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旗珠虽然有些舍不得,还是先带着启樱和孟紫仙到了宿舍,打开了房门将启樱安置进来。她们的房间校方特别安排在走廊尽头,以显得清静。
房间原本是四人的规格,对面两张上下铺。因为学校没打算安排其他人住进来,于是赵旗珠和启樱各自在下铺安顿了,上铺就变成小货仓。赵旗珠手脚麻利,进门半个小时不到,已是帮着启樱铺好了床铺,还打水又将房间的桌面、窗台都擦了一遍,连地都拖了。赵旗珠忙完了就站在房间内瞅着启樱和孟紫仙笑,说“我该干的都干完了,剩下的就是我知趣腾地方了。”
孟紫仙微笑,颊边微红。启樱则是一双眼灼然一亮,脸上红了,却不是喜色,“珠子,仔细我撕了你的嘴!”
孟紫仙不好意思地起身,“旗珠你忙大半天了,快坐下休息。该走的人是我。我也得去看看菊墨那边情形如何。”孟紫仙笑着望启樱,“如果我不去,怕他自己还是脱不了身。”
启樱挑了挑眉,倒只是冷哼了声,眼睛瞟着赵旗珠就清清凉凉地乐,“珠子我明白你为什么急着要走了,原来你不是给我们腾地方,你是放心不下靳菊墨。那我就不拦着了,否则显得我多不厚道!”
赵旗珠羞得直跺脚,“格格你误会了,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孟紫仙只能起身告辞,“还是我去吧。我跟菊墨的房间也还需要整理,回头吃饭的时候再见。”
赵旗珠从窗口看见孟紫仙的背影下楼去,然后沿着甬道渐渐走远,这才瞄着启樱叹了口气,“格格你方才干嘛那么样?我真的是想给你和孟紫仙腾地方。他一直仿佛有话想要跟你单独说的样子,开始是碍着一大帮人围观,后来又碍着我在眼前儿。于是我是真心想给你们腾地方的……格格,可是你故意取笑我,反倒是逼着孟紫仙走了。”
启樱半躺着,手里捞了本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转头看赵旗珠一脸的严肃样儿,便用书本半掩着脸笑,“我知道瞒不过你,我也没想瞒着你。我是真的没什么话想跟孟紫仙单独说。珠子,谢谢你帮我打掩护;抱歉没能让你去找靳菊墨。”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在孟紫仙和赵旗珠眼前儿,启樱越是要刻意地将菊墨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仿佛多加了那个姓氏,便能将她跟菊墨的距离推得远些。“格格?”赵旗珠也怔,“开学前这段时间你回日本去办转学籍的事情,跟孟紫仙也是聚少离多,怎么会还没什么话好说?”
启樱望着赵旗珠,还是叹了口气,又转回身子去。只说,“我跟他以后的日子还长,慢慢相处才好吧。我可不想将热情三两年间就用尽了,否则将怎么面对未来那么长的、要两两相对的时光?”
赵旗珠还是不解,“格格,是你自己选定了孟紫仙。你喜欢他的,不是么?”
启樱只起身轻轻拍了拍赵旗珠的肩头,“论年纪,你还比我大着;可是我却觉着自己比你苍老许多。可能真是我太老了,老到已经没有你谈起爱情时候的目光闪亮。”说罢握了洗面奶径自走进卫生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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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候去食堂吃,四个人都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孟紫仙起初还担心启樱会不习惯吃食堂,却没想到反倒看见启樱的眼睛里都是好奇的光芒。这样的集体生活对于启樱来说是全新的体验,于是她拒绝了孟紫仙的好意,自己端着白钢的餐盘站到队伍里去排队,亦步亦趋随着队伍一步一步走到窗口去,仔细地看了挂在窗口上的白板餐牌,略微迟疑着,一样一样选好了饭菜,一回又一回将磁卡插到机器里去,算清楚每样饭菜的价钱。
其实都是最简单不过的程序,每个大学生都亲身经历过的,可是菊墨远远望着这样的启樱,不知怎地,眼眶便一热。
她的样子,就像小小的婴儿,面对身周陌生的世界,对每样东西都是好奇的,却也都是防备的;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尝试,如果能取得一点小小的进步便会压抑不住地漾起微笑。
这样看过去,她只是个再单纯不过的小女生。
“菊墨,你怎么了?”赵旗珠轻轻用手肘碰了碰菊墨,“眼圈怎么红了?是不是沙眼了?”
