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左右不是季青青就是你哪个好姐妹,不是男人就行,我上班,先不和你说了,晚上见。”没给乔然个补充说明的机会,安子辰挂了电话。
不是男人,可就这个男孩儿也够乔然受的了。
安子辰的话倒提醒她想起件事。手机都没放下,乔然直接拨通了季青青的电话。
昨晚意外爽约,乔然还没解释过。
电话响了许久,季青青才接起电话。家里事情一闹,青青连单位都没心情去了,听这声,准是还睡着呢。
“青青,我给你准备了四万块钱,多了我也实在拿不出,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也能帮点忙……”乔然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电话那头却安静的要命。
直到她说完了,停了有十秒钟时间,季青青嗡嗡的声音总算传来,“然然,真谢谢你,但我想自己想办法,而且现在一个朋友手里刚好有这笔钱,所以我想我能解决。”
“青青,是什么朋友啊……”乔然从不知道季青青有那种出手大方,一下能借二十万的朋友,担心的追问。
“你不熟啦……”季青青正支吾着不肯说时,门铃响了,门外,言豆豆咚咚咚的凿门,“小乔老师,小乔老师,快开门,要迟到了……迟到了!”
“青青,晚点我再给你打,钱的事等见面时再说,别轻举妄动!”
嘱咐完,乔然挂了电话。
看到言豆豆,乔然不得不心里感叹一声——言楚对她而言不是个好男人,对豆豆来讲却是个称职的好爸爸。看小孩子穿的板板整整的衣服就知道,扣子是扣子,裤缝是裤缝的。
“他自己穿的。”从眼神看出她心思的言楚,一瓢冷水浇的很彻底,乔然眼睛抽筋的朝豆豆伸出手,“咱们出去吃早饭,然后再去上学,好不好?”
穿了衣服的言豆豆很听话,朝乔然点点头,“可是老师,能把爸爸也捎上吗?没人看着他总不吃早饭。”
其实不用豆豆说,言楚这个毛病乔然早就知道。
记得自己刚进F大大一那会儿,同班一个女生说起言楚不吃早餐这事,乔然就连着一个月拎着包子豆浆、煎饼油条,几乎各种早餐去给他吃。可当时已经认识她的言楚除了把她当空气外,再没其他表示。
直到一次,乔然亲眼看到苏喻拿着根油条亲自喂言楚时,她心里只能用受伤两字来形容了。
正值花季的她,深陷在对他的爱恋中,哪就那么轻易肯认输。终于在一个早上,乔然拎着一壶豆浆,一个麻团,两根油条去言楚的寝室。
时至今日,当时胃疼到额头全是汗的言楚那副可怜摸样,乔然还清楚记得。
当时的乔然半蹲在地上,端着豆浆到他嘴边,“喝点吧,喝了胃暖了就不痛了,我刚去食堂打的,还热呢。”
言楚没别的反应,只是手把豆浆桶往旁边一拨,弯腰站起身,说了句“我不需要。”后,扬长而去。
他可以需要其他人,但总归不是她。
“他不需要,豆豆,饿了他自己会吃的。”乔然摸摸豆豆的头,一手牵起小家伙,一手拎着包,往门口走,“我要出门了,家里不需要看门的,你请吧……”站在门口,乔然说。
乔然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在她打碎了第二个小瓷碗时,连向来粗心的小王都发现了。
“小乔,怎么了?有心事?”
“没什么,手滑。”手滑是借口,心乱才是真。
安子辰对乔然好,她知道,但她没想好的是,言楚搬到自家楼上这件事是要和他说,还是不说。
乔然没想好的事情,言豆豆倒是给做了个彻底。
下午,幼儿园放学,乔然把班上的小朋友挨个送走,回头看了眼乖乖坐在椅子上玩变形金刚的言城,再次确认,“你爸爸真不来接你了吗?豆豆?”
“乔老师。”豆豆没抬头,依旧专心手上作业,“你脖子上的是什么?难道是豆腐渣工程吗?爸爸他是医生、他很忙……”
擎天柱的胳膊下来了。
“丁丁在住院,他也要照顾……”
擎天柱的两条腿没了。
“身为我的老师,还是爸爸的邻居,照顾我几天不是大事情吧。”
擎天柱彻底被五马分尸了。
“老师,别磨蹭了,我都饿了,快回家吧。”他把玩具一丢,高喊一声“打倒帝国主义”就飞奔去拿书包了。
乔然无奈,这种无奈在豆豆盯着安子辰大眼瞪小眼时变的更甚。
“我叫言城,小名豆豆,我是春暖幼儿园大班小乔老师的学生,你是谁?”
