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呜呜,这个文审了5天才出来,居然第一章还抽没了。.10
寄薇看着这两样东西,终于把整件事情串起来了。
那就是,大奶奶帮丁香的弟弟还了赌债,可能还握有他们家的一点把柄,并以此为由胁迫丁香帮她办事。然后,她又设计让丁香暴露,紧接着让丁香攀诬寄薇,攀诬不成功,就用半截簪子提示丁香,为了家人,她必须牺牲自己,还要在死前留下“肆奶奶”这三个字,从而把谋害子嗣这样的罪名结结实实地安在寄薇头上。
寄薇先前就怀疑这事是大奶奶干的,可是一直没有证据。现在证据有了,寄薇却有点不明白,大奶奶何必费劲心机做这样的一件事。毕竟,现在看来,大奶奶也没有因为此事得利多少啊!
不过,转念一想,寄薇就明白了。如果原来的四奶奶还活着,没有像她这样努力地扭转局势的话,说不定已经因为这个事情被太太和四爷彻底厌弃,随便送到哪个庄子上去休养了。
这样一来,大奶奶在府中那就是独当一面,只手遮天了。叶氏在伯府的地位稳固,四房又没有嫡子,她生的伯府嫡长孙将来顺利的继承爵位,那就多了一层保障了。
寄薇心里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幸好那一阵子她打起精神,暂时将这事压下去了。可是,这样并不够。她必须把这件事揭发出来,让太太和四爷知道事情的真相,从而给大奶奶一个教训,也让阮姨娘将满腔的恨意转到大奶奶身上才行。
可是,怎么揭发大奶奶,却是个大问题。
寄薇既不能吵吵嚷嚷的闹将出来,让伯府失了体面,也不能自己亲自去太太或者四爷面前揭发她。这样,说不定大奶奶反而会倒打一耙,说寄薇是捏造证据,想要陷害她。
看来,这件事她还得好好地计划一番才行。
寄薇沉思了半晌,忽然抬起头问杜妈妈:“奶娘,祝家的是不是有一个儿子,也是府里的一个小掌事?”
杜妈妈点点头:“是的,叫祝昀。他是府里负责轿子和车马安排的管事。”
寄薇拨弄了一下手里的簪子,继续问道:“祝昀这个人,性子怎么样?”
杜妈妈想了想,说道:“这个人性子比较沉稳,心细,管着府里的这台事,从没出过差错。”
“那,有没有办法,让栓子和祝昀熟悉起来?”寄薇自己不能出面,就必须依靠栓子来打开局面。
杜妈妈沉思了一会,说道:“府里的李元您还记得吗?他和祝昀熟悉,是打小就要好的兄弟,可以让他带着栓子,接触祝昀。”
寄薇点头:“李元啊,我记得,他娶了原来在我身边服侍的二等丫头青叶。不过,青叶不是难产死了吗?”
杜妈妈说道:“虽然青叶已经死了,可他一直感念姑娘对他的照顾,吩咐他做点事情,还是可以的。而且,他这人不大嚼舌根,是个靠得住的人。”
寄薇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李元这个人,觉得他确实稳重,让他来做这件事,倒是合适:“那行,不必让他知道详情,随便想个理由,让他带栓子一把,让栓子跟祝昀熟悉起来。”
祝妈妈回道:“这个容易,老奴省得。”
寄薇将事情又仔细过了一边,才对杜妈妈说道:“那这样吧,奶娘,你把这两样证据还给栓子,让他和祝昀熟悉起来,然后找机会,将他对丁香死因的疑惑,以及丁香留了东西给他的事情,都透露给祝昀。但是,不要说他知道丁香为大奶奶做事,半句跟大奶奶有关的话都不要说。不然,他的小命可就没有保障了。”
寄薇是想透过祝昀,将这个事情的真相透露给祝妈妈,祝妈妈对这事是比较了解的,一看到那两样东西,就会猜测出真相。祝妈妈在太太跟前又是说得上话的,将这事当成一件自己儿子无意间发现的事情报给太太,太太才不会疑心。
杜妈妈明白寄薇的意思,连忙领命下去了。
寄薇呆呆地看着晃动的门帘,心里有点恍惚。这件事情她这样做,成功的几率应该很大,可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古人的思维真是九曲十八弯,她一个现代人在这里要和这些内宅的女人们斗,真是需要绞尽脑汁才行。
而且,让太太知道,还只是第一步,她还得想办法再把这件事透露给四爷。因为太太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明着处罚大奶奶的,只会将这件事情埋起来,更不可能告诉四爷。
毕竟,太太一旦将这件事明说给了四爷,那就必然破坏大爷和四爷之间的兄弟感情。这两个人都是她的亲骨肉,太太当然希望他们一直和睦相处,将伯府支撑起来。至于寄薇的委屈,大概压根不在太太的考虑范围之内。
寄薇还在想着后面可能出现的状况,淡云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说道:“奶奶,四爷回来了,现在正和礼郡王世子在后花园湖畔的兰心亭里喝酒。四爷说,请奶奶准备点吃食送过去,再顺便见一见世子。”
寄薇站了起来,问道:“只有世子一个人来了?世子妃没有来吗?”
