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然的烧在吃药十分钟后就基本退干净了。测过体温,言楚又看了会儿梦里还睡的不稳的女人,拿包烟去了阳台。
九月,暑气正盛,小区草丛里不时几声蛐蛐叫,吱吱的。
乔然家的楼层还好,不高不低、适合乘凉的阳台上被乔然摆了个躺椅,一个小书架,上面放了几本书,灯光太暗,看不清书名。书旁边,甚至放了包没吃完的萨其马糕点。
言楚一直看着这一切,过程中手里的红点燃起又灭掉了几回,当手中的烟盒空掉时,乔然家阳台上摆的那盆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盆子里,已经高高低低的堆满了烟尾巴。
言楚丢掉最后一颗烟头,把那半块萨其马摆摆正后,转身,回房。
卧室里,药效彻底发挥作用的小女人睡的比刚刚安稳了些,言楚进去时她正咂嘴说着梦话:“言楚,就让我尝一口,一根蟹钳就成。”
“海鲜一口都不能碰!”明明知道她是在做梦,言医生还是坚决的把馋虫扼死在睡梦中。
小女人好像真听懂了一样,撅了下嘴,翻身朝墙那侧哼哼去了。
在床边又坐了会儿,言楚掖掖被她翻起的被角,正准备走,人却突然被扯住了。
温昕说过,乔然的力气,只有五分之一是用在和男生打架上了,认识言楚后,剩下的力气,百分百都被她用来绑住这个男人了。
扯了几下没扯动,言楚重新蹲下身子,低头……
大门关上时,乔然正在梦里咂嘴,表情好像吃到世界上最甜的糖果一样。
楼外的空地,除了比楼道里多了道月光外,就是凉爽的夏风、
言楚走到自己车旁,正准备拿钥匙开车,身后一阵拳风袭来。
“言楚,你个混蛋。”
“混蛋”这个词,多少年前安子辰就想对他说了。
☆、5 不变时光(2)
人这一生,总会做几件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如果时间能翻转折返,再回到九年前,那无论如何,安子辰也不会答应带乔然去看F大的那场音乐会。
每次忆起那时,安子辰的鼻间总能嗅到那股浓浓的桂花香,香气浓烈的好像琴键戛止时现场沸腾的气氛一样。
2002年8月,F大建校九十周年校庆,人头攒动的校园里,乔然像尾小鲤鱼似的在人缝中穿来穿去,没多会儿,跟在后面的安子辰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真不该信这丫头的话,整个一言而无信么?说好不乱跑的!”安子辰半无奈的摇摇头,加紧了脚步。
音乐厅门口,他总算找到了乔然,小丫头倒没乱跑,乖乖站在厅前,正仰头看着头顶的大屏幕。
F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媒体设施更是一流,学校三个音乐厅,每个都配了一个室外LED显示屏。
见乔然仰头看的认真,安子辰也跟着抬起头。
二十四岁的大男生当即笑了,“我就知道,这学校里没个女人见到言楚能离得开眼的,特别是弹钢琴时的他。”
说话无心的安子辰没想到,就是这一首《秋日私语》连同当时那棵发着香气扑鼻的桂花树,成了一切故事的开始,也成了安子辰所有美好的结束。
屏幕上,言楚穿了件略显深色的棉衬衫,扣子并没系的严丝合缝,而是解开两粒,领口懒懒的散在旁边,露出里面一段麦色的颈子,一双长长的手正在黑白间跳跃。
那时的他刚离开美国一所知名大学,半路回国,没人知道成绩优异的不像样的他为什么放弃国外优越的实验条件归国,相反,大家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别的方面,医科的男生在意横空出世的这位将占用他们多少资源,而女生则更爱看——言楚的脸,言楚衬衫下隐约的肌肉,和言楚一双轻轻挪动就能弹奏出醉人音符的美妙无比的手。
“子辰哥哥,那个给他献花的女生是谁?”一曲终了,个子刚长到安子辰肩膀头的乔然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问安子辰,而她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上给那人献花的女生。
长长的头发披散肩后,有着乔然没有的高傲和洒脱,并肩站在言楚身边,说不出的和谐。
安子辰摸摸乔然的头,“她啊,是言楚的公主。”
言楚的公主有一位,女友却很多,多到惹人非议。
对此,刚进校就被系主任拎进办公室教育的言楚反应倒是出乎意料的泰然,而他给主任的回答也被之后的F大学子奉为经典。
“第一,国内连本科生结婚都允许,更不要说研究生谈恋爱。
第二,不想因为多几个谈情对象被说是作风不检,而选择退而求其次的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不符合达尔文优胜劣汰进化论。您当初如果观望等到一只一米七的长颈鹿,就不会因为现在的一米五而发愁了。”
医科研究生系主任一生最大的痛,找了个一米五的老婆,生了个一米五的娃。
主任被气的回家休养一星期,而言楚依旧维持着开车上学,车载美女日日换的“糜烂”生活。
好在他成绩好,所以就算主任再气,也只是睁一眼闭一眼了。
但言楚也有底线,一个谁都不能碰的底线——和他前后脚归国的F大大二学生——苏喻。
曾经有个和言楚交往过一个月的女生,在一次中午食堂吃饭时,“非有意”的把一碗热汤撒在她身旁经过的苏喻身上。
