一双眼睛越是深幽,“我知道,你一直就隔着这个,所以你始终不肯正眼看我一眼,更装着不知道我的心意。”

婉画觉着他说的不对,想要辩驳;却一时有从不知从哪里辩驳起,就有些郁住了气,只抬头瞪着他,“看你精神这样好,那之前呛了的水就也没事儿了。我来看你,原本就是担心你的身子;现在既然看你没事儿,那我就走了。”

“你去哪儿?”哈里坐在病床上,一脸的黑,“你要去看提提?”

婉画点头,“他被海浪拍昏了,比你的情形要严重些。我当然要去看看他。”

婉画说着就往外走,经过病床边儿却被哈里一把给扯住了手臂,“我不许你去!”

“你凭什么不许我去?”婉画又急又恼,“我是自由人,我没义务听你的!再说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儿?他是受了很重的伤,作为朋友,我岂能不去看他!”

哈里咬了咬牙,“那你等着,我跟你一块儿过去。”一向尊贵的家伙,这一刻面上似乎隐隐有些赧色,“反正,我是不让你独个儿去看他!”

“你真有病。”婉画咬了牙关,“你还没好利索,医生哪儿能让你下床!”

“我不管!”哈里说着不顾仆从的阻拦,自己将针管给拔了,伸腿就下床,扯着婉画的手腕,“反正,就这么定了!”

婉画有心跟他争,却看着他脚步的虚软,只能无声叹了口气,忍了他这一回。

幸好病房离着不远,婉画扶着他手臂一同走向提提的病房去。

“不管怎么,都得替提提谢谢你救了他。”婉画叹了口气说。当时虽然救援人员大批冲进海浪去,但是因为隔着远,海浪又大,转瞬之间就可能让被海浪拍昏了的提提没了性命。如果不是哈里舍命相救,提提是未必能安然无恙的。

“我救他,不用你来谢我。”哈里抿紧了嘴角,微微傲然抬起头来,“就是他自己,我也不用他谢我。因为我救他,原本就是有我自己的目的的。我要他欠我一笔最大的债,我才能跟他做交换。”

“你说什么呢?”婉画凝眉瞪他。

哈里的面上似乎又浮了些赧色,“……我欠你救命之恩,现在又轮到提提欠我救命之恩。我会跟他交换,让他从此不许再与我争夺你。”

婉画挑眉,哑然失笑,“你说什么呀?我跟提提只是朋友,没到你说的那个地步!”

哈里呲了呲牙,“不管。我就是要将一切对手都扼杀在摇篮里!”

旁边正好有母亲抱着小宝宝经过,半途听见哈里的话,防备地扭头过来盯了他一眼。哈里很是尴尬,急忙摆手;婉画笑得将头埋进他臂弯,“我们中国那句话不是这样说的……让你这么一说,会被当成虐.童罪犯的!”

.

贝鹤鸣走进编织教室,无奈地盯着坐在一群毛线团中间的菊墨。人家菊花四少正假门假事儿地举着两根棒针,在那儿编织着毛线呢!

菊墨早就瞄见贝鹤鸣一脑门儿的皱纹了,他就坏笑,“贝子爷,我知道你想说我变.态。可是从门口走过来,你可也看见了,满屋子都是纯爷们儿。你要是乱说,可要被围殴的哦~~”

贝鹤鸣咬了咬牙,只能忍了。菊墨周遭的各种纯爷们儿都抬起头来,了解以及同情地朝贝鹤鸣点头笑笑。想来从这间编织教室开办到今天,进来喊变.态的人估计不少。

贝鹤鸣只能咬着后槽牙跟大家致意,低声跟菊墨嘀咕,“反正看着一帮大老爷们儿在这打毛衣,我就有点浑身起鸡皮疙瘩。”

菊墨又织完了一行,满意地将半成品给贝鹤鸣看,“贝子爷,你看我织的这条围巾好看吧?”

“不好看。”贝鹤鸣实事求是

菊墨无声嘟哝了几下,这才说正事儿,“贝子爷你们搞的那个联谊活动,也带我一个呗?听说你们要单车旅行,我可喜欢了!”

