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依然穿着那条裙子,站在镜前打量自己,随即又觉得可笑,即使再贵的裙子,也不会把灰姑娘变成公主。她脱下裙子,小心翼翼的折起,放进衣橱,胡乱洗把脸,用毯子蒙住头,逼着自己赶紧入睡,不再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乔安在半梦半醒之间,赫然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那间熟悉的厢房内。
她急急地绕过屏风,拿出压在玉佩下面的书信。信皮上用小楷工整的写着“雨泽亲启”。乔安摊开信纸,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却令她震撼不已。
“人生浮华似烟云,万缕情丝若虚幻。前尘往事皆过错,后世浮生两相陌。黄泉路断相思意,奈何桥边饮奈何。但求君愿似我愿,三生石前斩旧缘。”
落款是“海棠”。
电光石火间,乔安顿悟,玉佩上的海棠和雨滴原来是代表了两个人的名字。
远处似亮起了火光,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乔安感到害怕,她打开另一侧窗户,翻身跳了出去,恍惚间,只觉浑身一震,乔安醒了过来。
醒来的乔安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下,真真的是脸先着地,摸摸额头,有隐约的疼痛感,她爬到床上,拿起床边的镜子,发现额头居然鼓起一个鸽子蛋般大小的肿块。
梦里看到的诗句依然记忆犹新,乔安躺在床上一句一句细细地琢磨。她听说过三生石的故事,那首“彼岸花开开彼岸,忘川河畔亦忘川。奈何桥头空奈何,三生石上写三生。”的诗词曾经令她伤感许久。人人都说“缘定三生”,但梦中的海棠,最后的遗言却是希望雨泽能与她一样,在三生石前斩断情缘,堕入红尘轮回中永不再见。究竟是何等的爱恨与决绝,才令她要生生斩断这万般相思?
乔安理不出任何头绪,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乔安觉得头疼欲裂,量了量体温,居然到了38度。想起昨夜舞会中的自己,本来就觉得难以面对肖薇的乔安便藉此名正言顺的请了病假。熬了粥,吃过药,乔安窝在床上,准备睡她个昏天黑地,直至忘记日月星辰。
偏偏林组长又来电话:“乔安,日本那边发来传真,全公司就你一人懂日语,你有空过来看一下吧。”
药效已经上来,乔安有些迷糊,只记得自己答应着了,却还是一头睡了过去。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2点多,拿起手机,发现林组长打过3个电话,还发了一个短信:“乔安,今天之内必须把传真内容翻译出来。望下班之前务必来公司一趟。”
乔安有些心酸,弱肉强食的年代,生病也是一种奢侈。
发烧貌似不仅没好,反而有更加严重的倾向。但是时间已经不早,乔安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走出了家门。
初秋的中午,天气依然热的厉害,白晃晃的阳光透过宽大的梧桐叶子直刺人眼,公交站牌下等车的人寥寥无几,乔安站在树荫下,昏昏欲睡。
公交车缓缓驶来,乔安上车坐在了最后一排。车子行驶的节奏终于让乔安又睡了过去,恍惚间,乔安觉得放在腿上的手包一动,睁眼低头一看,包上已经划了一道口子。一个穿黄色T恤的年轻人正慌张地往前走去,公交车此时慢慢停了下来,眼看就要打开车门,乔安跳了起来,一边喊着抓小偷,一边跑向车门,牢牢抓住了那个年轻人。年轻人回头狠狠推了乔安一把,跑下车去,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之中。
乔安被一把推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塑料座椅上,发出一声闷响,一侧胳膊因受摩擦,露出殷殷红色。旁边的老大爷把乔安扶起来,“姑娘,以后上车千万别再睡觉了。”前面的司机目无表情的回头看了眼乔安:“现在社会这么乱,你一上车就睡觉,活该被偷。”乔安欲哭无泪,看来她被偷了东西,不能怪小偷猖狂,只能怪自己不小心睡着。
乔安坐了回去,手包里手机还在,只是丢了钱包。虽然现金不多,但里面的卡和身份证足够乔安折腾一阵子的了。
又坐了一站,乔安下了车。拖着发虚的步子走进办公室,林组长迎了过来,把传真交到她的手上,急急地说:“董事长等着要呢,你直接手写在下面的空白处吧,这样能快点。写完复印一份,原件给董事长送去,复印件给赵总,赶紧吧。”
乔安看了一下,文章不长,内容大致是该日本厂家要来中国考察新的合作伙伴,要求各有意向厂家提前报价。她伏在桌上写着,感觉似乎有很多年没有这样手写过东西了,胳膊肘擦在桌面上,刚刚蹭破的地方隐隐作痛。
董事长在5楼,总经理在4楼。公司为了响应国家节能减排的政策,规定只有6楼以上才可以乘坐电梯。当乔安爬到5楼把传真送下,又返回至4楼时,已经筋疲力尽到虚脱。她晕晕乎乎地蹭到了总秘办公室。
“乔安,你刚从难民营回来?怎么浑身脏兮兮的?”宋乐瑶说。
乔安隐约记得自己对着宋乐瑶傻笑了几声,接着就听见宋乐瑶夸张的尖叫声:“赵总,乔安晕倒了!”然后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