数伏天,火泡当时就从腿上冒出来。闻讯赶来的言楚倒没对那女生说什么,只是当即抱起苏喻去了医院。
至于之后为什么那女生莫名其妙退学,大家就不得而知了,可从那之后,再没人敢碰言楚这个底线了。
女朋友可以有很多,女人只有苏喻一个。
直到后来,乔然碰了这个底线,弄的自己遍体鳞伤,她才知道,当时那个女生有多痛。
过去向阳花一样的乔然,就因为被眼前这个混蛋迷了眼,竟央求乔东升把已经下发的录取通知书从B大硬改到F大。
高等学府间调剂转学,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乔叔的眼神多无奈,自己的心里多不安,这些记忆就像刻在安子辰骨子里一样,要带一辈子的。
他使劲身上所有力气,朝着昔日好友挥出拳头,“她有多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不能给她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什么狗屁订婚!”
言楚答应订婚本就要人意外,而意外之后的逃婚更要安子辰忍无可忍。
“既然走了,你他妈的为什么还回来!”气极的安子辰像头发疯的豹子一样挥着拳头——从言楚进乔然家门到出来,这一拳他等了整整五个小时。
夏风泽泽,吹不散他的怒气,可揍完一拳,再揍第二拳时,言楚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够了,安子辰,”他掣着安子辰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说,“有一点你给我记清楚了,就算我们没订婚,但乔然注定了是我言楚的人。”
“混蛋!”斯斯文文的安医生被制着一只手,左手出拳的力度肯定小了很多,但他就是忍不住。
砰一声。
安子辰倒地。
“再做非分之想对你没好处。”黑暗中,言楚手背蹭了蹭嘴角,细微的血腥味在皮肤上慢慢晕染散开。他瞧了眼地上那团,随后大踏步朝车子停的方向走去。
非分之想?
地上的碎石头贴着脸,细细的疼,安子辰心里却想清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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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药的意外好处就是让乔然从天黑一觉睡到天亮。
清晨,当麦色的阳光忽闪的拍打到脸上时,女人睫毛翕动,睁开了眼。
难得一夜好睡,乔然扯个懒腰,坐起身。
左小臂上被赖赖抓出的伤竟意外愈合的很好,可脑子里,乔然总记得昨天离开大排档时,那伤口还有点往血红跃跃欲试的趋势,现在怎么?
乔然有点迷糊。
闹钟到了时间准时工作,赶着去上班的乔然没多想,洗漱、换衣,外加叼了两片面包后,就下楼了。
自己才车子不在楼下几天了,乔然没去想,拦了辆的士奔去单位。
幼师的工作说丰富也丰富,每天总要开动脑筋翻着花样的陪一群小祖宗玩。
幼师的工作说简单也简单,每天把一群小祖宗哄OK了,工作就OK了。
自从上次俩孩子的爸爸现身过后,豆豆和丁丁老实了许多,除了豆豆还是没放过柜子里那只奥特曼,最终以打倒小日本为由把它大卸八块外,两个孩子再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乔然也没因为他们和那人的关系怎么差别对待两个孩子,除了丁丁每天下午两点睡醒后,准时慢悠悠的和乔老师说“老、师、我、饿、我、要、吃、肉、松、饼”,乔然拒绝外再无其他。
下午四点二十分,乔然把班上最后一个孩子交到家长手后,正准备回去换衣服下班,一回头就看到一身米色装扮,表情干净站在树下等她的安子辰。
“海鲜过敏还敢吃那么多,下次再这样,看我不打你。”乔然刚走过去,安子辰顺势拉起她的手,其实昨天分开时他就发现了乔然的不对劲,药店里匆忙买了药再折回去,还是晚了一步。
言楚上车前说过:“她海鲜一点不能吃,还有酒酿。”
“子辰哥,昨天是你啊!”乔然的“恍悟”把安医生从对那人的回忆里拉了回来,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他就习惯性的点点头。
“谢谢你,子辰哥。”乔然低着头,没像过往每次那样,直接扑到安子辰怀里,把说不完的感谢揉汇在一个拥抱里,用妹妹对哥哥的亲昵化掉一直在躲避的尴尬。
态度微妙的变化把刚意识到自己闹出误会的安子辰也弄的一愣。
三十三岁“老男人”的心,突然扑通的漏掉一拍,是心虚还是心动,安子辰也说不清,也许两者各半。
“说了谢谢,那是不是能赏脸陪我走一遭啊?”执着女人的手,安子辰问。
人都到了,不答应太不近人情,乔然点点头,“但要等我准备下,不然去了也是给你丢人。”
安子辰笑,也点点头。他承认,把昨晚的功劳冒领过来很不厚道,但他实在不愿放弃乔然这一点转变,哪怕是丁点的。
乔然跟着安子辰到达名都502包房时,外科副主任杨卫华正和内科的主任医师穆冬较着劲儿。见到带个陌生女人进来的安子辰,两个老家伙也不掐了,穆冬更是笑眯眯的招呼着爱徒到他旁边坐。
为了避免乔然尴尬,安子辰刚落座就把老师的话堵了回去,“秦主任呢?难道今天有手术,来不了吗?”