“没有。”菊墨急忙收回目光,垂下头去,“饭菜热,热气熏了眼睛吧。”
孟紫仙已经起身迎向启樱去,帮启樱将装得满满的餐盘端回来。启樱开始还婉拒,后来见推辞不过就也随了孟紫仙,她自己只伸手将餐盘内的汤碗拿出去,用两只手捧着,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回座位来。看稳当地将汤碗一滴不洒地放在桌面上,她笑得双眼都眯起来。
菊墨便只能将脸埋得更低。
“你很饿么?怎么把脸都埋进饭里了?”启樱就坐在菊墨斜对面,想看不见都难。她便小小地挑起了菱唇,直接问出来。
启樱话中带刺,赵旗珠知道格格一向看不惯菊墨,便赶紧打圆场,“他刚刚跟紫仙一同打扫宿舍,肚子饿了倒也正常。”
孟紫仙也从中说和,“是。菊墨方才比我用的力气还多。”
启樱笑起来,却诚意欠奉,只托着下颌瞟菊墨,“我看,是之前应付美女们搭讪,消耗了太多的力气吧?还要合影摆pose,卖萌装可爱,可真是一件力气活!”
菊墨的脸腾地就红了,从饭菜热气里抬头望启樱,“……我,我没有。”
启樱朝他翻了个白眼儿,“你当我们是瞎子还是白痴?你有没有,我们难道之前自己没看见?”
这两个人果然一见面就不对盘,孟紫仙跟赵旗珠只能相对苦笑。从赵旗珠处,孟紫仙也得知了他们四个曾经在故宫见过面的事情,明白是菊墨的无心笑话得罪过启樱,于是启樱便看他不顺眼。
孟紫仙和赵旗珠都无从想象,其实启樱与菊墨早已有更多几重的相识。
一顿饭吃得有些压抑,赵旗珠和孟紫仙都是守礼的人,吃完了饭便起身去刷饭盘。菊墨和启樱依旧坐在那里吃。看孟紫仙和赵旗珠走远,菊墨这才低低又说了声,“我真的没有。”
“还嘴硬。”启樱不动声色,语声却是寒冷。
“我没想招惹她们。”菊墨含在嘴里的饭都咽不下去了,“真的。”
启樱不耐烦,却反倒是笑着,“拜托你说谎之前动点脑子行不行?你不想招惹异性注目,你会开那么辆车来?靳菊墨你有当网络红人的潜质啊,自曝其短然后引来围观,以为这就是拉风了?”
菊墨从饭盘里抬起眼睛。孟紫仙和赵旗珠都不在,这时候他才敢这样放肆去看她,“我的车,好看吧?”
启樱真是无奈,只能冷哼,“我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你还好意思问我那车好不好看!靳菊墨,你脸皮真有够厚!”
食堂里的人真是多,他们的座位旁不时人来人往。有刚来的同学,打完了饭菜,端着餐盘从他们身边走进座位去;也有吃完饭的同学,端着餐盘从他们身边走向水龙头的。也还有慕名而至的,特地从他们座位旁走过,只为了近距离看一眼这个一进学校就引起了轰动的男生……
可是菊墨的眼睛,却只凝着启樱。
“你,生气了?”他说话的时候忽然不自信,下意识将白钢勺子在餐盘里一下一下的舀着,分明半颗米粒都没舀起来,却还是机械地在做这个重复的动作。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等来一个什么样的答案。究竟是她说没生气好,还是生气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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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强送秋波(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2-12-2 11:37:36 本章字数:4529
“格格,你生气了?”
回到宿舍,赵旗珠也这样问着,启樱就越发不耐烦,霍地回头盯着赵旗珠笑,“真是有夫妻缘,连问话都是问这同样的一句。”
其实他左一句右一句地问她生没生气,这又是要做什么?他被女生围观,凭什么她就得生气?他当他是她的谁,她犯得上为了他的事儿而自己找气生?
若是他要问,也该问赵旗珠的吧!该生他气的是赵旗珠;他干了什么事儿,跟她金启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压根儿从头到尾都不在乎的好不好!
赵旗珠有点尴尬,“格格,方才我和孟紫仙都看出来你不高兴了。回来的路上也一直想劝和,可是他也是没好意思张口。格格你别跟菊墨一般见识,他打小在国外长大的,没咱们国内这么多规矩,自由散漫惯了的。他是有口无心的,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留意的。渖”
赵旗珠咬了咬唇,“格格你再想想他生的那个模样。一看就跟小孩儿似的,怕是打小就是被身边的女孩子宠着的,所以不是他故意得罪格格,而是他真的没留神。”
启樱只能苦笑,“珠子,我不管对着他们两个什么样儿,我对着你何必还绷着?我是真的没生气,亏你还非说我也生气了。我再强调一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赵旗珠班级同学来找她,房间里就剩下启樱一个人。启樱望着桌面上的梳妆镜,自己也是怔住代。
她觉得自己压根儿就没生气啊,可是怎么他们三个就都认定她生气了呢?
真是很好笑,对不对?