被一副小大人摸样的豆豆唬的一愣,安子辰半天说,“我叫安子辰,第一医院的医生,你们小乔老师的男朋友。”安子辰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认真的和一个小娃娃正儿八经的作答。
“哦,原来是爸爸的同事,我爸爸叫言楚,是你们医院最帅的男医生……虽然你也不丑……”豆豆又看了眼安子辰,率先钻进乔然的车里。
为了陪乔然,安子辰没开车来。
豆豆的话让乔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子辰,他是我学生,只是家里这几天……”
“没事,我信你,快上车吧,还有啊,然然,我今天给方阿姨打电话说了我们的事,她特别高兴,说要我们晚上一起去她家吃饭……你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告诉阿姨吧……”
乔然的阿姨一直对安子辰印象极好,他俩走在一起,方怡欣应该是最开心的。
“怎么会?”没想这么早告诉家里,但安子辰的举动提醒了乔然,她不能那么自私,朝安子辰一笑,“上车吧。”
乔然没想到,表哥和学姐军蓝发展的这么顺利,才短短几天,一身警装的军蓝就进到了温家的厨房了。
洗菜池旁,乔然洗着菠菜,安子辰被姨妈拉去说私房话,她就被派来给姨夫打下手。
来前从市场买了条活鲤鱼的军蓝,拎着刚杀好的鱼尸体进来。
乔然一回头,看到她,调皮的叫了声“准嫂子”。
军蓝倒是没应,她拿个盆把鱼放进去,接着蹲在了乔然旁边。
“我知道你。F大曾经的风云人物,追言楚追的那叫一鬼哭神泣。”
乔然没想到高她这么多界的学姐竟会知道她,明显一愣。
“别惊讶,我不止知道你们过去啥样,包括现在言楚回国,就在D市我也知道,而且有一点恐怕你都不知道——苏喻也回国了。”
乔然盯着表情说不出诡异的军蓝,后背一阵发凉。
☆、9 落花迷人(3)
军蓝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乔然足足十五秒,在温国维端菜回来的前一秒,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小姑娘还是年轻,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一提苏喻就吓成那样。”
乔然脸一窘,想反驳,正巧刚下班的温泽锡从前厅过来,“呦,咱家小乔难得帮厨啊?”
“呦,咱家表哥难得当着女士面说话不结巴啊?”
刚巧躲过尴尬,乔然盯着手里的菜叶,打趣温泽锡。
交警挠挠头,“她不是女人。”说完又觉得不妥,他补道,“军蓝说,我不用把她当女人相处就好了,这样的确挺好。”不想再被表妹打趣,温泽锡又挠挠头,走了。
“没一个女人会对自己的男人说别把她当女人看的。学姐,你为什么那么特殊?”
乔然看不懂军蓝,选择了得到答案的最直接的办法。
“被当成女人又怎样,像我这种摸枪过日子的人,能有人愿意接受,就该知足了,哪能求那么多……”咚一声,案板上的鱼头被军蓝剁了,“况且,你表哥就是说说,他对我挺好的。”
听姨妈说,表哥和学姐看了两次电影,吃过一次饭就确定了关系,开始乔然还觉得太快了,可听学姐这口气,她心里莫名生出种心酸,“那你喜欢表哥吗?”
“那你喜欢安子辰?”
乔然咳嗽一声,学姐的嘴太毒了。
这顿晚餐,吃的最满意的是言豆豆小朋友,他也不坐凳子,手里端着小碗,一会儿指指那个:“温爷爷,你做的糖醋肉太好吃了,给我拿两勺。”一会儿又戳戳那个,“方奶奶,你真幸福,有温爷爷每天给你做这么好吃的菜,醋鱼我要鱼肚子,两面都要。”
结果一桌大人都顾着忙活这个小娃娃,等他吃饱了,桌上的菜也下去一半了。
“阿姨,今天幸好是豆豆来,如果是他妹妹丁丁,估计姨夫还得再备一桌。”乔然盯着脸色不大好看的姨妈说。
“然然,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浑掉了,怎么又和那人……”自从中途知道豆豆的爸爸是谁,方怡欣就没露过好脸色。见豆豆跑院里玩去了,她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开始批乔然。
“吃饭,吃饭,我说老太婆,教育孩子也要分时候,难得子辰来吃顿饭,提那些干嘛,再说就一孩子。”温国维捡了块煎肉,总算把老佛爷的嘴堵上了。
方怡欣被肉堵住嘴,只能朝乔然翻白眼。
六点钟,吃过饭,军蓝拉着温泽锡去洗碗,安子辰则被温国维拉着在客厅下象棋。而乔然,理所当然被太后拉进屋里训话。
“飞象。”问老头啪一步走,棋“然然性子拗,这些年也就是你一直陪着她,看到你们走到今天,我们也跟着高兴,只是有一点,然然那丫头,要是做错什么,你得多担待啊,子辰……”
“姨夫,我知道的,架炮。我爸妈正在外地考察,等他们回来,我就和他们说我和然然的婚事,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将军!”温国维肩膀一抱,靠在椅背上,看着安子辰,自己老神常在。“行,知道进退谦让,是个好孩子!”
