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呜呜,这个文审了5天才出来,居然第一章还抽没了。.2
虽然女子以瘦为美,这样也太瘦了一点,不健康。燕窝人参什么的,虽然大补,可她那么瘦,可能会虚不受补。到时候说不定补得流鼻血。寄薇一直相信,药补不如食补。从前她学过一些食补的粥,这会子算是派上用场了。
三月里喝桃花粥,正当时节。桃花粥活血理气,还能润泽肌肤,她现在喝最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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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笑(下)
桃花粥很快被端了过来,傲雪也进了内室。这次因为淡云在,一向是她贴身服侍的,因此也没人和她争。寄薇却开口说道:“让傲雪来吧,刚才她服侍得不错。”
淡云吃了一惊,却没有说什么,退下去把粥碗递给了傲雪。
傲雪似乎有点受宠若惊,转瞬却朝着淡云得意一笑,接过粥碗开始喂给寄薇吃。
寄薇微眯着眼,仿佛什么也没想,只是一口又一口地吃得很认真。傲雪的态度也越来越放松,心想自己得了奶奶的欢心,说不定这贴身的大丫鬟以后就换自己来做了。
谁知道吃到一半多的时候,寄薇忽然抬起手来抚了一下头发,手落下的时候滑了一下,一下子将那半碗粥碰倒在了身上。
傲雪手忙脚乱地捡起碗,喊道:“奶奶恕罪,这……这,奴婢不是故意的!”
寄薇柳眉倒竖,轻声喝道:“滚开,蠢材,连个碗都拿不稳。”
傲雪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只得咬牙退开在一旁。
淡云在一旁急急慌慌地拿了帕子来帮寄薇擦身上的残粥,好在那粥已经不怎么烫了,也没有烫伤皮肤。只是,那粥已然浸湿了寄薇身上的外衫,连里面的抹胸都湿了一块。
淡云建议道:“姑娘,这衣服都潮了,你换一件吧!”
寄薇叹道:“只有这样了,你去拿换洗的衣物吧!”
很快,淡云拿来了一件外衫,一件抹胸。寄薇拿起淡云拿来的那件淡黄色抹胸看了一眼,像是突然回忆起什么似的说道:“我是不是还有一件月白色绣并蒂莲的抹胸?”
低下头在那寻思的傲雪一听,心中一动,猛地抬头看向寄薇。
淡云却只是淡淡笑道:“是的,不过那一件姑娘还没有绣完呢,姑娘今天怎么想起来了?”
寄薇有点黯然地说道:“那抹胸就那样放着也占地方,等下你把它找出来,一把火烧掉算了。”
淡云有点惊讶,猜测寄薇是受了刚才阮姨娘的刺激,这才会想着要把那件抹胸烧掉。不过,这件事上,她也没什么好劝的,因此也就沉默地帮寄薇换好了衣服,然后开了箱子,将那件月白色抹胸找了出来。
寄薇拿着那件抹胸,摸着上面并蒂莲那细密的针脚,心中百感交集。原来的苏寄薇绣这件抹胸的时候,何曾会想到会有那样的祸事。而如果不是这件抹胸,她也就不是今天的苏寄薇了。
这抹胸还在箱子里,那么一切都好说。寄薇猜测,当日的那件抹胸很可能是一个仿造的赝品,但能仿造的那么像,想必也是花了心思的。淡云管着钥匙,如果不是她亲自拿出去的,就是别人画了花样子拿去仿造的。
不管怎样,只要现在把它烧掉,就没有人再拿它来做文章了。
想到这里,寄薇让疏月把火盆移过来,亲手把那件抹胸扔进了火里。
熊熊的火焰闪耀在几个大丫鬟的脸上,映得她们的脸色也有些变幻莫测。
寄薇看淡云的样子,好像是毫不知情,倒是傲雪脸上露了些形迹。傲雪绝对是个知情者,只是不知道参与了多少!既然这样,她躺床上的这些日子,就不能放傲雪出来捣乱。她身边没有可信的人,也没法做那紧迫盯人的事情,只求暂时安稳吧!