淡云摇摇头:“没有。”
寄薇连忙吩咐道:“快,吩咐厨房马上做几样下酒的菜,再将地窖里藏着的那坛汾酒拿出来,我要亲自送过去。”
寄薇因为要去见客,所以又稍微打扮了一番,才出了正房的门。她正想着要带哪几个丫头过去服侍,就看到傲雪在廊下做针线,不时躲躲闪闪地望过来。这阵子傲雪做事谨慎了许多,但还是打扮得异常齐整,经常窥伺着,有机会就想跑到四爷跟前去。
寄薇心中一动,傲雪这丫头大概一心想着爬爷们的床,她就成全她好了。想到这里,寄薇朝傲雪招手:“你过来,跟我去兰心亭伺候四爷。”
傲雪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喜色,赶紧掩饰地低了头,低声回答:“是。”
寄薇等着小厨房的人提了食盒,带着一群丫头,一路逶迤,向兰心亭走去。
兰心亭里,礼郡王世子李晟阳斜倚在窗前,眯着眼睛看向湖畔走来的一群人,笑嘻嘻地说道:“嫂子伤了这一场,听说还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我怎么觉得她也没怎么瘦,倒像是比从前更见风韵了?”
秦烨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也看了一眼寄薇,回过头来说道:“这话可不是你该说的。”
李晟阳不以为意:“我这不是夸嫂子气色好嘛!”
秦烨挑眉:“你不是说,天下间除了孔欣瑶,其她女人都是些庸脂俗粉吗?”
李晟阳讪讪地摸摸鼻子:“我那是喝醉酒了乱说,嫂子可不是庸脂俗粉,从前可还是闺阁中有名的才女呢!”
说话间,寄薇已经跨过长廊,走进了亭子。她穿着蜜合色绣折枝花卉的褙子,散花水雾百褶裙,头上梳着堕马髻,斜插一支碧玉攒凤簪,行走起来有如和风细柳,说不出的婀娜多姿。
寄薇走到桌前,微笑着说道:“世子许久不来了,今日倒是好兴致。”同时,寄薇盈盈行下礼去。
李晟阳站起身来,避过寄薇的礼,说道:“嫂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礼了?倒让小弟不自在了。”
寄薇也不强求,招呼着丫头们上菜,又亲自为他们斟酒。
寄薇斟好了酒,自己也拿过一个杯子,说道:“世子难得来一趟,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这是从我家乡带来的上好汾酒,我先敬世子一杯。”说着,掩袖将酒一饮而尽。
李晟阳穿着大红色织锦长袍,腰系玉带,头戴玉冠,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的样子。他显然从没见过这样热情的寄薇,有点讶异地看了寄薇好几眼,也端起酒杯说道:“嫂子太客气了。修明惭愧,嫂子伤了那么久,我却到今日才来看望嫂子,太不应该了。我自罚三杯。”
喝完了酒,李晟阳又拿出一个盒子,说道:“这是天山雪莲,是贱内送给嫂子补身子的,还请嫂子收下。”
寄薇连忙道了谢,接过了盒子。
汾酒清香,但是后劲却比较霸道,寄薇这时候脸上已经有了一层红晕,却还是强撑着又倒了几杯酒,让秦烨和四爷对饮。
倒完这几杯酒,寄薇就笑着说道:“我在这里,倒是扰了你们的谈兴,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告退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丫头们。两位爷今日,可要无醉不归才好。”
李晟阳举杯致谢,秦烨也点了头,寄薇就留下傲雪等几个丫头伺候,自己回了落霞院。
杜妈妈这时候已经办完事回来了,听说寄薇留了傲雪在那伺候,满脸的不赞同,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寄薇心里,肯定有她的计较。
☆、38 爬床
兰心亭里,秦烨挥退了丫头们,让她们站在亭子外头候着。
李晟阳望着寄薇远去的背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怎么觉着,嫂子伤了这一场,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从前嫂子见到我,可没这么好脸色啊?”
秦烨冷冷看他一眼,说道:“犯贱,给你好脸色你还不乐意?”
李晟阳摇摇头:“不对,感觉就是和从前不一样了。”明明寄薇笑得很温柔,可他就是觉得那温柔里透着一股陌生。
秦烨微微一哂,认定李晟阳是闲着没事乱寻思。秦烨也觉得寄薇变了些,可他觉得那是她想清楚要依靠自己这个丈夫了,在向自己示好,那当然得改变下态度啊!她一个妇道人家,从前也太过善妒了些,就因为后院那几个没什么地位的通房丫头,就总是冷着脸对自己的丈夫,那才叫不懂事呢!
李晟阳喝了一口酒,忽然问道:“阮氏这些天怎么样了?昨天吴侧妃见到我,还在那跟我说起她呢!”
