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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指间年轮(1).4

作者:梧桐私语 当前章节:147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言楚出的选择题从来都只有一个备选答案,就是他想要的那个。

还没等乔然做出反应,言大夫直接一剪子把她裤子剪了。

“嘶……你!”裤子下面的伤口被碰到,乔然疼。

“我怎么了?”咔嚓一下,乔然T恤的下摆直接剪。“纤维粘连,不利于伤口愈合,怎么样,现在想好是我给你治还是你自己出去了吗?”

乔然脸红红的拿手护着腰,想把腿蜷起来却胀胀的不行,只能眼见着手拿剪刀的言楚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腿上、外加腰上胳膊,到现在为止一共出了七处水泡,拿酒精给伤处降过温后,言楚看了乔然眼,拿起一根针头插在一次性针筒上,“把眼睛闭上,我要给你挑泡了。”

如果刚刚的乔然还在刻意的和已婚男士避嫌,那现在在她眼里,言楚就是仅存唯一的救星。

她晕针。

“不弄不行吗?!”一想到那根细细的东西一会儿要插到自己身体里,乔然身上的汗毛就一根根直竖起来。

“怕就抱着我别看,一会儿就好,我保证不疼。”

乔然有些看不清言楚了,凶的时候他和当初最讨厌自己那阵没什么分别,可温柔起来,有恍惚回到那个让她迷恋多年的钢琴王子。

啵……

“啊!”腿上的丁点感觉来袭,乔然就在控制不住,直接抱上了言楚的腰。

“好没好?好没好?”

此时,全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乔然、言楚,他手上那根针以及乔然嘴里的这个问题了。

“快了。马上。别怕。”

难得,言楚的耐心竟堪比在幼儿园工作的

老师。

当乔然后腰上最后一个水泡被处理完时,烧伤科的大夫总算到了一个。

小大夫检查了下乔然的伤情,再看看言楚,“行啊,言大夫,全能,正好我们科忙的四脚朝天,你来帮把手吧。”

言楚并没理会小大夫的玩笑,他拉了拉乔然的衣角,“我只是把伤口大致处理了下,具体你看用下什么药,还有大约多久能好,有什么注意事项和我说下。”

“和我说就好。”鼻头早哭红了,深觉自己丢人丢到家的乔然哑着嗓子说。

言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没事,算个轻二度,看着挺吓人哈!”刚抢救完病人,小大夫身上像散了架,却不忘和乔然开玩笑,“但我告诉你,其实没啥大事,就是结痂时难受了点,中间过程痒了点,前期疼了点,其他真没什么事。”

乔然眉毛动动,有点抽筋。

“上你的药吧!”手拿胶皮手套,一下子拍在小年轻后脑勺的言楚说。

乔然还是被言楚抱出急救室的。

身上的伤上了药,活动起来并不方便,乔然胳膊绕在言楚脖子上,脸有点红。

“子辰呢……”一到外面,她眼睛四处找着安子辰。

正准备离开的小护士听到她叫,回头,“安医生那儿的病人等的直发飙,他赶去灭火了。”

知道安子辰也是从门诊直接赶来的,乔然“哦……”了一声,指着他们园长推来的轮椅对言楚说,“你把我放那上面就行了。”

“她伤在身后,坐不了那个,你们还回医院就好。至于她,”言楚看了眼怀里的人,对同样受到惊吓不清的幼儿园园长说,“我负责送回家。”

“爸爸爸爸我跟你一起回我要照顾小乔老师!”一和言楚说话就正常的丁丁这次何止正常,简直是提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说了一气。

一路就忙着照看妹妹的豆豆说,“爸爸,我也要替丁丁得过且过。”小孩子不会背成语,把将功补过硬是被说成了什么。

高出孩子大半个身子的言楚低头看着豆丁,“你们跟着老师回学校,晚上爸爸会要同事接你们,这几天就别回家了。”

被发配的豆丁一脸委屈,但终究拗不过当着一众人面,直接抱着乔然走掉的言楚。

“你真没必要这样。”越想远离就越靠近,乔然有些力不从心。

“怎样?抱你吗?或者你想自己下地走,和大家展示下你与众不同的着装?”言楚一说,乔然这才想起,自己好好的衣服已经被剪了,两片的样式让她后背一阵

发凉,不由自主的,她往男人怀里缩了缩。

乔然没看到,那个男人正用自己发现不了的方式,表达着自己不错的心情。

安子辰拿钥匙开门时,乔然正独自一人趴在卧室床上。

钥匙是她刚搬来时给自己的,放在口袋最里面,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拿出来用。

安子辰收起钥匙进屋,看下四周,松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心里总归是在害怕着什么。

