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呜呜,这个文审了5天才出来,居然第一章还抽没了。.9
寄薇吩咐了几句,又去太太那回禀了一声。穆青莲只是寄薇的表姐,算不得伯府的正经亲戚,就算现在已经是知府夫人,也用不着太太亲自出面接待。因此,太太听了,也只是吩咐寄薇好生招待,并没有过多的表示。
寄薇又说要领了蓓蓓去给表姐瞧瞧,太太也同意了。
吃完了午饭,寄薇换了身见客的衣服,就带着蓓蓓迫不及待地去了二门那里等着。蓓蓓对母亲口里的莲姨很感兴趣,拉着寄薇问东问西。
“你小的时候你莲姨还抱过你呢!”寄薇刮了刮蓓蓓的小鼻子,说道:“那时候你还是个小不点,你莲姨一只手就能把你抱起来,现在怕是不行了。”
母女两个亲热地说话间,不远处来了一抬轿子。轿子旁的男子头戴儒巾,穿着天蓝色大袖长袍,身形儒雅,面容俊秀,说不出的倜傥风流。不过,他看到了寄薇,似乎有种说不出的震动,连走路的步伐也迟缓了。
寄薇这时候正好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轿旁的男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信之,你也来了!”
被喊道名字的男子似乎眼眶有点红,然而面容一整,很快露出了一丝笑意,口里喊道:“阿蕊。”
听到阿蕊这两个字,寄薇心神一震。是了,有太久没有听到有人叫她这个小名了。小的时候,除了母亲,信之和青莲姐都是这样叫她的,可自从嫁人之后,身边再没有人这样叫她了。
恍惚间,那轿子就在二门前停住了。淡云看寄薇望着表少爷发呆,有点不妥,连忙在一旁提醒道:“奶奶,表姑奶奶到了。”寄薇回过神来,连忙拉着蓓蓓迎了上去。
轿帘一掀,一张带笑的脸露了出来:“阿蕊,莲姐来看你来了。”
寄薇欣喜地叫道:“莲姐。”说着,亲自将轿中的女子扶了出来。
轿中的女子见到寄薇,也是眼眶一红,从轿中出来站定了身子,就拉着寄薇的手感叹道:“阿蕊,三年未见,你清减多了。”
寄薇也是心中震动,哽咽道:“莲姐,你总也不来看阿蕊,阿蕊可想你了。”
穆青莲听到这带着依恋的话,取笑道:“如今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说这样孩子气的话。这个是蓓蓓吧?都这么大了啊!”
寄薇连忙让蓓蓓给她请安:“蓓蓓,来,见过你莲姨。”
蓓蓓像模像样地行礼道:“见过莲姨,莲姨大安。”
穆青莲笑得很是开怀:“哎,乖孩子,你长得和你母亲真是一个模样。莲姨没什么好东西送你,来,把这个戴上。”穆青莲送的是一个纯金长命富贵锁。
寄薇也不推辞,说道:“蓓蓓,这是你莲姨送你的,你就戴上吧!”
穆青莲又说:“信之听说我要来拜访你,也想来看一看你,于是就跟着来了。”信之是穆青莲弟弟穆雅歌的字。穆青莲是独女,因此族里过继了穆雅歌这个堂弟给他们穆家传承香火。那时候,姐弟俩是一道被姨母接进京城的,兄妹俩从小都和寄薇亲近。
寄薇连忙和信之见了礼,又让蓓蓓给他行礼,说道:“这是你表舅舅。”
蓓蓓又依样行了礼,那男子从怀里拿出一管玉笛,说道:“表舅舅也没有带别的,这管玉笛送给你玩。”
寄薇看那玉笛通体晶莹,绝对价值不菲,连忙推辞道:“蓓蓓还小,这样贵重的礼物,她收了怕砸坏了,信之还是收起来吧。”
那男子的神色就带了一丝的受伤,还是坚持道:“没有关系,你这么小的时候,还不是开始学吹笛子了?”
寄薇见推辞不过,只有示意淡云先接过来。
穆青莲笑着打趣道:“外头风大,阿蕊你不是想让我们吹着风陪你说话吧?”
寄薇连忙笑道:“一时高兴,倒忘了请你们先进去坐了。来,这边走,去我那院子里坐着说话。”信之是她的表弟,也是亲人,何况有表姐陪着,倒是不需要避嫌。
于是,一行人逶迤走过穿堂夹道,慢慢往落霞院走去。
穆青莲知道寄薇许久不见她,心情急切,于是在路上就开始和寄薇讲起别后的情况。
原来,这次穆青莲的丈夫担任越州知府三年期满,回京述职来了。她这三年里又生了个儿子,取名叫承礼。不过小儿子这两天有点畏寒,就没有带来给寄薇瞧了。大儿子承青在祖母那里住着,替她这个娘亲承欢膝下,所以也没有带来。
穆青莲虽然是继室,但前一任却并没有留下子女,因此她生的儿子,将来都可以继承家业。寄薇看穆青莲脸盘圆润,身体也颇为丰腴,想来这段日子是过得不错的。
一路说着话,倒是很快到了落霞院。落霞院的花厅里,早就摆上了各色水果点心。分宾主坐下后,淡云指挥着小丫头们上了茶。
穆青莲喝了一口茶,笑道:“这是云雾茶?阿蕊你倒是记得我的口味。”
寄薇笑道:“从前的事情,我怎么舍得忘呢?”