第一医院神经科的惯例,每年定季度聚会几次,可医院这个活计,忙起来不分时间的,因此每次聚会总有人缺席。
“没,外科这几天门口都快能抓麻雀了,就几台小手术,要不老杨脸怎么那么臭。”穆冬侧脸对徒弟小声,“老秦去接人了,据说是他们科想挖的大手,就是人家态度不明。”
老师的话安子辰听的有一搭没一搭,“哦”了一声,趁着几个小年轻鼓弄那台点歌机的功夫,他给乔然拨了点花生。“吃吧。”安子辰眼睛眨眨,这么说。
乔然接过东西,正打算嘲笑安子辰还像逗小孩儿似的给她花生时,脸色突然变了。
丁丁说过:她爸爸好忙好忙,这几天就要走了。
两天前说的话,如今人没走,反而还同她呆在了一个房间。
乔然觉得手上的疤又开始痒。
言楚是秦主任请来的“贵客”,贵客到了,饭自然就开吃了。
做医生的,平时都活在白色压抑下,上了饭桌,放开的大家话题自然比平时放松许多。
作为餐桌上为数不多的几位女性,乔然很自然的就成了话题。
“安医生,难怪医院里那么多女护士追你你都不同意,感情早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我们等了这么久的喜酒总算是快了吧。”来第一医院只比安子辰晚了一年,如今孩子都四岁的一个女医生说。
正拣棵菠菜到碗里的安子辰手一停,眼睛不知觉的扫了坐对面的言楚一眼,“我是玻璃心,求婚怕被拒啊……”他半开玩笑的拿着筷子做捧心状。
“不试试怎么知道?”
在医院里作风严谨的一群白衣们,到了这会儿,各个来了兴趣,一起打着拍子的起哄:“求
婚!求婚!求婚!……”
安子辰骑虎难下。
乔然的手不大,白白嫩嫩的,突然握住安子辰时,男人一时竟有点找不到北,嗡嗡响的耳边,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子辰,我们结婚吧。”
“什……什么?”安子辰蒙了。
“我说我们结婚!”乔然很大声的说,在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没冲动。安子辰是一直照顾自己的人,只有他才能让自己幸福。至于那人,从未得到什么回应的人,该结束了。
哄!包厢里炸了窝。
秦主任看着内科的新秀找到归宿,小胡子也微微翘了起来。
吵嚷的包厢里,坐在他身边的人用一个不大的声音说了句,“大喜的日子,不如来个喜上加喜,秦老,你们医院要给我个合适的薪金哦……”
秦勉一愣,紧接着喜上眉梢的看向言楚。
大喜!
乔然,咱们间的纠缠不是过了今晚就结束得了的。
看着对面被大家赞为一对璧人的乔然和安子辰,言楚笑容里,多了几分僵直。
☆、6 不变时光(3)
把剩下的半只烟按死在烟灰缸里,言楚又低头理了理袖口,这才出了洗手间。
名都的廊灯走的是温馨暖色路线,橙色的灯自上而下的照着,打在暗红色地毯上。言楚所经之处,仿佛被烙下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窝。
脚窝一路延伸,到距离502还有十米远的转角时,停住了。
情绪的转换就在微妙的一秒之间。
言楚轻挑眉毛,抱肩看乔然,“准新娘不在里面接受大家祝福,不会是专门在这等我吧?”