菊墨回到S市,在家里被一大家子人各种调.戏,还得忍受约瑟芬也跟来的不争事实。因此上他可希望找个机会能躲出去呢。

贝鹤鸣挑眉,“刚回来两天,不陪着你们家里的长辈,就这么惦记着出去玩儿?”

菊墨天真纯洁地笑,“我惦记我们家长辈啊,不过我们家长辈现在集体移情别恋,都只爱我二哥家的小怪兽去了,没人爱我了——我呢,却依旧一视同仁,重视我们家长辈,也一样重视我三姐,”菊墨说着还用肩膀头撞了贝鹤鸣一下,“还有贝子爷你啊。”

一听菊墨将他跟梓书一起提,贝鹤鸣就咬牙了。看来菊墨又猜着他想要举办单车联谊活动的目的了。

菊墨瞟着贝鹤鸣的神色,咬着嘴唇吃吃地笑,“想要追求我三姐呢,你得求我。没有我这从中间和稀泥的,贝子爷不是我瞧不起你啊,你怕是还做不到。”

贝鹤鸣只能咬咬牙,点头认了。

梓书的性子硬,他自己说到底也是个急脾气,难保一同联谊出去就不会吵起来。如果有菊墨这个心眼儿七窍的在身边儿,倒是果然能当润滑油来视。

可是贝鹤鸣也没甘心就这么落了下风了,就清清凉凉一笑,“去呗。反正赵旗珠也是一同去的,正好你们俩也聚聚。”

果然,菊墨的面色变了。

贝鹤鸣终于能愉快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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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到这里,大家周末愉快~~~】

150、

更新时间:2013-1-13 10:54:22 本章字数:6630

南半球最大的海浪撤去,琉璃海到了一年中最宁谧美好的时光。爱萋鴀鴀全世界的游客都慕名而来看世界上最大的海浪,却没多少人知道海浪退去之后的“琉璃之月”,所以随着海浪的离去,那些游客也都随之离去。沙滩上重得安宁,仿佛要以这宁谧的天地来迎接“琉璃之月”的到来。

婉画坐在沙滩上,手里擎着一罐啤酒。

归期终于定了。哈里虽然之前还磨叽,可是终于还是答应放她离去。大爷爷家的二哥二嫂刚生了宝宝,这是靳家第三代的第一个宝宝,全家人无论在世界各地都想办法回去相聚。她自然不能缺席。将这道理跟哈里好好地说了,哈里终究点头。

其实哈里不答应也不行,因为他出来的假期也结束了。虽然阿拉伯王子们在全世界人民的心目中就是那种钱多到咬手,没事儿就满世界旅游的印象;实则不然。更因为哈里是王储,身上已经要逐步担负起他父亲的治国责任,于是他的假期就更是有限。

明日一早哈里就要离开,甚至比婉画还要早。原本是自己急着要走的,可是婉画一听说哈里竟然比她还要早走一步时,心里就莫名地难过起来潋。

趁着这海天幽静,她独自到了海滩上来。举杯邀明月,对影也可成三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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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自己偷着跑来喝酒?”背后忽然传来慵懒的嗓音,婉画惊得险些跳起来郜。

那昂藏的男子,牵着白狮子,悠然走进海天月光,走到婉画身畔。

婉画一见月月就一哆嗦,月月也毫不客气地冲婉画低低吼了一声。婉画气得咬牙,将手机翻出来给月月看。那是一段婉画从网上下载的视频,是探险者用夜光摄像机拍摄的,一只母狮被一群鬣狗围攻,最后看似不可一世的母狮竟然被那群赖皮嘟嘟的鬣狗给活活咬死……

“你看你看!”婉画冲月月呲牙,“再惹我,我就反击了!”

“哈哈……”哈里的笑声清朗扬起,像是明澈的月光,“你的意思是,你自己要化身鬣狗?”

好在月月今晚好像没心情跟婉画对着干,有点疲惫,却也似乎有点忧伤地趴在沙滩上,遥遥地望着海面上的月光。

婉画这才舒了口气,转头瞪哈里,“明早就走了,今晚怎么不好好休息?大晚上的带着白狮子四处乱逛,不怕吓到人么?”