穆青莲听到这句话,神色一动,放下杯子,说道:“阿蕊,你这一阵子可好?”
寄薇原本笑着,听到这句话却不知为什么一阵心酸,半晌才镇定了心神,答道:“还好。可惜前阵子本来有了孩子,后来却不小心掉了。”
穆雅歌喝着茶,听到这话时,不知道为什么手抖了一下,手里的茶溅了出来,烫到了他的手,他却仿若不觉,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穆青莲听到这话,不由得替寄薇着急:“你好不容易才有了第二胎,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寄薇叹一口气:“也许是天意吧!”
穆青莲心知这其中可能另有隐情,却不好详细过问,只有在心中替寄薇唏嘘不已,然后小心劝解道:“阿蕊你别太伤心了,反正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寄薇低下头,摸摸身旁蓓蓓的小发鬏,说道:“如今我只想好好养大蓓蓓,其他的一切随缘吧!对了,信之,你媳妇呢?怎么不带她一起来看我?”
穆雅歌还没有搭话,穆青莲已经替他说了:“信之也是个没福的,他媳妇前年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已经过身了。”
寄薇惊讶道:“啊,我竟然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派人去吊唁一下。”
穆青莲摆摆手,说道:“离得那么远,来回一趟太耗时了,我们也就没有来扰你了。”
寄薇心中叹息,那个安静的女子竟然就那样去世了,真是世事难料。寄薇又担忧地问道:“那,孩子呢?生下来没有?”
穆青莲带着丝欣慰说道:“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儿,取名叫少谦。信之是一个大老爷们,也不会带孩子,如今和我家承礼一块,都在我那养着呢!”
寄薇点点头,望向穆雅歌:“信之,你要节哀,好好养大少谦是正经。”
穆雅歌神色黯淡,眼望着寄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点了点头。
☆、34 脸面
久别重逢,表姐妹两个真是有说不完的话。寄薇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了淡云守在花厅里,然后让杜妈妈在门口守着,这样才不怕有人偷听。
寄薇这次终于遇到有个人和她交流育儿经,迫不及待地就和穆青莲交流起来。
穆青莲谈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是笑逐颜开:“承青稳重,承礼可调皮多了,整日里坐不住,要奶娘抱着四处走动的。你要是和他一处玩,他能把你身上的东西都揪下来。”又同蓓蓓说道:“改日再约个时间聚一聚,也让蓓蓓见见她的表哥和表弟。咱们自小的情分,到了小一辈,可也不能淡了。”
寄薇光听着穆青莲说话,就觉得心中喜悦,也微笑道:“莲姐说的是。”
蓓蓓见了这许久的客人,有点犯困了,寄薇连忙让奶娘抱着她去歇午觉。
送走了蓓蓓,穆青莲见坐了这许久,也没见这表妹提起秦烨,不由问道:“表妹夫呢?今日怎么不见他?”
寄薇淡淡道:“莲姐你才刚回京可能还不知道,四爷新近得了个差事,任了中郎将府的中郎将,忙得那叫一个团团转,几日都不着家了。今儿还不知道回不回来呢!”
穆雅歌听到这一句,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寄薇一眼,似乎想看清楚寄薇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表情,然而寄薇神色始终淡淡,看不出到底是得意,还是失意。穆雅歌眸中闪过失望,低下头来继续漫不经心地品着茶。
穆青莲恍然,顺着话题说道:“哦,那我倒要恭喜阿蕊以及表妹夫了。中郎将,那可是在京里掌着实权的,也算是升官了。你姐夫这次回来,还不知道是继续外放还是能够补京中的缺呢!我的意思是,如果能够留在这京中,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我们姐妹,也就能多些时日相见。”
寄薇也笑:“我也希望姐夫能留在京中。家中姐妹大多嫁得远,留我一个孤零零的在这京中,当真是好不孤单。莲姐如果能和我做伴,那真是太好了。”
穆青莲几次看了看寄薇的样子,想问些什么,但顾忌着自己弟弟在场,这些话也没能问得出来,只好来说穆雅歌的事情:“信之这一次跟着我们一起回来,是上京来赶考的。成日在你姐夫手下做个小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寄薇笑道:“这可巧了,我三哥也回京了,也是来赶考的。信之倒是可以和我三哥做个伴。信之的才华,我是最清楚不过了,今科一定高中。”
穆雅歌原本有些黯淡的双眸在听见这一句话之后,瞬间亮了起来。他站起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借阿蕊吉言,信之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穆青莲掩嘴笑:“信之,你也不怕人笑话,急慌慌地就做出这等姿态来,倒像是考状元有如探囊取物一般。”
寄薇也被逗得笑了起来:“咱们兄妹关起门来说话,怕什么人笑话,何况,信之这是胸有成竹。读书人,自然该有读书人的傲气。”
穆雅歌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连连抱拳:“你们可不要欺负我这老实人,专门拿我打趣。”
正在花厅里传出欢声笑语,一片和谐的时候,花厅外有人高声叫喊道:“奶奶,奴婢有要事求见,求奶奶给我们姨娘做主啊!”
