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呜呜,这个文审了5天才出来,居然第一章还抽没了。.14
寄薇一听,简直想拍案而起。秦佳容你要不要脸啊,你一个出嫁了的姑娘,还跟你四哥撒娇要东西也就算了,然还牵扯上我,我欠你啊?忍了又忍,寄薇闭紧了嘴,只不过脸上就不太好看了。
秦烨原本听秦佳容提的是这么一个小要求,正想随口答应,这会看到寄薇的脸色,倒是迟疑了,毕竟他也知道,这姑嫂两个能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就不错了。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你嫂子这阵子要将养身体,我看你就别去烦她了。四哥另外送你一件好东西,给你赔罪。”
秦佳容简直大失所望。她原本以为她这样的要求,四哥怎么也能替她应下来的,谁知道他竟然替苏氏打圆场,这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秦佳容莫名地有了一股危机感,这也让她不敢死缠白赖地说硬要寄薇织的袜子了,只仰着脸故作好奇地说道:“四哥,你送什么好东西给我啊?一定要很好很好的东西,我才会接受你的道歉哦!”
秦烨站起身来说道:“走,那东西放在房,四哥带你去看。”
秦佳容得意地朝寄薇一笑,站起来跟着秦烨往外走。
寄薇也站起身送,却是一语不发了。说实话,她虽然不屑于跟秦佳容这样被宠坏的小姑娘置气,可她这样屡次的挑衅,还是让寄薇有了一丝怒气。毕竟不管怎么说,寄薇是她的大嫂,她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秦烨到快吃晚饭的辰光也没有回落霞院,寄薇去给太太请安的时候才发现,兄妹两个正陪着太太说笑呢,看起来真是其乐融融。
太太因为女儿回来了,心情很好,留着来请安的儿子和媳妇们一道吃了晚饭。秦佳容晚上也没回去,就睡在太太正房的暖阁里。不过,寄薇她们告辞的时候,秦佳容特意跟了出来:“我送送四哥。”
秦佳容在送他们出院子的时候,使劲在那说四哥送她的和田白玉卧牛摆件实在是太漂亮了,她拿回去以后一定要放在妆台上,天天看着才行。
寄薇知道,秦佳容这是在跟她炫耀呢!
秦佳容送到秋棠院门口,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秦烨道了别。因为大人们谈话有点晚了,蓓蓓吃过饭之后睡着了,已经被送回去了。于是,回去的路上,寄薇和秦烨一起慢慢往回走。
一开始两人之间有点尴尬的沉默。寄薇纯粹是被秦佳容恶心的不想说话,这姑奶奶都出嫁这么久了,然还对秦烨占有欲那么强,简直让人都纳闷了。从前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暗地里使坏,算计过寄薇。毕竟,当面的难堪,她都给过寄薇无数次了,这背后捅刀子,可能也少不了。
秦烨侧过头看了一眼寄薇,她正抿着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是她自从摔伤醒来以后,对着他最沉默的时候了。
秦烨竟然微微地觉得有些不习惯。又走了一会,他才忍不住闲话似地对寄薇说道:“佳容被太太宠坏了,性子有点调皮,你别跟她置气。”
寄薇有点讶然。秦烨竟然肯拉下脸来跟她解释,这倒是破天荒头一次。不过,这也说明,他对亲人,真是有点无原则的好。他也知道秦佳容是被宠坏了,可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却没有尽到教育劝道的职责,反而觉得这个妹妹只是调皮,无伤大雅。
寄薇当然不会对秦烨说实话,只带着点冷淡的笑意说道:“我知道,二妹年纪还小,可能过两年有了孩子了,也就好了。”
秦烨唔了一声,大概是很认同的。
寄薇心里却在想,她这身体的原主才及笄半年就嫁给了秦烨,隔年就生了秦蓓蓓,就是这样,也在这后院被欺负得不行,她秦佳容是好命,投生在这样的家庭,才可以这样的肆无忌惮,可总有同一天,她得靠她自己,到时候怕是没那么清闲了。
然而,寄薇所说的过两年还是太长远了,秦佳容住了一晚回去之后,隔两日,然又来了。这一回,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同来的还有严二太太——严少渊的弟弟严少伦的夫人。
寄薇当时正和三奶奶一起陪着太太打叶子牌,接到通传俱是一愣。虽然伯府算是和严家结亲了,但是说到明面上的往来,其实还真是不多。这严二太太,怕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太太知道她这个女儿一向听风就是雨,回娘家是很少打招呼的,所以只是皱了皱眉头,就叫丫头们收了牌,请了严二太太进来,又让寄薇和叶氏都来陪。
严二太太是个胖胖的妇人,打扮得倒也算体面,只是那些穿戴首饰,一看就是比较老式的了。她一坐下来,就将在座的人一个个都夸了个遍。显然,她那舌头比身材那是灵活多了。