哈里耸耸肩,跟婉画并肩坐下来,接过婉画手中的啤酒罐望了望,又交还给了婉画。婉画轻轻笑起来。阿拉伯男子是不饮酒的,哈里就算想跟她分享,也做不到。

“我这次放你走,却不会让你走太久。”哈里眯着黑瞳望婉画,“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回迪拜来。”

“凭什么?”婉画心里漾起隐秘的甜,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输,“我在澳洲这边已经报考了大学,我要过来留学的。我凭什么回迪拜去?”

月光下的哈里忽然呲了呲犬齿。月光如银,月光中的他高大、英俊、邪魅、强壮……这些指标都很像极了吸血鬼。婉画就笑起来,“下回请你看电影吧。《暮光之城》。虽然有老学究批评它是脑残电影,可是我很喜欢。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脑残一下?”

哈里也笑起来,“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那班满脸严肃的仆从,现在正在房间里偷偷看美剧《吸血鬼日记》。”

“啊!”婉画捂住嘴。不知道这个是否符合阿拉伯人尊奉的教义,婉画直觉似乎有些不妥;不过看着哈里那调皮闪烁的目光,却也放松下来。这里不是迪拜,这里是南半球的澳洲,所以一切又何必那样深究?

哈里凝着婉画的笑,缓缓正色下来,伸手不由分说握住了婉画的手。婉画想挣,却挣脱不开,“我知道你一直心里隔着这些:在外人眼中,阿拉伯国家是一个不敢轻易涉足的世界。那里头有古老的文明,却也有近现代无休止的战火;有富得流油的石油,却也有各种各样的奢靡传闻……婉画你也是。虽然你神往诞生过《天方夜谭》的土地,但是你却会对现代的阿拉伯世界充满了疑虑。”

“我们的男子可以娶四个妻子,我们饮食习惯与你们的巨大差异,我们对宗教的笃信……这些也许在你眼中都是那么不可思议。你们中国人说,相爱容易相处难,可以想象一个中国女孩子如果嫁入阿拉伯世界,该会被现实撞得有多疼。”

婉画垂下头去,握紧了自己的脚尖。

哈里说对了,她就是这样地害怕呢。她自己喜欢哈里,她如何不知?如果不是喜欢,如果不是一见钟情的执着,她当初何必奋不顾身地去救还是陌生人的他?可是暗恋与婚姻是两回事,他是那个陌生世界里的男子,更是高贵的王储殿下……于是爱情的憧憬抵不过现实的嶙峋,她只能远离。

好吧,虽然她不愿意对任何人承认,可是她此时却不得不对自己承认:靳婉画,其实就是个胆小鬼。

“婉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今晚的月色真的似乎有魔力,能让月月乖乖地变身小白猫,也能让一向伶牙俐齿的婉画乖顺得一声不吭。她的发丝披盖在脊背上,月色勾勒出它们丰盈柔软的弧度,哈里都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的长发——真难得,这一回婉画竟然没有闪躲。

她就像个猫儿,真的本质上跟白狮子没有太大区别。

“也许你认定了,我们都会娶四个妻子的,但是事实上却未必。比如我父亲。”

“你父亲?”婉画嘟了嘴,忍不住抬起头来抗议,“你父亲是没有娶四位妻子,但是他至少也有两个妻子啊!”

婉画用力搜刮自己脑海中关于哈里父亲的种种传闻,“哦,你父亲的第二个老婆还是约旦公主内!你父亲的年纪大到可以当她的父亲!”

好吧,不是对长辈不敬,婉画只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婚姻关系,“你以你父亲作为例子,是想跟我说,你们可以不必娶满四个妻子;但是同样也要娶两个啊!哈里我告诉你,在我看来这一样是在分享爱情,一样是对爱情的不忠贞!”