“乔乔……”他推门进到卧室,小声叫了下乔然。

床上的人哼唧一声,说,“言楚你轻点,疼……”

乔然在做梦。

安子辰周身一震,他悄悄坐在乔然床边许久,只是看着她。

腿上和腰上的药刚换过,安子辰伸手想摸,被乔然哼了下“疼”,就收回了手。

上午的后半段,他没亲身参与,但言楚身穿手术服,英雄抱得美人归的事情,他已经不知从多少个医生护士嘴里听到了。

也许只有他们科室的那几个还记得,这“美”是他安子辰的未婚妻。

“乔乔,对不起,或许,我永远成不了帮你的那个人。”他拉起乔然的手,把钥匙轻轻放了进去,“我想我该给你个机会重新选择。”

安子辰走了,走时,他看了眼卧室床头桌上放着的那碗清热汤,苦笑:明明早到的他,为何最后总沦为她生命中迟到的那个?

醒来的乔然不是没看到钥匙,钥匙意味着什么,她知道。但现在的她实在没心情去整理她和安子辰的事,特别是受伤几天后,言楚把豆丁接回来,四人生活的关系一度让乔然迷茫不已。

这天下午四点,乔然正坐在卧室里拿药膏擦着腰上的伤。

言楚的药膏很有效,涂了近一星期,痂已经结的差不多了,只是棕黑色的一片,看上去很难看。

乔然涂了一会儿,有个地方总够不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乔然心里一紧,还没等她整理东西,蹦蹦跳跳的豆豆已经拎着书包进来了。

“咦,乔老师你在涂药膏啊,爸爸,乔老师又在涂药膏,你快来帮帮她!”

豆豆是乔然的一件心病。

本来涂药是在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可自从有次豆豆发现乔然自己涂药不方便后,他总自告奋勇的去搬言楚这个救兵,就像现在一样。

言楚把怀里的丁丁放在地上,施施走进卧室。“自己涂的匀?”

“差不多……”乔然往后缩。

“差不多还是差,”言楚拿起床上的药膏,朝乔然一招手,“过来

。”

乔然想拒绝,可豆豆拉着丁丁,两个小娃娃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趴在床边看,丁丁更出声说:“乔、老、师、要、听、话、爸、爸、抹、了、药、膏、乔、老、师、就、死、不、了、丁、丁、就、不、伤、心、了、不、然、丁、丁、难、过、死。”

小丫头说完,还煞有介事的眨了眨眼睛。

乔然算死心了,本以为孩子在他们能少些尴尬,可现在她知道,孩子在,她被吃的更死。

脸埋进枕头里的乔然拼命忽略去想那只手的主人是谁,可越不去想,细长手指划过肌肤的印象就越深刻的烙在乔然脑子里。

她苦恼的揪着枕头,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处在哪个状态才是对了。

言楚抹好药膏,看着和枕头作斗争的女人,会心一笑。“丁丁,今天爸爸去买满记的烧刀丁给你们吃怎么样啊?”

“好哎,爸爸万岁,总算不用吃爸爸做的清水汤面了……”丁丁没叫,吃了几天没味汤面的豆豆先欢呼起来。

恢复意识的乔然回头看着乐开花的豆豆,心里跟着回忆起那碗面的味道——盐少了,竟还加了糖,味道的确不怎么样。

九月二十五日,乔然烫伤的第十二天,结好的痂七七八八掉了大半,新长的嫩肉和旧痂并列在一起,斑驳的像夏天重重的树影。

上午,乔然起床后换了件长袖小衫就钻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一碗寿面就热腾腾的出锅了,白中透黄的荷包蛋放在面上,乔然眼睛酸酸的,今天她就正式满二十七周岁了。

人一生,只有这一次二十七岁的生日,在这天,她不想想什么和某个有妇之夫的迷茫关系,她也不想想那串被退掉的钥匙,她只想自己好好的过这么一个生日。

饭桌旁,正打算吃面的她突然听到门响。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放下碗,乔然去开门。

一个心形蛋糕,上面燃了好多细蜡烛的心形蛋糕先跳进了乔然的眼睛。

她捂着嘴,听着言楚轻轻和她说那句“祝你生日快乐”。

“你不该来。”理智告诉她清醒二字,乔然呼吸有些重。

“现在不来,晚上两个小鬼头回来蛋糕你可就吃不到几口了,玛莎家的提子口味,不知道我记错没有。”