寄薇一开始还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这严二太太到底是什么来意,后来听到严二太太在那使劲说,怎么不见三姑娘啊,三姑娘如今大了,怕是比从前更漂亮了吧。这样的话一多,寄薇就知道,大概这严二太太,是冲着三姑娘秦芷容来的,怕是想给秦芷容说亲了。
果然,这严二太太话头一转,就又说起了另外一个人——卢成义,说这卢成义英武不凡,钱途无量,只可惜死了正妻,如今正到处寻访,想找那温柔贤惠的女子,聘了来做继妻。
当然,严二太太做这个说,其实是受严大太太之托。因为,这卢成义是严大太太哥哥的儿子,也就是严大太太的娘家侄子。卢成义是印江守御所的千总,官职是从五品。说实话,从门第上来看,这门亲事也算般配了。
秦佳容在一旁也不时地帮腔,说一旦结了这门亲事,秦芷容那就是正经的将军太太了,连她这个嫡姐,也要矮她一截了,话语间似乎非常希望秦芷容能嫁过去。
寄薇猜想,秦佳容大概是急于讨好一下婆婆,回去就说了秦芷容要议亲的事。正好严大太太的娘家侄子托了她在京城寻访一个继妻,两下里算是一拍即合。
严大太太当然是迫不及待想巴稳伯府这棵大树的,她已经有了一个伯府嫡女当儿媳妇,如果娘家再能跟伯府再结一门亲,那真是出门见了那些达官贵人都要多几分底气的。因为怕夜长梦多,严大太太托了严二太太做中间人,又让秦佳容在旁边说道说道,就这么急慌慌地来了。
寄薇看了一眼太太,发现她听得挺认真的,想来也是真的在考虑事情的可能性。毕竟,和武官结亲,这对于因军功封爵的伯府,那也是有好处的。
不过,到最后太太也没有表态。毕竟伯府的女孩子就算是庶女那也是娇贵的,没有说谁一提亲,就迫不及待地应了的。
寄薇回去之后,就跟秦芷容露了口风,说太太正在帮她相看夫婿,如今有人来提亲了,是个从五品的武官,但是那人是个没了正妻找继妻的,正妻还生了一男一女,而且他还远在印江。
果然,秦芷容原本听寄薇说议亲的事情,羞答答地红了脸,这会一听,小脸却猛地变得煞白煞白了。她泫然垂泪,倒让寄薇吓了一跳。
寄薇和秦芷容相处得很愉快,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虽然说古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如果她心里真的不乐意,那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寰余地的。
寄薇明白,秦芷容只不过是一介弱女子,从来没有出过京城,想起来会害怕也是有的,因此连忙劝道:“三妹,你先别哭,太太不一定同意这门亲事的,毕竟这印江离京城也太远了些。如果你真不乐意,太太也不会强求的。”
秦佳容摇着头哭道:“如果真是二姐亲自来说的,就算太太现在不同意,后面也一定会被她磨得同意的。呜呜,二姐怎么就这么看我不顺眼呢?难道一定要把我赶得远远的,她才满意吗?”
寄薇讶异了,她以为这院子里秦佳容只跟她一个人过不去呢,怎么现在看来,竟然连与世无争的秦芷容,她也看不过眼?
☆、51,小家
秦佳容在秦芷容没出生之前,是府里的幺女,又是太太唯一的亲生女儿,自然从小受尽万般宠爱。不但太太宠着,几个哥哥也都娇惯着她,从小她就是在蜜糖罐子里泡大的,稍微打个喷嚏,那都是一大群人忙前忙后的。
可是,秦芷容出生之后,秦佳容就升级为姐姐了。那时候胡姨娘还比较受宠,于是,秦芷容自然而然地分走了一些关注的目光。虽然完全没有影响到秦佳容这个嫡女的地位,但她还是很不爽。何况,这个妹妹还是勾引父亲的坏女人生的孩子,秦佳容一开始就对她抱有敌意。
胡姨娘生了秦芷容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几年之后就去世了,太太就把秦芷容养在了身边。
秦佳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妹妹,不但从来不带她玩,还暗地里使坏,经常将小芷容弄哭。后来秦佳容大一点,知道嫡庶之别之后,不屑再使那些小计策了,可见了这个妹妹有点好东西,都是直接拿走的。秦芷容知道自己要依靠太太才能生存,也从来不敢抱怨。
即使这样,秦佳容还是觉得,这个妹妹太碍眼了。她曾经当着秦芷容的面就这样说的:“你这种贱女人生的坏胚子,活着就是给人添堵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秦芷容说到这里,那泪简直流成了河,手里的帕子湿得都能拧出水来了。
寄薇连忙让淡云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来,亲自递给她,劝道:“三妹快别哭了,二妹这样说也太过分了。这一个人的出身,又不是自己能选的,是吧?你别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也就行了。至于议亲的事情,我看太太也没那个意思,毕竟咱们家这个门第,就算是庶出的女儿嫁给人做继室,也会被人说闲话的。你且先宽宽心吧!”