“你听我说完。”哈里请叹了口气,将下颌抵在膝盖上,静静望婉画眼中的怒火,“我父亲是娶了两个妻子,但是时间上却是不相同的。我父亲迎娶约旦公主的时候,已经55岁了。而他迎娶我母亲,是30岁。从他30岁到55岁之间,长长的25年时间,也可以说是他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只是与我母亲一个人度过的。”

“呃?”婉画讶了讶。王室的秘辛虽然一向为人津津乐道,但是外界毕竟所知甚少。

哈里点头,“所以你明白了吧,我们不一定都要娶四个妻子;即便是生在王室,也未必没机会只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钟情。我父亲跟我母亲在25年的时光里生育了11个孩子,你可以想见他们有多恩爱。”

婉画吐了口气,“可是那位约旦公主也有孩子了啊。”

哈里转着婉画的手指,“她生了个女儿。而且也只是这一个孩子。”

身为作家,熟知宫闱秘史的婉画微微张大了嘴。哈里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婉画却能听懂那背后的潜台词——约旦公主只生了个女儿,便与继承权无缘;而且她只生了这一个孩子,足见哈里的父亲对她究竟有几分宠爱。那一个或许也只是为了应付这段婚姻关系,给约旦王室一些面子罢了……

“可是,终究还是娶了,还是生了啊。”婉画又郁卒下去,伸手无目的地划着沙子,“你的意思是,你将来也会这样喽?”

“未来……”哈里不由得转头遥望海天明月。其实未来,有谁能说得准呢?更何况他身为王储,身系家国,未来难免有无法推脱的责任让他违心接受。其实父亲在55岁的年纪不得不违背当年与母亲独独相守的誓言而迎娶约旦公主,又哪里一定是心甘情愿?更难得是母亲,这几十年在父亲背后,从不高调现身,只做好一个妻子和母亲的本分;对待约旦公主,更是不争不夺,只静静看着约旦公主陪在父亲身畔,成为被世界周知的迪拜酋长夫人……

可是他又哪里有资格这样要求婉画?婉画是性如烈火的姑娘,她就是因为不喜欢成为这样的陪衬,所以才千方百计逃离他的吧。

婉画看他沉吟不语,便咬牙起身,“谁也不能预言未来,我又问你什么未来?是我太好笑了。”

婉画又转头望哈里,月色染满他发顶,“你能不能告诉我,想杀你的人,究竟是谁?”婉画握了握掌心,“该不会是像我们中国历史中的九龙夺嫡似的,是你的兄弟想要杀你吧?”

哈里贵为王储,却是次子。按照中国人的观念,这便是不对劲的。难道要杀他的,是他的兄弟?比如他的兄长?

哈里静静仰头,“不是。我怀疑是我的叔叔。”

“我们的传统是兄弟优先成为王储。我父亲以及前面的三位酋长,都是兄弟相传,可是我父亲按照现代的习俗打破了过去的规矩,没有立我的叔叔为王储,而是立了我。我的叔叔们虽然表面赞同,却未必心中没有怨怼。”

婉画心中一跳,“那关镜湖……”

哈里点头,“跟关镜湖合作的那个阿拉伯公司,幕后老板就是我的叔叔。他们一同从事国际文物盗窃与转卖,就是为了积累大量的资金。”哈里的黑瞳一深,“想要夺取酋长之位,叔叔们必须要有雄厚的财力才行,才能建立起自己的武装。”

王位争夺,在婉画看来早已是久远之事。可是此时听来,却原来百年的风声鹤唳都未散去。哈里也起身,再捏住婉画的手,“我去看过关镜湖,他只对我说,别让你也去看他。”

婉画站在月色洒满的沙滩上终于落下泪来。她明白关镜湖的意思:也许他们本就不该相见。关镜湖因为祖辈的遗训而记恨靳家的那位督军老爷爷,于是便也将整个靳家都当做了敌人,心心念念想要将从前被督军老爷爷“私吞”了的传家宝都给偷回来;却没想到命中邂逅了婉画,又为了救婉画而暴露了他自己……否则他永远都只是身在迪拜的一个“面瘫”的厨师,没人会发现他的蛛丝马迹。

可是婉画从第一回品尝关镜湖做出来的面条就知道,关镜湖对这恨记得有多深。外人都只道关镜湖做得一手好面条,就连贝克汉姆都要来吃;却也唯有婉画这样心思细密的姑娘,才一口就吃得出那依旧是东北打卤面的味道——关镜湖对外极少说起他是哪儿人,可是厨艺却无声中泄露了他的底。他既然永远不肯忘记故乡吃食的味道,自然便永远不会忘记祖训,不会忘记当年瓜尔佳氏跟靳家之间的仇。

