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佑航和王月楠开始有一搭无一搭的约会。王月楠性情活泼,他与她在一起几乎不用动脑。他们偶尔去看一场电影,吃一顿饭,除此之外,并无更进一步的发展。
他也没有再主动约会乔安,他怕越见她,越是难以割舍。与舞鹤事务所的联络窗口是销售部门,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他也不必时时出面。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直到叔公五七忌日的前几天。
他打电话到乔安的办公室,她不在,由另外一名工作人员接起,“对不起,乔小姐不在。”
他礼貌的说:“我是晟辉的赵佑航,那麻烦您转告她,请她给我回一个电话。”
“她请了一周的病假,要等下周才能上班,您若有急事,可以打她手机。”
他有些焦急,同工作人员要了乔安的手机号码,立即打了过去,手机在接通后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给曾磊科室的主任打电话,想藉此找到曾磊,但主任说曾磊一直留在云南援医,并未申请回调。
赵佑航奇怪,便多问了一句:“他的妻女已经回到本市,他怎么还留在云南?”
主任十分诧异:“不可能啊,我只知道他有个女朋友在云南报社工作,却从没听说过他结婚。难不成这小子是个隐婚族?”
赵佑航愣住,乔安何时去过报社工作?那么她又是怎么去了日本舞鹤总部,而后辗转回到了本市?她到底有没有与曾磊结婚?真的只是隐婚吗?
这些都是他想知道的,可是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乔安。他开着车去了乔安的公寓,为他开门的竟然是三年不见的乔父。乔父拿着锅铲,系着围裙,一副家庭妇男的打扮。他看到赵佑航,并不十分意外,毕竟,这个城市太小,当乔安接受公司任命回到这里时,他们全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伯父,听说乔安生病了,她现在怎么样了?”赵佑航急切的问。
乔父看着赵佑航,他依然喜欢这个年轻人,但自己的女儿却偏偏与他有缘无分。“不是安安,是思诺病了,感冒引起的肺炎,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你姚阿姨去接她们娘俩了,刚才我打电话,说是已经在路上了,应该马上就会回来。”
“那我可以进去等等她吗?刚刚给乔安打手机,她没有接,我还有事想问她。”
乔父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失礼地与他站在门口对话,他急忙把赵佑航让进屋来,随即探身望了望厨房,然后举着锅铲火急火燎地一边往里跑一边说:“坏了坏了,锅都沸了,我去看看,你自己随便坐。”
赵佑航打量着这间公寓,地方还算宽敞,是大约有百十坪的三室两厅,这在这个人口众多、房源紧张的城市里,算得上是不错的住房。客厅里的家具均是米色和咖啡色的混搭,显得简洁大方,房门半开的小卧室里,又是另外一片天地,白色童床上铺着粉色的床罩,四周画满HELLO KITTY的大脸,童床旁的书桌上,摆着各色玩具,他公司送的那套芭比娃娃也赫然在列。
赵佑航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看到旁边的电视机柜上摆着一本相册,便冲着厨房问道:“伯父,我能看看电视机柜上的这本相册吗?”
乔父在厨房答应着:“好,那是思诺的成长相册,你随便看。”
赵佑航翻开相册,最初是思诺的出生照,像只小猫似的小小的一点,然后是百岁照, 明显的胖了,小脸圆鼓鼓的,两只漆黑的眸子又大又亮,接下来就是周岁照,穿着各色动物连体衣,胖鼓鼓的,像只小虫子般惹人喜爱,最后便是两周岁照,头发已经剪成了童花头,戴着蝴蝶结,穿着白纱裙,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淑女。
这本相册是在专业的影楼制作,最后一页印着思诺的个人信息:
小公主姓名:乔思诺
出生年月:2009年8月6日
星座:狮子座
血型:AB型
父母寄语:愿思诺的世界一如绯色童话般单纯快乐。
赵佑航一直对孩子的大小没有概念,他从来分不清一岁大的孩子和两岁大的孩子身高会差多少,亦或是语言能力有多大的差别。直到看到思诺的出生年月,他才猛然觉得不太对头。他清楚的记得,乔安是在2008年元旦前夕消失的,她怎么可能在仅仅时隔8个月后就生下了曾磊的孩子?
乔父端着茶,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赵佑航手里的相册,颇有些感慨的说:“日子过的真快,一晃三年过去了,思诺都这么大了,你们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赵佑航接过茶,“伯父,这三年你们都去了哪里?”
乔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们全家去了云南。安安有个老师在日本一所大学当客座教授,经那位老师推荐,她在生完思诺后,去了日本念研究生。思诺则一直跟着我们在云南。思诺那时那么小小一个,安安撕心裂肺的哭了很久才最终狠心撇下思诺。。。。。。唉,不说了,都过去了,现在好了,一家人又可以团聚在一起了。”
赵佑航听着乔父支离破碎的叙述,总觉得哪里不对,他问:“曾磊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曾磊?”乔父顿了片刻,随即想了起来,“云南那边还有工作,他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在这几年,他俩一直两地分居?”
“嗯。”乔父含糊的回答。
赵佑航翻到写有思诺生辰的最后一页,放在了乔父眼前。
乔父皱眉。
赵佑航沉默地看着乔父的反应,他不知道乔父的这个表情是因为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是在因为在绞尽脑汁思考合适的理由。
屋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开了,姚阿姨走了进来,乔安抱着孩子跟在她的身后。
赵佑航和乔父起身迎了上去。
“你是佑航?!”三年不见,姚阿姨几乎不敢认他。
赵佑航点头,“伯母,乔安,孩子没事了吧?”
“已经没事了。”她从乔安手中接过已经熟睡的孩子,说道:“安安,我把孩子抱到卧室,佑航找你肯定有事,你们谈吧。”
乔父担心,“安安,孩子怎么这么早就睡了?还没好彻底?”
乔安面露疲惫,嘶哑着嗓子说:“没有,已经完全好了,昨晚她知道自己今天就能出院,激动到半夜才睡,今天早晨又醒的特别早,所以一上车就睡着了。”
乔父这才放心,“我还特意给她炖了鸡汤,只能等会吃了,”转而又对赵佑航说:“你们俩谈,我也进屋看看孩子。”
客厅里只剩下了赵佑航和乔安两人。
乔安脱下外套,冲赵佑航笑笑:“赵董事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赵佑航望着乔安脸上的倦容,想问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他只说:“这个周末是叔公的五七忌日,你是否有空一起回去?”
乔安点头,“我答应过叔公,一定要回去看他。”
两人冷场了片刻,乔安忽然看见摊开放在茶几上的相册。她在回到这个城市之前,已经想好了所有意外,她笑笑,不着痕迹的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三年我去了哪里吗?其实我并没有走很远,我去了云南,在那里见到了曾磊,直到那时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错过了最适合我的人。我们是奉子成婚,我2月份怀的思诺, 3月份和曾磊结婚。思诺是早产儿,只7个月我便生下了她。”
赵佑航的心又开始撕扯,胸口闷闷地痛着,他原以为看到了一丝希望,可她又将他所有的去路堵上。
她还在说,仿佛嫌他痛的不够厉害,“我一直在想,也许,老天让你我相遇,只是为了教给我们怎样才能在适合的时机把握住那个对的人。”
赵佑航看着她平静的评论着他和她的过往,心底里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悲凉。
“那天,在永安百货和你一起逛街的那位小姐,漂亮、大方又活泼,真的很适合你。”她微笑地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赵佑航死死地盯着她残忍的微笑,最终没能再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