乔然怎么可能忘,玛莎家的提子味蛋糕,自己二十岁时缠着爸爸许久却没买到的那个,最后还是那个吃了一串提子的男人圆了自己二十岁的梦——一个充满提子味的初吻。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回身进屋,再和这男人多呆一会

儿,乔然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否管得着她的心。

可乔然忘了一件事,腿上有伤的人转身不能太急,太急的结果就是……

啊……

蛋糕直接被她一手勾到了地上,“……对不起……”

看着被奶油压灭的蜡烛,乔然低着头说。

“你从来没对不起我什么……”男人的声音像下了魔咒一样,一下让乔然动弹不得了,“甜吗?”他抓起乔然沾了奶油的手,放进她嘴里。

甜……

乔然点头。

“我也尝尝。”男人说着话,脸越靠越近。

他的呼吸热热的,比他们的第一次记忆还热许多,吹在乔然唇边烫烫的。

乔然眨了两下眼后,慢慢闭上。

心一旦沦陷在了一个地方,就再难解放了。

提子蛋糕味道的吻,和提子味那个有些不同。

好像更甜了。

乔然的手在男人背后收紧。

咚咚咚,几声高跟鞋的声音,随即停在了乔然家门口。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一模一样的台词,令时隔几年的两个吻有了同样的结果——无疾而终。

乔然睁眼,看着她。

苏喻,对她来说梦魇一样的女人,回来了……

☆、13 我要的爱(1)

有这样一种人,他们天生的光辉就是为了显示别人的卑微。

光辉一如苏喻,卑微的向来是乔然。

苏喻说完话,手掩着口,轻咳了两下,微红的脸颊显的整个人楚楚可怜。

读书时,有同学曾说,乔然和苏喻眉宇间有几分相似,但乔然从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把咳嗽作出西施状。

她手轻轻松开,脚下慢慢退后一步,与言楚的距离自然拉开,好像舞会上华尔兹里跨了个圆半步——过程流畅无比。

“没有。”她本能是收起肩膀,“你们有事出去谈吧,我要休息了……”说完,乔然背过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把言楚赶出去,关上门。或许真是心存希望,在等待什么吧……

“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在楼下车里等你,刚下飞机,真累。”虽然没看她,乔然依旧想象的出她转着脖子,拿小小拳头捶打肩膀的样子,她有多少关于言楚的记忆,几乎就有着相同多关于苏喻的。

苏喻,社交名流,世家小姐,从小体弱,见过她的男士,大多形容是“我见犹怜”。

只是今天的言楚有点反常,“你先回酒店,过会儿我再去找你,这里还有点事……”

乔然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一阵狂跳,在她的记忆力,这是言楚第一次在她和苏喻间选择了自己。这代表了什么?

她回头讶异的看言楚,一眼余光刚好看到死咬着嘴唇的苏喻。

“好……”她听到苏喻这么说,口吻中那一丝不甘愿更要她心跳如鼓。

言楚选择了她!

乔然不明白自己内心这控制不住的激动是什么,她早该对言楚心死的啊?

“啊!”正当乔然心情激动时,走廊里苏喻一声叫。

吃几次鱼总记不起鱼儿腥,这是之后军蓝形容乔然的一句话,她深以为然。

就像她总是在言楚刚刚给她点点甜头时,忘了他之前给自己的苦头。

苏喻刚一叫,言楚就一个箭步的冲了出去,那种几乎等同于本能反应的速度霎时间就让乔然酸了眼。

“怎么了?”她听到言楚的声音,乔然擦擦眼睛,快步的去关门,可依旧还是听到了女人那句柔若无骨的回答,“腿刚刚不知怎么就软了。”

柔若无骨乔然从来就学不来,所以言楚从来就不属于她。

门也忘了锁,乔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哭了,为自己最后一次犯傻哭。

军蓝的电话打来时,乔然裤腿上早被泪打湿

了,拿着电话,乔然听到她说:“苏喻好像真回来了,我刚刚在……”

“嫂子。”乔然吸吸鼻子,“不用说了,我们已经见过了,放心,我没事,不信你听,我还会笑呢……呵呵……”

身后一个人把电话拿走,“乔乔,你笑的比哭还难看……”

安子辰来了。

乔然不知道他怎么来的这么及时,但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感受到——有子辰哥在,真好。

再没了顾忌,乔然哇的扑到安子辰怀里,恸哭。

果真和想的一样,那天到了最后,言楚也没回来陪他一起把地上那个蛋糕“吃掉”,倒是安子辰又下楼去买了个蛋糕回来,对着蜡烛,他只对乔然说了一句话:“今后我们好好的!”