火还没熄,茯苓又在外面通报:“奶奶,三奶奶来看您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娇笑着急匆匆地走进了内室:“弟妹,听说你醒来了,真是太好了。”
进来的女子,上身穿着水红色花鸟纹妆花锻镶边小袄,□穿着湘色暗纹八幅褶裥裙,身材娇小,脸似银盘,眼如弯月,看起来着实可亲。不过,认识久了就知道,这三奶奶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她随便和你套套近乎,就能把你的底都掏出来。她自己知道了不上算,转眼就要说给其他人听。偏偏你还不能怪她,一怪她,她有一箩筐的话在那等着你。
秦家三爷是庶出,娶的是大理寺寺丞叶海德的嫡出女儿叶晓芙。大理寺少卿是正五品,和侯府结亲算是高攀,但一个庶子配嫡女,怎么说也是嫡女吃亏。偏偏这三奶奶贤惠得过了头,一进门就上赶着给自己爷们置通房小妾。不过,这么些小妾,也没有几个能生得下孩子。从这可以看出,叶氏倒是有几分算计。
虽然不受太太看重,但叶氏靠着她的那一张嘴,还有那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殷勤劲,倒也算在伯府里吃得开。
寄薇一看到这个女人,心口就有点不舒服。不过,今天她倒是觉得这叶氏来得正好。她正愁自己今天烧这抹胸,知道的人太少。三奶奶一来,想必经由她那大嘴巴一传,府里正经的女眷都能知道了。她也才能真正放心。
寄薇在床上挣扎着欠了欠身:“嫂子恕罪,我现在这样,也没法给嫂子行礼。”
叶氏连忙答道:“弟妹快别多礼。躺着,躺着。你这一动,动到伤口了,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寄薇也没有坚持,只吩咐道:“淡云,快,请三奶奶坐,倒茶。”
叶氏摆摆手,拒绝道:“别忙乎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一会就走了。坐久了,吵着你休养,那不是白费了我这一番心思?”
寄薇微笑:“嫂子真是体贴人,这大冷的天,辛苦嫂子来看我了。还有,谢谢嫂子送的补品,等我的伤好了,再一并答谢嫂子。”
叶氏笑道:“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只盼着你早日康复才好。”
其实叶氏心里有些奇怪,平日里苏寄薇对她有些爱理不理,怎么这次来倒像变了个人。也许是受伤之后,特别需要人关怀才会这么好说话。说起来,她是除了阮姨娘之外,第一个上门来看望的。这份人情,她苏寄薇可得记在心里才行。也只有她,会对她这么好,又送药,又急着探望。
叶氏上前两步,看了看寄薇的脸色,关切地说道:“说起来,弟妹,你怎么好好地会从假山上摔下来呢?”
寄薇心道,来了,这些人要开始盘问当时的情形了。她叹了口气,说道:“哎,都怪我自己,一时贪看那边的景色,没想到竟然一脚踏空,从假山上掉了下来。”
叶氏一脸的不相信:“弟妹你可别诓我,真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那假山的道可宽着呢!”
寄薇微笑:“嫂子这话说的,难不成是有人推我下去的?青天白日的,又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啊!再说了,真要有人推我下去,我能不说?”
叶氏尴尬地笑笑:“那倒是。”她心里却想,那可说不定,这事情可没那么简单。不过既然苏寄薇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法再继续问下去了。问不出来就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打探一下,总会知道的。现在,她还有其它的事情想问呢!
叶氏刚才一进门就看到了火盆里燃烧的东西,像是一件肚兜。她装模作样问候了半天,早就心痒痒得不得了,这会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弟妹刚才是怎么啦,好好的,烧起什么衣服来了?”
寄薇面不改色地答道:“没什么,只是旧年没有绣完工的一件抹胸,今天忽然翻出来,发现已经不喜欢了,又不能送人,干脆就烧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叶氏眼尖,早已看见那抹胸上绣着并蒂莲,联想到刚才听丫头说阮姨娘来过,心里就猜测这四奶奶一定是给阮姨娘气着了,这才在这里拿衣服泄愤。
叶氏做到床边,拉着寄薇的手异常亲热地说道:“我说弟妹,你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别乱发脾气,有什么事不能等伤好了再做呢?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自在,你也可以找人说说话,排解排解。多一个人,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寄薇知道,叶氏的意思是,她可以帮她排忧解难。真要信了她才有鬼了,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寄薇见反正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敷衍了她几句,眉头就皱了起来,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叶氏察言观色,见套不出什么话,也就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女主也不是一味忍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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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斥