“我也并不怨恨我的出身,可我怕二姐不肯放过我,硬是要让我嫁得远远的。”秦芷容拭了泪,黯然道:“嫂子,我知道身为女子不该妄言自己的婚嫁,可我除了伯府,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亲人了。我不想嫁得太远,也不想给人做继室。”
寄薇叹了口气,心里也为秦芷容难过。这个伯府,说实话真心心疼她的人,怕是找不出来几个。如果她再找了个不如意的婆家,那真是一辈子都活得憋屈了。
可惜,寄薇现在就算想帮她的忙,也是帮不上的。虽然太太如今也不给寄薇脸色看了,但寄薇在太太跟前,还是说不上什么话。这种大事,她更是没法左右太太的想法。
寄薇也只有劝着秦芷容先放宽心,看看太太后面的态度再说。毕竟,这事就算太太允了,老爷也不一定会认同的。
秦烨晚上回来的时候,寄薇就试探着把这事告诉了他。秦烨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家的女孩子,怎么能去给人家做继室?佳容真是不懂事,这种事情也来搀和。”
寄薇就笑着说道:“可能她这会压力也大吧,毕竟那是她婆婆的娘家侄子。”
秦烨摇摇头:“这事太太不会同意的,佳容是白搀和一场了。对了,有人送我一些上好的阿胶,我带回来了。你捡好一点的留着,另外再包一些给佳容吧。她有这个闲心管这些事情,还不如养好身子,早点生个儿子是正经。”
寄薇心想,秦烨虽然偏心,倒也不是一味的偏袒,看样子,情形也不是那么坏。
秦烨走进内室,看到八仙桌上摊着的白绸衣服,很感兴趣地问道:“这是给我做的内衣?”
寄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几日还在学,我这手艺可不怎么样,四爷到时候可别嫌弃才好。”
秦烨低下头看了看,针脚倒还密集,相对于初学的人,也算是有天分的了。看来,用不了几天,他就能穿上身了。寄薇先前说要做个贤妻,他只当是戏言,如今看来,倒确实有几分贤妻的架势了。
寄薇看秦烨在榻上坐下,挥手让淡云将准备好的茶奉上来,亲自端给他:“四爷尝尝这玉兰花茶,我让人摘了新鲜的玉兰花,晒好之后拿来泡茶,喝了之后晚上能睡的香。”
秦烨接过来闻了闻,香远益清,好像真是挺不错的。他喝了一口,味道不错,连喝几口之后,他终于满足了。
秦烨吁了一口气,放下杯子,闭上眼睛躺倒在了榻上。
寄薇看秦烨似乎挺累的,也坐到榻上,说道:“四爷累了?我给四爷按按吧?”
秦烨睁眼看了寄薇一眼,想起上次寄薇说帮他按按,结果被他当成是引诱,差点按到了床上的事情,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怎么,你又想勾引爷了?”
寄薇沉下脸,不悦道:“四爷要是看不上我伺候你,直说就是了,何必拿这话来噎我。我如今可是一门心思将养身体,哪还有这些心思。我只不过怕四爷累着了,白问这一句,四爷不想就算了。”
秦烨倒是被寄薇激起了兴致,说道:“爷也就逗一逗你,生气什么?爷今天还真愿意让你伺候!”说着,他把头朝寄薇那方一扭,脑袋就枕到了寄薇的腿上。
寄薇脸色一僵,心想自己真是上赶着找罪受。这贤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当然,碰上秦烨这样的丈夫,这贤妻更是难当。
不过,上次寄薇被秦烨打击了,还是一直想在他身上找回场子来的。所以,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开始给秦烨按摩起来。
秦烨一开始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让寄薇按摩的,等她真正按了起来,却发现还真是挺受用,头上的穴位被按得又酸又软,一天的疲惫似乎也得到了缓解。
秦烨眯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忽然发现这屋子里的味道,好像也有些变了。
原来这屋里药味夹杂着熏香,还真说不上有多么好闻。最近似乎寄薇很不爱用熏香了,房间里只让人每日折了鲜花放着,又开了窗子通风,于是这屋子里就有点春天的味道了。
闻着寄薇身上淡淡的药味,头上感受着寄薇有力却温柔的抚触,秦烨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他第一次觉得在有女人的地方,不用干些什么事来消遣,就这样躺着也很舒服。
秦烨从小天资就比较出众,一直被伯爷寄予厚望。虽然他不用像他大哥那样承担振兴伯府的重担,但也是被老爷教养着长大,一心只想为伯府争光。
从小到大,秦烨为了伯府这个大家,每日辛劳奔波,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这已经是没法计算了。而他自己这个小家,他其实已经忽略了很久。
可这个时候,秦烨却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小家的魅力。回来之后,有人惦记着他,伺候着他,还什么都为他想到了。而且,寄薇是正妻,如今娘家几乎没人做官,他也不用使劲提防着她算计自己,倒是比那些妾室通房更让他省心。
秦烨在这样的感慨里,渐渐地睡着了。寄薇看他睡了,小心地移开他的头,想要站起来。她可没那么好的心肠,就这样坐着给秦烨当枕头。
然而她这一动,秦烨立马就醒了。他一睁开眼睛,就从一只打盹的豹子,变成了随时想要伤人的猎豹了。
寄薇笑道:“四爷,我这技术,没让你失望吧?”