听到这一声叫喊,寄薇脸色骤变,穆青莲和穆雅歌也现出疑惑的神色来。
花厅外又是一阵骚动,似乎杜妈妈等人正在低声呵斥,阻拦那个人,然后又多出另外两个声音喊着:“请奶奶为婢妾做主!”不一会也安静了。
穆青莲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问道:“我听说,表妹夫前不久又纳了个贵妾?”
寄薇点点头:“是啊,就是这个姨娘了。” 阮姨娘不管是寻了个什么是由在这个时候闹起来,都是在打自己这个正室的脸。作为正房奶奶,寄薇没能将内院管理好,让姨娘在有客来的时候闹起来,传出去也是大大丢面子的事情。
穆青莲疑惑道:“那和这姨娘闹起来的又是什么人?”
寄薇苦笑:“大概是四爷从临安带回来的两个通房丫头。”
穆雅歌手握拳头在茶几上狠狠一砸,腾地站起身来:“岂有此理,秦烨竟然敢这样对你!”茶几上的茶碗滴溜溜打了个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寄薇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说什么,穆青莲已经站了起来,拉住穆雅歌的手,说道:“信之,别冲动。这毕竟是阿蕊的家事。”
穆雅歌的眼睛里冒着火,如果秦烨这时候在他的面前,说不定他都能打上秦烨几拳。他恨恨说道:“他秦烨竟然敢光明正大地纳贵妾!这不是明摆着欺负阿蕊娘家无人吗?我们也是阿蕊的娘家人,阿蕊受了欺负,我们就该替她讨一个公道!”
寄薇听到这话,莫名地红了眼眶。到了这个世界,终于有人肯不问缘由就为她出头,这实在让她很感动。可惜,这件事,确实不是穆雅歌能管得了的。
穆青莲显然也是久经世故的,知道这事闹大了对寄薇并没有任何好处,连忙劝解道:“信之,你听我一言。阿蕊如今处境不佳,正需要我们娘家人撑腰,这是对的,可是,这是伯府,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难道还能跟伯府明火执仗地作对不成?你还是好好回去读书,先考个功名回来是正经。到时候,你出来为阿蕊说句公道话,也才有人肯听你的啊!”
穆雅歌一听,泄气了。他忽然无比地憎恨自己,恨自己三年前为何生了那场病,竟然因此错过了会试。如果那时候他考上了进士,那今日他大小也是个官了,也不会连说句话都没人听了。
事到如今,只能怪他自己不争气,连个进士都不是,这才保护不了阿蕊。穆雅歌握了握拳头,一言不发,突然转身大踏步地往外走去。
穆青莲见状,叹了口气,说道:“阿蕊,你别见怪,信之就是这个脾气。”
寄薇抿抿唇,说道:“是我这一团乱的,让莲姐和信之见笑了。”
穆青莲走过来握住寄薇的手,劝解道:“阿蕊,这些事情,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我如今就算是生了两个儿子,你姐夫身边也还有两个通房呢!”
寄薇拍拍她的手:“莲姐你放心,我才不会那么傻,为这些不值得的人置气呢!”
穆青莲笑了:“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阿蕊,我来了这许久了,也该回去了。对了,我约了几个妯娌后天一起去云台寺踏青礼佛,你也一起去吧?”
寄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正好想出去走走呢!我禀明了太太就给莲姐回信,好吗?”
穆青莲笑得温柔:“好。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说说体己话。”
寄薇一直将穆青莲送到二门,才又回到了落霞院。
落霞院里正房外面抱厦的榻上,燕舞正在嘤嘤哭泣,莺歌在一旁安慰着。旁边瑞雪却是被两个守院子的婆子压着,嘴里塞了布条,一脸不服的样子还在挣扎,看到寄薇来了,更是呜呜做声,想要挣开束缚。
寄薇见状,朝杜妈妈满意地点点头,也不理会这一幕,直接走进了正房。她坐到正房的黄花梨木圆后背交椅上之后,才让她们把这三个丫头都带进来,然后手里拿过一个玉如意把玩着,冷然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说吧!”