乔然被太后放出来时,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刚好军蓝也要走,两个女人带着个小孩并排站着等着车来接。
“真打算和安子辰过了?”军蓝扯了下豆豆耳朵,说。
“他对我挺好的,你和表哥在一起不也因为他对你好吗?”豆豆不高兴被军蓝弄,扭着身子闹别扭,乔然把他哄到自己身边说。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爱过了,不能再爱了,而你,明显还是贼心不死。”军蓝再次一针见血。
“哦,哦,乔老师是小贼,小贼。”心越乱,豆豆越乱,围着乔然直转圈。
“才……没有。”车来了,心虚的乔然转了个话题,“我们开车,送你吧,我表哥他……”
温国维的大二八虽然挨着的是乔然的二手车,可两轱辘在四轮面前还是显得有点挫。
“不用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以前吃萝卜吃多了,现在的口味很适合。”军蓝说着,上前一步,坐上了温泽锡的车后座。“但是你……自己想清楚。”
安子辰下车给乔然拉车门,看着离开的军蓝,好奇问,“要你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我们现在去医院还能赶上丁丁的晚饭加餐不!”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保温桶的豆豆仰着脖子接口。
虽然乔然觉得这事挺尴尬,但安子辰坚持送他们去医院,她再拒绝真显得矫情了。
姨妈的话言犹在耳:真错过了安子辰这个市级村,下面等你的指不定是什么茅坑店呢。
车子停在第一医院停车场上,安子辰说要去办公室拿点资料,人先走了。
乔然知道要他见言楚会尴尬,自己不好说什么,只得目送着男人渐渐远去。
“小乔老师,快走吧!快走吧!一会儿丁丁要饿坏了!”总没那么大耐心的小孩子言豆豆才不管他们大人心里想什么,直直拽着就把乔然拽进了住院大楼。
普外病房在整栋住院大楼的四层,一出电梯门,豆豆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乔然往里冲。
护士站。
“昨晚住进来的言池在哪间?一个五岁小姑娘,阑尾炎住进来的。”只陪丁丁做完手术就直接回家的乔然并不知道她具体住哪间。
“左手第三间407,人最多的那件。”回答乔然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护士,她情绪似乎不好,回答完乔然的话后,自己嘀咕一声,“不就一男人吗?至于迷的五迷三道的?”
等领着豆豆到了407门口,乔然总算明白了老护士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不足二十平的病房,除去三张病床,乌泱泱站的全是小护士。“言医生,你也看看我手相,今年会不会有桃花啊?我都单身三年了……”
“得了吧小茹,你怎么不说一直追你的内科小李医生,杂货店的王老板儿子,还有那个修车厂的副厂长呢,我可听说人家开车接送你快一个月了。”一个圆脸护士不客气的泼小茹冷水,弄的那个叫小茹的手伸到言楚面前一半,继续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哪?人家哪有?”小茹脸红了。
“豆豆,人家这儿挺热闹的,咱把东西放下,老师带你回家。”乔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女人们簇拥在中的言楚。
虽然穿了白大褂,但扣子并没系牢,里面的黑衬衫露出一截,包裹其中的骨骼隐约闪现。乔然嗓子咕咚一下,把脸别开,手顺势把豆豆推了出去。
“爸爸,你又招蜂引蝶,再这样乔老师要打你屁股了,我们班小帅每次去拉小花的手,乔老师就说要打她屁股!”
当事人丝毫没有犯错误的觉悟,本来他坐在病床旁,是半搂着丁丁的,豆豆这么一说,言楚就势一耸肩,“美女们,我儿子把家法都给带来了,不好意思了,手相只好改天看了。”
一群小护士乌泱泱的进来,又呼啦啦的出去,等人走光了,乔然才发现,整个房间三张床原来就住了丁丁一个病号。
“难怪医院让你胡来,豆豆,我在外面等你。”乔然边说,边往外走。
“哎呀哎呀,乔老师,帮帮我啊!哎呀!”豆豆几声惨叫又把她拉了回来。
等乔然顺着豆豆指的裤子把东西掏出来时,她自己都窘的不行了。“豆豆,你怎么把爷爷给你的肉丸放裤子里了。”
乔然盯着手里被挤得看不出原样的肉渣,叹气。
“我看电视,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偷了桃子就是藏进裤子里的,爸爸的朋友不是总说猴子偷桃偷桃的吗,我想偷来的东西放在裤子里最安全……”豆豆眼睛紧紧盯着那坨肉渣渣,眼睛湿了,“呜呜,丁丁,哥哥对不起你。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丸子,本来想给你带个呢……”
小孩子哭的伤心,乔然也不忍心怪他什么了,她一手安抚着豆豆,另一手摸摸丁丁的小脸,“哥哥给你带了爷爷煲的汤,丸子下次老师带你去爷爷家吃好不好?”