秦烨腾地坐起来,点点头:“手法不错,就是力道还差了点,以后可以继续改进。”
寄薇得了夸奖,也不过淡淡一笑,让丫头们进来伺候秦烨洗漱。这几天秦烨公务繁忙,有时候晚了就直接歇在了中郎将府,偶尔回来,都是歇在了正房。寄薇也不赶他,随便他睡在哪里,反正她是睡在书房的。
秦烨也不再强求寄薇和他一起睡。毕竟俞老先生说了那样的话,事关子嗣大计,秦烨也不能不听。如果夫妻两个睡在一张床上,却一直什么都不能做,那才是真的折磨呢!
何况,秦烨如今倒觉得,即使不做什么,和寄薇在正房的相处也是愉快的。他也就不再紧迫盯人了。
过了两天,又有人来跟太太提亲了。这一回求娶的人,是平靖侯吕岩的庶子,二少爷吕庆远。
寄薇心想,这倒真是有点门道户对的味道了。不过,平靖侯听说一向和伯府私交也并不如何好,这一回的求娶倒是有点让人纳闷了。而且,高门娶妇低门嫁女,这侯府比伯府还高上一级,秦芷容真要嫁过去了,也未必能有好日子过。
但是,不管怎么说,一女百家求,这是好事。
太太笑眯眯地听那中间人说了半天,却依然没有定下主意来。
秦佳容一听说还有人来求娶秦芷容,立马就急了。她觉得秦芷容嫁给卢成义那是最好不过了,一来秦芷容能嫁得远远的,省得她看了烦心;二来,婆婆也能因为这事感激她,也就暂时不会追着她要孩子了;三来,她才不要秦芷容嫁得比她还好呢,如果秦芷容真嫁进了侯府,就算是嫁给庶子,那也是比她嫁的好了,这怎么行?
秦佳容很快又跑回了伯府,一个劲缠着太太,千方百计想让太太答应了这门婚事。
太太原本是不同意的,只当是秦佳容胡闹。可秦佳容使劲在她面前哭诉自己的苦楚,说都是因为太太让她嫁到严家,才会让她受苦的。严家门第又不高,她见了别人都得一个劲的行礼,如今还因为子嗣的事情被婆婆嫌弃。她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太太被她这一哭诉,心里也就有了愧疚,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选错了女婿。
秦佳容看太太心软了,心知有戏,就又说这门婚事不算薄待了秦芷容,最多到时候多给她一点嫁妆也就是了,于是太太就有点犹豫,开始正经考虑起这门婚事的可能性了。
太太在老爷和她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略微地提了一提卢成义这个人,打探老爷对他的看法。虽然没说是给秦芷容相看的夫婿,却也是在试探老爷的反应了。
寄薇听到这事的时候,正准备出门赴宴。
前几日孙太傅府里的孙大奶奶给她发了请帖,说这天是她的生日,准备在府里小办一下,请几个知交好友一起听戏赏花。
其实寄薇上次在云台寺连孙大奶奶的脸都没记住,两人算得了什么知交好友啊!大概是因为孙俪月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不好发帖子请寄薇去她家,就借孙大奶奶来成事了。
寄薇挺喜欢孙俪月那姑娘的,不知道她如今议亲议得如何了,这一次去,倒是可以打探一番。
说来说去,这古代女人的婚事啊,都是不能自主的。寄薇心想,她应该从现在开始,就替蓓蓓好好谋划一番,可千万不能让蓓蓓的婚事,成为某些人的棋子啊!