燕舞率先委屈地跪了下来:“奶奶,请奶奶为婢妾做主啊!阮姨娘身边的丫头太不讲理了!婢妾只不过在院子里多摘了几朵海棠花,她就跑出来骂我们,婢妾气愤不过,回了几句,阮姨娘就出来打了婢妾一个耳光,您看,婢妾的脸被划破了……这……以后可让婢妾怎么见人啊!呜呜……”
寄薇一看,果然燕舞的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红痕,可能她当时躲了一下,那一道伤痕没有划到脸颊上,而是划在了耳朵边上。但是,美人脸上有了这么一道红痕,那绝对是大大的瑕疵啊,难怪燕舞情绪激动了。
寄薇心想,阮姨娘这护甲,可真是制敌利器啊!看来这些漂亮的丫头们,以后都会远着阮姨娘了。
不过,既然阮姨娘占了上风,怎么瑞雪倒比燕舞更激动了呢?
寄薇示意杜妈妈解开瑞雪的束缚,慢条斯理地问道:“瑞雪,你有什么话说?”
瑞雪两眼通红,一把挣开两个婆子的束缚,跑到寄薇跟前磕头道:“奶奶,奴婢是逼不得已才来请奶奶做主的啊,我们姨娘被这个贱人推了一把,倒在地上,都流血了。我们姨娘原本就身体不好,如今怕是更不好了!这两个贱人居心叵测要害我们姨娘,还请奶奶做主!”
这件事情在寄薇看来,其实就是这几个姨娘和丫头几天没有见到四爷了,心里发慌,就要搞出些事情来引人注目。寄薇早料到少不了这样的事情,却没想到她们竟然挑着她有客的时候闹出来,直接落了她这个正妻的脸。
姨娘毕竟是半个主子,婢妾却连半个主子都算不上。因此寄薇直接转头问杜妈妈:“阮姨娘怎么样了?找大夫看过了吗?”
杜妈妈如今跟着寄薇也有了底气,处置起事情来,老练多了。她连忙上前一步,高声回道:“回奶奶的话,已经请大夫替阮姨娘看过了,大夫说没有大碍。不过,阮姨娘本来产后体虚,可能要多休养一段时间了。”
听到这话,寄薇猛地放下手里的玉如意,轻声喝问道:“你们今天就为了这样的小事,就要闹到客人面前,就要闹得人尽皆知?你们知道,这样丢的是谁的脸?你们丢的是四爷的脸面,丢的是整个伯府的脸面!”
下面跪着的瑞雪和燕舞俱是心中一凛,低下了头。她们没有想到,往日都是温言软语的四奶奶,今日竟然大发雌威,连伯府的脸面都搬出来了。
寄薇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们如今还想闹是不是?闹到四爷跟前,想让爷们怜惜你们是不是?我跟你们说,四爷知道这件事,只有罚你们的!到时候,甭管你是哪里来的丫头,四爷都能将你卖掉或者送人!”
莺歌噗通跪了下来,和燕舞一起求饶道:“请奶奶赎罪,婢妾们再也不敢了!”
☆、35 处置
寄薇不理莺歌和燕舞,任她们跪着,反而盯着一言不发的瑞雪,说道:“瑞雪,你还不服是不是?”
瑞雪的脸上闪过一丝倔强,却还是低下头来说道:“奶奶,我们姨娘伤得那么重,奴婢也是忧心姨娘,这才会急急地禀报奶奶。”
寄薇盯着瑞雪,冷冷道:“姨娘受伤了,你不赶紧去请大夫,来我这闹什么?难道我会医病不成?你那样大叫大嚷的,不但耽误了救治,还惊扰了客人,传出去,那就是我们伯府的下人没有规矩,我们伯府管教不严!杜妈妈,拉她下去,打个十板子,以儆效尤!”
瑞雪依然满脸不服,却也不敢再闹,被拖下去打了板子。瑞雪被打得痛呼几声,却很快被塞住了嘴。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沉重的击打声,莺歌和燕舞的脸上都闪过一丝不安。
寄薇等瑞雪打完了板子,才又吩咐道:“杜妈妈,将我收着的那上好的血燕、人参和鹿茸包了去给阮姨娘,让她安心休养。”
寄薇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才又对着莺歌和燕舞说道:“你们两个,等下就去和阮姨娘道歉,毕竟,她是贵妾,虽然她率先打了你们,但你们推她,就是冒犯了她!还有,回去后你们就闭门思过去吧,半个月不许出院门一步!”
燕舞和莺歌诺诺应是,再不敢多说。
寄薇又看了看燕舞脸上的疤痕一眼,说道:“你这个伤应该也没有大碍,我这里有四爷从礼郡王世子那里拿来的玉容膏,对祛除疤痕最是有效的,你拿去涂吧!”
燕舞一听,大喜过望,连连谢恩道:“谢谢奶奶体恤!”