“老、师、那、群、白、妖、精、刚、拿、了、好、多、吃、的、来、了、他、们、不、是、好、人、他、们、就、想、拿、好、吃、的、换、爸、爸。”
丁丁就着乔然的手喝了一口汤,“好、喝!爸爸你要聪明不要一不小心被他们抓跑了。”
喝汤的丁丁也不安稳,伸着指头教育言楚。
“是,爸爸哪都不去,就在这陪丁丁。”
言楚打的倒是痛快,可在乔然看来,就是多年的惯犯,狗改不了吃屎。
“丁丁,住院的这几天不要乱吃东西,这样才能快点好,下星期幼儿园有亲子日,老师还安排了你和豆豆的活动呢。”
一听亲子日,丁丁一下子不喝汤了,她踢了下小脚,把趴在床尾打瞌睡的豆豆踢醒,“豆、豆、豆、豆、妈、妈、今、天、来、电、话、了、她、马、上、就、回、来、了、我、们、要、妈、妈、一、起、参、加、活、动、好、不、好?”
乔然挺希望,自己给孩子喂汤时不要提起那个人,特别是想到自己在未来的某天还要亲自接待她。
她脸僵了僵,“我去下洗手间,汤你来喂。”说着,碗随之移交给了言楚,她人往外走。
“这房间就有洗手间。”言楚友情提醒。
“我喜欢去公共的,宽敞,不行么?”她站门口,回头挑视着床边的他。
苏喻对乔然,不仅仅是噩梦那么简单,那是个为期数年的劫数。
人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门诊部,等她发现时,人已经站在门诊二楼连接住院处的走廊上不知所措了。
前面是药局。
冷静好的乔然正打算往会走,却意外的在楼梯口瞥见一个人。
这么晚了,青青来医院干嘛?
☆、10 转角幸福(1)
乔然叫了季青青一声。
大约是距离远的关系,季青青没听见一样拿着包东西径直就下了楼,过程中头都没回一下。
等乔然追到楼梯口,季青青她人早就没了影子。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几天一直想约她,却一直约不到的乔然疑惑。
“谁神出鬼没我看都不如你神出鬼没,不在病房陪孩子,跑门诊干嘛来了?”穿着白大褂的安子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乔然背后,笑笑的看她。
摸着胸口,被吓到的乔然照着安子辰胸前就是一下,“吓我一跳。”
“刚看谁呢?不会是哪个帅哥吧?”
“你们医院也要有帅哥可看啊,走廊上走得都是打着石膏的伤残人士。”乔然笑。
“你这是在骨科外面,要到我们神内去,那就都是脑淤血后遗症了。”难得和乔然调笑,安子辰卖力的模仿着他们科那些个神智不清的病人。
“就贫。”乔然指指他身上的衣服,“不是回来拿东西吗?怎么还把衣服换了?”
“我怕你那边一时结束不了,刚好科室新来个住院病人,我去看了看。”
安子辰说的云淡风轻,乔然却知道,他是为了让等待顺利成章,让她好过些罢了。
“病人看完了吧?豆豆呆的也够久了,我去叫他,”乔然看了眼安子辰,“咱们回家。”
“咱们回家”好像四个充满魔力的字符,让安子辰发自内心的笑了,他轻握了乔然的手一下,答道,“好!”
自从那天在病房里,言池小朋友慢悠悠的讲出她妈妈要回来的事情后,乔然感觉到自己算是彻底同言楚划开了界限,除了偶尔去次他家拿豆豆的换洗衣物外,之后的几天里,他们两人交流甚少,却也相安无事。
星期五一早,乔然做好煎蛋,热了牛奶,等着去拉早安臭臭的言豆豆吃早饭。
咚咚咚的巨大敲门声就在乔然牛奶喝到一半时响起了。
臭臭没拉完的言豆豆听到门声,拿块纸往屁股上一糊,提溜着裤子直接冲到了乔然面前,“乔老师、乔老师,是不是大妖怪来了,我去找我的孙悟空来,要他变成猪八戒,把大妖怪坐死!”说完,言豆豆还惟妙惟肖的学了两声猪八戒的“吼吼”声,冲进卧室找玩具。
没时间理会小孩子思维的乔然放下杯子,慢慢走到门口。
门外,敲门声非但没停,反而一声高过一声。乔然对着猫眼看了好半天,才把门打开。
“青青哥,你怎么来了?”
