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乌云密布，天空中看不到一丝星光，整个夜空低到仿佛伸手即触，地面上的热浪久久盘旋不肯散去，小区里一片空调的轰鸣声。
赵佑航示意司机在乔安家楼下停住，他摇下车窗仰头往三楼看去，只见屋内一片漆黑。时间并不算晚，也许乔安一家出去逛街还未回来，他闭眼倚在座椅靠背上，掩饰着自己激荡的情绪。
许久，他突然记起，就在三年前的某天，他也是这样在楼下等她，那晚，她因为无证驾驶被扣，其实，从那次起他就该警醒，她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胆小。
时针已经指向十点，他开始不自觉的发慌，对于乔安，此刻的他并没有任何把握。他拿出手机，心陡然紧张起来，电话拨了过去，久久无人接听，再打，就已经关机。
他飞奔至三楼，拼命捶打她的家门，但房内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吱呀”一声，对面的房门推开，一位老大妈探出头来，“小伙子，别敲了，这家人刚刚搬走。”
赵佑航闻言，焦急地问：“大妈，那您知道他们搬哪儿了吗？”
老大妈摇摇头，“他们走的很急，都没来得及和邻居们打招呼。今天乔小姐单位的人过来检查房子，我听说乔小姐连工作也辞掉了。”
赵佑航的心一路沉到了海底，他步履踉跄地走下楼梯，站在车前，久久仰望三楼那扇紧闭的窗。她仍像三年前那般，一点机会都不给他，连只言片语也不曾留下。
天空压的更低，远处有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雷声轰鸣而至，豆大的雨点在斜风中急急地落了下来。
赵佑航依然伫立在雨中，仿佛没有了知觉。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寂寥的雨夜，赵佑航慌乱地掏出手机，眼中的希冀燃起却又在瞬间熄灭，他没有接，任铃声一波高过一波。司机从车上下来，站在赵佑航的身后说道：“董事长，如果您生病了，那就更拖延了找乔小姐的时间。”
赵佑航回头看看司机，木然地点点头，回到了车里。
赵家别墅内，灯火通明。周培英站在门口，显得焦躁不安，远处，一辆路虎沿着车道疾驰而来，她终于松一口气，迎了出去。她早已猜到他去了哪里，也急于想知道他们谈的如何，当她看到他失魂落魄的从车里下来，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乔安竟然在数天之内又一次人间蒸发。
“母亲，你见到思诺时，真的没有其他人在场吗？”赵佑航顾不得换下淋湿的衣服，急急地问道。
“没有，那天确实只有几个孩子，”周培英极力回想，心里突然 “咯噔”一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天我恰好碰到月楠把乔安约了出去，当时我在出租车里，她们俩都没有看到我。”
赵佑航微皱眉头，有些难以置信，他掏出手机，找出刚刚的未接电话，拨了回去，那边很快有人接起，“佑航，我希望能和你面对面地谈谈。”王月楠嗓音暗哑，语气中依然夹杂着不甘。
“好，那你现在方便出来吗？”
“方便，你说个地方吧。”
“去你家附件的那家咖啡店吧，我二十分钟后到。”
他回房换了件衣服，独自驾车赴约。雨已经停了，但地面的积水还未排净，车子疾驰而过，溅起一串水花。
他到时，王月楠早已等候在了那里，她明显瘦了，原本稍带婴儿肥的腮完全塌陷下去，眼球中布满了血丝，仿佛很久没有合眼。见到赵佑航，她凄楚的说，“刚刚见你推门进来，恍惚间，我以为上次见你是在一个世纪以前。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几乎不敢合眼，我怕一闭眼就能梦到我穿着旗袍与你订婚的场景。。。。。。”
赵佑航心疼地望着她，他并不是铁石心肠，只是，他不能再负乔安，不能再自欺欺人，亦不能再耽搁王月楠，所以，他能说的唯有“对不起”这三个字。
王月楠摇摇头，“我想听的并不是这些，如果你尊重我，请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赵佑航无法逃避，他缓缓道出了他与乔安的过往以及思诺的身世。
王月楠静静听完他的叙说，并没有太大的吃惊，她喃喃地说道：“原来我真的没有猜错，你果然是因为这些原因与我分手。”
在来之前还难以置信的赵佑航此刻已经半信半疑，他强压情绪，尽量平静的问道：“你早就知情？”
王月楠抬头看向赵佑航，眼泪如线般落下，“佑航，乔安姐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她亲口告诉我说她是不会和你复合、也不会让思诺认你的，你又何苦这样执着？”
赵佑航的心紧紧揪起，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火，“这么说，把她逼走的真的是你？”
王月楠微微蹙眉，仿佛没有听懂赵佑航的话，“把她逼走？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赵佑航死死盯着王月楠，“我刚刚找过她，她已经辞去工作，搬离了住处。。。。。。”
王月楠惊讶片刻，慌乱地解释：“佑航，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当我知道真相后，我害怕自己会失去你，所以我去找了乔安姐，我真的只是想弄明白乔安姐对你的态度，我没有想要逼她离开，如果早知道她的反应这样大，打死我我也不会去找她。。。。。。”
赵佑航眼中的怒火渐渐变为一片悲凉，他茫然地盯着桌子的一角，渐渐冷静下来，他终于想明白，乔安的消失并不能完全怪在月楠头上，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当初对她的伤害太大，而她，选择这种方式的消失，虽然看似是为了逃避他，恐怕只是为了成全他和月楠。他的心仿佛被人捅了一刀，生生地疼痛起来。
“佑航？”王月楠见他一直沉默，怯怯地叫了一声。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月楠：“月楠，这次我一定要把她找到，她为了我吃了太多的苦头，我不能再次负她，也不能让思诺一直没有父亲的疼爱。月楠，我只能对你说对不起。”
王月楠凄苦一笑，“一直以来，我极力推崇欧美人表达感情的方式，爱就说爱，不爱就说不爱，我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以为所有的人都是这样，也许，是我错了，乔安姐大概一直心口不一。佑航，你去找她吧，我会站在原地等你，如果她真的不爱你了，你一定要记得，还有我在这里等你。。。。。。”
赵佑航一阵心酸，“月楠，别再等我。”
王月楠抿着嘴不再说话。
赵佑航沉默片刻，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王月楠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两人走至门口，赵佑航突然转身问道：“月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王月楠迟疑片刻后终于开口，“是刘方东找了几家侦探社查到的。”
赵佑航眯起眼，墨黑的眼眸陡然收紧，手中的拳头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