杜妈妈心里疑惑,为什么寄薇会把四爷讨来的玉容膏,这么轻易地给了一个通房丫头?然而寄薇话已经说出口了,再收回来也就难了。杜妈妈只得不情不愿地去拿了玉容膏出来。
寄薇挥一挥手,说道:“都下去吧!”
莺歌和燕舞连忙起身福了一福,然后拿了杜妈妈递过来的玉容膏,恭谨地退下了。
寄薇给淡云使了个眼色,淡云连忙也跟了过去。显然,寄薇是要她监督这两个人去道歉了。不然,道歉的时候再弄出点什么事情,那寄薇就要被烦死了。
不一会儿,淡云就回来了,回禀说莺歌燕舞已经和阮姨娘道了歉,还拿了自己的东西做赔礼。阮姨娘虽然不想搭理,但是因着淡云在,只得不情不愿地收了礼,算是把这件事情揭过了。
寄薇这样雷厉风行地处理了这件事,下面服侍的人看寄薇的目光都带了点敬畏。大部分服侍的人都心悦臣服,并且乐意见到这样的情况。毕竟,主子的腰杆够硬,她们这些下人做事才方便。
寄薇处理完事情,就把它抛开了。她的心思不在这件事上,而是想着先前穆雅歌的表现。穆雅歌看她的眼神,明显是带着不一样的热度,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兄妹情谊。
说起来,原来的四奶奶和穆雅歌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过,寄薇回忆了一下,虽然记忆里有些穆雅歌的片段,但是并没有特殊的事件表明原来的四奶奶对穆雅歌有意。想来,大概是郎有情,妾无意了。
相比较而言,寄薇猜测原来的四奶奶,大概是成婚前见到秦烨的第一眼,就爱上了秦烨的,因为记忆里的那一次见面,异常的清晰。当时的秦烨,鲜衣怒马,正是陌上风流倜傥少年郎。在寺庙里随着母亲礼佛的少女,只是远远地一眼,就将他刻在了心上。
秦烨是忠勇伯府的四公子,苏寄薇是户部侍郎的嫡长女,这一段姻缘,说得上是门当户对。
婚后的第一年,寄薇和秦烨相处得还算愉快,俩个人逐渐熟悉,偶有别扭也很快和好。第二年蓓蓓出生了,太太就开始略有微词。第三年寄薇还没有再次怀孕,太太就开始往秦烨身边塞人了,终于一次醉酒之后,一个丫头成功爬上了秦烨的床,而且很快怀孕了。
当然,在现在的寄薇看来,秦烨当时怕是心里清楚的很。倒不是说他真有那么好色,看上那个丫头了。而是,寄薇没有生下儿子,又不松口说置通房,太太那边又逼得紧,秦烨不想为这种小事烦恼,当然只好趁机将生米煮成熟饭了。
秦烨大概以为这件事只是小事,毕竟府里的大老爷们,谁身边没个把通房姨娘的?
只是,原来的四奶奶从小见惯了自己父亲的专情,对婚姻生活期待过高了,一心觉得自己这样倾心相待,必然要有对等的回报。她虽然只生了个女儿,可她母亲一辈子只生了她和妹妹,父亲还不是一样只有她一个女人?
寄薇大概想着,她爱秦烨,秦烨也必然会只爱她,不会去理会那些丫头,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这可是对爱情的背叛,寄薇不由得恨上了秦烨。她的高傲,让她说不出指责的话,她只是一个劲地沉默以对。
秦烨也恼了,他也是家里娇宠着长大的,哪里做得来那做低附小的事情?何况,秦烨的眼里,妻子必须为他处理好后院的事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才是好妻子。于是,两个人冷战起来。后来,秦烨就随军出去打仗了。
寄薇一个人在家里,想着远方的丈夫,心里乱糟糟的。那个怀孕的通房,也成了寄薇心中的一根刺,时不时地要出来刺她一刺。
后来那个通房难产死了,秦烨回来的时候不过是问了一问,寄薇就怀疑秦烨是不是认为是她害了那通房,俩人又吵了一架。秦烨一气之下,又让芍药爬了床。
寄薇后来在杜妈妈的劝说下,勉强和秦烨和好了。然而,寄薇对秦烨的态度始终是不冷不热的。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再后来,寄薇怀孕又流产,紧接着秦烨又纳了贵妾。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更远了。
寄薇在脑海了回忆了一通往事,心里也为原来的四奶奶唏嘘不已。古代的男人,你哪能要求他忠贞呢?何况还是秦烨那样我行我素的人。
现在的寄薇,早就不再对男人心存幻想了,只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养大蓓蓓,给她找个好婆家,然后平安终老。至于穆雅歌,只要他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止,寄薇也不会去点破他的心思。毕竟,他爱着的,是以前的寄薇。他如果要在心里留一点念想,那也就由得他吧!