☆、52,转机
孙家的府邸坐落在北门附近的仕林街,那一带住的大多是清贵翰林,整条街看上去就不是那么华贵威严了。寄薇到的时候,孙家的大门外已经有了好几辆马车,想来这一次请的人还挺多。
寄薇一下马车,就受到了孙二奶奶的热烈欢迎。孙二奶奶穿着桃红色缂丝玉牡丹织锦春衫,头上梳着朝天髻,看起来珠圆玉润,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她挽着寄薇的手,亲自把她送上了软轿。
说实话,这位孙二奶奶寄薇见都没见过,这样的热情倒让寄薇有点纳闷了。
寄薇在软轿上颠簸了十来分钟,才到了今天宴客的主场地,孙府的后花园——兰皋园。原来这孙府,单从外头看不出多么的华丽,里头的花园却是别有洞天。小桥流水只是寻常,那些曲廊回风,亭台楼阁,无一不是各有韵致。
寄薇在丫头的引领下,顺着回廊来到了清芬楼。今天的主角孙大奶奶正站在楼前的台基上迎客,看到寄薇来了,迎上来说道:“可总算等到贵客了,快请进快请进。”
孙大奶奶个子娇小,是个瓜子脸的美人,就是袖珍了些,脸上的笑容很温柔,却带着些娇怯怯的味道,很让人怜惜。
寄薇向她祝寿,又连忙送上自己带来的贺礼,一幅前朝名家的画作。孙大奶奶显然很是欢喜,牵着寄薇的手往楼里走。
寄薇进了楼里的大花厅,就见到一片的衣香鬓影。好几家的奶奶都已经到了,凑在一起互相招呼着,一片欢声笑语。四周摆着的红木平头案上放着各色鲜花,显然是让人赏玩的。孙家虽然陈设并不奢华,但文化底蕴是非常浓厚的,那些山水屏风,墙上挂着的水墨画,无一是凡品。
寄薇从前很少参加这类的活动,因此这些官家奶奶们她几乎不认得,当然也有两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但是很少打交道。
孙大奶奶很热情地一一给寄薇介绍。这些人大多是文官的家眷,自身也大多出身于书香门第,她们从前也听说过寄薇的才名,这回见了倒也觉得亲近,也算是言谈甚欢了。何况,如今的寄薇,也是四品诰命夫人了,想要巴结的人也并不少。
寄薇一心想要多认识一些同龄的妇人,好方便自己以后挑选女婿,因此见到每一个人都笑眯眯的,又在心里记好她们的姓名家世,还特意把她们的话题带转到自己熟悉的化妆上来。
这古代的女人哪有不爱美的呢?她们一说起各种化妆经验,那就是各有各的招数。有些偏方秘方,连寄薇都是闻所未闻的。不过,寄薇也有她的长处,化妆的各个方面她都能谈得出一些条条道道,毕竟几千年化妆术的积累,那是不可小觑的。
孙大奶奶见寄薇在这里也算是如鱼得水,也就没陪着寄薇,走出去继续迎接客人了。
因为那红木条案上摆着的都是春天常见的鲜花,有些也并不算名品,因此寄薇干脆借着鲜花介绍起了自己的美容经。例如哪些花适合晒干了泡茶,哪些花适合碾碎了做胭脂,又有哪些花适合拿来养蜂吃蜂蜜,这些寄薇从前都是专门做过研究的,说起来简直都不用打腹稿。
那些奶奶们虽然也爱调脂弄粉,但显然也没有寄薇这么术业有专攻,遇着没听明白的,还追着寄薇请教。寄薇也乐意回答,还借着传达减肥经验,不着痕迹地打听她们有没有孩子之类的。
这样一来,这花厅里,倒是寄薇最受欢迎了。
寄薇正说得开心呢,这旁边忽然有人阴阳怪气地在那冷哼了一声:“真俗。”
寄薇一听,心想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啊,转过头来一看,果然是认识的人。站在不远处屏风旁边的妇人,穿着月白色绣兰花褙子,身披浅蓝色披帛,梳着飞星逐月髻,看上去高傲而冷艳。
寄薇记起来,这一位是礼部尚书林文越的二儿媳——薛庆玲,也是从前寄薇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只不过她们后来因为小事闹翻了,后来就没有再往来了。
那薛庆玲看见寄薇看过来,没有避开,反而迎了上来,说道:“没想到从前的才女,如今也成了这样的俗人。这些漂亮的花草是拿来让人欣赏的,你倒好,一样样拿来捣胭脂泡茶,这可不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吗?”
说实话,寄薇也觉得自己有点俗,放着这么多鲜艳的花朵,她不像从前的寄薇那样懂得欣赏,可以做几首漂亮的诗词来歌咏,她看着这些花朵,总是很自然地想到该怎么拿来妆扮,或者拿来美容。因此,她一时间倒是找不到什么话来回答。
寄薇没回答,倒是一个刚迈进花厅的女子笑着说了一声“这话不对”,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那女子穿着镶金边百蝶穿花大袖褙子,头上梳着银羽髻,看起来艳光四射。她边朝宾客们走来,边扬声说道:“林二奶奶这话可说得不对。这花草呀,本来就有各种各样的功效,并不是说它长得漂亮一些,就只能拿来欣赏了。说不定这些花草,比起花谢之后零落成泥,它们更希望能发挥自己的作用,让美人变得更漂亮一些呢?”