她怎么会无聊闲到对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儿都生气?那些属于年轻女孩子们的吃醋拈酸,距离她,根本隔着十亿光年。她从不属于自己,她便也没资格拥有那些年轻女孩儿的爱恨痴嗔。所以她怎么会生气?——尤其是在这入校的刚刚第一天。这样近距离地相处,她第一天便泄露出这多痕迹来,日后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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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刚开学,总有各式各样的联谊活动。今年文学院来了孟紫仙和靳菊墨两个美男,文学院的男生们终于能扬眉吐气;文学院的女生们便也都不甘人后,便抬出启樱来。于是但凡有男女生联谊的活动,便有女生来找赵旗珠透关系,希望能将启樱一块儿请去。
启樱听了赵旗珠的请托,倒也没为难赵旗珠,点头应了下来。赵旗珠他们活动的基地几乎就在那间club了,于是借着他们都在房间唱歌的当儿,便出来找波-波。
两人又一同坐在房顶上,俯看下头一片一片细碎的灯火。
波-波点燃了一根烟,启樱也伸过手来要。“你不怕被人闻见?”波-波挑着眉毛望启樱。启樱轻轻耸肩,“没事,反正房间和走廊里到处都是烟味儿。我就算只是坐着,身上也都染上了的,索性自己也尝一口。”
波-波就将烟盒和打火机都扔过去给启樱。两人虽然是并肩坐着,中间还是隔了一段距离。都明白,这样要攀上房顶来坐在夜风中的时候,各自心里都是有心事的。
启樱点烟的手法略显稚嫩,但是姿势却是说不出的好看。小小一丛火苗在她掌心燃起,火光染红她秀美的面颊轮廓。她就那么小心翼翼护着那点火光,仿佛想要从那小小光焰里多吸收一点温暖和光明。
波-波转过头去,遥望远处灯火,“靳四少将佛首还给我了,还额外加送一条手珠。他说是请高僧加持过的,我妈开心得差点给他跪下。”
“海哥那边,你总得想个办法搪塞过去。”启樱压住心底奇异的柔暖,只语声清淡提醒。
波-波接回打火机,在掌心掂着,“靳四少也帮我想了法子。他手里玩意儿多,也不知道他打哪儿又弄了个佛首来,反正我是没看出有什么差儿来,他给又放回海哥那边去了。”
启樱终是挑眉,“他肯帮你做这么多?”
“还不止。”波-波耸肩,“你们开学前这几个月,他天天晚上都来club,每晚都点我陪着。闹得全club的人都当我是他的女人,倒是没人敢得罪我了,就连领班现在见我面都叫波-波姐。”
启樱惊讶得都笑出来,可是随即还是敛住笑,垂下了头去。
“他,有点喜欢你了吧?”启樱说完,自己都想掐自己一把。这是干什么呢,在学校里被人看出莫名生气也就罢了,这会儿还跑来跟波-波说这傻话?
波-波就笑了,坐在瓦片上笑得前仰后合,“如果没有从前他对我说过的那句话,我还真有可能这么误会了。”
“什么话?”启樱好奇。
波-波仿佛不想说,忍了忍还是说了,“那晚上我趴他身上,用我的胸逗他。一般男人早就就范,可是他说——我这是死猪肉。妈的就因为这句话我得恨他八百年,我还哪儿能自作多情?”
仿佛一股夜风急急地就吹过来,启樱还没等反应过来,那股风已经冲进了她嗓子眼儿去,痒痒的,让她一边笑一边咳嗽,“他的嘴怎么这么损啊!”
然后就不由得想起他在她眼前的模样儿。那样乖顺听话,任她做什么都行;在食堂里那么低声下气地问她,是不是生气了,那么小心翼翼与她解释……
也不知怎地,启樱眼睛就酸了起来。
波-波扭头望启樱,“他挺好的,对你也有心。干咱们这行的,早晚都得靠岸。遇着这样好的,你就也缓缓收手了吧。趁着你年纪还小,早一点洗白,就也能早早脱身。否则他们那样的家世,怎么容得下咱们这样身份的过往?”
启樱起身,天地的风倏然从四面八方吹来,仿佛无形的绳索将她捆缚,“波-波,你想多了。我跟他不过点头之识。”启樱说罢转身,“出来半天了,我得先回去了。有事回头再找你。”
波-波只能坐在启樱背后的夜色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妈虽然病重,可是也似乎是越经历生死的人的眼睛越通透,菊墨给她妈送去了佛首和手珠的那天,她妈一个劲儿跟她念叨,说那是个极有福报的人。还说别看着像个孩子,实际上那小身子骨里倒是个教化度众的小小罗汉。
波-波既然干了这行,哪里还敢信佛,于是便跟她妈插科打诨,“妈您要喝罗汉果?”