寄薇想通了这些事,也倦的很了,吃了晚饭早早就去书房歇着了。
这天晚上,几天没有回来的秦烨,竟然回来了。他进了正房,只看到杜妈妈和淡云等人,也不诧异,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奶奶呢?”
杜妈妈回道:“回四爷的话,奶奶已经在书房睡着了。”
秦烨脱披风的手势一停,疑惑地问道:“今天她怎么睡得这样早?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杜妈妈看了一眼秦烨的脸色,见他不像是生气寄薇没有等着他,这才谨慎地答道:“奶奶今天见了客人,大概是累着了,所以睡得早了。”
秦烨脱了披风,在椅子上坐下来,饶有兴致地问道:“客人?今天府里来了什么客人?”
杜妈妈答道:“是表姑奶奶和表少爷来看奶奶。”
秦烨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思索:“哦?是穆家的两姐弟?”
杜妈妈点头:“是。”
秦烨挑高眉毛,疑惑道:“他们来了,你家奶奶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倒累着了?”
杜妈妈有点吞吞吐吐:“原本倒是在花厅里说话,说得正高兴呢,谁知道就出了一件事情,惊扰了客人。”
秦烨听了,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你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杜妈妈咽了口口水,有点害怕地说道:“其实也是件小事。阮姨娘和莺歌燕舞吵架,闹了起来,偏偏还闹到了客人跟前。”
秦烨皱眉:“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一说。”
杜妈妈这才流利地把这件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连寄薇的处置方式也没有漏过,一字不漏地都跟秦烨说了。当然,这是寄薇原本交代过的。
秦烨听得很认真,听到寄薇将他送给她的玉容膏转送给了燕舞,眼睛眯了眯,却没有打断杜妈妈的话。等到杜妈妈说完莺歌燕舞去给阮姨娘赔礼的事情之后,秦烨才问道:“你们奶奶就为这事累着了?”
杜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奶奶发了会呆,就说累了,吃了饭就早早歇着了。”
秦烨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有热水没有,我要沐浴。”
杜妈妈答道:“热水有的,老奴已经让她们备好了。不过,四爷,要不要叫芍药过来伺候您沐浴?”
秦烨摆摆手:“不用人伺候了。”
秦烨自个去耳房洗好了澡,出来的时候还去另一边耳房看了一眼,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伸了个懒腰,也就独自在正房的床上安歇了。
这一晚上,寄薇还是睡得很香。早上不用淡云叫她,她也自然就醒了。她揉着眼睛起了床,打开耳房的门,一眼就看到,淡淡的晨光里,秦烨正在练武。
秦烨似乎在打一套拳,矫健的身姿腾挪跳跃,一招一式都虎虎生风,看起来煞是好看。寄薇还只是从前在电视里看过这样的招数,一时竟然看呆了。
秦烨早就发现寄薇在看了,也不在意,打完一整套拳才收了招,转身大踏步朝寄薇走来,嘴里调侃道:“怎么?看爷看呆了?”
☆、36 真相
听到秦烨的话,寄薇心中一凛,回过神来。大概是早上刚起床有点不太清醒的缘故,她竟然就这样把秦烨当成可观赏植物了。她在心中提醒自己,秦烨这个人可不是植物属性,而是猛兽属性的,太过大意可是要遭殃的。
寄薇淡淡一笑,也不回话,拿过伺候在一旁的小丫头手中的帕子,上前给秦烨擦额头上的汗,仿佛她做这件事天经地义一般。
秦烨不太明显地愣了一下,就站定了任由寄薇施为。
寄薇擦得很仔细,如同对待从前任意一个顾客一般,不卑微也不谄媚,只是专注用心地做好这一件事,手势轻巧而又娴熟。
寄薇的个子挺高,站在身高腿长的秦烨面前刚好到他的下巴。秦烨低下头,就能看到寄薇微微扬起的脸孔。寄薇未施脂粉的脸在微曦的晨光里异常的柔和,甚至连散乱在鬓角的绒发也挺可爱。
秦烨有一瞬间的恍惚,很想在那上面亲一口,然而他很快清醒过来,心中思量寄薇会这么做的原因。要知道,身为他的正妻,寄薇有她的骄傲,从前可从不会为他做这样的事情的。
秦烨一直到寄薇帮他擦完脸和脖子,也没有想到原因。毕竟,他和她最近的相处融洽了很多。昨天的事情,寄薇也处理得宜,完全没必要讨好他。
寄薇将帕子放回盆里,顺便洗了手,回身问道:“四爷今天还要去当值吧?”
秦烨点点头,突然手摸上寄薇的头,将她的头扭偏了去查看她头上的伤处,嘴里说道:“伤养好了?我看看。”
秦烨当然还是看到了发丛里静静躺着的那一条红红的疤痕,虽然不算狰狞,却也绝不好看。秦烨皱起眉头:“我听说你把那玉容膏给了燕舞那丫头了?怎么,用着不好?”