围绕在寄薇身边的官家奶奶们都迎了上去,边行礼边道:“世子妃说的有礼。”
寄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愣了一下,也跟着众人一起上前参见这位闻名已久的礼郡王世子妃——孔欣瑶。
孔欣瑶亲热地拉着寄薇的手,说道:“姐姐快别多礼,你我之间哪需要这许多礼数。我们姐妹俩也算是许久不见了,走,我们一起去那边坐着聊聊。”说着,不容置疑地拉着寄薇,也不理那一群贵妇人,径自向花厅隔壁的暖阁走去。
花厅里的贵妇人一片窃窃私语,却没有人敢出言指责。毕竟,这花厅里还没谁身份高过孔欣瑶这世子妃。
寄薇从前也见过孔欣瑶几次,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世子妃确实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反而敢爱敢恨,活得很恣意。
孔欣瑶出身于武将家庭,从小喜爱舞枪弄棒,是京城淑女中的一个异类。李晟阳这个风流浪子娶了孔欣瑶,简直像是遇到了煞星,不知道怎么的竟被她收服了,从此对其她女人是看都不看一眼了。
从前的寄薇和这位世子妃完全说不到一块去,也就没什么深交。这会大概是孔欣瑶听了林二奶奶的话,倒觉得寄薇俗得很合她的胃口,干脆拉了一起去说话了。
孔欣瑶先是拉着寄薇问她蓓蓓怎么样,又说起她一岁多的儿子李显尧多么调皮多么好动。寄薇也很喜欢和人交流育儿经,两个人渐渐说得投契起来。在有一些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她们的观点居然很一致。
孔欣瑶笑着大力拍着寄薇的肩膀,说道:“从前不知道姐姐这么好说话,早知道我就经常找姐姐玩了。如今真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啊!”
寄薇的背被她拍得生痛,笑得脸孔都僵硬了,实在有些难以消受这位世子妃的喜欢。不过,在古代这样真性情的女子实在很少,寄薇倒也希望能和她做朋友。
两人正说得投契,孙俪月进来了。孙俪月跟她们见了礼,有点羞答答地坐在旁边的交椅上,半天没说话。
孔欣瑶显然和孙俪月也是认识的,在那调侃道:“几天不见,俪月又漂亮了,看来是准备当个漂亮的新娘子了。对了,嫁衣开始绣了吧?”
孙俪月腾地红了脸,在那扭捏着道:“姐姐又取笑我,不理你了。”
寄薇惊讶地看向孔欣瑶,心想难道孙俪月真的要嫁到礼郡王府去了?上一回见面他们闹了这么大的别扭,居然也烟消云散了?
孔欣瑶笑道:“我这哪里是取笑你,女人嫁人是正经事。”
寄薇忍不住问孔欣瑶:“俪月这是要嫁入礼郡王府和你当妯娌了?”
孔欣瑶讶然道:“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谣言?俪月如今定下的亲事,可是武宁侯家的三公子。”
寄薇心里一松,幸好她不是要嫁入礼郡王府给那三公子当老婆。不过,孙俪月嫁入武宁侯家,这世子的亡母,好像就是武宁侯的妹妹?看来,礼郡王府还是拐着弯和孙府结了亲了。
孙俪月在那扭捏了半天,终于想起这次让寄薇来是要跟她道谢的,又站起来给寄薇行了礼。她自从用了寄薇的减肥方法,瘦了好些,脸蛋也漂亮了。
寄薇很为她高兴,毕竟,她很快要出嫁了,新娘子当然是越漂亮越好了。
孔欣瑶听孙俪月说她是听了寄薇的话才减肥成功,很有些激动,缠着寄薇请教起来。她自从生了儿子,很少舞枪弄棒,如今腰上也有了些肥肉,正在烦恼呢,连忙也把那减肥的房子记了下来。
孙俪月因为新近订了亲,很是害羞,不太敢在人前出现,和寄薇她们说了一会话,也就告辞了。
孔欣瑶见孙俪月走了,很感兴趣地问寄薇是怎么和孙俪月认识的。寄薇心想,这事反正和礼郡王府有关,说不定孔欣瑶早就知道了,也就把那天在云台寺的遭遇说了出来。
孔欣瑶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道你怎么会以为孙俪月是要当我的妯娌呢!我倒是喜欢孙俪月那姑娘,可李敬元配不上她。何况,我们礼郡王府这摊浑水,她还是别来趟的好。”
寄薇一听这话,真心觉得孔欣瑶其实是个心里通透的人,于是感叹着说道:“这如今说什么配不配得上啊,这女子的婚事,从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是不能做主的。像我家那小姑子,多好的女孩啊,说不定就要嫁给一个五品武官做继室了。”
孔欣瑶一听,眉头一皱,说道:“你们伯府的女孩子要嫁给人做继室?这可真是奇事了。什么时候你们伯府竟然这么不顾脸面了?伯爷夫人也不怕人笑话她薄待庶女。”
寄薇早就想跟人倾诉一番了,干脆利落地把秦芷容的事告诉了孔欣瑶。
孔欣瑶听了,猛地一掌拍在旁边的茶几上,怒道:“这也太不像话了,秦佳容一个出嫁女,有什么资格来管娘家的事。伯爷夫人真是糊涂了!姐姐,你怎么也不劝劝?”