“我们好好的”像阵酸雾,又把乔然的眼睛弄湿了,她握着安子辰的手,只是点头。

那天,安子辰亲自下厨做了四个菜:糖醋排骨、葱爆里脊,蒜香鱿鱼还有最后一个灯笼烧肉。

乔然盯着一桌或红或绿,挤出个笑,“你这是要把我往猪里养吗?”

“把你养成猪有什么不好,那样就没人跟我抢了。”安子辰夹了块少肉,放在嘴边吹凉,然后递给乔然,“我和姨夫特意学的,知道你喜欢吃酸的,里面多加了两颗樱桃在里面,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吃。”还没吃,乔然先说。

安子辰用心做的,怎么可能不好吃。

一餐饭,两人你喂我一筷子,我递你一勺子,乔然的眼睛始终湿湿的。

再不放下过去,你就是傻子——二十七周岁生日这天,言楚给乔然的礼物除了垃圾桶里躺着的那个蛋糕外,还有刻在她心里的这句话。

她铭记。

吃过饭,乔然说要刷碗,可安子辰怎么说都不肯,“你刚受伤那会儿我没来照顾你,就让我现在将功补过吧。”

一句将功补过说的乔然再次脸红,她和子辰闹成这样,责任都在她。

安子辰正拿着碗在水龙头下冲,一双小手突然暖暖的从背后抱住了他,“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乔然说的不会,安子辰心知肚明,他控制着内心的激荡,笨拙的想摘掉手上的胶皮手套,可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正懊恼时,那双小手竟一伸,直接钻进手套里,紧贴着他。

安子辰胸口发烫,半天,他才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乔乔,我对你发誓,以后遇到危险时,绝不留你一个人,绝对!”

接贴着他背后的乔然点头。

那是大手对小手的誓言,

是安子辰对乔然许下的承诺。

也是在那刻,乔然恍惚摸到了幸福的温度。

安子辰是接了军蓝的电话直接从医院请假过来的,到了下午,他就被乔然打发回去上班了。

乔然没和他说的是,她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送走安子辰,乔然开了电脑,输入用户名账号后,登陆进微薄。

一条留言,没有艾特,没有私信。

乔然点开评论,没意外的是尚心博士给她的留言,回复的是上次她那条“谢谢”。

“跟随自己的心走,这样的人生才是自己的。”

乔然盯着这条回复许久,苦笑着打字,“博士,你说的对,该是我的怎么也跑不掉,不是我的,再求也求不来,决定已下,谢谢。”

“尚心博士”是个微薄的加V用户,粉丝过十万,当初他第一次回复乔然留言时,乔然也很意外。在她印象里,像心理学博士“尚心”这种微薄名人是不会有功夫理自己这样的小虾米的,但事实恰恰相反,“尚心”不止理了,还在乔然失眠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在网上给她做了段的心理治疗,是帮他患难的人,乔然感谢“尚心”。

但这次她不会再按照尚心的意思做了。

心向着谁,乔然自知,但心之所在,没有幸福。

正当乔然打算关电脑时,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按照这些天的经验来讲,不用猜,乔然也知道敲门的是谁了。

言楚没去接孩子,送豆豆丁丁回来的是乔然在幼儿园的同事小周。

自从知道乔然和这俩孩子特殊关系后,每次小周看她都是一顿的挤眉弄眼,“艳福不浅,左拥右抱啊!”

好在今天小周家里有事,送好了豆豆丁丁,她人就直接走了。

今天的乔然,对两个孩子总提不起热情,但天真烂漫的小家伙却毫无所觉。

豆豆一回来就打开冰箱,直接看到了他们吃剩的那半块蛋糕,“哇塞,蛋糕!”豆豆兴奋。

“乔、老、师、今、天、是、你、生、日、吗、晚、上、等、爸、爸、回、来、我、们、一、起、给、你、唱、生、日、歌。”丁丁直接就着哥哥的指头舔了一口蛋糕,“哇、塞、真、甜、乔、老、师、和、你、说、每、年、我、过、生、日、爸、爸、都、给、我、骑、大、马、看、在、你、受、伤、的、份、上、今、年、这、匹、马、借、你、骑。”

乔然的苦笑还没出口,豆豆就开始尖叫,“爸爸什么时候给你骑大马了,为什么我没有!嗷嗷嗷,爸爸太重女轻男、重色轻友了!”

