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早已沿着上山的行车道等在了会场旁边,乔安乖巧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给柳颖发短信简单地做了个解释之后,乔安低头想着心事。黑暗中,困意袭来,乔安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猛然间抬头,乔安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间厢房门前,推开门,一如往日,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乔安第一次仔细环顾四周,红色的雕花大床正对房门,华丽的烫金幔帐遮住了床上的尸体,床的一侧放着一张精致的屏风,屏风后面露出一半木柜,乔安绕过屏风,赫然发现,木柜上面放着此刻应该戴在她脖子上的那枚玉佩,玉佩下面压着一封书信。乔安想拿起书信看个究竟,却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她。“乔安,醒醒,你到了。。。。。。”
乔安睁开眼,原来是后座的肖薇正在轻轻唤她,她回头看着肖薇,有些茫然:“刚刚我睡着了?”
肖薇点点头,赵佑航在一旁笑道:“就你这个睡法,估计把你卖了你也不知道。”
乔安抱歉地笑笑,说了声“谢谢”,从车上走了下来。已经立秋,夜风夹着丝丝凉意,乔安缩了缩脖子。赵佑航也跟着下了车:“这么晚了,我送你到你家楼下吧。”
刚刚的梦境,让乔安内心充满惶恐,对于赵佑航的体贴,乔安心生感激。
从小区门口到乔安租住的房子还有一段长长的距离,午夜过后,路灯全部熄灭,仅剩下绿化带内的地灯如寂寞人的眼,发出倦怠的微光。
乔安仰头看着赵佑航,柔和的月光下,她有种错觉,仿佛与他相识已久。
“赵总,我那枚玉佩,您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吗?”
赵佑航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继而问道:“那枚玉佩是你妈妈给你的?”
乔安点点头:“您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怎么不直接问你妈妈?”
乔安垂下眼帘:“我妈妈早就过世了。”
“对不起。”赵佑航替她难过,心里却陡然轻松了许多。
乔安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刚起床,就迫不及待地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她照例报喜不报忧,先把自己的工作、生活吹嘘了一遍,又夸大其词地描绘了一下昨晚的相亲盛况,最后,终于小心翼翼地拐到了自己想说的话题上:“爸爸,妈妈给我的那枚玉佩,到底什么来历?”
“安安,是不是又想妈妈了?”爸爸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乔安的童年时光,绝大部分是在爸妈的争吵和冷战中度过。在她刚上小学那年,一半为了追求事业,一半也是为了躲避毫无热情的家庭生活,爸爸报名借调到了单位分厂。三年过后,爸爸以总工程师的身份被调了回来,但妈妈却因肝癌晚期匆匆撒手人寰。乔安知道,这许多年来,爸爸一直有个心结。
“没有,妈妈都离开这么多年了,您不要总是自责。何况现在有姚阿姨在您身边。”乔安劝慰着爸爸。在乔安上大学那年,爸爸经人介绍,和做护士长的姚阿姨结合在了一起。
“安安,你妈妈走了以后,我经常在想,如果当时,我愿意多了解她一些,也许,就不是这种结局。”
“爸爸,对不起,其实我只是想问问那枚玉佩,没想到又勾起您的伤心。”乔安后悔自己刚才的多嘴。
“那枚玉佩,你妈妈嫁给我的时候就一直带在身边。她从没说过,我也从没问过。”爸爸顿了一下,回答道。
“爸爸,玉佩就只有一枚吗?”
“是,我就只见过一枚。安安,今天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爸爸,我中午还没吃饭呢,下次再给您打吧。”乔安找借口挂断电话。
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米饭,乔安简单地做了个蛋炒饭,吃完饭便乘公交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珠宝一条街。这条街上有几家是专门收购古董玉器的老店,乔安找到最大的那家。鉴定玉器的老师傅搭眼看了一下,便说:“前几天不是来估过价吗?”