*******
季青青的哥哥季宏旺,乔然只见过一次。也就是那唯一的一次见面之后,男人在乔然脑子里的形象就算根深蒂固了。
“你怎么来了?”她问。
乔然站在卧室门口,堵着不要豆豆出来,大门也没关,对这个吃喝嫖赌样样都沾的男人,她没那么放心。
“我找不到我妹了,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她在这儿不就和你好吗?”翘腿坐在乔然家沙发里吸着烟的季宏旺抖着腿,一句一句慢悠悠的说,那样子像足了吸毒的大烟鬼。
“她不在我这儿,我也几天没见她了,你去别处找吧。”乔然皱眉。
她没说谎。
自从季青青拒绝她的帮忙后,乔然几次打电话给她,不是占线,就是没人接。
“难道那笔钱青青没给你还上?”乔然手上一痛,是豆豆在拿孙悟空戳她。
“哪笔?哦,那笔啊,”季宏旺把烟头随手丢在地上,手挖了下鼻子,“还是还上了,可这不是又新欠了吗?”
季宏旺的四角眼眯眯的看着乔然,“妹妹,帮帮忙,把青青叫出来,拿到钱我好走人,要是没钱,人家可说了,剁我十根手指头都不够啊!你忍心看着吗?”
每个流氓上辈子都是个优秀的演员,这句话在季宏旺身上很好的得到了印证,乔然都想不通,他是怎么想起抱她大腿的。
“你……”乔然气的眼晕。
“想要钱我就劝你赶快撒手,否则,你家债主没先收了你十根手指头,自然有人先代收。”
乔然从没像现在这么感激过言楚的到来。
“你谁啊?”麻利的摸干脸上的假泪,季宏旺站起身,看着斜倚在门口的男人。
言楚昨天值夜班,之前又做了两次大手术,布满血丝的眼代表了这具身体的状况并不良好,乔然想解释这事和他没关系,可又觉得自己前一秒刚庆幸他的到来,后一秒又扮起清高……
乔然是个自知的人,跟着言楚的眼神,她选择了沉默。
“能给你找到钱的人。”言楚有些累,说完这话,人边打哈欠,边掏出手机,一阵按键后,言楚慢慢走进屋,“都帮你找人了,还不撒手,指头真不想要了?”
半跪在地上的季宏旺被言楚唬的一愣一愣,将信将疑,“我凭什么信你找到青青?”
“就凭我找的这人是个警察。”言楚踮着手机,走到还在发愣的季宏旺面前,“告诉你松手你偏不听。”
嘎嘣一声,季宏旺手肘脱臼了。
乔然不知道
言楚到底找的谁,她压根没想到短短二十分钟,几天联系不上的季青青竟然出现在自己家里。
“哥,你怎么丢人给我丢这儿来了。快跟我走。”
“钱……手……疼……”此时的季宏旺已经疼的整话都说不出了。
“要钱我给你,手又怎么了?”季青青眉头皱的老紧,看的出,对这个哥哥,她也是不耐烦应付了。
“他……他……”季宏旺手指言楚。
“爱碰不是自己东西的手,该治。”言楚坐在哥哥季宏旺坐的位置上,姿态完全不同的说着话。
乔然心里一动,见青青要走,乔然想追上去问她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可她忘了身后还堵着个人。
乔然一把门口让开,裤子没穿好的言豆豆直接歪歪扭扭的冲了出去,躲开乔然,途中又撞了下季青青,最后一屁股坐到了正被拉着往外走的季宏旺脚上。
“哇”一下,小男孩哭了。
顾着言豆豆的乔然没功夫再去找青青,忙低下身子问,“豆豆,摔到哪了,告诉老师?”
“乔,乔……乔老师,我把臭臭拉到屁屁上了……真臭!”
乔然看着随着鞋面消失在门外的那张卫生纸,心想,最臭的指不定是谁呢……
“离你那个朋友远点。”正给豆豆处理善后的乔然突然听到言楚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乔然本能的问,虽然青青最近有些怪,怪的让她担心,但自己被别人告知要离好朋友远些时,乔然心里还是抵触的。
乔然的问题,言楚半天才回答,只是是半梦半醒间回答的。在乔然家的沙发上,累了几天的言楚,睡着了。
“……听话……”他说。
乔然本想把他拉起来,可忙着豆豆的乔然根本分不出手来。
等豆豆弄好了,言楚也彻底睡着了。
“言楚,醒醒,回你自己家睡去。”乔然伸手去拉他,“言楚……啊!”