小孩子在过早的年龄里接触到太多的词汇,结果就是像豆豆一样,用错词。

乔然彻底不会笑了。

两个小孩子正吵的不可开交时,言楚给丁丁买的那个hello kitty的儿童手机突然响了,小丫头一兴奋,竖起小指头冲着哥哥摆了个“嘘”的姿势后,小脚丫啪嗒啪嗒的跑到厨房去接电话了。

难为这么点的小孩还知道有通话隐私权,乔然忍着腿上的不舒服,把被俩个孩子折腾出来,玩的不成样子的蛋糕又放回了冰箱。

乔然发誓,她绝对不是有意听到丁丁那声“妈妈”的,可她听到那声时,心还是很痛,特别是当丁丁讲完电话蹦蹦哒哒跑出来对豆豆说:“妈妈今天从美国回来了,她说一会儿来接我们!”的时候。

乔然的指头无意识的剜了下底座上的蛋糕,最后一块完整就此残缺不全。

下午还算晴朗的天气到了晚上五点的时候突然阴沉了下来,通知丁丁他们下楼的电话打来后,乔然没送两个小家伙,她来到阳台,把摆在外面的两盆花收好后就坐在椅子上发呆。

雨点啪嗒啪嗒的砸在窗户上,一会儿就汇成了几道雨痕,轨迹同乔然心上的如出一辙。

她伸手把好久没吃的零食拿到手里,站起身,看向楼下,雨中,一把红伞下,两个孩子欢呼雀跃的叫着“妈妈”,楼上乔然的心正式的落了把锁——心死。

☆、14 我要的爱(2)

在乔然的病假第十天时,也就是苏喻回来后的第二天,姨妈方怡欣从军蓝口中得知了她受伤的消息,老太太二话不说,坐着儿子的大二八车直接杀来了乔然家。

“啥也别说了,跟我回家!”方怡欣一声令下,乔然就如同包裹卷一样,被直接打包回了温家。

乔然在姨妈家的生活,简单形容起来就两个字——养膘。

她睡眠不好,老太太每晚临睡前不止给她灌一大碗牛奶,还是加了浓蜂蜜,甜甜的一碗下去,乔然真的睡好了几晚。

这天周末,上午十点。

被窝里的乔然伸个懒腰,揉眼起床时,门外的响动已经很大了。

“乔老师,乔老师,你怎么还没起啊!”门外的声音传来时,乔然心一惊——是豆豆。

她还没准备好,豆豆已经破门而入了,“哇塞,乔老师没穿衣服,乔老师还在觉觉!”几天不见,小子不知在哪学来的,以前他也不是没见过穿睡衣的乔然。

“是啊,老师要换衣服,豆豆出去等好不好?”乔然顺水推舟,她需要整理的不止是衣服,还有感情。

“好!”豆豆说完,突然转身扑到乔然身上,在她脸上就是一口,“乔老师,我妈妈和丁丁也来了,妈妈说要好好谢谢你救了丁丁呢。”

小朋友说完就蹦蹦哒哒的下了床,年纪小的他不可能发现乔然的表情有多难看。

换好衣服,乔然来了前厅,竟一个人也没有,再找,她才发现,姨夫姨妈再加上豆豆丁丁几人,竟都挤在厨房里面。

当时的丁丁正嘟着小嘴吃温国维给她的炸肉。“小祖宗哎,肉还没挂汁,就这么吃好吃吗?”

“好、吃、好、吃、真、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都、好、吃。”丁丁做了个怀抱无限大的动作,现在在小丫头眼里,什么都不如嘴里这个东西要她心满意足。

“谢谢你救了我女儿。”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然回头,一身黑白套装的言素正抿嘴看着她,“好久不见,乔然。”

男人最怕金钱远离,女人最怕岁月走失。

五年不见,时光却对这个女人格外怜惜,温家小卧室里,乔然盯着三十四岁的言素,总有种时光变迁人犹在的感触。

“言素姐,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她低头,搓着指甲说。

“你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爱叫我言素姐,明知道我不爱听。这么叫显得我很老,不知道吗?”

再见面,言素性子

比之前柔软了许多,至少在乔然记忆里,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自己这么开玩笑似的说话。

乔然赧赧一笑,紧绷的神经防松了些,说实话,和言家人来往,她总是不自觉紧张,特别是和这个言家说话做事最严肃的大姐。

“你刚刚说我救了你女儿,难道你是……”刚刚在厨房前她就想问。

问这话时,乔然抬着头,眼巴巴看着言素。

“没错,豆豆和丁丁是我的孩子。”言素也看着乔然,突然扑哧笑了出来,“你特意问我这件事,是不是因为他们叫言楚爸爸?”

言素顺手拿起桌上那本《张爱玲文选》,“你不会连家乡有人称叔叔为爸爸都忘了吧。”

乔然抿嘴,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往那方面想,“言素姐,那豆豆丁丁的爸爸……”

“他们没爸爸!”听到乔然问,言素一下合起翻开的书,“豆豆和丁丁除了言楚那个一个临时‘爹’外,没爸爸。还有,别要我提醒你第三次,我不是什么‘言素姐’!”