乔安疑惑:“没有啊,我从没来过。”
老师傅抬眼看了看乔安:“玉佩中,雕刻海棠花的很少,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不过当时来的是一个小伙子。”
电光石火间,乔安明白了,那个小伙子手中的,是玉佩的另一半。
老师傅又仔细看了看玉佩,与乔安做出了同样的猜测:“嗯,确实不太一样,看来这枚与那位小伙子拿的那枚是一对儿。这玉佩应该是清朝康熙年间的。小姑娘,你要卖吗?如果你能说服那位小伙子,和你的玉佩凑成一对儿,会比单个儿卖更值钱。”
“师傅,您能告诉我前几天那个小伙子长什么样吗?”
“大约二十六、七岁,高高的,长得不错。”老师傅想了想说。
额,像这样的小伙子,本市不知有多少,这让乔安怎么找?
“师傅,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或者您知道他叫什么吗?”
“不知道,他只是问了问这种玉佩在市面上的数量,并没有要卖的意思,所以未留下任何信息。”
“那么,师傅,这种玉佩在市面上多吗?”
“应该不多,而且我90%地确定你手里这枚和他那枚是一对儿,你看,玉佩右下角有一个雨滴状的标记,这个显然是别有寓意。我记得,那枚玉佩上也有这么一个标记。”
“谢谢您,师傅。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那位小伙子再来,麻烦您让他与我联系,可以吗?”乔安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老师傅。
老师傅点点头,笑呵呵地说:“小姑娘,不仅玉佩相配,我看你和那位小伙子也配的很呢。放心吧,为了能做成这笔生意,我也得帮你。”
乔安冲老师傅感激地笑笑,有些愧疚地走了出去。其实,乔安也没有要卖的打算,她只是想找到那位小伙子,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乔安徘徊在街头,并不想回家。几家卖结婚钻戒的店里人满为患。看到一对对面带幸福的恋人,乔安恨恨地想,一定是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不然怎么总是遇人不淑。她叹口气,既然没有男伴,就去找女伴吧。
乔安坐车杀到了柳颖家,和她估计的一样,柳颖那头猪正在大睡特睡,贺涛则在独自收拾房间。贺涛算得上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了,家里小有产业,却甘愿为了柳颖飘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在一家培训机构做个普通的讲师。
乔安毫不客气地把柳颖拖了起来,柳颖哼哼唧唧地表示抗议。乔安简短地描述了一下昨晚的梦境和方才在玉器店里得到的消息,柳颖立马从半迷糊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我看,你一方面等那位老师傅的信息,一方面再把玉佩的照片发到本地论坛里,征询线索。”柳颖在报社干的久了,说话很有条理性。
乔安点点头,表示赞同。
“明天上班之后,我就发动我们单位的几个大妈帮你打听一下有没有会解梦的奇人异士。”
正在收拾客厅的贺涛探过头来:“你们俩确定不用看心理医生?”
“一边儿去,乔安这个怎么看也不像是心理问题,你少搀和吧。”柳颖笑着骂贺涛。
“不过,要是说到奇人异士,我倒认识一个。”贺涛慢吞吞的说。
“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认识的?”柳颖质问道。
“你俩谁也没问过我啊,”贺涛委屈,“去年我曾受一家周易预测公司的邀请去给他们讲过企业管理的课程,这家公司的老板姓黄,不仅对周易颇有研究,对算卦解梦也很有一套。据说,他还有通灵的能力。当然,是不是真如传说的这么厉害,这就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乔安有些兴奋,看了看柳颖:“不管准不准,我想去问问看,柳颖,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柳颖貌似比乔安还着急,“不如现在就去?”
贺涛故作无奈状:“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俩是不是以为人家算卦解梦的还和以前一样,在地上支个摊子等着顾客上门呢?人家现在都是公司化运营,和看心理医生一样,得排号预约,至少要等两到三天。你俩稍安勿燥,我还有他的电话号码,我先帮你们打电话问问。”
贺涛跑到阳台上打电话去了,柳颖拿来相机,冲着玉佩一阵狂拍,拉着乔安钻进书房开始发帖。
过了一会儿,贺涛也钻了进来:“黄大师下周出差,要周末才能回来。我预约了下下个周的周六,正好你俩都休息,不必请假了。”
大家都对这个安排比较满意。乔安在柳颖家混了顿晚饭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