她妈那么悠长的叹息,她也都听懂了。她妈一定是在想,她算是自愿沉沦于红尘苦海,回头无岸了。
波-波狠狠将唇里的烟屁股吐掉,看那小小一点红在夜色里划出一条弧线,然后仓惶地沿着瓦片滚下房顶去,再无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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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旗珠回到房间去,一屋子的同学还都在那里鬼哭鬼叫地唱。几乎大合唱,一起在吼信的《死了都要爱》。启樱只自己拣了沙发角落坐下来,听着那歌儿觉得好笑。死了都要爱,却有谁还等着死鬼的你来爱?这世上看重的都是现世的安稳,谁喜欢玩儿人鬼情未了啊。再说,是不是死了都要爱,也关乎自己的心就是了,何必这样声嘶力竭吼出来,唯恐全世界没人知道似的。
奚林正吼得脸红脖子粗,看见启樱回来,便一把扔了麦,挤过来挨着启樱坐。房间人多,沙发原本就有些挤,奚林又是人高马大,坐过来就更像是座小山似的忽悠一下压过来。启樱皱眉微微避开,可是奚林却还故意向她身上挤了挤。
奚哥哥最爱送人菠菜的故事,启樱早有所闻。当初他缠赵旗珠缠得要死要活的,赵旗珠甚至想过要转学来着。原来这个花痴还真是见着个稍微眉眼周正点的女生就不放过啊,连启樱这样刻意摆明了吐着冷气的,他也敢往近前来贴,真是好大的胆子!
启樱便越发不假辞色,转头冷笑盯着奚林,“奚哥哥,你身上好香啊。”
启樱一进校门,奚林就瞄着启樱了。无奈瞧见启樱身边的菊墨,他就没敢过来搭讪。菊墨在阳光底下看着那么粉嫩无害,可是奚林却是知道那小子惹不起。今晚上看启樱落单出来,他又岂能放过这个千载的良机?
要说这世上的美女不少,现在的女生也都越会打扮,于是环肥燕瘦各具风姿。但是倒是极少有启樱这样的,让人一看就再也挪不开眼珠子。明明人家正眼都没看过你一眼,却反倒让你心里猫抓一般地难忘,时常夜晚辗转醒来,眼前晃动的都是她的倩影。
那么冷,却又那么美;那么难以接近,却偏偏让人心痒难耐……
却没想到倒是他想错了,启樱根本就没那么冷,反倒还主动夸奖他。奚林登时便不淡定,“启樱你喜欢我身上的香味儿?”
“喜欢啊。”启樱点头微笑,长睫在颧骨上隆起小小的阴影,“我小时候被蚊子叮了,家里人都给我涂花露水,就是这个味道的,特别熟悉。”
奚林继续咧嘴乐,“真的么?”
启樱浅缓点头,笑容更柔,“只是特别吃惊,原来还有男生用花露水来代替香水的啊。奚哥哥以你的身份和今晚这样的场合,你该用点古龙水。花露水——又不是要来驱蚊子的。”
看见启樱跟奚林喁喁低语,就有同学过来凑趣,便都听见了启樱的揶揄。有几个女生当场就笑出来了。奚林追女生的作风,挺讨人厌的,但是碍着他的家世也没人敢惹他,这回让启樱不软不硬地就给损了,真真儿帮女生出了口气。
赵旗珠也过来,挡在启樱前面,“奚林,你有什么气就朝我来撒,别跟启樱过不去!”
是赵旗珠误会了,以为奚林是记恨她,于是故意来找启樱的碴儿。启樱倒是笑了,伸手将赵旗珠扯着坐下来,依旧巧笑嫣然瞟着奚林,“奚哥哥身材魁梧,气质阳刚,其实可以考虑用些柑橘为前调的古龙水。”
奚林也是挑眉,这一次竟然能隐忍不发,反倒还对启樱笑了,嗓音出奇地软下来,“启樱,那你愿不愿意陪我逛逛街,一同去买呢?”
启樱就笑起来,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自顾转头去跟赵旗珠等几个女生说话,就将奚林给晾在旁边。再后来启樱也跟着一帮女生一同去唱歌,直到一同回了学校去都没再跟奚林说过一句话,除了,眼神儿时不时从奚林面上滑过。
回到宿舍,赵旗珠忍不住问启樱,“格格你何必对奚林那么客气?”
启樱只淡然用清水洗掉面上的淡妆,露出本来清丽的容颜来,“珠子,他这样的人是真小人。于是何必面上跟他过不去,敷衍过去,让他面上不受损,他便也能收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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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隔日奚林竟然就捧了大束的香水百合站在楼下,打电话请启樱下去。
急得赵旗珠有点不知所措,“我真后悔昨晚上答应我们班同学,非要带你一起出去联谊。否则也不会遇见奚林这个无赖!”