在这之前,乔然打过无数的腹稿。她想问他为什么好好的美国不待!她想问他为什么那么多大城市不选偏偏选择这座中等城市落脚……她最想问也最不敢问的是:他来是不是因为她……
可如今真看着他,乔然似乎找不到话说了。
“让我猜猜,你想说什么?”一只手托着下巴,看了她半天的言楚眯起眼,眼睛盯着乔然脸上的某处,“我和安子辰求婚,是为了气你,其实我爱的是你……言楚。我说的对不对?”说完,言楚自己先笑了。
“是你个大头鬼!”被言楚取笑,是乔然最接受不了的事情,这时,刚好一个端汤盅的小侍应经过,气极的乔然直接端起汤招呼上了言楚。
嘶……哗……咚……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走廊里汇集了各式声音。
小侍应捡起摔在地上的碗盅,一脸不知所措,“你们……我……这汤……”
“汤钱算我的!”好像多年前第一次和言楚表白时一样的,手指烫伤的乔然依旧高昂着头,说的却是和那次截然相反的话:“言楚,我不管你为什么突然回来,总之我和子辰会结婚,我会幸福,会幸福!没有你,我乔然会幸福一辈子……”
乔然伤的是手,言楚伤的则是腰部以下……
脸色不大好看的言楚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边擦被热汤滚了的那里,边回了乔然一句:“我不管你要和谁订婚,还是结婚……乔然,总之记住一点: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这句话代表什么呢?直到安子辰不放心她,出来找时,她也没想明白。
但看着悉心照顾自己手伤的安子辰,乔然又对自己说:不要去想了。
因为,属于言楚的,她乔然永远也想不懂,看不透。
那天,局散的很晚,直到结束时言楚也没回来,听着秦主任给他讲的理由,知道真相的乔然既解气,心里也总惴惴的。
这种惴惴感一直持续到三天后,乔然下班买菜回家。
她的二手车重新停在了楼下的停车位上,无论是刮漆还是后视镜,都完全的修整一新了,乔然心里一动,四下里看,都没看到拿钥匙那人。
能来送车,人应该没多大事吧……这么想着,乔然步子稍松的往楼上走,到了大门口,她正准备拿钥匙开门时,一个人突然从楼上突然冲了下来。
“等等、等等!”
乔然心里一跳,回头才发现是个穿着油漆服的工人。
“什么事?”乔然问。
“小姐,对不起啊,我们有根杆子掉在你阳台了。”工人搓搓手,木屑随着他动作小雪般从手心飘絮而下。
“哦,你等会儿,我去拿。”乔然说完开门进了屋。
那根本不是什么杆子,是根重量十足,一米多长的实木,乔然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它从阳台外的晾衣架上够下来,交给工人时,乔然搓着磨红的手,顺便倒了杯水给他。
“楼上搬来人了吗?”趁着工人喝水,乔然问。
卖房的牌子她倒是看楼上阿姨贴出来很久了,只是乔然住的这栋房年头长,地段也不是最好,因此过去半年了都迟迟没找到买家。
“是的呀,我们今天就是来帮忙安装家具的,戈先生老有钱了,家具一水的高档货啊。”也顾不得脏净,工人喝完,直接拿袖子在嘴上一抹,朝乔然一笑,“我先上去干活了,你们邻居早晚都会见的,还是位噶帅气的先生咧。”
乔然笑,再帅气能帅气到哪里去。
可等到了晚上,乔然笑不出来了。
一下午的家具安装,楼上共计掉下来木板两次,衣架一次。
本以为到了晚上,该装的都装完了,没事了,乔然正坐在阳台乘凉呢,啪,又一个东西落了下来。
男士大码黑色CK,乔然脸红了,也不等楼上来人,她直接两根手指捻着东西上楼去了。
红晕的脸在门开启时,瞬间白了。
“你怎么在这……”她看着言楚。
“新民小区8号楼401室。如假包换的房主。有什么问题吗?”刚洗过澡,言楚手里正拿块毛巾擦头发,他眉毛挑的一本正经,从旁边拿过个东西。“你不信?钥匙在这。还是说你想看下房本?”
乔然不想把对话进行下去,她把黑布往言楚怀里一塞,“给你你的东西,麻烦下次不要总往楼下掉东西,这样我很困扰!”说完,乔然再不敢看他一眼,扭头要走。
“等下。”男人的喝止声干净利落,一下就把她震在了当地。
吸口气,她回头,“干嘛?”
叮一下,钥匙入怀。
“车给你修好了,除了那两个地方外,手闸的性能也给你调了调,另外油箱的漏油点也弄好了,乔然,下次买车能靠谱点不,这车车龄少说也有四年了,开出去不怕出事?”
在修车厂里,言楚听着朋友说的,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是要车不要命了?
