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10点，观仙山又位于西郊，路上车流明显稀少。两人漫无目的地闲聊着，赵佑航问起乔安是否去过日本，乔安摇头，上次培训秘书课程时，去的是美国，公司与日本市场的业务来往很少，所以尽管是学日语出身，却一直没有去日本出差的机会。作为外语专业的学生，若未能亲身体验该国风土人情，便如将士纸上谈兵一般，算不得数。
赵佑航看出乔安遗憾，便抛出条件引诱她：“前几日给日本客户发的报价已得到对方的初步认可，目前他们有意向邀请我们过去面谈。如果你同意做总秘，届时我会领你过去。而且，公司现在调整经营战略，将市场转向亚洲，今后你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乔安点破：“我志不在做女强人，而且目前公司会日语的只得我一人，即便不是总秘，到时你也需领我过去，除非你另招新人。”
赵佑航气结，未待开口，手机突然响起。他戴上耳机接听，从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乔安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忽然感觉眼前骤然发亮，抬眼望去，一辆小型货车迎面冲了过来。赵佑航本能地要往左打方向，只顿了零点几秒，又拼命往右打方向，货车撞了过来，乔安失去了知觉。
“滴答滴答。。。。。。”这声音一直在乔安耳边响着，“难道是滴血的声音？”乔安极力睁开双眼，迎面看见头顶上的输液瓶，原来已被送到了医院，乔安放下心来。但随即又害怕起来，赵佑航呢？赵佑航怎么样了？
“乔安，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原本坐在床边打盹的柳颖立即醒了过来，起身按响了床铃。
“赵佑航呢？赵佑航怎么样了？”乔安紧张的问道。
“乔安，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柳颖表情严肃。
“没有关系，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怎么了？”乔安有些奇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左腿打了石膏被吊了起来。
“别乱动，你左小腿骨折了，不过不用担心，我问过医生了，不会留下后遗症。”
“赵佑航呢？你还没说他怎么样了。” 乔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你真和他没有关系，我就放心了，”柳颖顿了一会儿，“他现在情况不是很好。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脑部有轻微出血，仍然昏迷不醒。”
乔安感觉血液瞬间停滞，她猛地抓住柳颖，带着希冀的问道：“你是骗我的吧？”
柳颖沉默。乔安扯下输液针头，艰难地坐起来想把腿拿下来。
“干什么呢？怎么把针头给拔了？”快步赶来的小护士高声责问乔安。乔安抬起头，惊讶地发现，紧跟在小护士后面进来的医生居然是曾磊。
他冲乔安和柳颖点点头，沉默地站在一边。小护士帮乔安做了常规性检查，填完单子，等着曾磊指示。曾磊看了看检查单，吩咐小护士：“重新给她输液。”又转身对着柳颖说：“她除了骨折，其他没有问题。多给她补充点营养，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说完便要走。
“医生，”乔安犹豫了一会儿，叫住了已经走到门边的曾磊，“能不能等会儿再输液？我想去重症监护室那边看看。”
曾磊看了一眼乔安，对着小护士吩咐道：“半个小时后你再过来。”小护士大约觉得乔安事儿多，极不耐烦地跟着曾磊一起走了出去。
柳颖推来轮椅，狐疑的问乔安：“我怎么觉得你俩这么别扭呢？他见了你不是应该欣喜若狂吗？”乔安此刻没心情八卦，叹了口气，算是回答柳颖。
到了走廊，乔安这才发觉居然还未天亮。
“柳颖，几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出车祸的？”
“现在才凌晨4点。昨晚报社通知我去酒驾车祸现场，到了现场，我才知道出车祸的是你。”
“酒驾？”
“嗯，对方酒驾，并且逆向行驶。当场就被交警队带走了。”
“那我会不会被带去问话？”
“你们公司会出面处理，你安心养病即可，别想那么多了。”
重症监护室与普通病房分别位于这层楼的两侧，中间隔着一个护士站。此刻，曾磊正站在护士站里侧。乔安感激地冲着曾磊点头，曾磊笑笑，依然保持沉默。
走廊尽头就是重症监护室。肖薇和赵佑航的妈妈站在门外。乔安礼貌点头，两人未作回应。乔安透过玻璃窗望去，只见赵佑航浑身插满管子，静静的躺着，丝毫没了往日的神采。她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滴落下来，打在衣服上，洇成一片。柳颖把手搭在乔安的肩膀上，示意乔安克制。乔安抽了抽鼻子，抬起头来，无意间，看见肖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走吧。”柳颖不待乔安回答，便推着她往回走。乔安知道自己刚才失态，内心有些慌乱，沉默着任凭柳颖推她回去。
回到病房，待小护士给乔安扎完针，柳颖终于鼓不住了。
“乔安，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赵总？”
乔安无言以对。
“你们相识不过几天而已。”柳颖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对他的气味熟悉到深入骨髓。”乔安有些迷惑的说道。
“可是你明明知道他有未婚妻，而且，我现在才知道，他身家过亿，这样大的差距，你觉得有办法逾越吗？”
乔安眼里浮起雾气：“所以我才打算保持缄默。”
柳颖叹口气，决定转换话题：“乔安，你出车祸的事情还没告诉你爸，要不要等天亮给他打个电话？”
“对了，我的手机呢？”乔安这才想起来，刚刚一直没看见自己的手机。
“糟糕，大概是丢在车祸现场了。估计就是回去找也找不到了，算了，你那块手机都用了好几年了，早该换了。”
“可是，我的手机卡还在里面呢。”
“索性一起换了吧，你那个手机卡又没什么优惠。”
乔安有些不舍：“一旦换了手机号，有些人可能就联系不上了。”
“想联系你的人，怎么样都会找得到你。不想联系你的人，你的手机号就是一辈子不换，他也不会联系你。”柳颖颇具哲学家的风范，“对了，你还没说到底要不要告诉你爸？”
乔安想了想：“算了，我又没什么大事，别告诉他了，省得他担心。”
“嗯，好，我也是这么想。今明两天是周末，而且我今年的年假还没休完，这几天我先照顾你吧。”
乔安点点头，躺在床上，想理理混乱的思路，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