寄薇轻笑:“四爷说笑了,世子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好?就是用着好,我才赏给了燕舞那丫头。可怜见的,她那脸上被划了那么长一道伤痕,养不好可就破相了。这么漂亮的丫头,真要破相了,那四爷岂不是要伤心了?”
秦烨挑眉,冷冷一笑:“一个丫头罢了,我会伤心?四奶奶这话,我听着可有点酸。”
寄薇正是想要这样的效果,毕竟,她必须表现出适度的酸意才行,不然,太过贤惠了,不就显得她对秦烨完全不上心么?
“四爷多心了。哎呦,我这脸都没洗,就在四爷面前站了这半天,真是失礼了。我还是梳洗一番再来和四爷说话,不然这老脸真没法见人了。”寄薇说着转身往另一边的耳房走,一边吩咐淡云让小厨房赶紧送早点来。
秦烨站在那里,听到寄薇的话简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
这妇人真是转了性子,竟然还学会了冷嘲热讽。她这不是明摆着说他眼里只有那些娇嫩的小丫头嘛?还说她自己是老脸。
老吗?他倒不觉得,最近看来,反而越来越觉得有了一种成熟的妩媚。只是,性子比从前刁滑多了,倒让他觉得有点难以琢磨。
不过,秦烨很快又将这一番思量抛到了脑后。他刚接手中郎将府,各种事情都需要他来处理,一个妇人的心思,还不值得他费心去理会。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被后院之事困扰?
寄薇洗漱完毕,在妆台前梳妆的时候,秦烨已经吃完了早点,换上了武将服。他掀开帘子进了内室,见内室无人伺候,忽然上前在寄薇脸上亲了一口,又摸了一下,说道:“就算你老了,也是爷的正妻,爷不嫌弃你。”说完,大踏步地走了。
寄薇嫌恶地擦了擦脸,朝着门口呸了一口,在心里吐槽:“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真是不知所谓!”她发现,对秦烨这人,完全不能以常理揣度,这人有时候冷艳高贵得像凤凰,有时候又脸皮厚得像癞皮狗,归结起来,那就是一动物!
寄薇也不多想,就当被养着的宠物舔了一下。她梳妆好了就去给太太请安,并且奉上了自己织好的袜子。
聂氏试穿了一下,发现比原来的布袜穿起来更是贴身,而且更方便,不由得大为惊奇,问道:“这样的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寄薇笑道:“有一阵子突发奇想,拿线绕来绕去,居然绕成了一块布的样子,后来也就想着能织成其他的东西,没想到真能织成袜子。我一看做成功了,就把做得最好的拿来给太太试穿了。”
聂氏点点头:“你倒是有心了。”
寄薇得了太太的夸奖,也不趁机推销了,只说:“太太如果穿得舒服,我再抽空给太太做上几双,反正闲来无事,权当打发时间。”
聂氏脸上带了点笑模样,说道:“既是好东西,那给老四和蓓姐儿也打上两双,不然,他们该怨你厚此薄彼了。”
寄薇赔笑道:“太太说哪里话,好东西当然要先孝敬太太了。”
聂氏笑了:“你有这份孝心,就是好的。”
寄薇见聂氏心情好,连忙把要去云台寺礼佛的事情说出来:“太太,昨日我那表姐来,约我和她那几个妯娌一起,明日去云台寺上香礼佛。另外,我最近每日抄写佛经,已经抄好了几部,也想着不如亲自去佛前,将佛经供上才好。太太如果没有什么吩咐,我就回了我表姐,明日出门去礼佛了。”
聂氏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何况,你病了这许久,也该出去散散心了,带上蓓姐儿一起吧!”
寄薇大喜过望,说道:“谢谢太太。蓓姐儿听到这个消息,肯定高兴。”
聂氏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道:“昨日你那表姐和表弟来看你,我听说你表弟气冲冲地先走了?”
寄薇心中一愣,没想到太太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她连忙笑着答道:“没有的事,只不过我说起我三哥也上京来赶考,我那表弟是个急性子,急匆匆地就要去见我三哥了。”
太太静静打量了寄薇一眼,说道:“没有就好。虽然是亲戚,也要注意礼数,别让人家挑我们的理。”
寄薇肃容答道:“太太放心。”她知道,其实太太是在说,昨日穆雅歌的表现,失礼了。
寄薇从太太那出来,又去见了蓓姐儿。蓓姐儿听说明日能出去玩,开心得拍手叫好。不过,这一拍手,她又叫起痛来。
寄薇一看,蓓姐儿手上竟然有好几个红点点。她心中一颤,紧张地问道:“蓓蓓的手怎么了?”
蓓蓓骄傲地答道:“我让奶娘教我绣花了,这是被针扎的。不过,奶娘说,她以前刚学的时候,也是被针扎过很多次的。娘亲,你放心,蓓蓓很快就能绣个帕子给你了。”
寄薇眼里发热,拿着蓓蓓的小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说道:“蓓蓓真乖,还痛不痛?”