寄薇叹息着摇头道:“你是不知道,我在太太跟前实在说不上什么话,如果我说的有用,我早就说了。”
孔欣瑶蹙眉沉思了一会,恨恨说道:“我生平最恨有人拿女子的终身作那踏脚的石基。这件事既然让我知道了,我总要想个法子,让秦芷容嫁个好人家才行。”
寄薇听了,心中一喜。孔欣瑶可不像她那样无权无势,如果她真的能在这事上出力,那秦芷容说不定就能够摆脱她悲剧的命运了。
☆、53,吃醋
孔欣瑶决定了要在这件事上出力,因此事无巨细又问了好些细节问题,在得知那卢成义如今也入了京之后,她拍掌笑道:“既是如此,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来来,姐姐附耳过来。
寄薇凑过去细细一听,觉得这计策也有几分靠谱,不过这办事的人选那还是得好好考虑一下。
孔欣瑶笑道:“这个姐姐你放心,就算我找不到那样的人,不是还有世子在嘛,他从前可是那风月场上的常啊!”
寄薇听说这事还得扯上世子,心里就有点打鼓,毕竟,世子和秦烨那是过硬的兄弟,这事世子知道了,那就等于是秦烨知道了。秦烨如果知道她在背后捣鬼,和他那个妹妹对着干,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呢!
寄薇把这顾虑和孔欣瑶一说,孔欣瑶就笑了:“姐姐这也太谨慎了些,明明是姐姐这边占着理的事情,四爷知道了又能说什么?”
寄薇看了眼容光泛发的孔欣瑶,说道:“我们家的情况,世子妃你应该也知道一些,四爷如今和我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我不想再弄僵了。”
孔欣瑶愣了一下,显见想起了寄薇的处境,半晌才说道:“姐姐放心,我会告诫世子,不让他把这事告诉四爷的。说起来,阮碧轩的事情,确实是我和世子失算了。我当时刚生完孩子,被世子送到别院去养身子了,没想到阮碧轩这贱人竟然会算计世子不成,就去算计四爷。”
寄薇苦笑道:“这也不能怪你们,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不是四爷大意,怎么会让人钻了空子?”这是寄薇的心里话,如果秦烨不是事先给了人可乘之机,那也不会落到那样的局面。
孔欣瑶正色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归是我和世子带累了姐姐,是我们对不住姐姐,我在这郑重给姐姐赔礼了。”说着,她站起来给寄薇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寄薇连忙站了起来,要给孔欣瑶还礼:“怎么敢当世子妃如此大礼,真是折煞我了。”
孔欣瑶连忙拉住寄薇:“这么久才给姐姐道歉,本是我的不是,姐姐如果不肯受我的礼,那就是不肯原谅我了。”
寄薇只好作罢了。
孔欣瑶拉着寄薇的手说道:“我是觉得和姐姐投缘,真心想和姐姐结交的。世子和四爷是打小的交情,姐姐如今却还叫我世子妃,可见姐姐是不喜欢我了。”
寄薇连忙说道:“妹妹快别这么说,妹妹这样的性子,我可是喜欢的紧。只是从前咱们相处少了,这才生分了,以后可要好好亲近才行。”
寄薇也算和孔欣瑶说开了,这会两个人之间就更亲热了。孔欣瑶说道:“咱们既然是好姐妹了,以后我可是会经常去拜访姐姐的,到时候还希望姐姐不要嫌我麻烦才是。”
寄薇笑道:“怎么会?我可是求之不得。”
孔欣瑶忽然大大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郡王府,如今还是一滩浑水,所以我也就暂时不请姐姐过去了。不过,阮碧轩那个贱人,如果姐姐揪住了她的小辫子,千万别放过,早早打发了是正经。这人心术不正,留着是个祸害。至于其他的,姐姐放宽心,没人敢说什么的。毕竟,如今世子的位置已经稳当了,吴侧妃只不过一个无子的宠妃而已,她不敢多说什么的。”
寄薇得了这句话,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伯府如今也算依附于郡王府,有了世子妃这句话,寄薇也就不怕到时候真整治阮姨娘的时候,伯府会有人拦着了。
寄薇心想自己以前真傻,怎么就没想到结交一下这位世子妃呢!那样起码也好探听一下情报什么的,免得有事了她还被蒙在鼓里。不过她又想,现在结交了也不迟,这样凑巧交来的朋友倒更真心些。
寄薇在孙府吃了午饭才回去,孔欣瑶和她约好了三天之后去伯府拜访她,顺便再把那计策的实施情况告诉她。
秦烨这天晚上回来得很晚,但也没喝酒,很清醒地到了正房。寄薇也还没睡,见了秦烨,寄薇就将在孙府见到世子妃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她隐瞒了设计的那一段。秦烨听说寄薇和孔欣瑶相谈甚欢,倒是讶异了:“你从前不是说孔欣瑶行为粗鲁,言语粗俗,和她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吗?”
寄薇心想,这倒确实是从前的四奶奶说过的话,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于是笑道:“这对人的印象,也是能改变的,如今我看这欣瑶妹妹,可是可爱得不得了。她那样才是真性情,就算是粗鲁了一点,那也是可以原谅的。”
秦烨挑眉道:“世人说女人善变,果然是很有道理。”
寄薇笑眯眯地替秦烨斟了一碗茶,说道:“四爷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们女人了。我们女人一辈子守着这后院相夫教子,哪有什么变化?我看男人倒更善变一些,今天喜欢这个,明天看上那个,可不是更善变吗?”
