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薇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文＊革时期，在同一批下乡的知情里面，有这样三个年轻人，他们分别是赵之锋、林意如与周培英。赵之锋聪明好学、俊朗帅气，是很多女知青追逐的对象，而他偏偏只钟情于明眸皓齿、温婉如水的林意如。那个年代，知青恋爱属于大忌，他们偷偷来往，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周培英住在林意如的隔床，两人的感情十分要好，林意如对她毫无戒心，任何事情都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彼时还未恢复高考，只有得到当权者的推荐才能有机会去上大学。当时整个队里有两个上大学的名额，而赵之锋、林意如、周培英和另外一名男知青是贫下中农推荐出来的候选人。为了把握这次难得的机会，也为了从林意如手中抢走她暗恋已久的赵之锋，周培英找到了赵之锋，她威胁他与她一起制造林意如与另外一名男知青约会的假象，否则她将把他与林意如的恋情公布于众。赵之锋知道自己如果错失这个机会，也许就会一辈子待在贫穷的农村，永远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而且他也知道周培英有个舅舅在市里当宣传部部长，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人脉关系，于是，他昧着良心同意了。周培英和赵之锋分别将写有约会地址的书信塞在了林意如和那名男知青的枕头下面。林意如以为约会自己的是赵之锋，而那名男知青早就对林意如有意，竟也乐呵呵的前去赴约。可怜的林意如最终被自己深爱的恋人以及最信赖的朋友算计，却傻到打死也没有说出事情的真相。直到她死，她还一直以为那次只是意外，并不是人为。之后，便如林意如书信中所说，周培英和赵之锋顺理成章的上了大学。而赵之锋则以林意如背叛自己为名，决绝地与林意如分道扬镳，再无联系。”
乔安颤抖如风中黄叶，她激动地站了起来：“你撒谎！你绞尽脑汁编出这样的故事，就是为了拆散我和佑航！”
肖薇大笑，“哈，佑航？瞧你叫的多么亲切。你以为你的佑航真的是因为爱你而要娶你？那么你来听听这段录音吧。”
肖薇拿出一只精巧的录音笔，打开开关，赵佑航熟悉的声音悠然飘来：“母亲，你是否想过，即使娶了肖薇，我们的胜算又有多少？你我手中只有40%的股份，加上肖副总的10%，不过是与他人平分秋色，并无100%的把握。母亲，如果你同意我娶乔安，所有事情便可迎刃而解。乔安就是林意如的女儿。母亲，答应我，你和父亲当年犯下的错误，让我来替你们偿还。我希望您能说服父亲，不要再提起林意如之事。我会尽快与乔安结婚，到时，让父亲以给儿媳妇结婚礼物的名义，把股份转给乔安。这样他也同样可以赎罪。”
乔安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她的脸色灰败，大脑已经无法正常运转。
肖薇看着她，带着些许嘲弄，“让我来向你解释。是这样，赵之锋收到你妈妈的来信后，便开始照着邮戳地址四处找她，但是邮戳地址显示的是在上海，而据我所知，你老家一直是在河北，所以他找寻未果。随着年龄增长，再加上疾病缠身，他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所以萌发了要将自己手中20%的晟辉股份转让给林意如后代的想法。此前律师曾经在全国普撒渔网寻你。不过现在已经收网，因为赵佑航已经找到了你，按他们一家人的打算，估计明天见你父母时，就会提及将20%股份送给你做见面礼之事了。赵之锋是为了赎罪，而赵佑航娶你是为了得到那20%的股份，以便巩固自己在公司的地位。”
随后，她又从资料袋里拿出一张照片，“这就是你妈妈吧？真是一个美人儿。不知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穿旗袍的样子与你妈妈十分相似。知道为什么周年舞会的时候，赵佑航逼着你换掉旗袍而为你买了一件与我一模一样的礼服吗？因为他怕穿旗袍的你太过像你的妈妈，而被自己的父母认出来。那时他还没有与你确定关系，他怕事情一旦挑明，自己没有任何胜算。瞧，他多会打算。”
乔安凝视着肖薇，木然的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说了这么久还会一点也不累。
肖薇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乔安起身，从桌子上拿起一杯咖啡，泼在了她的脸上。
肖薇即刻停住，随即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侍者匆忙赶来，一边道歉，一边领着肖薇去了洗手间。
乔安又坐了下来，望着窗外的雨丝出神。她就那样坐着，没有任何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路上的行人在雨中匆匆过往。
许久，她叹口气，站了起来，领着包走出了餐厅，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她极力回忆从第一次见到赵佑航开始的种种过往，她想起他见到那枚玉佩时的诧异神色，她想起七夕相亲时突然不翼而飞的那张照片，还有刚才肖薇提及的周年舞会，这一切一切都看似自然，现在想来，却完全经不起深究。她又想起了赵佑航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太过美好的东西，终究是镜花水月。”是的，赵佑航对她来说，不就是属于太过美好的东西吗？天真如她，才会相信世界上真有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一说。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泥水里，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方。手机响起，她机械的看了一眼，却又仿佛没有看见，一任铃声一波接一波地响个不停。
天色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下，雨越下越大。乔安沿着公路往西郊走去，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在终于耗尽最后一格电后，沉默下来。薄雾渐渐升起，天地间一片灰色，宛如乔安此刻的心情。她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赵家那幢欧式别墅的院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