送走了三奶奶,寄薇静静躺了一会,才吩咐淡云道:“你把屋里服侍的人,除了奶娘之外都叫来。”
淡云不敢耽搁,立即去了。不过,她心中有几分不解。自从姑娘醒来之后,她有点摸不清自家姑娘的心思了,而且有很多事,姑娘也不和她商量着办了。
难道姑娘始终还是怪罪自己了?那天真不应该答应去给三奶奶看花。淡云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
很快,所有的一、二等丫鬟都聚在了一起。傲雪一看这阵仗,怕是四奶奶要发落自己了,连忙跪下道:“奶奶赎罪,看在奴婢一向服侍小心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寄薇神色淡淡:“我看你这差事也当得太大意了,先前我不愿意处罚你,是想着你也是我身边的老人了,我现在行动不便,你在一边帮衬着淡云,也算戴罪立功了。没想到,你办事这么不老成。”
傲雪还想要争辩:“奶奶,不是,奴婢不是……”其实她心里也知道,粥倒在了主子的身上,那不管是不是她的错,都只能是她的错。
果然寄薇抬手制止她:“不用说了。这件事虽然不是大事,但也说明你服侍得不够用心。小惩大诫,罚你半个月不能出房门,好好地闭门思过吧。这半个月,你就在房里给蓓姐儿多做上几双大点的鞋子,也算是你将功赎罪。”寄薇记得,傲雪鞋子做得不错。
傲雪心中气恨不已,却只能咬着嘴唇俯□子谢恩:“奴婢谢奶奶恩典。”
傲雪走了之后,寄薇扫视了屋子里的丫头们一眼,说道:“我昏迷不醒的这几天,你们都辛苦了。”
众丫鬟面面相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淡云福了一福道:“奶奶快别这么说,折杀奴婢们了,这都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寄薇面色一整,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的。但我也知道,这院子里有些人是无利不起早的,有好处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做个事就磨磨蹭蹭。还有些人,喜欢背地里嚼舌头根子,败坏主子的名声。从前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不同了。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好好吩咐下去,我现在头部受伤,躺在床上,受不得刺激。如果谁这时候犯在了我的手上,让我头疼的话,别怪我不顾往日的情面撵人了。”
众丫鬟心中一凛,齐声应道:“是。”
寄薇敲打了丫鬟们,犹自有点不放心,又叮嘱道:“你们都是在我面前得力的丫头,这院子里的事情,我就托付给你们了。你们这些天就辛苦点,排个班,轮流守在这里。闲杂人等,我一律不见。另外,蓓姐儿那边你们也要上心,她身边一刻也不能离了人,吃食衣物等一切事宜你们都要放在心上。还有,下去之后,你们要管束好下面的小丫头和婆子们,轻易不要出院门,如果有急事需要出门,一律回禀了淡云或者疏月才能出去。如果服侍得好,等我养好了伤,自然有赏。如果偷奸耍滑,我绝不姑息!”
众丫鬟齐齐弯腰,娇声答道:“请奶奶放心。”
寄薇说了这一通,头早就隐隐痛了起来,连忙挥手让她们退下。丫鬟们训练有素,迅速退了出去。
不过,她们都觉得四奶奶摔伤之后,脾气变得有点古怪,以前几乎不过问这些琐事的,现在居然亲自给她们训话。难道,四奶奶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熟悉的丫头之间彼此交换了一下目光,各自干自己的活去了。要交流,私下里有的是机会交流,不急在这一时。
淡云留了下来,见寄薇扶额,连忙上前问道:“奶奶怎么了?头又痛了?”
寄薇答道:“不碍事,休息一下就好。”
淡云熟练地坐到床边,帮寄薇轻柔地按摩两侧的太阳穴。
按了一会,果然寄薇又感觉好了些。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忽然问淡云:“你有没有去信给奶娘,说我摔伤了?”
淡云愕然,惊了一下才跪下请罪:“奶奶恕罪,自从奶奶摔伤了,我一忙,竟然把这事忘了。”
寄薇摆摆手:“你不用紧张。我也是忽然想起来。现在我只能躺在床上,傲雪又不是个得力的,屋子里只有你们几个照应着,怕是忙不过来。我看,你让人捎个信给奶娘,让她来看看我吧!”说是看一看,用意当然是要留奶娘在这帮忙了。
在这个世界上,原来的四奶奶苏寄薇最信任的人,除了她的亲娘,就是奶娘杜妈妈了。
奶娘自己有两个儿子,却没有女儿,从小拿寄薇当自己的女儿疼。她一直对寄薇很忠心,但就是太过迂腐,总是劝寄薇忍耐,不要跟四爷使性子。原来的苏寄薇可听不进去这个话。她素有才名,嫁给秦烨秦四爷也算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凭什么要让她去迁就他?