“下次?”乔然突然心里酸酸的,她对着言楚冷笑一声,“这车是破,但却是我从二手车市上能买到的唯一一辆负担的起的车,言少爷,你有钱,麻烦别处炫富好吗?我家小门小户的,听到你那车价都会吓死的。钥匙还了是吧?还了我走了。”
乔然发火时,言楚的眼睛越来越暗,直到她说完,言医生突然脸上一晴:“钥匙是还完了,但还有件事……”
“什么事快说!”和他在一起越久,乔然越觉得自己情绪难控制。
“你刚刚上来时,我又有东西掉下去了。”
“言楚,你到底想干嘛?”乔然快被这种突然变调的生活逼疯了,一想到和他只一层之隔,乔然眼睛就酸,“回来就算了,还搬到我楼上,你还嫌我被你耍的不够惨吗,还想怎样!”
刚还保持一定距离的男人突然伸出手,在离她头发几公分远的地方又收住了,言楚肃着脸说,“你想多了,我搬来这,只是因为离上班地点……近。”
自己最后是怎么下的楼,乔然一点不知道,她只是依稀觉得耳边还响着他刚刚说的话:你想多了。
你想多了……
在自家门口,她又仰头看了眼掉过不少墙皮的天棚,无力感顿生。虽然她说过不在乎……
可事实却是她无法忽视的——那个男人,能轻易左右她的情绪。
九月八日,乔然失眠一整夜。
清晨,从电脑桌上爬起来时,乔然盯着微博上尚心博士最后一条留言,人有些怔。
“既然放不下,就去抓回来。”
她不是没抓过,可硬抓回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
乔然回复了“谢谢”两字后,做了微博安全登出。
上午九点一刻,乔然正犹豫是去姨妈家过周末,还是呆在家里臆想楼上男人又会随时掉什么东西下来时,季青青的电话及时的打进了乔然家。
青青约她的地点是在中兴广场的一茶一坐里,一进门,乔然就看到坐在窗边的季青青,脸瘦了一圈不说,,连盯着面前茶盅的眼睛也没什么神采。
“青青,你怎么了?人瘦那么多,家里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季青青是乔然来D市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患难中过来的朋友,乔然对她的上心不止一点点。
“我没事,就是妈妈身体出了点状况,在家照顾了几天,累的……”
一杯茶的时间,关于青青的事情,乔然没问出多少,相反,在最后,青青彻底的把她吓了一回。
季青青去次洗手间,竟然晕在了水池旁。
救护车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医院,到了乔然才发现竟是安子辰和那人工作的第一医院。她没多想,直接跟着车子往急救室跑。
季青青的情况倒不严重,很快得到确诊——贫血型眩晕,好好的人怎么就贫血了呢?边去交款的乔然边想,压根没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
苏慕云右手的石膏打了有几天了,可人还是不习惯,总忍不住伸手去挠。
“再挠,挠坏了再打石膏,时间可就不是这么短了!”言楚手插在白大衣口袋里,看着交费窗口前的女人,对苏慕云说。
“要不是那个疯女人,你说我哪至于遭这个罪啊,二哥……”石膏里层痒的要命,可想抓又不能抓的苏慕云眉毛凝成麻花,“我就奇怪了,她当时也没用多大劲啊,怎么就给我弄这样了呢?别让我看到她,看到她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苏三少哎呦哎呦的正义愤填膺,眼睛一瞄,刚好看到付好费,拿着单据往这里走的乔然。
“小妞,今儿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听到声音,乔然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半只手包的像白粽子的苏慕云,以及看不清表情的言楚。
☆、7 落花迷人(1)
“怎么,几天没见,不会这么健忘,连我都不记得了吧?”苏慕云最不喜欢皱眉的女人,尤其是现在眉头紧锁的乔然,半提醒的,他晃晃伤臂,“不认得我,总认得它吧!我说你这女人也太狠毒了点,我对季青青做什么了啊,你把我弄这样!”
苏慕云挥手挡着路,乔然就算不想应付也不行,她不看言楚,直直盯着苏慕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想了一堆整她办法的苏慕云没想到乔然会“这个态度”,一蹦三老高,“不是你那天对我动粗,我会延迟性骨折?看你给朋友出头,以为是个女中豪杰,没想到也是个敢做不敢认的主!”
乔然揉揉头,“就推你一下,也叫动粗?”
“何止!”苏三少眉毛挑的老高,“之后不是你和二哥一起抓我的手,等你走了我手就动不了了,不是你做的难不成是二哥?”三少理直气壮。
苏慕云的话,让乔然的脑子里不合时宜的蹦出一段笔记上看来的文字:人手有处关节非常脆弱,施力得当的情况下,能瞬间造成小至拉伤,大到骨折的伤势。
那本笔记的所有者,是言楚。
当年,跟在言楚屁股后面当小尾巴的乔然曾缠着他教自己,可最终无果。
当时乔然总撅嘴说言楚写的是骗人的,哪可能很小劲儿就把人弄伤的?可现在事实就在眼前,她却不愿相信是他弄的。
弄伤他的原因是什么?就因为苏慕云骂了自己,外加推了自己一把?