自打吃了关镜湖第一口面条,婉画心中便也确定了自己的滋味——她绝不可能再对这样的人存着半分好感。所以后来也并非完全没有察觉过关镜湖对她的特别,可是她心中早已对他竖起敌意的屏障。

所以对于关镜湖和她来说,这一生中的这一场相逢都是错了。错的时间、错的身份、错的情愫。于是关镜湖才对哈里说,不要她去见他。

也许不是无颜相对,只是害怕再看见吧。不看见便可以在心中由着自己去恨她,若是再见,也许便再难假装和强撑,而会生生将那些恨再度泯灭了。

其实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恨,而是爱。

“哭吧。都哭出来就好了。”哈里伸手将无声泪落满面的婉画抱进怀里来,“我知道你因为这件事儿憋了许久。今天这里已是风平浪静,就算是最大的海浪也有退去的一天。婉画,一年了,就算你心中对他有负疚,也够了。”

婉画抱紧哈里的腰,在海天月明里放声大哭。她该怎么办?相爱的不敢去爱,爱她的却被她亲手送入牢狱……她是进亦难,退亦难。

婉画在哈里怀中哭得颤抖,像是秋风里簌簌不由己的树叶。哈里心痛,忍不住躬身去寻她的唇。用他的身子支撑着她的颤抖,将她的哭泣都含入他唇里——她的唇凉而染着泪水的咸涩,含在他唇里,就像是一颗被盐水浸泡过的樱桃。他细细吮咂,深深怜爱。

他知道她的为难有大半是因他而起。他霸道地冲进了她的生活,强迫她正视对他的感情,可是他却不敢轻易做出对未来的承诺,无法让她安心……可是他虽然说不准未来,却说得准自己的心:他要她,要定了她。就算要让她哭,让她为难,他也绝不会放手让她离开。绝不。

靳家。兰泉和明寒将菊墨从外头架着进来,全家人就都被惊动了。

老太太陶尚君先奔上来,摸着孙子的脸,“四儿啊,四儿?你这又是怎么了,啊?”

全家人都围拢上来。兰泉盯了梓书一眼,梓书会意,走上前来跟母亲吕婕一同扶住祖母,“奶奶,您先进屋去歇歇。四儿这孩子没事儿,回头我问明白了再跟您禀报。”

“不成。”陶尚君立在原地,“你们都拣那不痛不痒的说给我听。我今儿必须亲耳听四儿说明白喽。”

陶尚君说着就掉了眼泪,“你们甭瞒着我,我知道这孩子有事儿了。他看着虽然也还跟从前一样没心没肺似的,可是他在我眼前的那些笑模样,好些都是硬生生挤出来的。从前我想着可能是少年心性儿,也就没追问;眼下瞧着这孩子都这样子了,我这当***怎么能不亲口问明白喽!”

已经回到中国来的婉画悄悄扯了明寒去问,剩下兰泉在那跟老太太打马虎眼。靳家孙子辈里就兰泉和菊墨两个男孩儿,他们俩又是性子相近,也只有他们的话能暂时糊弄过老太太去。

明寒就跟婉画说了实话:他们这是从机场回来。菊墨终于醒悟约瑟芬就是启樱,追到机场去,可是到了机场却还是被启樱给骗过了。菊墨就那么眼睁睁瞧着启樱从他眼前走进了登机口,他当场就崩溃了。

婉画一听也傻了。她回来得晚,没怎么捞着跟约瑟芬打照面,约瑟芬就这么走了。只是大致听梓书给她讲了约瑟芬的事儿,原来约瑟芬竟然是菊墨心心念念的女孩子扮成的。菊墨这孩子专情,自打心中有了启樱之后,对其他异形是多一眼都没瞧过,也正因此才被约瑟芬给骗过去……

也许是靳家全家人都回来了,大家也都对约瑟芬产生了好奇,便让约瑟芬心惊了吧;于是她昨晚偷偷溜进了菊墨的房间……结果菊墨被迷倒了,约瑟芬就又走了。只是从约瑟芬留下字条里,解放了明寒一家,才让大家猜到启樱的身份。

原来她竟然是前清皇室流落到日本的那一支的血脉。

婉画听着也是不停唏嘘,却还是惊愕地瞪着明寒,“那女孩儿,我是说启樱,你们确定她不是又在撒谎?她既然能前前后后欺骗四儿那么多回,这次你们就都相信她的说辞了?”

