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声打破了夜的寂静,赵佑航和李志嘉面带诧异,起身看向大门。
柳颖深吸口气,走向他们,“不好意思,刚刚你们的对话我在门外已经悉数听到,赵佑航,我真的是看低了你。”
赵佑航幽黑的双眸闪出点点光芒,他敏感地抓住了她话中的意思,急急问道:“那你可否愿意将乔安的去向透露给我?”
她点了点头,有些艰难的说:“乔安绕这么大的弯子就是为了尽可能地拖住你。她根本没有没走多远,一直还留在你的附近,她的父母也已经回到了老家,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这个道理看来在任何时候都能适用。不过,舞鹤已经同意她回总部工作,她将搭乘明天下午2点的飞机去日本。现在是凌晨2点,你能不能及时回去拦住她就看你们的缘分了,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些。”
“谢谢!”赵佑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许发颤,他看向李志嘉,“志嘉,我们即刻动身。”
李志嘉二话不说,转身回屋开始收拾东西。
“我送你们,今晚我开了报社的车回来,现在停在大门口。” 柳颖来不及进屋,直接回到了车里。
郊区的夜晚寂静无声,连道旁的路灯也已熄灭,黑暗中,只有两盏车灯如同寂寞人的眼睛,孤独地照着前行的方向。
柳颖从后视镜中看着坐在后座的两位男士,李志嘉闭眼仰靠在车座上,赵佑航则一直面无表情看向窗外。
柳颖沉吟了半天,终于开口:“赵佑航,我知道有些事情你并不在乎,不过我还是要替乔安澄清,她与曾磊结婚,只不过是为了可以名正言顺地为思诺取得合法户口,他俩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这么多年来,她始终为你守身如玉。”
赵佑航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从柳颖口中证实,还是禁不住心中震撼,一是为乔安,二是为曾磊和柳颖,他由衷的赞叹,“乔安能有你和曾磊这样的朋友,是她今生最大的幸运。”
“只是,乔安有你这样的爱人,不知道是她的幸还是不幸,我今天做出的这个决定,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柳颖黯然说道。
“我会证明给你看,你今天的决定绝对正确。”赵佑航坚定的回答。
到达机场时已是凌晨4点多,幸运的是,他们买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7点半出发,11点之前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机场从早上6点半开始实行了两个小时的航空管制,所有航班的起飞时间都需顺延。9点半,飞机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起飞,到达目的地的时间预计是在下午12点40分左右。可是,乔安乘坐的飞机是下午2点出发,由于是国际航班,应该会在1个小时前就开始登机,如果他们乘坐的这班飞机略略晚点一会儿,赵佑航与乔安很可能就又要再次擦肩而过。
赵佑航苦笑,如今,他也只能苦笑。望着窗外美若仙境的云山雾海,他真想拉开窗户大声喝问一句,苍天究竟要捉弄我到何时!
12点45分,飞机平稳降落,还好头等舱紧靠出口,赵佑航第一个下了飞机,他顾不得李志嘉,也顾不得行李,独自狂奔出国内航班出口,绕了一个圈子,跑进了国际航班的进口,他顾不得风度,也顾不得路人的侧目,拨开电梯上的众人,一路狂奔到了二楼。
成田机场的登机口虽然还未开放,但已经排满了旅客,赵佑航举目遥望了许久,却一无所获。他又转头看向身后数排的座椅,座椅上的寥寥数人一目了然,并没有他熟悉的那个身影。
几分钟后,登机口的大门被打开,赵佑航望着鱼贯而入的众人,心仿佛被渐渐浸入深海,凉彻骨髓。
李志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赵佑航的身后,他轻轻拍了拍赵佑航的肩膀说道:“佑航,别太悲观,此处找不到她,并不是只有一种可能,她也有可能仍在本市,因急事而耽搁了这班飞机。”
未等赵佑航说话,只听机场的广播忽然响起,“乔安女士,乔安女士,您的女儿现在正在找您,请您立即与机场服务总台联络。”
赵佑航和李志嘉对望一眼,迅速往服务总台赶去。
服务总台处,一名年轻的服务小姐正在极力哄着一直哭鼻子的思诺,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只一瞬便再也转不开眼睛,奔跑在前面的那名男子身姿挺拨,朗眉星目间全是飞扬的喜悦。
赵佑航在服务台前停住,他笑着看向思诺,眼神里全是宠溺,“思诺,别怕,妈妈一会儿就来。”
思诺抬起小脸,抽了抽鼻子,想了一会儿,终于认出了赵佑航,她伸出双手,作出一个求抱的动作,惨兮兮地说道:“叔叔,我害怕。”
发着花痴的服务小姐终于缓过神来,她甜甜地说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孩子的什么人?”
赵佑航害怕思诺一时接受不了,不敢轻易说出真相,只回答道:“我是她妈妈的朋友,小姐,我可以进去抱着她等她妈妈吗?”
“小朋友,这位先生真的是你妈妈的朋友吗?”
思诺点点头。
“好吧,那您进来吧。”
赵佑航伸手抱起了思诺。他是第一次抱她,忽然紧张到双手有些发颤,生怕抱的姿势不对,让她感到不舒服。她倒不认生,在被抱起的那一瞬已经搂在他的脖子上,像只小猫似的蹭着鼻子。赵佑航把思诺放在椅子上,从口袋拿出手帕轻轻地替她擦鼻涕,却无意间被她颈间跳跃而出的项链吸引。细细的黄金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四方金牌,金牌上吊着一个穿着肚兜的娃娃。他的鼻子一阵酸痛,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乔安说要亲自下厨,拉了他去买菜,挑了一堆至今依然放在他公寓里的厨房用具,因是周末,超市有抽奖,她手气奇臭,他却一举中了一个一等奖,正是现在挂在思诺脖子上的那枚金牌。她喜欢的不得了,配了一根金链子,说要留着以后给他们的娃娃带。她真的说到做到,可他此前尽管见过思诺两次,却一直对这根金链子视而不见,他懊悔地再一次紧紧抱住了思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