秦烨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说道:“她能有什么事?现在好好地在院子里休养呢!怎么,吴侧妃还想替她讨什么说法不成?”
李晟阳摆摆手:“那倒不是。她大概是想提醒我,如果我还要从她那里得到协助,就必须要阮氏在你这过得舒心些吧!”
秦烨面色一整,说道:“吴侧妃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些。你嫂子就算让阮氏这事上有些行为失当,可她毕竟是我的正妻,还为我生了蓓蓓。我虽然纳了阮氏当贵妾,可这宠妾灭妻的事,我可不会干。”
秦烨喝了一口酒,低低嘘出一口酒气,才又接着说道:“说实话,你嫂子这次摔伤了头,我觉得这一跤摔得也有些蹊跷。”
“怎么,你怀疑阮氏?”李晟阳坐直了身子,严肃地问道。
秦烨沉默了半晌,说道:“你嫂子摔下来的地方,我去瞧过了,确实有人动了手脚。这院子里,只有阮氏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胆量。”
李晟阳叹了口气,说道:“可是,阮氏暂时还动不得啊!延熙兄,都是我拖累了你,让你不得不纳了阮氏,还害得你和嫂子别扭了那么久。”
秦烨挑眉冷冷一笑:“你现在才说这种话,也太迟了吧?”
李晟阳给秦烨倒了杯酒,说道:“都是兄弟对不住你,来,喝酒。说着,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喝完了酒,他又带着点醉意说道:“延熙兄,你还是对嫂子好一点吧,嫂子也不容易。”
秦烨皱眉,也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多事。我要怎么做,还用得着你教?你还是先把你家孔欣瑶管好了再说吧!”
李晟阳听了这话,倒是笑了:“欣瑶现在这样就很好。”
秦烨不以为然:“我看你就是太宠她了。男子汉大丈夫,对个女人俯首贴耳的,也亏你做得出来。”
李晟阳摇头:“你不懂。这心爱的女人哪,就是拿来宠的。宠着她,你心里就高兴了。等你哪天真爱上了一个人,说不定就会懂得了。
秦烨往椅子上一趟,嗤之以鼻:“什么情啊爱的,这都是戏文里骗人的词,你要把那个当真,你就傻了。何况,这世上的女人,都是你给她三分颜色,她就能开染坊的。要想省心,你就得远着她们。”
李晟阳知道自己是说不动这位世兄的,因此转移话题道:“来,别说这个了,我听说太子……”
寄薇这时候已经在自个院子里吃晚餐了,当然,她也就没机会知道秦烨的这一番言论。她虽然留了丫头在那,可丫头们在亭子外头离得远远的,都不敢凑近偷听主子们谈话的。
寄薇一边吃饭,一边在院子里在脑海里回忆李晟阳这个人。
寄薇的记忆里,从前的礼郡王世子是个很放荡风流的人,但是娶了世子妃之后却收了心,不但独宠世子妃,屋里更是连个通房也没有了。说起来,倒是古代难得的专情好男人了。
世子妃孔欣瑶寄薇也有印象,那是个热烈张扬的女子,就算在这个礼教森严的世界,也活得潇洒恣意。当然,她也有恣意的资本,因为世子爱惨了她
寄薇吃完了饭,就吩咐淡云去叫芍药过来谈话。
芍药还没来,疏月却来通报,说是阮姨娘出了院子,去了兰心亭。疏月紧张地望着寄薇,生怕寄薇怪她没拦着阮姨娘。她不是不想拦,可阮姨娘是贵妾,她如果贸然拦着她,那就是冒犯了。
寄薇却道:“没事,她要去见,就让她见吧!”