启樱倒是摇头,“都在一个学校的,早晚都是遇见。”启樱从赵旗珠手中接过宿舍的内线电话,软语应付奚林,“奚哥哥,那花可真美。可是我昨晚上喝了点酒的缘故,今早上就有点过敏。花儿好看,可是花粉我受不了啊。奚哥哥要不你去帮我找间花店做做花粉处理,不然我就只好拂了你的美意。”
启樱软语甜美,带着小女儿般的娇羞,奚林听得心荡神驰,便一叠声说,“那真是我冒失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启樱转眸望赵旗珠走进洗手间去,便柔柔地笑,“奚哥哥,你等我电话。我会打给你的,你就别总跑到女生宿舍下头来了。”启樱想了想,说,“你也知道,珠子跟我住一个宿舍呢,你总来,她该觉得尴尬了;她一尴尬,我就也尴尬,明明你的东西很好,我也不敢收啊。”
奚林登时欢天喜地地明白了,“那我明白了!启樱我的电话是……,你一定要打给我啊,一定啊!”
72、银杏千年的等待(①更)
更新时间:2012-12-3 0:33:53 本章字数:5542
启樱挂断电话,原本对电话那端的人没有半分留恋,却不知怎地,还是凝着那暗红色的电话机出神了半晌。用于学生公寓内线用的电话机是最简单的样式,单薄地挂在墙上,甚至连拨号盘都没有,只是用于接听;就算想要拨到楼下收发室去,都是不能。这样一种只能被动接听的方式,在如今这个通讯方式发达的时代,简直要让人绝望,于是许多人都宁肯不用这内线电话,而是直接用自己的手机去拨打电话。
启樱不由得想到菊墨。她说会打电话给他,却始终没有。后来他不得不用“打劫”波.波的方式来逼她给他打了电话。
如今等她电话的人又多了一个奚林,可是带给她内心的感受却已是迥然不同:每每想到菊墨,会让她心生内疚;可是那个奚林却只让她满心鄙夷。
可是启樱却知道,再鄙夷奚林,她也还是会主动打电话给奚林。而且很快。
涔.
奚林公开讨好启樱的消息,在校园里又哪里藏得住。第二天各班新生召集,一看孟紫仙的神色,启樱就晓得他和菊墨都已经知道了。其实他们也许知道得更早,昨晚上那事情发生的滞后几分钟,他们应该就已经知道了。可是能整整拖了一个晚上而没有打电话来问,只能说是孟紫仙就极好的涵养。
孟紫仙也知道她的为人,若是他当即便电话追过来问,她反倒会恼了。
启樱目光在孟紫仙面上顿了一下才去看菊墨。不知怎地,就算孟紫仙直接追问出来,她也自然有应对的法子,心中更是丝毫都不畏惧;反倒是想到要面对菊墨,让她心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忍翳。
果然,那生来俊美的少年面上,今日平白地多了两圈黑眼圈。
启樱皱眉,心中终究还是让不忍扎下了根。
赵旗珠倒是兴冲冲拉着启樱坐到孟紫仙和菊墨身边儿去。孟紫仙讶了下,“旗珠你怎么过来跟我们一起?”
赵旗珠比他们高一届。“我重新体验大一生活,不行么?”赵旗珠扬起一张朝气蓬勃的脸冲孟紫仙笑,目光终究还是滑过孟紫仙的脸厚,落在菊墨面上,“菊墨你昨晚没睡好么?”
菊墨缩了下肩头,若无其事地笑,“兴奋啊。原来中国的大学生活是这样的,很好玩。昨晚上同楼道的学长还过来找我们喝酒聊天,结果就兴奋得睡不着了。”
启樱瞟了菊墨一眼,“怕是来砸场子的吧?文学院才子纵横,你一来就抢了他们风头,他们岂能轻易放过你?白天你有女生们罩着,晚上宿舍楼一关那可就是男生独霸的天下了,他们还不找你单挑?”
孟紫仙笑了,温煦望启樱,赞许点头,“昨晚菊墨以一敌四,到后来全都变成把酒言欢。”
“那么强!”赵旗珠低低惊呼。
启樱眼珠转了下,忍不住莞尔,“我猜他们最后作结的一句话怕是:‘我们才不欺负小孩儿’,或者‘好男不跟女斗’!”
“噗……”菊墨就被口水给呛住,满面通红地望启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启樱伏在赵旗珠肩头笑得艳光摇曳,看得孟紫仙和菊墨都良久回不了神。
“太好了,你们终于和好。”孟紫仙开心看到启樱终于冲菊墨露出了笑模样,便以为两人之间的矛盾终究和解了。
“谁跟他和好了?”启樱红唇轻撅,瞟了菊墨一眼,“再说,我有什么时候被他气着过么?他好像还没这个资格。”
赵旗珠一听启樱语气不对,赶紧说和,“好啦好啦,不管怎么说,你们俩今天都笑眯眯的,这就是最重要了。”
菊墨瞧着启樱明艳动人的一张脸,心虚地这才想起跟赵旗珠打招呼,“你该不会是去年挂科太多,降级了吧?”
赵旗珠的相貌虽然不及启樱惊艳夺目,却也同样是青春耀眼,被菊墨冷不丁这样一说,赵旗珠羞恼得恨不得将手里的水性笔都当飞镖扎过去,“臭菊墨,你说什么呢你!我是二等奖学金获得者啊,啊啊啊!刚还想着拿到了奖学金请你们出去吃饭,现在决定收回了!”