后来奶娘丈夫的大哥故去了,她回乡守孝一年,也就暂时离开了忠勇伯府。孝期快完的时候,奶娘的婆婆又病了,她只好在家侍疾。寄薇也没有去信去催,那阵子她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心灰意冷,有点不想听奶娘唠叨。
现在的寄薇却知道,她要在这里活下去,身边必须有一个真正可靠的人。她不想每天都活在猜忌中。
她也知道,只要去了信,听到她摔伤的消息,奶娘一定会来的。
寄薇想再睡一会儿,就让淡云放下了帘子。快要入睡的时候,她忽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听说四奶奶醒了,太太让老奴来瞧瞧。四奶奶现在醒着吗?胃口可还好?吃过药了吗?”说着话,声音就到了门口。
淡云连忙挑起帘子走出去,说道:“崔妈妈来了。先前太太又醒了一会,偏巧这会子又睡着了。我们奶奶胃口还不错,已经吃了一次药,就是头昏的厉害,总是要睡觉。”
崔妈妈挑起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寄薇躺在床上,床头的帐幔也放了下来,于是也就不进去了。她让身后跟着的小丫头把手里拿着的补药递给淡云:“这是太太吩咐送来的,都是好东西。”
淡云笑道:“太太真是慈心,我们奶奶见了这个,肯定欢喜不尽。我们奶奶醒着的时候还说过,等她大好了,一定会去给太太磕头。”
崔妈妈又看了看外间,发现收拾的不错,丫头们也各司其职,心想往日总觉得四奶奶没成算,不懂得调/教下人,现在看起来倒还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丫头们也不见慌乱。她在心中暗暗点头,又对淡云说道:“太太吩咐了,让四奶奶安心养病,有什么需要就去跟她说。”
淡云连忙又代四奶奶谢过。崔妈妈办完了事也不多留,很快就走了。
寄薇躺在床上听得很清楚,心想淡云果然还是懂得变通的。虽然性子不是个强悍的,但应对上很得体,以后自己还是要多倚重她一点才行。
先前看淡云的神色,似乎有些惴惴不安。是了,她是原来四奶奶最信赖的人,自己醒来却并未对她假以辞色,也难怪她要不安了。
说实话,寄薇觉得如果是淡云背主的话,那原来的四奶奶应该早就死了好几回了。淡云是她身边最信任的人,要害她还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寄薇决定,先学着相信淡云,倚重淡云。毕竟,她是主子,天天去跟丫鬟们训话,那也太掉格了。有些话,借着淡云的口说出去,可能效果会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也不是一味隐忍的。
哎,都没啥评论,也不知道我写得咋样。
我决定先自己多琢磨琢磨,后面都隔日更了。
☆、奶娘
寄薇听得那崔妈妈走了,眼皮子越来越重,再次昏睡了过去。
这一日,她实在已经筋疲力尽。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就得面对一波又一波各怀心思的探视人马,还要处理各种潜在的危机,简直是心力交瘁,现在,终于能稍微放心一点睡一觉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寄薇醒来的时候,总算觉得精神了一点,头也不那么昏了。淡云利索地服侍寄薇擦脸漱口,又端来炖好的冰糖燕窝给她吃。
寄薇吃完,身上微微地出了一层汗。那么多天躺在床上,浑身粘腻,她真想洗个澡。这话一说,淡云立马慌了:“姑娘,这可使不得,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太医吩咐要静养的,何况这会子洗澡,着凉了怎么办?”
寄薇只好悻悻作罢。不过,淡云也知道自家姑娘实在是难受,用热帕子给她擦了手脚,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寄薇正觉得躺在床上百无聊赖,蓓蓓在奶娘的带领下来给她请安了。小姑娘正正经经地行礼:“给娘亲请安。”
寄薇眉开眼笑,朝她招手:“快过来,到娘亲这儿来。”
蓓蓓飞快地跑过去,奶声奶气地问道:“娘亲,你怎么还不起床啊?”
寄薇摸摸她的头:“娘亲不小心摔了一跤,要躺在床上养伤。所以蓓蓓平时要小心哦,不要乱跑。”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哦。”
小姑娘其实蛮聪明,但看得出以前的四奶奶也没有花太多心思教导她。
想想也是,四奶奶一年前落了胎,一直纠结于那个失去的孩子,抑郁不得开怀,加上又心烦贵妾阮姨娘怀孕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情好好教导女儿呢!
寄薇心中怜惜,拉着蓓蓓的手,事无巨细,一一过问她的衣食住行。奶娘要插话,都被寄薇用眼神制止了。四岁多的小孩子,早就应该培养她独立的意识了。
蓓蓓倒是很开心,娘亲很少这么耐心地和她说话,因此一五一十答得很认真。寄薇听着那软软的童音,只觉得心中喜乐安宁。
寄薇问完了话,又教小姑娘念几首简单的古诗。到了中午,母女两个就一起用饭。大概是有人陪着吃得开心,小姑娘饭都比以往多添了半碗。
蓓蓓觉得娘亲比以前更疼她了,因此对寄薇更是依赖。寄薇也喜欢小姑娘陪在自己身边,一上午笑容不断。不过,吃完了饭,徐妈妈就带着小姑娘回去睡午觉了。
寄薇本想也休息一下,但又睡不着。这时候淡云来回禀:“姑娘,奶娘来看您了,还带了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寄薇讶异道:“这么快?快,请进来。”
杜妈妈梳一个螺髻,头上只戴了一只银钗,圆脸,看起来有点风尘仆仆。她一看见寄薇躺在床上,就飞快地跑到了寄薇的床边,哽咽道:“我的姑娘哎,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奶娘竟然不知道,这会子才来看你。你这伤,没大碍了吧?”