寄薇记得阮姨娘刚来的时候,有留言说是阮姨娘原本是想嫁给世子的,但是因为李晟阳独宠世子妃,她觉得争宠希望不大,最后才将目标转向了秦烨。现在她在这过得不如意,想去见一见李晟阳,那也是必然的。
寄薇还记得,当时要纳阮姨娘当贵妾,是秦烨亲自来说的。
虽然四奶奶这个正妻早已经失了宠,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得需要她的同意。四奶奶当然不肯同意,贵妾可是直接威胁到了她的地位啊!可是,为了整个伯府的大局,最后却还是不得不同意了。
因为,秦烨也被逼上梁山,不得不纳阮氏为贵妾了。
那时候阮氏一直借住在礼郡王府里,秦烨经常去那找世子,有一天喝醉了酒,在不太清醒的状态下救了不小心落水的阮氏。这样一来,阮氏名节有损,也就嫁不了别人了。
秦烨本来是不想纳阮氏的,也不可能被她一个小女子要胁。可是,这件事却没有这样轻易解脱。
因为,礼郡王府情形复杂,世子没有亲娘撑腰,一直借着吴侧妃的帮助,才在郡王府里立稳脚跟。吴侧妃原本想着让阮氏给世子为妾,也算是结成一个隐形的联盟,但是世子却始终坚持不答应。
这回秦烨撞了上来,世子妃当然不能放过,毕竟秦烨原本就和世子交情颇深,秦烨纳了阮氏,那也是一样的联盟了。
于是,阮氏就这样被抬进了伯府,成为了阮姨娘。
寄薇现在这样忌惮阮姨娘,也是因为吴侧妃的缘故。寄薇自己母族不显,哪里斗得赢礼郡王府正当宠的吴侧妃呢?所以,阮姨娘这个人,她现在只能暂时敬而远之。
寄薇还在沉思,芍药已经进来了,带着点怯意请了安站在那里,似乎对寄薇的突然召见,感觉到有点不知所措。
寄薇安抚地朝她笑了笑,示意淡云搬个杌子给她坐。寄薇对芍药并没有多大的成见。芍药不多话,安静,礼数也很周到,除了让秦烨纳了她做通房之外,几乎没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也许当时太太也是看她恭顺,才选了她来伺候秦烨的。
寄薇觉得,现在秦烨有这样一个通房,倒是不错。
寄薇放下手中的织针,说道:“今天叫你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听说你络子打得好,我也想学一学。”
芍药有些讶然,却还是恭敬地答道:“奶奶谬赞了,婢妾也只会几种简单的打法。”
寄薇让淡云将一把湘竹绢丝绣花团扇拿出来,说道:“你看,我想给这扇子坠上一个坠儿,你说,这络子该怎么打?”
芍药见寄薇是真心想学,连忙尽心地教了起来。淡云和疏月看了,也很有兴趣,搬了杌子一起学着打。一时间这正房里主仆之间其乐融融,倒是难得的欢乐场面。
一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杜妈妈也在一旁作陪,这时候提醒道:“奶奶,亥时了,该歇息了。”
寄薇这才说道:“啊,已经是这时辰了,也该歇息了。芍药,你也早点去休息吧!四爷那里,我已经派人守着了,今日大概也用不着你伺候,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芍药应声“是”,恭谨地退下了。
寄薇这时候又让疏月去看一眼阮姨娘回来没有,听说阮姨娘早已回了院子,寄薇也就不理会,自顾自地去耳房里睡觉了。
第二日早上,寄薇一醒来,就听到淡云回禀,说四爷昨夜喝醉了酒睡在了书房。不过,傲雪去伺候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惹恼了四爷,被四爷狠狠一脚踢中了胸口,如今正被人背了回来,躺在塌上,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寄薇梳头的手势顿了一顿,问道:“她可说什么了?四爷为何恼了她?”
淡云摇摇头:“没有,傲雪只说大概是因为四爷喝醉了,将她错认了,这才踢了她一脚。”
杜妈妈却在旁边冷笑道:“这贱蹄子还能为了什么?肯定是想趁着四爷醉了,想要爬四爷的床。她怕是不知道,四爷如今最恨有人趁他喝醉酒的时候,来算计他。”
秦烨当年喝醉酒,让一个通房就那样有了身孕,从而和寄薇闹翻,夫妻离心,心中也不是不后悔的。毕竟,纳通房的事情,他原本可以用更缓和一点的方法,让寄薇先同意了再说。那样的话,两个人之间也就不会闹得这样僵了。寄薇毕竟是他的正妻,后院和睦,他在外头才能安心做事。
后来还有丫头想有样学样,趁秦烨喝醉了酒来爬床,都被秦烨发作了一通赶出去。
阮姨娘当日也是趁秦烨喝醉了酒,这才能算计得了他,所以秦烨如今喝醉了酒,一向只肯让熟悉的人伺候。今日寄薇却偏偏不让芍药去伺候,就是为了看这傲雪,找到了爬床机会凑过去,到底能有什么样的下场。
☆、39 父女
寄薇心中冷笑,她不出手整治傲雪,不代表她就放过了她。傲雪想爬四爷的床,如果是正经求着她,寄薇也许还是能够如她的愿的,毕竟,她如今还想多几个挡箭牌,来拒绝四爷的求欢呢!可既然她背着主子这样做,也就只能怪她罪有应得了。
淡云却没有想通其中的关节,反而有点担忧地问道:“奶奶,傲雪伤得挺重,要不要给她请大夫给她看一看?”
寄薇微微一笑,说道:“不忙,既然她还能说话,想来没有大碍。她既然惹恼了四爷,也该受些惩罚才是。我今日还要出门,她的事情,等我回来了再说吧!”原来的四奶奶从假山上摔落下来的事情,也许还要着落在她身上呢,寄薇可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寄薇梳妆打扮完毕,就去秋棠院给太太请安。
太太还没有起床,倒是蓓蓓起得早,寄薇到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洗漱完毕,眼巴巴地在厢房门口等着了。
寄薇连忙进了东厢房,帮她梳了两个漂亮的小发鬏,又拿了两个小巧的粉红色绢花绑上。那绢花是寄薇拿了自己的首饰改造的,绢花里缀着珍珠,下面垂下长长流苏,流苏上还吊着几片碧玉雕成的小叶子。
蓓蓓特别喜欢头上的这个新发饰,臭美地在镜子前照了半天,直到奶娘在一旁催促,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镜子。
因为要出门,小姑娘换上的是粉红色兔毛里子出风毛小袄,淡绿色绣花绸裤,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煞是可爱。
寄薇又拿出自己织好的袜子让蓓蓓穿上,蓓蓓穿了新袜子,穿上鞋子在地上走了几步之后,拍着手笑道:“娘亲,这袜子真舒服,好暖和哦!”