启樱抱着手臂薄凉地笑,“珠子,亏你还巴巴地跑到我们大一新生里头混,为的究竟是谁呢?可惜人家非但不领情,还怀疑你的学习成绩。啧,难道这世上能有人从美国跑回来,只读了几个月的中国课本,却照样能拿到新生状元的头衔,难道就不允许别人偶尔拿个二等奖学金什么的了?珠子你拿自己奖学金给自己买点什么不好啊,干嘛要惦记请某些白眼狼去吃饭?”
菊墨就脸红更甚,讷讷盯着赵旗珠,“珠子不好意思,其实是我智商有问题,我是实在没想到你怎么会跑到我们大一新生这边来。”
“笨。”赵旗珠被菊墨面上粉嘟嘟的羞囧迷住,忍不住将身子趴在桌面上,隔着孟紫仙向菊墨更靠近些,“我跟你说,我来是……”
大一新生都很兴奋,教室里就有点吵,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像是密集的机群从低空盘旋而过。启樱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留神赵旗珠与菊墨之间的互动,于是当赵旗珠趴在桌子上隔着孟紫仙向菊墨靠近,然后压低了声音只对着菊墨说话的时候,启樱用力坐正了身子,扭回了头。
这世上谁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颗电灯泡。尽管这是大教室,数十人一同坐着,于是这个教室内有数十颗大瓦数的电灯泡,她其实不过是几十分之一而已;可是她却也想让自己显得置身事外,至少没那么关注才好。
她更想努力不去留意,菊墨也同样地趴在桌子上,也向赵旗珠靠近,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
四个人肩并肩地坐着,他们两个竟然这样公然地“走私”,甚至到了要咬耳朵的地步。启樱不知怎地,心中一派烦乱。也许是耳朵中那阵密集如机群盘旋一般的噪声,让她无法冷静下来。
老师们陆续走了进来,年级组长很快揭开了谜底:“……为了让各位同学尽快与学校拉近距离,我们今年在给各个班级配备班主任老师的同时,还从系学生会抽调了品学兼优的学长来当各班的班代。同学们有什么事情,如果觉得不方便对老师说的,可以都跟学长们进行交流,你们是同龄人,沟通起来更方便!”
菊墨托着下颌,惊艳又崇拜地瞪大了眼睛望赵旗珠,“你该不会是我们的代理小老师吧!”
赵旗珠的脸都红了,“什么老师啊,就是班代,顶多算是半个助教的意思。”
菊墨笑起来,扯着孟紫仙又咬耳朵,“我怎么一下子就想起我二哥二嫂来了。当初我二嫂就是我二哥的小老师……”
孟紫仙便也凑趣,目光在他左边的寂寞身上转过,又在他右边的赵旗珠面上转过,继而笑,“我看你们靳家的这段故事,今天又要再上演一遍。”
赵旗珠登时便羞得几乎抬不起脸来,低低跟孟紫仙吼,“喂,我可是你们的班代!日后小心我假公济私,找机会报复你们。”
这时候恰好是一班的班主任老师穆光在跟班级同学介绍,“下面我给大家介绍我们班的班代——赵旗珠同学!”
同学们哗啦一片掌声,赵旗珠赶紧红着脸站起身来,向四面微微鞠躬,“大家日后一起学习,一起成长。日后大家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想知道的,都尽管来问我!”
便有男生凑趣,大声喊着,“如果是想问怎么在大学追到女朋友,赵师姐会不会作答啊?”
全场哄笑,赵旗珠眼睛像珍珠般亮晶晶,“没问题!尽管我这方面的经验也并不丰富,但是不妨碍我们一起讨论对策,一起在战斗中成长!”