寄薇看着杜妈妈真情流露,心中一酸,也红了眼眶:“奶娘,没事了,你别担心。”
杜妈妈的手微微发着颤,想要抚一抚寄薇的头发看看伤势,终于还是不敢,只垂泪道:“我的姑娘哎,你可真是受苦了。”
寄薇含泪微笑道:“奶娘来了,我这伤就好了一大半了。”
杜妈妈一脸的疼惜,拉住寄薇的手说道:“哎,我的姑娘,你这话也就哄哄奶娘了。你不知道,奶娘昨晚上听福贵家的捎话来,说姑娘摔伤了,真是担心得要命,恨不得昨晚上连夜就赶过来。可惜没有找到马车,只有今早上赶早过来了。从今以后,奶娘打死也不离开你了。你看看,奶娘才离开你这么一段时间,你就变得这样瘦了。好好的,还从假山上摔下来。我看,底下这些服侍的人,实在是太不用心了。”
旁边的淡云脸色一白,低下了头。
两个人互诉衷肠,倒把旁边那站着的小丫头晾在那里好一阵子。那姑娘也不胆怯,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她们说话。
寄薇疑惑地问道:“奶娘,这位是?”
杜妈妈使了个眼色给淡云,让她去门口守着,这才说道:“姑娘不记得了?她就是小凤啊!”
寄薇沉思了半晌,才想起来,小凤是四奶奶前年救过的一个丫头。那时候小凤是个小乞儿,女扮男装在市集上偷东西,被人抓到了,打得鲜血淋漓,还说要送去见官。四奶奶怀着孕,心中慈悲,就让奶娘去说好话,赔了点银子,将她救了下来。
后来一问,才知道这小丫头家中父母没了,带着弟弟出来寻亲,没找到亲人,弟弟又生病了,只好出来偷东西凑钱给弟弟治病。
四奶奶看这小丫头倒也算个懂情义的,就想帮帮她。只是小凤的弟弟还病着,不好安置在府里,四奶奶就干脆让奶娘托人把她们姐弟俩带回她陪嫁的庄子上去了。
这一别就是一年多,还真是有点认不出来了。
当时的小丫头面黄肌瘦,完全是营养不良的样子,现在倒是身量都长开了,虽然皮肤依然有点黑,但是脸上有了肉,看着倒也顺眼多了。
寄薇笑着说道:“是小凤,我记起来了。真是大变样了,都长这么高了。”
杜妈妈笑道:“还不是托姑娘的福。这一年她在庄子里吃得好,又住得安心,当然长得快。这丫头也算个仁义的。她一听说你伤着了,担心得不得了,一定要跟着我过来看你。来,小凤,给奶奶磕头。”
小凤连忙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行了大礼:“小凤给奶奶请安。奶奶的大恩,小凤一辈子也不敢忘,小凤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服侍奶奶一辈子。”
寄薇有些愕然地望向杜妈妈:“这话是怎么说的?”
杜妈妈笑道:“我问了她的,这丫头说她弟弟现在养病也养得差不多了,却不想弟弟一辈子当个下人,想让弟弟去读书。她自己愿意卖身为奴,尽心服侍姑娘。她身受姑娘的大恩,想要服侍姑娘,这也是她的忠心。另外,这丫头在庄子上呆了一年多,我看着也算个伶俐的,做事情也不偷懒耍滑,有心想带来给姑娘调教调教,以后也是个帮手。姑娘,你看呢?”