突然失去重心的乔然跌在他怀里,磕的胸口生疼的乔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和言楚处在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上。
“乔老师,你是在爸爸玩亲亲吗?”裤子换好的言豆豆从卧室出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趴在言楚身上的乔然。
乔然正想起身反驳,嘴上突然一紧,言楚竟真的在吻她。
啪!
“流氓!”
乔然的脸红红的,和言楚的左脸一样。
盯着拉住豆豆狼狈而逃的女人,沙发上的言楚手枕在脑后,笑了。
比起第一次吻她,乔然更加不
知所措了。
言楚摸摸脸,脑子里这两次情难自禁不约而同的重合在一起。
乔然脑子很乱时,就喜欢在街上闲逛,不知言楚故意安排还是怎么的,第一医院他一个同事竟提出说能照顾豆豆两天。
彼时,巴不得能自己安静会儿的乔然在医院放下豆豆的手,自己落荒而逃。
在烟橱前遇到军蓝,是乔然没想到的意外。
“相请不如偶遇,怎么样,一起逛逛?”手里拎着两条香烟的军蓝看着乔然,豪爽的说。
“你吸烟?”乔然问。
“不。”军蓝停了半晌,答,“买给爸爸的。”
“哦。想去哪逛?”对刑警出身的军蓝,乔然一时还真想不出去哪逛合适,去商场看衣服?貌似他们常年就一身制服。去夜市吃小吃?半路在抓个贼,人仰马翻。
“去汇金看看吧,同事说那里最近在打折,逛完咱们在楼上的旋转餐厅吃个饭……我请客。”
乔然没想到工作单一的女刑警竟会知道哪家商场在打折,这个连她都不知道。
与其说不知道,还不如说是远离太久,对过去挥金如土的生活早陌生了。
听军蓝说她请客,乔然摸摸口袋,想说拒绝,也说不出口了。
两人在二楼的女装区只逛了两家店,乔然就发现军蓝的眼光极高,挑出来在身上比的衣服剪裁得体不止,别有味道更甚。
“学姐,你们做警察的也有着装这门课程吗?”
“做警察的也要穿衣服好吧!”咚的敲了乔然脑袋一下,军蓝兜头罩了件衣服在乔然身上。“试试去。”
余光一瞄价位牌上的数字,乔然摇头,“不用,我不缺衣服。”
“再废话我拉你出去枪毙,我在单位可是出了名的土匪。”半开玩笑的,军蓝把她推进了更衣室。
两分钟后,乔然站在镜子前,眼睛突然开始朦胧,恍惚的,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年的生日会。
那次,她也是穿了件荷白色的衣服,小荷才露尖尖角——就是她把初吻给了那人时的感觉。
乔然摇摇头,突然眼睛一闪,军蓝还没反应过怎么回事,乔然人已经冲出了店铺,在品牌店门口的走廊上,乔然看着眼前的两人,嘴唇几乎咬破。
☆、11 转角幸福(2)
季青青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乔然。
手挽男人的她看着乔然,一脸的不知所措。
“青青,别和我借你钱的那个朋友就是他!”乔然控制了半天情绪,才伸手指着男人说。
苏慕云的脸色就和他胳膊上缠的那套小夹板一样——很白。
“是我又怎么了,她喜欢我,做我的女人,我喜欢她,愿意给她钱,就这么简单,有什么问题吗?”
乔然现在真有冲动把他那个出气的脑袋也打成和胳膊配套的。
“青青,咱俩谈谈。”乔然去拉季青青。
苏慕云一下拦在她面前,扬着眉毛看她,“谈什么,我的女人说带走就带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乔然也算彻底冷静下来了,她看眼苏慕云,“苏慕云,我真不介意给你那只胳膊再‘加固’一下。”
苏三少胳膊一收,身体不自主的把位子让了出来。
“走吧,走!”乔然一双眼睛有点凶,拉着季青青走了。
经过军蓝时,她说,“等我下。”
汇金二楼靠近女洗手间的走廊里。
乔然背对着季青青,“青青你还记得当初爸爸公司出事时,陈董提出那种条件时,你和我说了什么:无论怎样都不能靠男人。”
她回过身,“我做到了,虽然后来爸爸的公司破产了,可我却很感谢你,因为我没丢失自我,可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患难中陪伴度过的朋友,季青青对乔然来说早不是朋友,是姐妹,是亲人。
亲人自甘堕落,她不能不管。
“小乔,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季青青开始想拉乔然,被乔然一下子躲开了,她委屈的耸着肩,“我哥就是个无底洞,你也看到了,我刚把那二十万给他还上,转身他又欠了十多万,我真的累了,我负担不起,家里说没钱就让我嫁人,连我爸妈都逼我,你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吗?瘸子,还是个智障……”
乔然一直只觉得季青青是外表柔弱,内心却坚强的女生,她从没想过季宏旺已经快把她压榨空了,看到季青青哭,乔然心里突然后悔她刚刚的严苛,“青青,离开他吧,苏慕云那种少爷只是玩玩的,以后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我的钱……”
“够了,小乔,你说帮我,你能帮我多少,恐怕就算你全部积蓄拿出来还不够他赌半个来回的呢,我累了,真的。苏慕云对我挺好的,就像他说的,他喜欢我,愿意给我钱花,有钱花。这不就够了吗?”