寄薇点了点她的小鼻头,说道:“那当然了,娘亲亲手给你织的温暖牌棉袜,能不暖和嘛!”
小姑娘也不知道什么叫“温暖牌”,笑得憨憨地说道:“我以后都要穿娘亲给我织的棉袜。”
寄薇疼爱地亲了蓓蓓一口,说道:“好,娘亲一直给你织。等娘亲老了,做不动了,蓓蓓再给娘亲织,好不好?”
蓓蓓满口答应:“好!等我再大一点,就能给娘亲织棉袜了。”
旁边的奶娘和丫头们,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都在想,这母子两个,腻歪得没边了,可腻歪得人心里暖暖的。
牵着蓓蓓出门的时候,寄薇发现,小姑娘手上又多了一对绞丝福寿双全金镯子,想来是太太给的。太太最近对这个孙女,也算是上了心,衣服鞋袜都换了好几套新的,平日里的饭食也是跟秦菲菲一块用的,很是精细。
进了正房给太太请安,太太心情蛮不错,交代了一番让寄薇在外小心行事的话,也就挥手让她们退下了。
蓓蓓一出了秋棠院,就像欢快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缠着寄薇问东问西,问外面是什么样子,好不好玩。寄薇就使劲搜索脑海里的记忆,将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都说给她听,说得小姑娘一脸向往,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
进了落霞院,寄薇才想起,这阵子她都是茹素,小厨房怕是没有准备其它的荤菜式早点,因此问道:“蓓蓓和娘亲一起吃素菜早点好不好?”
蓓蓓乖巧地答道:“娘亲吃什么,蓓蓓就吃什么。”
寄薇笑着进了正房的门,却发现秦烨大大咧咧地坐在八仙桌前喝着葛花茶。大概是宿醉的缘故,脸色有一点发白。
寄薇疑惑道:“四爷今日不用去府里当值?”
秦烨揉了揉眉心,惜字如金地说道:“休沐。”
寄薇恍然,今儿是休沐日,这个时代的星期天啊!
蓓蓓有好些天没有见父亲了,她对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亲,有着天然的畏惧,加上秦烨脸上神情冷淡,让她更是有了一点怯意。不过,她还是克服了畏惧上前给父亲行了礼:“给父亲请安。”
秦烨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看,问道:“蓓蓓今儿从祖母那回来了?”
蓓蓓低着头声如蚊蚋地说道:“是。”在蓓蓓的眼里,父亲是高大威严的,几乎很少亲近自己。可她还是对父亲有着天然的孺慕,很希望父亲能陪着自己玩。可是父亲好像连话都很少跟她说。
秦烨看着女儿怯生生的脸,心中一动,招手道:“过来,让父亲看看。”
蓓蓓看了母亲一眼,看到母亲用鼓励的眼光看着自己,连忙听话地走到了父亲的跟前。
“蓓蓓都这么高了?”秦烨似乎才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一样。他伸出手,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落在哪儿都有点尴尬,最后只好轻轻地摸了一下小姑娘的头。
在蓓蓓还是小婴儿的时候,秦烨也曾经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抱过这个孩子,可后来他带兵出征,加上和妻子生分了,竟然连带这个唯一的女儿也疏远了。如今看着粉雕玉琢的女儿,却没法亲近,他心里也不是没有感慨。
寄薇在一旁,当然看出了这种尴尬,连忙笑道:“蓓蓓是长得挺快的,我看她这个子啊,随四爷,以后一定矮不了。”
秦烨看着蓓蓓肖似寄薇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是他的嫡长女,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孩子,他应该对她好点。秦烨破天荒地弯下腰抱住了蓓蓓,一把将她抱到了凳子上,说道:“没吃早点吧,来,和父亲一块吃。”
蓓蓓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她坐在凳子上,满脸通红地看着突然亲近自己的父亲,又看看面带笑容的母亲,心里觉得很快活,说道:“好,娘亲也一起。”
寄薇在蓓蓓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使个眼色让淡云将早点端上桌来,淡笑着说道:“我忘记今儿休沐,倒要让四爷陪着我茹素了。不过,四爷昨儿喝了酒,又吃了烤肉,吃点素的正好清清肠胃。”
秦烨神色不动,淡淡嗯了声。
很快,早点就被送了上来。生煎馒头,椒盐花卷,素馅包子,素馅水饺,芝麻核桃粥,桂圆莲子粥,还有辣酱和咸菜。另外,寄薇还习惯喝一杯蜂蜜柚子茶,因此也让丫头们给秦烨和蓓蓓都倒上了。
伯府里吃饭也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因此一家三口吃得很沉默。蓓蓓早已经可以自己拿筷子吃东西了,寄薇还是时不时地给蓓蓓擦擦嘴,夹个水饺之类的。
秦烨吃着早点,偶尔抬头看一眼母子两个,心里感觉有点奇异。这好像是成婚以来第一次一家三口同桌吃饭,也是这么久以来最祥和的一个早餐了。他也才发现,自己这个妻子,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对待孩子,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寄薇看秦烨看着她,连忙也给秦烨也夹了几个他爱吃素馅水饺。
秦烨面无表情地将水饺吃进嘴里,原来全无胃口,现在竟然觉得吃着香了,就连那带着甜味的蜂蜜柚子茶的味道,也不让人讨厌。他想,以后经常一起吃个饭,其实也不错。
吃完了饭,又拿丫鬟递上来的毛巾擦了嘴,洗了手,寄薇就问道:“四爷今儿有什么安排?我和蓓蓓,约了我表姐,待会一起去云台寺上香呢!”