大家的掌声便响成了一片,这一次更多了由衷的赞赏。
启樱也是与有荣焉,拍着手掌抬头望眼睛灼亮的赵旗珠。然后不经意地,目光掠过那边的菊墨。菊墨也正在用力鼓掌,也仰头望着赵旗珠。那一刻他的黑瞳也是灼灼闪亮,倒映的都是赵旗珠耀眼的光华。
启樱忽然觉得原来笑也是一件耗费力气的事,挂在脸上这样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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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最初的几天没什么事,也没正式上课,就是班级里各种活动,为的都是帮同学们了解学校,彼此认识。学校甚至在管理上也网开一面,男女宿舍楼可以彼此开放,让男生女生可以互相串一串,既能拉近距离,又能满足男生女生对异性宿舍楼的好奇心。
便有男生们彼此撺掇着到启樱的宿舍来。都知道启樱清冷,没人敢直接说是来看启樱的宿舍,都是借口说来参观班代赵旗珠的宿舍。菊墨和孟紫仙的人气最旺,所以责无旁贷地要打先锋,于是甭管哪波男生来,菊墨和孟紫仙都会在。不过他们两人倒是求之不得的。
男生们倒也都明白规矩,进来宿舍都只坐凳子上,或者站着,没人好意思随便去坐女孩子的床铺,尤其是启樱的。启樱的床单是男生们所不了解的织物,看上去宛如丝绸一般泛着水漾的光波,却又不像丝绸那样薄凉,也许放在别人床铺上会觉得奇怪,可是看启樱坐在上面却天生的无比妥帖。
就曾有个男生回去跟同宿舍的男生说,“我见了那床单,就莫名其妙只想起豌豆公主的故事。如果不是屋子里一直有人,我真想过去掀开那床单看看下头是不是有颗豌豆了。”
结果菊墨头回进来,一眼望着那床单就直接走过去,坐在上头,良久不语。
启樱便不自在了,起身便走出去。孟紫仙连忙追出去,在走廊尽头的小阳台捉到启樱。孟紫仙陪着小心,“也许美国没这么多规矩,你别见怪。”
启樱笑笑,径自仰头望孟紫仙,“其实倒是我让你不自在了吧?紫仙,我没不自在,刚刚起身也不过是故意引着你出来。我想跟你单独说说话。”
“哦?”孟紫仙面上便轻红起来,“你说,我听着。”
启樱轻轻咬了唇,“紫仙,你一直想问我有关奚林的事吧?”
“启樱你别误会,我没有半点的对你不信任。”孟紫仙便囧了,急着解释,“奚林的事情大家都传开,我不是故意去打听。我也从不将此事当真,我知道启樱你不是那样的女孩儿。”
“紫仙你知道么,我很开心能来东大与你一同上学。”启樱甜美地笑,目光里却映入了淡淡的忧伤,“大学里的事情对我而言每一件都是新鲜的,自己收拾宿舍、去食堂打饭、上课下课、跟同学们联谊……这些都是我从前在日本的时候没机会体验过的。”
孟紫仙轻轻点头。启樱在日本,最初的启蒙教育是家族请人到大宅面授;中学则是在贵族学校上课,上学放学都有家人跟着,一切的课外活动都被严格禁止,放学便回家……她的少女生活是苍白而孤单的。
启樱叹了口气,再静静仰望紫仙的眼睛,“所以我觉得好玩。原来大学里真的会有男生抱着大捧的花束站在女生宿舍楼底下,这些我只是在小说里看过。所以紫仙我才没直接赶他走,你能明白我的心情么?”
看着启樱眸底寂寞的光,孟紫仙轻轻点头,“我明白。”
启樱开心地握住紫仙衣袖,“紫仙,虽然两方家族都确定了你我的关系,但是我也想多体会一下与朋友的交往。这世上除了女性朋友,也可以有普通的男性朋友的,是不是?紫仙我请你放心,我只是想体会一下普通女孩的心情,我不会乱来,你不会多心,更不会生气的,是不是?”
孟紫仙凝着启樱的眼睛,轻轻地叹息了声,“当然。别说我们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确定交往,就算我将来真的有可能成为你的丈夫,我也会尊重你正常的社会交往权利。启樱,你当然应该拥有自己的朋友,除了女性,也当然可以有异性。”
“紫仙你真好!”启樱小小欢呼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瞳里亮闪闪仿佛绽放了绚丽的花火。
女生宿舍外头种着大片的银杏。随着风来,银杏叶宛如小小手掌一般轻轻摆动。初秋的天气让银杏叶已经有些微微变黄,更像是在绿叶的边缘镶上了一道浅浅的金。于是当风穿过这样的叶尖,吹上阳台落满启樱肩头时,便也仿佛将她翠色郁郁的心情也隐约勾上一丝灿烂。
——这一切都是她必须的,应当做的,不是么?所以她不该犹豫,没资格迟疑。
启樱藏住自己心底轻袅的叹息,站在小小阳台上,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了孟紫仙腮边,“紫仙,谢谢你。”
小走廊门边,拐过一个转角,菊墨转回身去,将后背无声抵在墙壁上,高高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他宁愿两耳只听见掠过银杏叶尖而来的风声。
银杏最早出现在3亿多年前的石炭纪,与恐龙一同生活在这个星球上。当恐龙早已灭绝许多年后的今天,银杏却依旧安然生存在世间,与人类相逢在这一段时空里。外头的这一片银杏,虽然还都是新栽不久,可是谁能说它们就不会一直生长到几千年后去?就如同湖北、四川等地发现的那些轻易便活过3000年的银杏树,也许能够一直郁郁常青的唯一法门就是——静静的忍耐,静静地等待。