虽然前清早已覆亡百年,但是明寒心里对启樱更回护些,便冲婉画皱了眉,“四妹,你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婉画就一跺脚,“就算外人不明白,明大哥你是明氏家族的继承人,怎么连你也不明白了?当年跟日本嵯峨家联姻的那位御弟,跟嵯峨家的小姐只生了两个女儿,根本就没有儿子的啊!”

“既然他们没有儿子,你们怎么就能相信那女孩子没有撒谎!百年来,海内外的华人圈儿里,号称是大清遗脉的人还少了么?他们不过是拿着这个身份出来行骗的,这个女孩儿原本就是个小骗子,你们居然还这么轻易就相信了!”

听得婉画这么一说,明寒的脸也是一白!

由于历史的头绪繁冗,流落到日本的那一支前清血脉一直不被外界所了解。可是明寒着实也是听祖父提到过的,说那位皇弟跟嵯峨家的小姐生育了两个女儿。正因此,伪满洲国才迟迟没有立储,否则说不定皇弟的儿子早就成了储君,而康德皇帝也说不定早被日本人给……

明寒乍然听说启樱的时候,只以为说不定皇弟在两个女儿之后也许又生了儿子;此时想来,似乎的确是没有的。那么这个启樱,又是怎么回事!

婉画和明寒相顾无言的时候,门外忽然稀里哗啦的一声。梓书的惊呼提前传进来,“奶奶!”

婉画一皱眉,打开门却看见祖父和祖母两老两张苍白的脸。

“婉画,你说四儿喜欢上了谁?那个女孩儿是谁?”陶尚君苍白着脸,一双眼睛却灼灼烫人。

“我……”婉画急忙用眼睛望向兰泉、弄棋、梓书来求救。

兰泉等人见陶尚君这样激动,也是面面相觑。

小辈们的神色,陶尚君都看见了,老太太苦笑起来,“莫不是原来你们这帮孩子都已经知道了,却只把我们这两个老的瞒在鼓里,啊?”

吕婕忙走上来,“妈妈,我和青山也并不知道。妈妈您别动气,四儿也是孩子长大了,喜欢个女孩儿也是正常。”

“你们好糊涂!”陶尚君一声哀呼,“你们哪里知道这内里的情由!——四儿他,是绝不可以喜欢上那个女孩儿的。绝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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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墨是怎么知道约瑟芬是启樱的,这个在《小老师》里头写过,大家回头去看一下就好,某苏就不在这里细致写出来,省得还得重复收费哦~~~今天更新到这里,明天继续~~~】

151、前辈情事(6000字)

更新时间:2013-1-14 11:19:43 本章字数:6830

“奶奶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菊墨被祖母陶尚君给叫到正房屋里去,关上了门不知道讨论什么;家里一大帮孩子不敢去探问,也不放心离开,就都站在厢房的廊檐下垂手候着。爱豦穬剧婉画忍不住跟梓书嘀咕。

“奶奶跟那头大奶奶毕竟不同,奶奶一向是开通的老人家啊,怎么这回反倒这么封建,还站出来干涉四儿喜欢谁了?”

梓书也忧心,“四儿对启樱早已是情根深种,他自小又是在美国长大的,奶奶这么一拦着非但起不到作用,反倒会刺激得他更认真了才是。他那孩子一上来痴劲儿,谁知道能发生什么事儿啊?这可怎么好,唉……”

梓书和婉画在那嘀咕,兰泉看了跟着叹气,便挤到弄棋和明寒身边儿去,“现在能救四儿的,就剩你们夫妻俩了。漩”

弄棋抱着手臂,“这是什么意思?”