季青青抹把脸,“
小乔,真的过了这种生活,才知道过去自己过的多惨。”
一个用完洗手间的女人拿手绢擦着手,走出来,经过他们时看了眼怪怪的两人,走开。
“就像习惯了用高档手帕的生活,你再要我回去用一次性纸巾,那不可能……”季青青看着离开的女人,“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家庭败落,身不由己,我是机会在前,不容有失。”
“对不起了……”季青青说完这句,和乔然擦肩而过。
金钱的力量真如此大,可以毁掉家,可以让她失去朋友,低头看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乔然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刚刚和军蓝分手的地方的,总之回去时,苏慕云人早不见了。
军蓝提着几个袋子,坐在专卖店里的沙发上,对失神朝她走去的乔然说了句:“傻妞。”
“傻妞,人各有志,你管得过来吗,我看你那个朋友也是不甘寂寞的主,不然……”
“她不是,不是家里的原因,她不会这样的……”事实在眼前,乔然仍觉得季青青是不得已。
军蓝耸耸肩,“不说那些闹心事了,姐饿了,七楼一家新开的川菜馆听说不错,陪姐试试去!”不给乔然点思想缓冲的时间,军蓝直接推着她往外走。
经过收银台时,她手悄悄在乔然背后勾了一下,价格牌和剪刀随之一起被放在台上。
军蓝朝收银小姐眨眨眼,继续推着一身新衣却毫无所觉的乔然往外走。
青青的事情让乔然伤心,但总有些人、有些事能轻而易举的把这种伤心冲淡转化为其他情绪。例如丁丁出院、例如“苏喻”即将回来的家长亲子日就在明天。
吃过晚饭,乔然难得自己坐在家里看电视。丁丁出院、豆豆理所当然的被送上了楼。说句心里话,豆豆虽然可爱,但他在家里呆一天,自己就难免和言楚打一天交道,和已婚男人来往,乔然除了别扭就是不断的心酸。
这栋楼的隔音不好,楼上小孩子尖叫着妈妈的声音隐约传来,电视里播的是什么,乔然早不知道了。
关了电视,乔然拿抱枕捂住耳朵,自己躺倒在沙发上。
第二天,亲子日。
一早言楚带着两个孩子下楼时,乔然已经等在门口。“你不一起吗?”作为幼儿园老师,乔然公事公办的问。
“不、爸、爸、医、院、里、好、多、女、病、人、在、排、队、他、要、去、治、病、救、女、人。”低头弄手机的丁丁一语中的,乔然哂笑。
“昨晚又没睡好?”看着乔然的红眼睛,
言楚自然的问。
正拉着俩孩子下楼的乔然手里一顿,最后只回了句“还好”就拉着豆豆丁丁下楼了。
“爸爸,妈妈今天真的能回来和我们一起吗?”楼梯下到一半的丁丁突然回头问言楚。
“没意外的话。”言楚看着两个孩子笑,“你们今天就见面了。”
你们,包括乔然。
她一皱眉,加紧了脚步。
所谓亲子日,是幼儿园定期搞的一项由家长和孩子们一起参与的类似小型运动会的活动,乔然带着豆豆丁丁到的比较早,其他家长和孩子还没来。
院子里,几个老师正在布置着场地,乔然见自己还是来晚了,赶忙拍拍豆豆的屁股让他带丁丁上楼,自己则就地参加到布置当中。
今天天气很好,气温难得的维持在了二十多度,不冷不热。
风也极好,不大不小的吹起院里的树条,一荡一荡的。
忙了一早上的乔然抹抹额头的汗,心里却有几分紧张,门口的车来来往往,家长带着孩子陆续都到了,她忙着手里的活,余光则不时留意着人群。
五年没见,乔然自认自己被生活折磨的沧桑了不少,她应该一切都好,还是被照顾极好的公主样吧。
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乔然心里一紧,是她!