寄薇点头:“既然奶娘这样说,那就留下吧!我看,改个名字吧,叫铃兰好了,暂时充当我屋里的三等小丫头。只是,奶娘如今回来了,还是得先去回禀了太太才是。”
杜妈妈连忙说道:“姑娘放心,奶娘这就带着铃兰去给太太请安。”
杜妈妈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太太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杜妈妈用心服侍。这一年寄薇院子里也没有添新的管事妈妈,杜妈妈一回来,还是原来的职位。至于铃兰这个三等小丫头,更不是多大的事情,也一并允了,让大奶奶身边的管事妈妈领着去造册,以后就正式成为忠勇伯府里的丫头了。
既然奶娘来了,那么院子里主要掌事的人就不是淡云了。其实先前淡云没有通知奶娘,也未必没有她的私心。
不过,寄薇也不计较这些了。她让淡云依旧掌管着平常常用的那个首饰匣子的钥匙,其他的都交给杜妈妈掌管。
奶娘来了,寄薇也就放心多了,安心调养自己的身体。杜妈妈毕竟是服侍四奶奶那么多年的老人了,比淡云更谨慎细心一些,观察力也更强。往往寄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知道寄薇想要什么,想干什么,然后飞快地做好。
寄薇心中感叹,难怪有人挤破脑袋想当富家太太,果然这被人服侍的滋味,是能上瘾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这章还是过渡章。
帮手来了,
有事了才不会手忙脚乱,
下一章又要斗了。
☆、滑胎
铃兰确实是个伶俐的,虽然刚开始还有点束手束脚,两天后也就放开了。她的学习能力非常强,那股子机灵劲,院子里其他丫头都比不上。
寄薇为了锻炼她,就让她守着正房的门。不过几天而已,她就学会了看什么人说什么话。阮姨娘院子里的瑞雪来过几次,每次都说要见四奶奶,说是阮姨娘如何如何了,想要这要那的。刚开始铃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杜妈妈出去几句话就打发了。后来瑞雪再来,就都被铃兰不软不硬地顶回去了,压根就见不到寄薇。
寄薇终于不用整日绷着一根弦了,每日里除了吃饭休息,就是陪着蓓蓓玩。每每把丫头们都赶出去,只留下两个奶娘在一旁伺候。
古代的闺阁女子所玩的不过是那几样,斗草、猜枚、投壶和踢毽子之类。不过,寄薇现在躺在床上,只能和小姑娘玩玩猜枚。两个人互相猜,猜中了的,就奖励对方一个亲吻,猜不中,就刮一下鼻子。
小姑娘高兴得咯咯笑,被刮了鼻子也很开心。杜妈妈在一旁盯着,生怕寄薇太过劳神,或者动作太大,又牵扯了旧伤。好在看着寄薇脸色挺好,她也就放心了。
不过,猜枚玩个两次,也就玩腻了。寄薇想了想,现在她和小姑娘能玩的游戏,也就是翻花绳。不过,这个花绳在这还真难找,丫头们能找到的要么是很粗的棕绳,要么就是很细的绣花线。最后还是淡云在库房里翻了半天,才找了一捆串铜钱的粗棉线出来。
寄薇一看见那粗棉线,眼睛就亮了。她还真没想到,这时代能有粗棉线,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有了粗棉线,那她就能织点小东西了。现在正是早春,天气乍暖还寒,蓓蓓的手脚都是冰凉冰凉的。小姑娘又喜欢动,不爱抱暖炉,寄薇早就想着,如果能有双手套就好了。现在,终于有机会实现愿望了。
蓓蓓看见娘亲望着棉线一个劲地笑,觉得很奇怪:“娘亲,你在笑什么?”
寄薇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想到一样东西,娘亲想亲自给你做。”
蓓蓓拍着手笑道:“娘亲要做东西送给我吗?太好了!”小姑娘从出生到现在,虽然衣食无缺,但是四奶奶亲手给她做的东西,还真没有几样。因此一听到母亲要送她亲手做的东西,高兴得不得了。
寄薇拉过小姑娘的手,说道:“嗯。过阵子做好了就送给你。来,娘亲先来教你玩个好玩的。这个游戏叫做翻花绳。”母女俩脑袋凑在一起,专心地玩起翻花绳了。
玩了一会,疏月的声音忽然在帘子外响起:“奶奶,冬生回来了,说要来给您请安。”她的声音里带着丝异常的激动,不是熟悉的人还真听不出来。
寄薇皱皱眉头,还没想起这冬生是谁,杜妈妈已经掀起了帘子,一把拉住疏月的手:“冬生回来了?那四爷呢?”
疏月摇摇头:“四爷没有回来。”
寄薇这时候才想起来,冬生是跟在四爷秦烨身边的小厮。他现在回来,大概是来报信了。
杜妈妈看向寄薇,寄薇朝杜妈妈微微颌首:“奶娘,我现在躺着,也没法见他,你去看一看吧!”
杜妈妈点点头,急步走了出去。寄薇一点也不关心冬生到底带回什么消息,自顾自地继续和蓓蓓挑花绳。
很快,杜妈妈又掀开帘子进来了,带着欣喜的口气说道:“姑娘,冬生说了,四爷还有几天就能到家了,他先回来报个信。”
寄薇一时有点恍惚。说实话,这些天她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一想到很快就有个陌生男人要和她同床共枕,寄薇心里就十分膈应。何况,这个男人她还得和几个女人一起共用。可她也没法改变什么,在这个男权社会,她不但不能给四爷脸色看,还得想方设法笼络他。
不过,笼络的办法千百样,也未必一定要滚到床上去,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吧!反正,男人和牙刷是绝对不能共用的,就算到了这坑爹的古代,这也是寄薇坚持的一项原则。她已经有了蓓蓓了,就算没有嫡子,只要她不犯错,谁也撼动不了她正妻的地位!
蓓蓓一听说父亲快回来了,高兴得跳起来:“爹爹要回来了吗?太好了!”小姑娘声音里充满了对父亲的孺慕之情。
寄薇听了,心里有点酸。四爷这个父亲,对蓓蓓这个唯一的女儿,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嫡长女而已,又不是嫡长子,能金贵到哪里去呢?
