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嘉回到事务所,开始编造赵佑航与乔安分手的理由,却总是无法集中精神。赵佑航三天后便要订婚,如果把刚刚听到的消息告诉他,李志嘉很清楚那将意味着什么。但是,假若孩子身世真如传言所说,那么,不管乔安与赵佑航之间有多少纠葛不清的恩怨,作为孩子父亲的赵佑航应该有最起码的知情权。李志嘉犹豫再三,终于拿起电话,但赵佑航的手机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直至第二日清晨,他依然未能打通。
李志嘉有些沉不住气,一早便驾车来到了赵家位于西郊的别墅。赵家已是一派喜庆气象,泳池一旁的草地上,工人们正在搭建订婚用的花门,车道两旁的银杏已然浓翠如盖,花圃中盛放的百合随着清晨的微风轻轻摇摆,空气中便飘来了淡淡的花香。李志嘉把车停在车道尽头,还未下车,就已经听到了屋内传来的笑声。推开门,只见客厅里早已聚集了数位太太团的成员,正在核对请帖的周培英看到李志嘉,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志嘉,你怎么有空过来?”
“伯母,佑航没出什么事吧?他的电话怎么一直不通?”
“你这孩子,成天瞎想什么呢?佑航临时有业务需要亲自处理,昨晚连夜赶去了德国,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他大概要到下周三晚上才能回来。”
“这样的话,不就赶不及周二的订婚了吗?”
“是呀,但是这次的客户异常难缠,强烈要求高层亲自出面。不过,幸好周四是六月初八,也是好日子,王家也已经同意把订婚改在周四,我们现在正在修改请柬呢。”
李志嘉放下心来,只是,赵佑航出差在外,孩子的身世要不要提前告诉周培英?他犹豫着未待开口,周培英已经开始问道:“志嘉,你一大早急着找佑航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李志嘉点头,“伯母,能否借一步说话?”
周培英看着李志嘉严肃的表情,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把他带至书房,急急的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伯母,你知道乔安已经回来了吗?”
周培英一怔,她早就知道乔安已经回来,只是儿子从未主动提起,她便一直逃避这个话题,“志嘉,从今年初春佑航大醉的那次,我便猜到她已经回到了这个城市。我曾经瞒着佑航偷偷打听过,她已经结婚生子,与佑航并无半点复合的可能,你现在为何又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
李志嘉叹一口气,既然决定要说,他索性痛快地合盘托出:“伯母,在您面前,有些话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据我所知,乔安已经离婚,而且她的女儿很有可能就是她和佑航的孩子。”
周培英一直握在手中的一摞请柬“哗啦”全部掉在了地上,她没有去捡,皱眉望着李志嘉,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志嘉,你说什么?”
李志嘉弯腰捡起洒落一地的请柬,重又放到周培英的手中,“伯母,我只是说可能,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周培英呆站了一会儿,缓缓坐在了椅子上,她的内心在撕扯般挣扎。这三年来,她一直得过且过,尽管对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误后悔不已,尽管对乔安充满了抱歉,只是,她无法想象,已经知道真相的三个人如何能再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她一直希冀着佑航能够尽快翻过乔安这一页,开始全新的生活。因而,在当她得知乔安已经结婚生子的消息后,她的内心用如释重负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在她的心目中,王月楠单纯开朗,又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是赵家儿媳妇的不二人选,而且,几天后就要订婚,修改前的请柬也早就派出,几乎全城的人都已经知道赵王联姻这桩喜事,目前的形势,就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是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孩子,这令她着实措手不及。
周培英思虑了一会儿,仍是没有任何答案,客厅里帮忙的几位太太们已经沉不住气,冲着书房高喊:“培英,小李他们还等着派发请柬,有什么事不能等会儿再说吗?”
周培英一边答应,一边压低声音匆匆地对李志嘉说道:“志嘉,孩子的身世还未最终确定,这几天就拜托你落实一下这个事情。我的意见是,现在佑航出差在外,最好先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以免他分心耽误工作。等孩子身世确定后,我会亲自告诉他。”
李志嘉走后,周培英一直心绪不宁,她数错了要派发的请柬,说错了要预定的香槟,写错了要准备的鲜花颜色,最后,她索性把这一切交给工作人员,又打发走了其他几位帮忙的太太,出门截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乔安所在的小区。
对于现在的乔安,虽然她知道的不比其他人多,但也绝不比其他人少。她关心儿子,自然关心儿子所关心的人,所以,她一直知道乔安的住处,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勇气再次与乔安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