乔然在言楚心里几斤几两中,她有那个自知之明。
“我不知道是谁弄的,总之不是我。”乔然瞥了眼表情一派云淡风轻的言楚,更加确信这都是巧合。把苏慕云往旁边一推,乔然就要离开。
苏慕云哪肯?“不说清楚,给小爷赔礼道歉今儿你就就别想急诊走。”
“赔礼道歉?还是你想我再给你加个石膏,和这个配成一对?”被他拦住的乔然也不躲,直接执起苏慕云那只好手,两只手指掐住他手腕,随时准备用力。
乔然拉着他,两人的距离异乎寻常的近,近到苏三少几乎忘记该怎么呼吸,“二、二哥……”
“好了,拉拉扯扯的你苏三少不嫌丢人?”一直没出声的言楚走过来,把乔然的手从苏慕云左臂上拿了下来,“你不急着去看你朋友?我刚刚看有大夫往急诊跑了。”
乔然讶异言楚怎么知道的,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自己手上的交费明细一条条写的不是清楚吗。
“嗯。”她低低回了声,丢下苏慕云,离开。
“哥,你就这么便宜让她走了啊!”苏慕云不服。
“不然怎么?真让她给你这根粽子找个配对吗?”言楚严肃的脸下,浅浅笑意暗动。
********
乔然回到病房时,季青青已经醒了,人正在讲电话。
看了她一眼,乔然直接走到桌旁拿出红糖准备给她冲水。
水还没冲,身后的突然砰一声。
季青青把电话摔了——后盖电池散了一地,唯一呆在主机上的屏幕也裂了几道细缝。
乔然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正捂脸哭的季青青。
生长江南的小姑娘,细肩细腰,连哭时的耸肩动作都是小小的,不是出了声,乔然也许压根看不出她在哭。
丢下杯子,她直接跑到床边,抱着季青青,“怎么了?青青。别哭。”
“然然,我该怎么办!我根本就没钱,去哪筹那么多钱啊!”哭的梨花带雨的季青青声音都有些哑了。
“多少?”
二十万这个数字一直盘旋在她脑子里,从把季青青接出院,到送她回家,乔然下楼,再上车时,她的头还是大的。
“怎么会欠那么多呢!”心里一阵憋气,乔然啪的拍了下喇叭。
嘟嘟……身旁一辆车也跟着按了喇叭。
心烦的乔然斜眼一看,后排座位上朝她笑的不是安子辰是谁?
“去医院怎么不喊我声?”下了计程车坐到乔然的副驾驶上,安子辰边系安全带边说。
“你怎么知道我去医院了?”心烦之余,乔然有些诧异。
“我是谁啊,在医院耳目众多的,未婚妻去医院,没找我,那不是多少人等着去问我咋回事么?你看我多识趣,一下班就巴巴赶过来了。”在住院处值了一宿班的安子辰眼里还带着血丝,可一看到乔然,精神就极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呢?”重新发动车子,乔然浅浅的朝安子辰笑。
“我还有好多优点等着你发掘呢,不急,咱们慢慢来。”安子辰说着,拉住了乔然的右手,“听说季青青贫血,晕了?好好的怎么弄的?”
“她家里出了点事,哥哥在外面欠了点钱,着急上火吧,没什么事。”关于那二十万,乔然没打算和安子辰开口。
“哦。”乔然的回答,安子辰不置可否。
那晚,心里有事的乔然拒绝了安子辰的邀约,直接回了家,看着存折上有限的位数,乔然心里一阵闹心,她想不通,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哥哥还不上钱,拿妹妹抵债的事情。
叹口气,乔然走进浴室,坐在浴缸旁,她看着池子里飞溅的水花,心觉得很累,不止因为青青的事,还有今天见苏慕云时他说的话。
脱掉衣服,乔然把整个身体都慢慢浸到水中,也许只有在这种液体阻住视觉、听觉、嗅觉时,才是最安全的状态。
第二天,九月十号,星期一,乔然带着准备好的存折和银行卡,打算下班时一并拿去给青青。
到了学校,先把各家的孩子接好,安顿在教室后,乔然和同事王春艳打声招呼,自己去办公室拿一会儿活动课的工具。
从办公室出来,乔然怀里多了堆棉花布料——今天的课程内容——教小朋友用棉花做小兔子画。
到了教室门口,还没等她推门,门自己哗啦一下开了。
“三、二、一!”