霎时间,乔然又回到过去那个被言素讨厌的小丫头乔然了。

温泽锡负伤归来前一刻,豆豆丁丁正在厨房前做着深度沟通。

“丁丁,上次温爷爷做的那个糖醋排骨可好吃了,肉是肉,瓤是瓤的,那叫一个又酥又脆,油汪汪的,可好吃了!”拉着妹妹,言豆豆舔着舌头说。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知、道、我、没、吃、吗、别、馋、我。”丁丁甩开哥哥的手,扒在厨房门口,踮着脚尖看正在灶台上忙活的温国维,“温、爷、爷、今、天、有、做、糖、醋、排、骨、吗?”

温国维笑笑,刚想接话,就听门外有人喊,“快来人啊,我哥快不行了……”

听了话,老爷子连煤气都忘了关,直接冲了出去,客厅里,早一步赶到的乔然和言素,以及温泽锡他妈,已经在那里围观了。

“这是咋弄的啊,儿子,你不是警察吗?怎么能被打成这样呢?”

“姨妈,表哥是交警,不是警察。”乔然边拿急救箱边提醒。

“交警也是警!怎么能说被打就被打!李子!这怎么回事啊!”老太太一急,嗓门就大,不止弄的正被她查看的温泽锡伤口疼、一咧嘴,连他同事也是被方怡欣一声吼。

“阿姨,其实不是冲温哥的,一起交通事故,双方好像都有点来头,吵了几句就开始动手,温哥去调解,顺带着挨了一下子……”被老太太眼神瞪得发毛的李子脖子一缩,说不下去了。

“辞职!马上给我辞职!”方怡欣边接乔然手里的纱布

,边哭天抹泪。

“姨妈,表哥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这话说的也不是第一次了。”乔然沾好酒精,把棉球递给方怡欣。

“是啊,她就是心疼儿子,哪次真辞职了。”温国维搓手在旁边站了半天了,说。

“就会说风凉话,等下,这什么味啊?老温,锅着了!”

不放心温国维自己去灭火的方怡欣跟着去了,而救助温泽锡的场面就只留下乔然,李子,言素,还有只会看热闹的豆豆和丁丁。

“丁丁,你不是问我什么叫开瓢吗?这就是开瓢。”

豆豆指指迟迟不动手的乔然和妹妹解释。

“表哥,伤口挺大的,咱去医院吧。”乔然盯着温泽锡脑门半天说。

“不去,你就给我包包就好。”

“可我,这,我……”对这种已经见到裂口的伤处,乔然心没底。

“我来吧……”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言素突然出声。

温泽锡正疼的脑子直嗡嗡,头顶就多了双凉凉的手,不止动作轻,而且一点都不疼,温泽锡睁开眼,吓了一跳,“是你!”

他本来是在凳子上坐着的,一见到言素,人像坐了砧板似的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

身高突然拉开的言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想进医院就乖乖坐回去。”

温泽锡咽了口口水,照着原样坐了回去。

言素弄好时,那边温国维和方怡欣的火也扑灭的差不多了。她朝温泽锡肩膀一拍,“消好毒了,现在去医院缝合吧。”

温泽锡傻眼了,“你不说我坐好就不用去医院的吗?”

“你坐好是缝七针,现在是缝五针。你说我让你坐好是对是错呢?”

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生平除了怕和女人说话,就只一个毛病的温泽锡——最怕去医院。

肉烧糊了,饭是吃不来了。乔然正给迎风流泪的表哥收拾去医院的东西时,姨妈方怡欣突然把她拉到了一旁,小声问,“乔乔,以后那俩孩子没事少往家里招哈……”

乔然浑身一震,“姨妈,我和言楚已经没事了,关人家孩子什么事啊?”

方怡欣怒其不争的拿指头点了下乔然额头,“说你这丫头笨脑袋一点瓢都不开啊!你啥时候见你表哥和个女的说话不脸红的?告诉你,我们温家的儿媳妇儿只能是军蓝,什么拖儿带女的人,想都别想!都给我靠边站!”老太太一甩手里的毛巾,啪一声。

乔然真觉得姨妈想多了,可另一方面,她还真好奇——表哥怎么就和言素认

识了呢?