秦烨皱眉,他才和她们亲近一些,怎么她们就要出去了?
蓓蓓胆子也大了些,在那一旁亲热地说道:“娘亲说外面可好玩了,父亲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寄薇心里好笑,蓓蓓以为她父亲也没怎么出去过呢!秦烨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陪着她们这些女眷出去进香呢!
果然,秦烨神色淡淡地拒绝了:“你们去玩吧,我约了人,等下就要出门了。”
寄薇也不去理会秦烨的想法,急匆匆地收拾了一番,就带着蓓蓓出门了。毕竟,这还是她到了这个世界第一次出门,她的兴奋可不亚于蓓蓓呢!
一直到坐上马车,寄薇的心才安定了下来。看来,这一趟算是顺利出行了。
除了跟着的家丁,这一趟寄薇出来,就用了三辆马车。头一辆马车上坐着寄薇、蓓蓓、淡云和徐嫂子,另外一辆马车上,坐着杜妈妈和其他的丫头,最后一辆马车,则装着一些备用的衣服鞋袜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物品。大户人家出行,可是什么都想到了,那马车上还有便盆呢!
因为顾忌着大户人家的体面,寄薇和蓓蓓只能偶尔在人少的巷道里偷偷掀开车窗上的布帘往外望上一望。母子两个,就像偷跑出来的小孩子一样,带着新奇看着外面的世界,时不时地为一些平常的事物发出赞叹声,倒惹得淡云和徐嫂子不住地想笑。
寄薇嘱咐了赶车的车夫,碰到捏面人的,就把马车停下来。
寄薇早就想见识古代的这种独特的艺术了,等车停下来的时候,她干脆自己和蓓蓓下来马车,去跟捏面人的师傅说了,她们要一个仙女,还要一头小猪,一只小猴子。
捏面人的动作挺快,不过,寄薇还是趁着这个功夫,让淡云去了旁边的一家胭脂店,帮她买了些胭脂水粉。她想研究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然后才能根据现有的技术进行改进。虽然可能没有大的用处,但那是她的兴趣。
很快,蓓蓓就把面人拿到手了。这些面人都是能吃的,蓓蓓拿到手以后,却是压根舍不得吃,拿着面人玩来玩去,笑得都合不拢嘴。
面人师傅手艺不错,捏出来的人和动物都活灵活现的。蓓蓓从没见过小猪,也没见过小猴子,听了寄薇的话,一个劲地在那重复地嘀咕着。
寄薇和表姐穆青莲约好了辰时末在外城门口碰头,虽然耽搁了一会,但是,寄薇到了外城门口的时候,也才刚好见到了袁家的马车。
寄薇掀开车帘子和最前面一辆马车上的穆青莲打了个招呼,也不下去和她的妯娌们见礼了,就那样坐着马车一同出了外城,朝着城外的云台寺驰去。
☆、40,偶遇
云台寺坐落在京城近郊的云台山上,也算是香火鼎盛。寄薇在马车上颠簸了大半个时辰,这才看到了庄严高大的寺门。
从马车上下来,寄薇带着蓓蓓首先和穆青莲的几个妯娌在寺门口见了礼。
袁家也算是诗世家,袁老夫人如今还健在,因此并未分家。袁大老爷生了大爷、二爷和四爷,袁二老爷只生了一个儿子,三爷。
袁大爷是国子监祭酒,说起来官职还没有穆青莲的丈夫袁二爷高。
袁家二爷就是穆青莲的丈夫,如今是四品知府。
袁家三爷如今还只是一个孝廉,大概同样会去参加今年的会试。
袁家四爷年纪更小,因为是庶出,也并不得宠,只是胡混着过日。
袁大奶奶宋氏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湘色暗花绣芙蓉云锦褙子,浅绿色马面裙,梳着高髻,看起来严肃而端整,如今是袁家的当家奶奶。
荣城宋氏一族的女子一向以端庄素雅著称,这一族虽然现在淡出了官场,但百来年间光是妃子就出了好几位,至今依然圣宠不衰。
宋氏嫁到袁家,因为是长子嫡媳,又比穆青莲大上好几岁,很早就在老太太跟前帮衬着持家了。因此袁家的当家奶奶,是非她莫属了。
袁大奶奶待寄薇倒也还算亲热,毕竟从前是见过的,还给了一块玉璧给蓓蓓。
袁二奶奶就是穆青莲了。这一次,她把大儿子袁承青带了来。