“乔老师生日快乐!”
乔然愣愣的看着打头的豆豆,“豆豆,这怎么回事啊,今天不是老师生日啊?”
看着腰杆挺的板板的,左右站成两路纵队的小朋友,乔然有些迷糊。
“哎呀,错啦错啦,都说多少遍了……”站在排头做指挥的豆豆朝小朋友们咋呼着手。
“说、了、是、节、日、快、乐、不、是、生、日、快、乐、没、文、化、真、可、怕、啊!”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抓了包薯片在啃的丁丁站在队伍里念念。
“就是,就是,今天是教师节,不是生日节,我们要说节日快乐,不是生日快乐!”豆豆随声附和。
“什么是教师节,为什么爸爸妈妈没给我过过,妈妈就对我说过生日快乐,而且只要妈妈一说,我就能吃到个大蛋糕,双层的、水果夹心,还带奶油!”一个小胖墩说,说的时候还嗦了嗦自己的手指。
“行了行了,你们的心意老师心领了,小胖别吃手了,丁丁,没到零食时间,你的薯片没收,小祖宗们,别添乱了,回去坐好坐好,老师一会儿教你们做小兔子。”
这群小孩儿,说乱起来让人操心的不行,说懂事又乖巧的让人心软的能容忍他们的一切要求。
但即便如此,午饭时,当丁丁的小手伸向第四根鸡腿时,乔然还是出声阻止了。
“丁丁,再吃肚子会痛痛,而且还会长肉肉,不漂亮了,将来就没有小男生想娶你了。”
什么理由都阻不住丁丁一张小嘴,唯有小男生这条。
但很奇怪,今天这条也失效了,丁丁还是瞄着胖墩碗里那个不撒眼。
“老师,下次你该换个理由了,因为爸爸回来了,爸爸说,真没人娶丁丁,爸爸就和丁丁结婚。”豆豆嘴里含块土豆块,却口齿清晰的说。
“咳咳……总之不能……”乔然的“吃”字还是说晚了,因为丁丁已经叼着第五根鸡腿吃的不亦乐乎,因为“痛失鸡腿”的小胖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了。
季青青假还没销,因此下班前,乔然给她打了电话,约在幼儿园门口见。
可谁都没想到,就在春暖幼儿园放学前半小时,学校出了事。
五岁的丁丁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直喊肚子疼。着急的乔然正打算给上次那个号码打电话,豆豆却说,“保姆阿姨家里有事,从今天起爸爸来接我们,乔老师,丁丁不会有事吧?”
此时的小孩子,乔然是最不敢面对的,因为她也不知道疼成那样的丁丁到底怎么了。
咬咬牙,乔然说,“爸爸的电话你有吗?”
言楚尾号三个六的号码通的倒是快,可却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
此时,丁丁已经在地上打了三分钟的滚了。看了眼同事,乔然弯腰抱起孩子,“先送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丁丁吐了两次,衣服沾满丁丁吐的脏东西的乔然也顾不上自己多狼狈,边摸着孩子发烫的头,边催着司机快些开。
跟在一旁的豆豆也不闹了,他吓坏似的是只抓着妹妹的手,那样子就像他一个抓不牢,妹妹就不见了似的。
总算到了医院,诊断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开刀手术。
可家属签字的家属直到现在电话也没打通。
“大夫,孩子的爸爸是你们医院的医生,可我现在打不通他的电话,这个字……”
“你不是孩子妈啊?看你急的那样我还以为是孩子妈呢?”出来通知他们一会儿做手术的护士瞟了乔然一眼,“孩子爸是哪位?叫什么名?哪个科?”
“叫言楚,在……”
“啊!……是言医生啊……他结婚了啊……”小护士发出声莫名的哀叹,“等着吧,小于说他刚刚在做手术,或者你再打个电话?或者找下孩子妈……”
“妈妈在国外!”妹妹被抱走后,手就没离开过乔然的豆豆说。
是啊,在美国,乔然心里一痛,“刚刚在手术?我再打个试试吧。”掩饰性的掏出手机,拨号。
所幸这次通了。
言楚的手术服才换了一半,接到电话就匆匆赶下来,见了乔然话也没说就直奔小护士那里签字去了。
豆豆有些怕,拉着乔然的手小声说,“乔老师,丁丁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丁丁做个小手术就又能和豆豆一起玩了。”
言楚签好字,出来后见到乔然说的第一句话是:“手术还要一会儿,豆豆能先帮我带回去吗?”