豆豆和丁丁被言素带走了,临走留下了给乔然带来补身子的东西,以及对温国维的两句话。

豆豆说:“温爷爷,下次别把锅再炒漏了,你看妹妹想吃都没吃到。”

丁丁说:“温、爷、爷、下、次、等、哥、哥、自、己、来、的、时、候、你、再、把、锅、烧、漏、我、来、就、不、要、了、啊!”末了小丫头回味下今天吃到的半成品,抹抹嘴,“要、记、得、哦!”

乔然扯扯满眼嫉恨眼神的方怡欣,“姨妈,别看了,快带表哥去医院吧。”

眼见着大门关上,方怡欣又揪起温泽锡的耳朵,“臭小子,整天的不认识什么正经人,走,去医院。”

“妈,我和她真只是认识,妈,我能不去医院吗……妈……”可怜表哥好大一个人了,受着伤还要被姨妈揪耳朵,乔然叹口气,目送他们出去。

她是觉得姨妈对表哥和言素认识这件事敏感了,但乔然忘了一件事,女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关于荷尔蒙的第六感要灵敏的不止一点点。

*******

乔然的伤伴随着温泽锡额头上多出的那五针而彻底康复,她又回到了自己家,回到了春暖幼儿园上班。

言楚也依旧住在她家楼上,可不知是乔然刻意回避,还是言医生单位真就那么忙,两人自从乔然生日那天就再没见过面。

在乔然恢复上班的第二天,晚上下班回家,乔然家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你气色不错啊,看上去……青青。”乔然说,当初被自己狠批的朋友如今生活滋润,反观自己……她笑。

生活真不是件可以按1+1=2去正常推敲的东西。就想季青青来找乔然,不可能就是简单的说句:

“小乔,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

季青青低着头说。

☆、15 我要的爱(3)

“小伤,没事。”乔然撩下额头前的碎发,拿起茶壶给季青青倒茶。

宜兴的小口紫砂壶,是她和青青一次去江苏玩的时候买的,一对壶,一人一个。

当时季青青边付钱边学着古代侠士的说话口吻对乔然说,“小乔,咱俩是壶在人在,壶灭情断。”

现在两只壶都乖乖呆在各自家中,只是姐妹间的情……

“小乔,对不起!”前一秒还情绪平稳的季青青不知怎么,突然抓住了乔然的手,“我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真的!”

季青青声泪俱下的诉说着她最近的感受。

自从跟了苏慕云,苏三少对她倒是极好,衣服、首饰,无论是价格再高的首饰,只要季青青看那么一眼,他都是二话不说,一个字——买。

可人都是在失去之后才开始怀念曾经的拥有,在那个只有富贵人混迹的圈子里,季青青是个异类,她插不进去,也不想插。

“我现在特别怀念以前咱俩一起过周末的时候:逛街——只看不买,吃饭——路边小摊最实惠,看电影——窝在家里看DVD。小乔,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是好朋友好不好?”

季青青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的乔然一时怔住,连自己那杯水早倒满了都没发现。

油麦绿的茶水沿着紫色才茶盅壁溢出,流过桌面,刚好滴在乔然刚刚伤愈不久的腿上。

“哎呦……”她一叫,慌慌的放下茶壶,去找纸抽。

两片纸安静的盖在她腿上,季青青坐过来,一点点细细的给她擦,“不是那天碰到你们单位的小王,我都不知道你受伤的事情……”擦好水,她从包里拿出管药膏,“这是上星期苏慕云去香港,我特意要他给你带的,祛疤最有效了。”

“青青……”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对好朋友,乔然也向来没那么大的仇怨,何况对方是季青青。

“他真对你好吗?”乔然问时,眼睛再不是不看她的了。

“……”听到她问,季青青低下头,半天默默点点,“很好的。”突然,她回味过什么来,季青青猛抬头,“乔乔,你关心我,是原谅我了吗!”

“姐妹间,有什么原不原谅的,只要你觉得自己过的好,我能有什么好说的。”

在乔然看不见的地方,季青青眼睛晃了下,但她紧接着就恢复了正常神情,“小乔,为了庆祝我们重归于好,这个周末我请你去地标馆游泳吧,刚好他给我办了会员,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这……”没下过几次水的乔

然想到本来和安子辰约了周末去吃饭的,心里有些犹豫。

“有什么约会都给我推了,你知道那个馆非会员游一次要多少钱吗!”季青青堵死了乔然的一切后路,乔然不得已,点头。

地标馆是D市年初刚建起来的一座新兴建筑,名字虽然没什么特别,但里面的设施却在省级都算一流的。

星期日下午乔然打车到门口时,季青青已经站在门前那处喷泉前等她了。

远远看着水花下的季青青,不知为何乔然总有种恍惚的感觉,朝她招招手,乔然走了过去。

“我游的差你又不是不知道。”进门前,乔然说。

“差又怎么了,又不是没人教你。”几日没见,季青青说话的口吻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了,乔然笑,想起第一次带季青青去他们社区的游泳馆游泳的样子了。