秦烨似笑非笑地喝了口茶,说道:“夫人这可是吃醋了?”
寄薇白了他一眼,说道:“四爷说我是吃醋了,那就是吃醋了吧。不过,我可没拦着四爷,不让四爷去亲近她们,四爷可千万别说我善妒才好。”
秦烨看着寄薇半天没做声。这妇人这阵子经常这样跟他调笑,真真假假的,倒让他有些看不清楚真心了。
从前秦烨是觉得寄薇介意太过了,闹别扭闹得没完没了,经常让他下不来台,实在是让他太没面子了,有点受不了。可是现在,寄薇那样清楚明白地大方了,一点都不拦着,他心里又有点不太自在了,总觉得她不再把他放在心上了。偏偏寄薇又对他体贴备至,什么小事都替他想到了,还懂得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这样的改变,真是让他又高兴,又有一点点心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地失去了。
过了好一阵子,秦烨才说道:“那些个女子都不过跟玩意儿似的,哪里谈得上喜欢不喜欢。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寄薇回过头来莞尔一笑:“我知道,我这不和四爷说笑呢!”说着,她也不理秦烨,自顾自地在屋子里探头探脑地到处张望。
秦烨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寄薇身姿轻盈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说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有什么事,吩咐丫头们去做就行了,自己在那瞎转悠什么?”
寄薇说道:“我先前给蓓蓓做的一个布娃娃少掉了几颗珠子,我猜就是掉在这附近了,反正我现在没事,亲自找找也没关系。何况,平日里都是坐着的,我走动一下,也能锻炼身体。”
秦烨简直无语了。从前的寄薇,平日里坐在那写字,可以半天也不动一下的,如今改了性子,倒成了个好动的小孩儿了。如果不是寄薇从前的事情记得一样也不差,秦烨真怀疑自己的这个妻子是换了个人。
过了一会,寄薇欢喜地笑道:“啊,在这里,找到了。”说着笑盈盈叫淡云来拿了针线将那几颗珠子串在那布娃娃身上。
秦烨看了一眼那布娃娃,奇形怪状的,跟猫似的有胡子,但又圆圆胖胖的是个直条条的身子,看着倒是还挺乖巧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忍了半天,他还是开了口:“你这个布娃娃样子倒新奇。”
寄薇笑道:“这也是猫啊,只不过是把猫的体型变化了一下。可爱吧?蓓蓓可喜欢了。”说着寄薇将手里已经缝好珠子的KITTY猫朝着秦烨晃了晃。
秦烨摇摇头,心想这妇人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如今母女俩在一起玩的时候,看着真的跟姐妹俩似的。不过,他有时候看着这样孩子气的寄薇,能不知不觉地看呆了去,白天脑子里充盈的那些明争暗斗,好像都在这宁静的气氛里消散了。
寄薇仔细地瞅了几眼那布娃娃,确定已经完全缝好了,这才站起来问道:“夜深了,四爷还不歇息?”
秦烨站起身来,伸一个懒腰:“唔,确实有点累了。”他看一眼微笑着的寄薇,忽然走过去将寄薇抱在怀里,下巴顶在寄薇的头顶上:“夫人和我一起歇息了吧?”秦烨不知不觉地做出了这样亲昵的动作,自己也有点发愣,不过,他觉得大概是自己最近心情好,才会这样放松地和寄薇谈笑。
寄薇被秦烨这样抱着也不慌张了,只镇定地点点头:“我也该歇息了,不过,我还是得去睡我的房,四爷如果需要人暖床,我可以叫人来服侍。”
秦烨一听又是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有点生气,不过想想现在的状况,又有点气不起来。他扫兴地放开寄薇,兴趣缺缺地说道:“算了算了,我一个人睡还清净,你自己去睡吧!”
寄薇示意淡云和疏月服侍秦烨脱衣就寝,自己打了个文雅的呵欠,扶着杜妈妈去了房。她这一天也累了,早早休息是正经。
寄薇其实也发现秦烨在屋子里的时候,不像从前那样冷冰冰了。有时候他兴趣来了,还会教蓓蓓下棋。问题是蓓蓓还不到五岁,又不是神童,当然是学不会的。秦烨教了半天,看她学不会,干脆一甩手又走了,还得让寄薇来安慰蓓蓓受伤的幼小心灵。所以,秦烨这个父亲,实在是不合格啊!
西跨院里,阮姨娘坐在椅子上涂着手上的蔻丹,抬头冷冷看了一眼出去打探消息的瑞雪,问道:“你是说,今晚上四爷又歇在了正房,而四奶奶还是歇在了房?”
瑞雪有点胆怯地看了阮姨娘一眼,说道:“是的,我给了守门的马婆子一个银锞子,进了院子之后躲在一旁的长廊里,看着四奶奶进了屋,然后把灯也熄掉了,这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