蓓蓓笑得天真:“娘亲亲了一口,就没那么痛了。”
寄薇也笑了,伸出手将蓓蓓抱进怀里:“娘亲的乖宝贝,你还小,别着急,慢慢来,知道吗?”
蓓蓓点点头,看着真是说不出的乖巧。寄薇越看越爱,连连亲了小姑娘的脸好几口。直到小姑娘害羞了,不让她亲了,这才作罢。
寄薇又陪着蓓蓓说了一会话,这才回了落霞院。
回到落霞院,才在书房里写了几个字,杜妈妈就悄悄关上耳房的门,凑近寄薇的耳边说道:“姑娘,阿强套出了栓子的话,他果然是知道丁香的事情,而且,他那还有两样丁香让他收着的东西呢!”
寄薇放下笔,紧张地问道:“栓子有没有说,丁香到底是谁指使的?”
杜妈妈摇摇头:“没有。他不肯说。他知道奶奶在查这件事,他说,他必须得了奶奶的保证,才敢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奶奶。”
寄薇沉默了一下,才问道:“他要什么保证?”
杜妈妈说道:“他想要一百两银子,而且,他想让奶奶保证,他说出这件事,也不会死。”
寄薇皱眉想了想,忽然明白了栓子的担忧。栓子知道的毕竟是豪门里的私隐,这件事如果被太太知道了,他很可能会被灭口。毕竟,一个大家族,不能留着可以被政敌扳倒的证据。
如果揭发真相,要用栓子的一条命来作保,寄薇还真有点狠不下心。可是,,如果不洗清自己的嫌疑,这件事终究是留在太太、四爷还有阮姨娘心里的一根刺。说不定这根刺什么时候不留神,就会刺她一下。
想到这里,寄薇还是朝杜妈妈吩咐道:“给栓子一百两,跟他说,我保证不了什么,但是会尽最大的努力,保全他的性命。”
杜妈妈连忙领命下去了。
到了下午,杜妈妈来给寄薇回话,说道:“姑娘,栓子收了阿强带去的银子,又听了奶奶说的那句话,最后还是把事情说出来了。原来这件事,真的是大奶奶做的!”
寄薇将杜妈妈拉到榻上坐下,紧张地问道:“栓子都说了些什么?”
杜妈妈一五一十地回禀道:“栓子说,丁香有天来找他,说她弟弟欠了一屁股赌债,是大奶奶帮她还掉的,所以,她要为大奶奶做一件事。又说,这件事可能很危险,所以,她有点东西想让栓子收着。栓子当然只得答应了。没想到,几天后却传出了丁香的死讯。栓子心里难过,却也没法子,只有替丁香收了尸。可他万万没想到,丁香的家人,居然也那么快就死了。这时候他才明白,丁香的家人肯定是被灭口了。他想为丁香报仇,就把丁香给他的东西拿给了强子。”
杜妈妈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半截镂空蝴蝶银簪子和一小张纸,说道:“就是这两样东西。您看,这半截银簪子,上面刻了个‘莲记’,莲记的簪子,每个花样都是独一份,这个银簪子,就是大奶奶从前戴过的,绝对没有赏过人,现在只有半截了,我可记得清楚的很,当时丁香上吊的时候,手里就握了半截簪子,纹路和这半截簪子一样,这可是确确实实的证据啊!”
寄薇疑惑道:“簪子我知道,丁香上吊的时候,这半截簪子肯定是一个让她自尽的讯号。可这张纸,算什么证据?”
杜妈妈说道:“姑娘,您见过大奶奶的字吧?这是不是大奶奶写的?”
寄薇从前倒是见过大奶奶的字,这下回忆了一下,果然很像她的手笔。不过,大奶奶为什么要写一个“肆”字给丁香呢?
☆、37 世子
寄薇细细一琢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大奶奶设计陷害她的时候,肯定想到了各种后续。为了让丁香最终在上吊前嫁祸给她,造成这件事情确定无疑的表象,就必然要在地上写那几个字才行。
不然,丁香死了,又没留什么证据指证寄薇的话,阮姨娘被下毒滑胎,只能是死无对证。
寄薇记得,丁香是不识字的,当时听说丁香在地上写了“肆奶奶”这三个字,她还疑惑了一阵子。既然丁香不识字,那就得现学。可是,对于一个不识字的人来说,这“肆”字太难写了。想来丁香一时半会也不一定能学会。
大奶奶只能偶尔和丁香接触,不然让人瞧见了,必然会引起别人的疑心。可是,她也不能让丁香去跟别人请教。不然,别人回头一寻思,说丁香死前还找人问四奶奶的“肆”字怎么写,这不是摆明是嫁祸吗?
于是,为了让丁香学会这个至关重要的“肆”字,她只好写了这么一个字给丁香,让她有空多练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