兰泉叹气,正色望明寒,“关于当年前清皇室到了满洲国去的那段历史,史书记载的有荒疏,而唯一能说得清所有事实真相的,只剩下明寒你家的长辈。”

一提到明家长辈,弄棋都一皱眉。明寒缓缓点头,“好。我想办法回去问。锩”

.

房间内,阳光长长地头过窗隔扇落在地砖上,印出一带火灼一般的光路;而其它地方则显得幽深。

陶尚君瞄着眼前的孙子,心中自是心疼,却不能不硬起心来,“四儿,奶奶就问你一句实话:你跟那女孩儿究竟已经发展到哪种地步?”

菊墨脸色还有虚白,却两眼灼灼回望祖母,“除了她,孙儿这辈子是绝不会再将眼睛落在其他女孩儿身上的。”

陶尚君一听,急得当场就落了眼泪,“四儿啊,四儿啊!咱们家就你一个男孙,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菊墨一着急,忙跪倒在祖母面前,“奶奶,为什么您不允许?您是不喜欢她的身份,您是嫌弃她曾经偷过东西?孙子跟您保证,她做这些事肯定是有缘由;我知道爷爷和三大爷都是警方的,我也必定会给他们一个交待……奶奶您别摇头,行不行?”

陶尚君伸手拍打着菊墨的肩头,“傻孩子,如果只是那样的事,我虽然也会不满意,但是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你要死要活地却还要拦着……奶奶之所以拦着,就因为有必须得拦着的理由啊!”

菊墨眯起眼睛来,“奶奶,那究竟是什么事?您告诉我吧,行不行?”

陶尚君登时悲从中来,“傻孩子,亏得你爷爷还打小就特允许你翻看这寨子里的老东西——都以为你这孩子有双慧眼,能看懂些门道;可是你看来看去的,怎么就没看懂最关键的!”

菊墨的脸登时就一白,“奶奶,求求您告诉我吧!“

陶尚君流着眼泪伸手抚着菊墨的发顶,“这事儿原本是咱们家绝不外传的秘密,我也曾经在老人牌位前发过誓言再不提起……可是今儿,奶奶只能告诉你。”

陶尚君老太太叹了口气,抹掉眼泪,正襟而坐,“婉画之前跟明寒说的不错,那位御弟跟日本嵯峨家的小姐在关东军的刺刀逼迫下成婚,婚后的确是没有生下儿子的,而是生了两个女儿。中国的历史书上都是这样写,于是老百姓就都以为末代皇帝兄弟两个是没有了传承香火的人的。”

菊墨蹙眉,缓缓点头。

“可是事实却不是那样。世人只知道御弟与嵯峨家的小姐的这一段婚姻,却少有人知在这段婚姻之前,那位御弟是结过婚的。是在日本人的逼迫下,御弟的前妻才在仳离书上签字……”

菊墨心中轰然一声——曾经掏出来的那张老婚书浮现上脑海。他瞧见那婚书上的新郎根本就不是督军老爷爷,新娘的名字也不是老奶奶,可是相片上的容颜却分明是她——小时候他还纳闷儿,如今想来,那婚书岂不是说,老奶奶在跟老爷爷成婚之前,还是嫁给旁人过的?

“不会这样巧吧?奶奶,您别吓我……”菊墨用力笑着,像往常逗奶奶开心时候的笑容,想要听奶奶说一句“其实都是吓你的。”

陶尚君这一回却没有露出菊墨期待的笑容,而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菊墨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一张苍白的脸在阳光灼出的那道金色的印迹里凝着祖母笑,“怎么会这样?您的意思是,虽然嵯峨家的小姐没能生出儿子来,可是那位御弟却是有可能有儿子的,是那前妻生出来的。于是这个儿子就被日本人带到日本去……而御弟的前妻却后来成为我督军老爷爷的外室?”

陶尚君也仿佛瞬间老去,扶着孙子的肩头,“虽然算起来,你们已是第四代的旁系血亲,已经不在法律的禁婚之列——可是四儿啊,倘若你们俩真的在一起,那么当年那段风流公案势必又会被掀开……咱们靳家又如何能在这样事情上授人笑柄?靳家祖祖辈辈积累起来的家声,岂能就在你手里这样断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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