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人认得乔安,他替她打开门,高声说:“您去哪儿了?刚才少爷来过,现在和夫人出去找您去了。”
乔安木然的“哦”了一声,走进了院子。车道蜿蜒悠长,乔安走了很久才走到了屋前。她深呼一口气,拉开了屋门。
赵之锋依然坐在壁炉前,听见门响,他回过头来,看到满身泥水的乔安,顿时愣住。
乔安走到他的面前,她俯下身,直直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请您告诉我,您与我妈妈的关系。。。。。。”
在她进门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她想要问的是什么,他望着她的眼睛,无法继续回避,缓缓道出了折磨他几十年的往事。
乔安颓然地靠在壁炉的门柱上。在她问他时,她还抱有一丝幻想,现在,连最后的希望都已经破灭。
他犹自沉浸在痛苦中,依然喃喃的说:“乔安,我自问对不起你的妈妈,我愿意把我手上20%的股份转让给你,作为赎罪。”
乔安突然激动,她俯身抓住他的衣领,极尽歇斯底里,“我恨你!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赎罪!而且你根本无法赎罪!20%的股份可以换来我妈妈半生的幸福吗?20%的股份可以让梦儿重新活过来吗?!”
“梦儿?梦儿是谁?”
乔安咬牙切齿,“那是你的孩子!你狠心抛下我妈妈时,她已经怀孕。为了为孩子求得合法户口,她才嫁给了我的爸爸,可是孩子最终还是胎死腹中。你就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刽子手!”
赵之锋惊呆,他浑身颤抖,嘴唇瞬间苍白。
乔安使劲摇晃着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我更恨你的是,你为什么要将上代的恩怨加诸在我们身上!我恨你!你把每个人都卷入了这场漩涡,你得到了什么?你的良心真的就能安宁了吗?用钱就真的可以赎罪吗?!”
赵之锋完全失去了思想,任由乔安摇他晃他,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砰”的一声,屋门大开,赵佑航跑了进来,他浑身湿透,满脸焦急,看到乔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走了过去,掩饰着内心的慌乱,伸手去拉乔安,“安安,怎么弄得满身是泥?跟我上楼去换身衣服吧。”
乔安把手缩在身后,她看着他虽然狼狈却依然俊朗的脸庞,突然鼻子发酸,胸口如翻江倒海般绞痛起来。
赵佑航惊慌,他心疼地想要把她揽在怀里,却被她执拗地推开。
她撸下手上的戒指,扔在了地毯上,她仰头对着他笑,“好了,以后你无需再费心劳力地对我做戏。我不会接受20%的股份,你今后可以稳坐你的董事长之位。”
赵佑航错愕,他紧紧地搂住了她,“安安,我是真的爱你。”
乔安挣扎,但他搂的更紧,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狠狠地咬着他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衬衣,血水慢慢殷了出来。他始终没有放手,任她在他怀里折腾。
她的眼泪汩汩而下,依然歇斯底里,“你明明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赵佑航声音已经嘶哑,“安安,请你相信,我最想要的,始终是你。”
乔安低声呜咽,许久,终于在赵佑航的怀里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极其沉闷的梦,梦里,她走在一条长长的隧道里,出口明明看起来就在眼前,却怎么走也走不到头。待她终于就要走到出口时,却觉眼前一亮,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见赵佑航闭眼坐在她的床边,寒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笼在他的周身,她突然觉得他十分陌生,也许,她从来就不曾真正认识过他。
楼道传来一片嘈杂,有人急奔而来,重重的敲门。乔安重新闭上眼睛,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苍白狼藉的现实。
赵佑航起身开门,一名工人气喘吁吁的说:“董事长突发心梗,救护车马上过来,夫人让您赶紧下去。”
赵佑航脸色突变,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乔安,抓起衣服与来人匆匆走了出去。
救护车刺耳的叫声划破了寂静夜空,嘈杂声从屋内传至院外,不一会儿,随着救护车的呼啸而去,屋外的响声渐渐平息下来。
赵佑航没有再回来。
乔安从床上下来,尽管不知该何去何从,但她知道,她必须逃离这里,否则她会窒息而死。
房门被赵佑航死死反锁,乔安从窗户跳到露台,沿着逃生通道跑到了院内。院子里一片死寂,雨已经停了,低沉的夜空没有半点星光,乔安的双脚没在厚厚的落叶中,湿滑冰冷。看门人屋里的灯早已熄灭,乔安小心翼翼地拉开小门的门闩,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死气沉沉的别墅,决绝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