袁承青小小年纪却很知礼数,不用母亲吩咐,就上前主动给寄薇见了礼,还大大方方地对蓓蓓说道:“这位妹妹就是母亲常常念叨的表妹蓓蓓了,来,蓓蓓,这个送给你。”
他送了一个小孩子喜欢的小竹哨给蓓蓓,蓓蓓看了寄薇一眼,有点不知所措。她毕竟年纪还小,很少见到外人。寄薇连忙说道:“快谢谢表哥的礼物。”
蓓蓓接过竹哨行礼道:“谢谢表哥。”她拿着竹哨翻来覆去地看,又好奇地打量袁承青。她对于这个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哥哥,感到非常新奇。
袁三奶奶于氏年纪倒是和穆青莲差不多,穿着朱红色缂丝玉牡丹织锦春衫,头上戴着金嵌宝累丝金凤挂珠钗,看起来倒像是比袁大奶奶还气派。不过,她就傲气多了,和寄薇见礼也不过是面子情,压根连笑容都欠奉。
于氏是礼部于尚的嫡女,从前在闺阁中也是素有才名的,嫁给了袁三爷,算是下嫁了。听说这位于氏未出阁前,有传言说她要嫁给易王世子的,可惜世子后来却娶了御史中丞林家的女儿当世子妃。于氏后来还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就嫁给了袁家三爷。
袁四奶奶丁氏这一次没有来,听说是怀孕了,经不得颠簸。寄薇还从没见过这位丁氏,原来的四奶奶自从滑胎后极少出门见,这一位新妇自然是没有得见了。
寄薇笑眯眯地和她们见礼完毕,就一同向寺里走去。
谁知道,她们进得寺门,竟然没有看到住持来迎接,只看到了知僧。
高门大户的女眷去进香,也是一件大事,因此穆青莲是早就派人和住持说好了清场的,免得不小心冲撞了。住持既然得了消息,怎么也应该来迎接一下的。
穆青莲看到这样的情况,脸色自然就不大好看了。毕竟,这一次进香,算是她发起的头,如今出了差错,那就是落了她的脸面。
知僧却是不慌不忙地行了礼,说道:“请各位夫人见谅,今日礼郡王妃来本寺进香,因此住持大师去招待王妃娘娘了,还请各位去精舍稍候,住持大师领王妃娘娘礼佛完毕,自会来见各位夫人。”
寄薇这才明白,原来是遇着皇亲了。本来她们进香,已经错开了一些黄道吉日,没想到还是跟人家撞上了。这也只能说明,这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这礼郡王妃,别说在这小小的云台寺,就怕是在整个京城里,如果她说要横着走,只怕也没人能管得了。毕竟,礼郡王府如今的权势,可不是一般的炙手可热啊!
这还要从先帝一辈说起。
先皇子嗣不昌,唯一的儿子又因病早早过世了,为了皇室的传承,先皇过继了自己堂兄禹王的第二个儿子作为皇嗣。
礼郡王李敏贞是禹王最小的儿子,他不能承王爵,按制袭封了郡王。
李敏贞与当今圣上是亲兄弟,少时又最为亲厚。而且,他对皇上坐的龙椅,没有大的威胁。因此,皇帝信任这个弟弟,也乐意给他实权。这一次代天子巡守,就是礼郡王牵的头,很是杀了几个贪官污吏。
不过,皇帝几次想要晋封李敏贞为亲王,都被他婉拒了。也许是因为他明白,亲王虽然尊贵,但是也很容易招惹是非,他明智地选择了韬光隐晦。
至于礼郡王妃曾氏,她虽然是继室,但是出身可一点也不低。她是当今太后娘娘的弟弟——闵阳侯曾启然的女儿。这样的天之骄女,去做了郡王的继室,那也是屈尊了。
本朝以孝治天下,太后娘娘掌管后宫,地位非常尊贵。但是,太后娘娘不是皇帝的亲娘,想要拉近曾家和皇帝的关系,也不得不结这样的两姓之好。
听坊间传闻,这位曾氏并不算美人,郡王对她也只是敬重,并不十分爱慕。郡王府里还有一个吴侧妃,一个郭侧妃,以及好几个美貌的侍妾。
不过,曾氏不得宠,却很能生孩子,嫁过去的十多年,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她所生的儿子,身份自然也就尊贵了,也难怪世子李晟阳一直战战兢兢,一刻也不敢懈怠了。
穆青莲一听说是礼郡王妃,虽然心中有些怨愤,但是面上已经是气气的了:“既是如此,那就请师傅带我们去精舍吧!”