乡下姑娘第一次下水,扒着池边不走道,说什么也要上去。人有了钱和没钱的时候果然是不一样的。

她叹口气,被季青青揽着进了大门。

经过大厅指示牌时,季青青接了个电话,讲了没几句,她走到乔然身边,面露难色的说,“乔乔,苏慕云他们几个朋友要过来,我拦不住……”

乔然对那个犯二的大少爷真没什么好感,如果不是季青青,她真就想这么直接走了算了。

但看着犯难的季青青,乔然就算再厌恶,也说不出个不字。

“来就来吧,但是我是冲你来的。”乔然拍拍季青青的肩。

季青青手里顿了下后,说“好。”

苏慕云他们来的倒快,乔然刚换好泳衣,正裹着块浴巾打算出去时,更衣室外面就传来了那个懒洋洋的声音,“你们进去换衣服,顺便帮我看看青青好了没?”

苏慕云叫季青青名字时,习惯两个字咬的一样重,听在乔然耳里,总少了些情侣间该有的亲昵感。她一皱眉,扒拉了身边的季青青一下,“叫你呢……”

季青青比乔然先换好的衣服,正带着一副运动型耳机在听歌,听到乔然叫,她人先一怔,紧接着就快速的跑了出去。

到门口时,季青青朝身后的乔然招招手,“乔乔,你先出去游会儿……”

苏慕云没换衣服,乔然想他也不会这么早下水,披着浴巾真出了更衣室。

下了水,乔然突然找到种回到过去的感觉——乔家以前也有个自动控温的室内游泳池,那还是自己十七岁生日时乔东升送给自己的礼物——圆形的小泳池,冬夏时她最爱的去处。

对过去的缅怀总能让人无意识的放

松下来,乔然伸展了几下四肢,游出了几米。

水面上,苏三的声音传来,她不想里,一猛劲,正打算再往前游段,额头突然砰的被撞了一下。

“再前面就是深水区了,你想尝试?”

从水中钻出水面,苏三的话乔然总算听清了,他说的是:“二哥,你怎么来了?”

言楚来的的确意外。

乔然面前,他正双手拉住她胳膊,低头看着水中的她。

她余光过处,刚好扫到男人腰间包裹紧致的四角泳裤,乔然慌了神,忙把头撇开。

“或者你不介意我带你过去……”还没等她反应,言楚又说了句话,紧接着乔然胳膊上一受力,人跟着被拉了出去。

“啊!”

被拉进深水区,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免不住一声尖叫后乔然朝言楚发飙,“言楚,你想干什么!放手!”

“真的?那,是你要我放的啊……”言楚看了乔然眼,倏地松开手。

乔然的游泳技术拿句土话来说是“狗肚子的二两香油”——翻来倒去就那么一点点。

从没进过深水区的她一进到脚不着地的地方,心里多余的想法全没了,心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狗刨那几下失效后,她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沉,“救,救命……”。

乔然刚叫,刚离开的那双手又重新插入水里,拦腰把她抱进了怀。

“早乖点不就好了?”

噗!出水的乔然吐掉嘴里的水,狼狈的看他,“言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俩人是身体挨着身体,乔然说话时,嘴里的气喷到男人身上,再带着男人的味道原路折回打在她脸上,熏得乔然脸红红的。

“苏喻在住院。”男人突然收起嬉笑,一本正经看着她说。

“……那又怎样?”乔然心里一突,这还是言楚第一次主动和她提苏喻。

身体摩擦间,男人的身体起了变化,在乔然发现前,言楚悄悄抱着她靠向岸边,到了后,他一字一句看着乔然认真的说,“那天她腿真伤了。”

还没意识到状况错误的乔然看着言楚说,“言先生,我没听错的话,你这算是在和我解释吗?”

季青青觉出他们这边不对劲,边叫着乔然名字边往他们这儿来。

“真想解释,那我给你个时间点,最好从五年前开始说起。”

言楚看着什么地方开始不一样的小女人,眉头皱紧。

乔然看着男人,半真半假的等他的答案,五秒钟过去,她冷冷的笑了,“你连

孩子的事情都在故意耍我,言楚,我被耍够了,这世上没有谁就该等谁一辈子的,真的够了。”

她想走,言楚却突然固执的拉住了她,乔然一皱眉,全身用力在他腰上推了一把,之后脱身。

上岸时,乔然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句——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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