启樱铺的床单所用的织物,菊墨认得。近年有一批珍贵织物从日本、韩国等回流到国内,都是当年江宁织造衙署外流的珍贵织物,许多织物的织法甚至在国内都已失传。这件事外界知道的不多,可是作为业内人士的菊墨自然关注。他曾经专程去看了展览,细细研究了每一种织物的名称及来历。便如《红楼梦》中最著名的“雀金裘”,启樱的床单用到的织物与雀金裘就是同源。这种织物是用鸟羽以织金技法共同织造而成,于是华光潋滟、轻柔而又保暖。床单上抽象的花纹乃是传统织物中的青鸟纹,这种青鸟纹据说最早出现在《诗经》里的《越人歌》中。
歌中说,鄂君子乘绘有青鸟纹的小舟行于波上,邂逅越人拥桨而歌。这便是后世传唱不绝的《越人歌》。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于是他坐下,与她一同,坐在那一片如有水光潋滟而起的床单上。仿佛同舟,即便只是片刻,亦是此生幸甚。
便是要用银杏一般长久的忍耐,来等待这同舟并楫的片刻,于他而言,也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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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以下攻上(②更)
更新时间:2012-12-3 10:00:31 本章字数:4387
一帮男生簇拥着孟紫仙和菊墨从女生宿舍出来,都兴奋议论着在女生宿舍的见闻。说来说去,当说到自己心仪女生的宿舍时,都忍不住会眉眼飞扬。孟紫仙在小阳台上听启樱那样对他软语解释,又被启樱亲吻,自然是心情大好,一路走着,也一路与同学们说说笑笑。
倒是菊墨沉默着,垂着头走在他身边,只垂首去看脚下的路。走过落在地面的金色银杏叶时,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去,仿佛怕踩疼了银杏叶。
孟紫仙便也停了说笑,只转头望菊墨,轻声唤,“菊墨,你怎么了?”
孟紫仙应当并不知道他与启樱亲吻的那一刻,菊墨就在门口转角处。菊墨只能抬头望着孟紫仙,想要傻笑一个敷衍过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孟紫仙静静望菊墨的脸,柔声劝慰,“菊墨,你可知道启樱那床单的典故?渖”
菊墨没说话。情知孟紫仙怕是误会了,以为他坐了启樱的床单,结果启樱起身就走,让他面子上下不来台。菊墨索性便也不解释,也许让孟紫仙这样误会下去更好些。
孟紫仙微笑,轻声慢吟,“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周边的几个男生听着就也愉快地笑着跟着附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豪”
菊墨终于抬头,回望孟紫仙,缓缓笑开。
原来仙儿也知道了那床单的来历,果然不愧是他的好友。这一瞬有心有灵犀的感觉,真好。其实心里也有小小的欣慰吧,幸好启樱喜欢的人是仙儿,仙儿是个处处都不输给他靳菊墨的,于是他就算输了也能输得口服心服。看着仙儿在旁守护启樱,他这颗心也算能得个安稳。
“其实这《越人歌》说的都是BL啊!”
菊墨与孟紫仙心有灵犀,相视而笑,其他同学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循着之前的话题继续嘻嘻哈哈开玩笑,“楚国襄成君册封受爵的那天,翠衣玉剑立在水畔。楚大夫庄辛经过,被襄成君风采倾倒,便上前想要握一握襄成君的手。要知道那时候握手本是越礼之举,更何况庄辛为臣,襄成君为君侯,这更是君臣之别。可见庄辛不但追求同性,还敢以下攻上,真是了不起!”
菊墨听着,按下心中凄苦,也忍不住笑起来。转眸再去望孟紫仙,却看见孟紫仙一双星眸只静静落在他面上,不动不转,面上亦无半点笑谑之意。
菊墨不知怎地就只觉肩背一麻,忍不住轻声唤,“仙儿?”
孟紫仙这次一笑转回头去,再轻声吟那《越人歌》,“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菊墨愣了下,旋即跑上去跟孟紫仙并肩走着,“仙儿你也看了江宁织造署回流织物的展览吧?这之前有许多织物的织法已经失传,J国那边就有人大放厥词,说什么那些织物都是他们国家的,是他们独有的……我看这回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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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阑珊,启樱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一片如波光一般潋滟开去的万家灯火,这才伸手摘下公用电话的听筒。投进硬币之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电话号码。在接通的几秒钟等待里,任凭那嘟嘟的声响将她的心都踩入谷底。
这个电话让她满心倦意,却又不能逃避。
电话里头很快传来奚林的嗓音,很惊喜,却藏不住志得意满。仿佛极自信她一定会打给他,而且只是在守株待兔一般。启樱忍不住挑唇轻笑:这帮男人都是一个德性,自以为家世良好、五官眉眼还不算吓人,就可以坐拥美人恩了。
启樱想归想,却还是极快换上柔媚轻快的语调。与平日在学校里略显清冷的声音不同,她的嗓音这一刻仿佛也被夜色染透,漾着灯火一般朦胧暧昧的灯火,“奚哥哥,打扰你了么?”
“我可一直等你电话呢,何来什么打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