屋子里的人,除了寄薇,个个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兴奋的光。寄薇很能理解她们的心情,四爷就是这院子里的主心骨,只要四爷不倒,她们的生活就有了一定的保障。四爷回来了,她们也能跟着沾点光。
很快,这个消息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很多丫头走路都轻快了很多,笑容也多了。那些怀着异样心思的小丫头,更是偷偷抹起了头油,涂起了胭脂。
杜妈妈狠狠训斥了她们一通,这才稍微止住了这股子风气。
寄薇一点都不理会这些,只让疏月偶尔出去探探各房的消息,回来跟她报告。有时候寄薇还会细细问她府里一些仆人的家事。疏月是家生子,对这些暗地里传递的小道消息最是灵通,问她什么都能扯出一大堆来。
疏月本来害怕杜妈妈来了之后,四奶奶身边会没有了她的立足之地,这会子见寄薇乐意和她说些闲话,更是竹筒倒豆子,将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寄薇见她说得口干舌燥,还专门赏了她喝茶,又将自己不常用的一根金簪子赏了她。
疏月自此也不做别的,每日里就是做点针线活,其他时间就和各院的小丫头们套近乎,打听点小道消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来回禀四奶奶。
这样一来,几天下来,寄薇倒是知道了很多从前不知道的东西。
寄薇也不怕疏月和别人多说什么,一来疏月现在基本没在内室里服侍了,很多事情她也不知道;二来疏月虽然话多,却也不傻,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自从奶娘来了,寄薇的生活真是舒心了不少。
小厨房的人以前见识过杜妈妈的厉害,加上四爷快回来了,这几天稍微收敛了点,不敢明火执仗地对着干了。常常她们吩咐什么,就做什么。奶娘一个劲地给寄薇补身子,每次要来的粥都是药膳。不过,吃多了人参雪蛤粥、山药鸡蓉粥之类大补的粥,寄薇又觉得腻了,想吃点别的。
她让疏月吩咐小厨房,弄点简单的就行。
厨房里面得了话,这天早上的粥就换成了荠菜粥,汤倒是很补的参芪乳鸽汤。
疏月见了,很是愤愤不平:“让她们弄点简单的,怎么就拿这个来糊弄我们?这样的粥,就算是给我们做奴婢的吃,也是太差了点。”
寄薇微笑:“你觉得这个荠菜粥不好?我倒是觉得不错,熬起粥来又香又甜。你以为只有桂圆莲子粥、燕窝粥这些才是补身体的?这荠菜粥可也不差。这时候吃荠菜粥,正当时令,而且对身体有好处的。我这脑袋受了伤,荠菜粥可是能止血的。”
疏月听了很是讶异。连杜妈妈都一脸好奇地问道:“这荠菜居然这么好?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寄薇淡淡一笑:“书里看来的。”
众人都感叹,原来认字还有这个好处,书里竟然连吃食有什么讲究都会写到。
寄薇心中一动,又问今天去拿饭食的萱草:“今天准备这个粥的人是谁?”
萱草先前拿了这样的粥来,很害怕被责骂,这会见寄薇高兴,也松了口气,答道:“这是严嫂子做的。”
寄薇想起来,这严嫂子是府里马房管事严大友的妻子,因为丈夫职位不高,在小厨房里地位也不高。不过,这样的人,说不定以后倒能用上。
不过,这个事在她的脑海里打个转,也就暂时放下了。
寄薇养了这几日,身子养好了一些。不过,她没有下地走动。毕竟,一旦她下了地,那就说明她身子大好了,以后就得到太太那去晨昏定省了。到时候,各种事情又要找上门了。因此,她只是在晚间歇息了之后,偷偷地在床上做几个简单的瑜伽动作,活动下手脚。
白天奶娘徐妈妈带着蓓蓓出去散步了,寄薇就在床上拿着新做的织针给小姑娘织手套。她准备给她织上一副半指手套,再织上一副连指手套。
寄薇正织得用心,忽然听到门口疏月说道:“奶奶,我有急事回禀。”
寄薇朝杜妈妈点点头,杜妈妈连忙说道:“进来吧!”
疏月急急慌慌地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奶奶,我刚才经过西跨院,听说了一件事,阮姨娘大概是小产了!”
寄薇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疏月回道:“那院子里乱成一团,我只听人说,阮姨娘是吃坏了肚子,现在下面已经见红了!”
寄薇知道,这会子还没有阮姨娘院子里的丫头来禀告她这件事情,就说明阮姨娘是不肯相信她的,必然第一时间让人禀报太太。
寄薇敏锐地感觉到,牵扯到子嗣,这个事情一定不简单,她必须早做防范。
杜妈妈显然也有点疑心,阮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第一个担责任的,就是她家姑娘。她担忧地问道:“姑娘,要不,我去看看?”