乔然从来知道,言楚每做一件事情肯定有他的目的,就像搬家这件,他就成功的让自己沦为了最廉价的老妈子。
☆、8 落花迷人(2)
在豆豆的坚持下,乔然陪着一起等到手术结束,才带着小男生回到家。
几小时下来,言城小朋友也累坏了,一进乔然家门,就自来熟的找到床,然后倒头就睡。
乔然看着那张流着口水,还不停吧嗒嘴说“叫你吃那么多”的小脸时,心里总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
没心情洗漱,乔然换了睡衣,把言豆豆往床里一推,自己跟着躺了下去。
直到第二天,真正见识后,乔然才彻底领教了“每个孩子心里都住着一个小魔王”这句话。
一夜几乎没怎么睡的乔然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有点睡意,可还没睡多久,身边的一双小脚就开始扑腾。
“乔老师起床,乔老师我要换衣服,乔老师我要去看妹妹……”
乔然揉眼再看,在自己床上光着腚蹦跶的不是言城、言豆豆小朋友是谁。
“豆豆,你怎么把衣服都脱了!”乔然一慌,拿块被单就把小豆豆在外面遛弯的那只小鸟盖上了。
“我要换衣服,妈妈说,爱干净的孩子,每天都要换一套衣服,连小裤裤都要换!”
言豆豆比划着一根手指,朝天,像盟誓一样。
乔然郁闷了,大清早的,要她去哪给这个洁癖小爷找一整套换洗衣服啊。
“爸爸家有,爸爸家就在老师家楼上是不是?爸爸家门口藏了备用钥匙。”言豆豆还在蹦。
而乔然总有种事态脱控的感觉,这小孩知道的未免太多了吧。
站在401门口,乔然还在犹豫,“豆豆,旧衣服再穿一天真的没关系的,你看老师有时候不也是两天穿一件吗?”
身上裹个白被单忽闪忽闪,脚上踩着乔然大号拖鞋的言豆豆撇嘴,“乔老师不爱干净。”
乔然无奈,“钥匙在哪儿?”
阑尾炎手术后要住院观察一星期,乔然估计这个时间言楚正在医院陪床呢。所以拿到钥匙,她大着胆子进到了言楚家。
房间里很静,除了洗手间偶尔传来几声滴水声再无其他。
一进门,言豆豆就扔掉被单,光着身子进屋去撒欢,没一会儿,乔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豆豆,美女在哪?豆豆,美女在哪?”流氓鹦鹉也在。
言楚家和乔然的房子格局是一样的,但就整齐程度而言,乔然有些羞愧的发现,言楚家比自己弄的还整齐:客厅沙发上没乱七八糟的堆着衣服,茶几上,两本杂志也是摆的整齐非常,乔然看了眼,进到卧室——衣橱就在那里。
拉开底下一个抽屉,乔然脸又红,一整排的CK,她扬起嗓子,“豆豆,你的衣服放哪了?”
“左手边第一个橱里是衣裤,里衣在它隔壁的小抽屉里。”声音传来,正找东西的乔然手下一怔。
“爸爸!”言豆豆光着身子跑了出来,“爸爸,咱们来比小鸟吧,正好你也没穿衣服,上次比的我很伤自尊啊……”豆豆苦闷的去拉言楚围在腰间的浴巾。
“我不知道你在家,豆豆交给你了,我先下去了。”除了最开始瞄了眼赤着上身的他外,乔然一直是低头状态,她脸红红的说完,落荒而逃。
看乔然出了门,言楚一把抱起豆豆,“比比比,小家伙挺会添乱啊,等妹妹好了,爸爸带你们去吃大餐去。”
显然,刚刚那女人的反应,某男很满意。
回到家,砰的关上房门,乔然平静了好久才算平复下来。
没人能理解她内心的纠结,一件东西摆在眼前,离她那么近,那么美好,却不能碰,只因为她知道那不属于自己,乔然痛苦的都想把自己头发揪下来。
“啊!”伴随着喊声,乔然的手机响了。
安子辰的早安电话总在这个时段准时打来,接起电话时,乔然嗓子有点哑,一下就被对方听出来了。
“然然,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听你声音都不对了。”安子辰这个人无论是做未婚夫还是当知己,都贴心的让乔然心疼,“晚上我去给你送点东西过去,是我学长从国外带回来的一种菜,当地人说,吃半棵好睡一夜,吃一棵,一星期都起不来床的,咱半棵半棵的吃,我就不信治不好你的失眠了。”
安子辰说的惟妙惟肖,乔然也忍不住被带动了情绪,“照你这么说,安眠药药厂不是要倒闭了。”
“淘气,我下班去接你,乖乖等我给你催眠吧。”
“子辰哥,晚上不止我,还有一个人。”和那人扯上关系,乔然知道安子辰一定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