放好手里那堆气球,她抬头看,看向门口。
……
竟不是她。
乔然的手心松了又紧,自己苦笑一下,苏喻来与不来、好与不好,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乔然做起事专心了。
亲子会活动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始。乔然站在角落里,听园长讲完后,四处看了一圈,不但苏喻没见到,连豆豆丁丁都不见了,她心里奇怪,悄悄退出人群。
幼儿园楼后是片空地,种了些不知名的花草,乔然找到那里时,两个请来的工人正往前面搬一桶大麦茶。乔然刚躲过写着“小心烫口”字样的水壶,就听到前面丁丁的尖叫声,“我不管,我不管,你说你会回来和我一起参加亲子会的,你说过的!”
不用说,乔然猜出了电话那头的对象,她想叫丁丁,可电话通着,她又不想对方听到她的声音,乔然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卑鄙的小偷一样,躲在暗处不敢见人,而至于她偷了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最讨厌妈妈了!”丁丁使劲儿挂了电话,拼命的朝乔然这边跑了过来。
“丁丁……”乔然本想把小丫头拉住,谁知道言池这个时候却一点都不延迟,麻利的躲开了
乔然。
“这丫头。”乔然正叹气,突然反应到了什么!
“丁丁!”
事后乔然再回忆那段时,她对军蓝说了句话,乔然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能跑那么快。”
军蓝当时弹了下她脑门说,“我以为你会说‘我都没想到那水那么烫……’。”
刚泡好的大麦茶,水温没有开水的一百,也低不了多少,茶桶被丁丁撞了下,再兜头全浇在乔然胳膊和腿上,当时的乔然总算体会到当年苏喻是什么感觉了,只是她这感觉好像太强烈了点。
“丁丁你没事吧?”草地上,皮肤已经反应迟钝的乔然问言丁丁。
“乔、乔老师,你怎么了……哇!”看着胳膊已经开始变色的乔然,言丁丁再忍不住,哇的哭出来了。
乔然的伤不要说小孩子,连幼儿园的同事看着都直咋舌。天气没明显变凉,大家穿的还是短袖,少了衣服的遮盖,乔然烫的就更严重了。
120来时,谁都没想到一直哭的丁丁竟会坚持跟着去,园长拗不过孩子,连着豆豆一起抱上了车。
好在两个孩子到了车上很安静,只是丁丁偶尔还会抓着手机看上两眼,这时的乔然已经分不出心思照看两个孩子了,两条腿开始胀胀的疼。
到了第一医院,大家傻眼了,市里一栋办公楼五楼发生火灾,二十几个人被困在里面,刚被救出来直接被车拉到了医院,别说烧伤科大夫都在忙,就连急诊中心闲着手的大夫也是一个没有。根本没人有工夫理会她这么一个小小的烫伤患者。
乔然有同事知道安子辰在这家医院,他们车子还没到时,电话早九曲十八弯打到了他这。
安子辰当时正在出门诊,接到消息扔下病人直接来了急诊大厅。
“哎呀,小安同志啊,你看乔然疼成这样了,你能帮弄弄吗?我们看着都跟着疼。”不到五十岁的老园长操着一口地方音对安子辰说。
安子辰一进门就查看了乔然的伤,比他想的严重。虽然当初实习时在烧伤科呆过,可到了眼下,怎么处理他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乔然!”
就在安子辰挠头时,一个声音穿过人层传了进来。
“爸爸,乔老师受伤了,乔老师痛,你救救她。”总算等来言楚的言丁丁哭的直抽抽,她是真怕自己惹的这一锅热水把老师烫死了。
蓝色手术服还没换,甚至手上的胶手套都只脱了一只的言楚显然是刚出手术室直接跑来的,他把丁丁弄到一边,看眼乔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的安子辰,“学的
东西都还老师那去了是吧?”
安子辰一震,言楚已经许多年没这么和他说过话了。
说完那话,言楚走到乔然躺的急救床,像抱个玻璃娃娃一样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来,朝急救室走。
“你不行,我来。”
言楚留给安子辰的这句话,像个耳光,啪一下,晒在他脸上,响亮。
☆、12 转角幸福(3)
烫伤最初的疼渐渐过去,只觉得四肢胀胀的乔然被言楚抱着,有些不自在。
“子辰……”被放平时,她朝帘子外叫。
“闭嘴,不想变成丑八怪就给我安静些。”言楚低低的喝。
一时间,乔然恍惚又看到了那个凶凶的言楚,以及和拒绝她第一次表白时一样的用词——“丑八怪”。
“可我不喜欢你,丑八怪。”当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乔然眨眨发涩的眼,“可我就算再丑也和你没关系。”忍着疼,她坐起身,想下床。
“……”言楚手里动作停顿一下,像是在调节情绪似的,随后就在乔然脚快沾地时,他说,“安子辰在内科呆久了,二级烫伤怎么处理估计早忘了,现在别人都在忙,要么你乖乖躺着让我给你处理,要么你起来走出去然后伤口自然恶化,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