一行人在知僧的带领下,又沿着长廊,绕过了几个院子,走到了一排厢房前。知僧请她们在厢房里坐下,又让小沙弥奉上了热茶,然后就退下了。
袁三奶奶从寺门口那开始就一直压着火,如今看见没外人了,这火就不由自主地喷出来了:“二嫂你看你选的这是什么日子啊,一出门就撞上这种事情!真是扫兴!”
穆青莲尴尬一笑,正要答话,袁大奶奶开口了:“三弟妹何必说这种话,这种事情谁又能料得到呢?”
袁三奶奶低声嘀咕道:“一个郡王妃而已,又不是圣上,凭什么就得让我们在这等着啊!”
袁大奶奶皱眉,只当没听见,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袁三奶奶悻悻扭转身子,也捧起茶来喝,喝了半口,又噗地一口吐在了地上,一脸嫌恶地说道:“这是什么茶啊,太难喝了。蜻蜓,去取我们车上的茶叶来!”
名叫蜻蜓的丫头为难地看了一眼袁三奶奶,还是出门去了。从这走到寺门外再走回来,说不定要花掉几盏茶的时间,到时候三奶奶怕是又要嫌她动作慢了。
寄薇有点尴尬,喝了一口茶,看蓓蓓拿着竹哨跃跃欲试又不敢试的样子,说道:“孩子怕是觉得闷了,我带这两个孩子去外头玩玩。”
穆青莲看到袁三奶奶那个样子,巴不得寄薇离她远点,因此点头道:“行,阿蕊你带着他们在附近走走,别走远了。”
寄薇点点头,一手牵一个,带着两个孩子就往外走。不过,袁承青小朋友似乎对这位表姨的举动不太能够适应,站着没动,而且使劲抽出了手。然后,他微红着脸对寄薇说道:“表姨,我是大人了,不用牵着走。”
寄薇诧异地看了一眼袁承青,发现他微微抿着嘴,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话,果然是个小小男子汉的样子。寄薇心中汗颜,想来古人成熟得早,袁承青已经七岁了,她这样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去拉手,算是失礼了。
寄薇莞尔一笑,说道:“表姨失礼了,承青已经是个男子汉了。走吧,带着妹妹一起去玩。”
袁承青点点头,走到蓓蓓跟前,说道:“妹妹,走,我教你去外面吹哨子。”蓓蓓一听,开心地笑了,主动拉着袁承青的手往外走。
这一回,袁承青却没有挣开了。想来他觉得他是大人了,牵着妹妹的手,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蓓蓓一向闷在家中,可以玩耍的朋友,实在是太少了。如今有了个大哥哥陪她玩,笑得眼睛弯弯眯成了小月牙。袁承青也极有耐性,一字一句地跟蓓蓓说话,一点也不嫌她年纪小不懂事。
寄薇跟在后头,看着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笑笑闹闹,觉得自己心情也好了起来。
蓓蓓小孩子心性,玩了一会哨子,觉得不好玩,就又要去摘花。寄薇连忙说道:“这是寺院,不兴摘这里的花,不过,蓓蓓可以找找,看哪朵花最漂亮。啊,承青也一起找吧!两个人比比看,看谁找到的花更好看。”
蓓蓓欢呼了一声,就开始专心致志地找了起来。袁承青毕竟也是小孩子,一听说要比赛,也不甘示弱,跟着探头探脑在花丛里到处看。
寄薇跟在一旁指指点点,权作评委。
丫头婆子们看她们玩得开心,也就只远远跟着,并不上前打扰。没想到这一比赛,为了找更漂亮的花,寄薇她们是越走越远,都走出好几个院子了。
蓓蓓找到一朵漂亮的垂丝海棠,一个劲地说她赢了。偏偏袁承青也看到一朵非常漂亮的牡丹,也说自己赢了,还说寄薇评的不公正,要丫头婆子们都来当评委。寄薇也就笑眯眯地退在一旁,看两个小家伙兴冲冲地在那夸起自己找到的花来。
不过,寄薇这一退,就退得远了点。她斜倚在月洞门那,一边看他们玩闹,一边打量院子外的风光。
过了一会,寄薇不经意地一转头,竟然看到院子外头一棵大榕树下,一个姑娘蹲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哭得挺伤心。那姑娘穿着绫罗绸缎,头上珠环翠绕,很明显是富贵人家小姐。
寄薇心中一动,也不惊动那些丫头婆子,悄悄地走了过去。那姑娘显见是真伤心了,有人靠近也没有发现。
寄薇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那姑娘没有抬头,寄薇只好加大声音又咳嗽了一声。这下,那姑娘哽咽了一下,拿帕子抹了抹脸,抬头看向了寄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