寄薇摇头:“奶娘,你守在我这里。淡云,你去把三小姐带回来,让她呆在屋子里别出来。疏月,你带着萱草,去那边盯着,有什么事情,马上回来禀报。”
淡云和疏月连忙都领命下去了。
过了一阵子,萱草急急慌慌地回来了,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奶奶,大奶奶带着大夫去西跨院了。大夫看了之后说,阮姨娘确实已经小产了,而且,是吃了巴豆才会小产的!”
寄薇皱眉,阮姨娘是吃了巴豆才小产的,那就是有人下毒了。那么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善了了。只是,到底是谁要害阮姨娘呢?
寄薇还没理清楚思绪,忽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铃兰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禀告道:“奶奶,我们院子里的丁香被祝妈妈带走去问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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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
“什么?丁香那丫头被带走了?”杜妈妈这样老成持重的人,听到丁香被带走,也沉不住气了,拉着铃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铃兰摇摇头:“祝妈妈只说是大奶奶要问话,就把丁香带走了,也没说是什么缘故。”
寄薇心中震动,祝妈妈是太太身边的管事妈妈,她确实可以不通过自己同意就带走丁香去问话。让寄薇讶异的是,这件事竟然这么快就惊动了太太,还派出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妈妈,这可绝不是好兆头。
丁香是寄薇身边的二等丫头,虽然平日里很少能进内室,但偶尔也会进来打个杂,收拾下屋子。祝妈妈把丁香带去问话,那就说明丁香已经受到怀疑了。
如果真的是丁香投毒,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寄薇记得,丁香是个温吞性子,平常很少和人争执,和阮姨娘也没什么来往,不可能是为了自己去害阮姨娘。如果是有人指使,她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平常人是指使不动她的。
不管怎么说,只要丁香牵涉到这件事里面,那她一定会牵连到寄薇。
寄薇忽然想到,会不会是阮姨娘自己动了手脚害了孩子,来陷害自己呢?不,不会。她现在风头正盛,用不着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何况,大夫看过,说她这一胎十有八九怀的是男胎。生下了儿子,阮姨娘在这里的地位就稳固了很多,母凭子贵,说不定还可以压过寄薇一头。她犯不着这样自乱阵脚。
那到底还有谁会想害阮姨娘呢?
寄薇悚然一惊:难道这件事,是有人想一石二鸟?害了阮姨娘,又来陷害自己?
寄薇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头又痛了起来,转头看见萱草还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她下令,连忙挥挥手:“你赶紧跟过去那边仔细盯着,来得及的话,就换疏月回来禀报。”
萱草连忙领命下去了。
寄薇忍着头疼,开始思考这件事到底有哪里不对劲。假设真是丁香投毒的话,那背后必定有主谋。
寄薇当然知道不是自己主使的,可真正投毒的人选择了丁香来下手,那必然知道会牵扯上寄薇。何况,那主谋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将寄薇拉下水做替死鬼是最保险的做法。
寄薇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连忙朝奶娘招手:“奶娘,快,你仔细搜搜,看看屋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奶娘也是久经世故的,寄薇这么一说,她立马就有点明白过来了。她连忙仔细地搜索屋子的各个角落,连床底下也看了,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虽然是这样,寄薇却并不觉得放心。不过,现在这种状况,她急也只能干着急。她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只有先等着,看看那边审问的进展了。
这时候疏月回来了,急急慌慌地进屋回禀道:“奶奶,刚才祝妈妈带着人从丁香的房里搜出来了一包巴豆。还有,厨房的小丫头红叶也指证,说她看到丁香中午进了小厨房。”
听疏月这么一说,寄薇忽然大惊失色。她刚才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不需要她这里有证物,只要丁香一口咬定她是主谋,她就百口莫辩了。看来,这一回,自己是栽定了!
寄薇朝疏月挥手:“快,你还是继续去盯着。”
寄薇胸中气血翻腾,心想自己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不行,现在不能这样空等下去。她捏紧了拳头,忽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杜妈妈看到了,连忙上前阻拦:“姑娘,你要去干什么?你身子还没大好,不能下床啊!”
寄薇喊道:“奶娘,别拦着我,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来告诉我一声。难道我这四奶奶是摆设不成?到时候太太和四爷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杜妈妈劝道:“姑娘,你不能逞强啊,你的伤那么重,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休养。出了这样的事情,谁又能怪得了你?”
寄薇不理杜妈妈的话,依然假意挣扎,动作很激烈:“奶娘,奶娘!你别拦着我啊!我要去……”说着说着,她扶着头,闭着眼睛,身子软倒在了奶娘的身上。
杜妈妈惊慌失色地抱着寄薇,急急问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旁边的铃兰见状,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奶奶晕倒了。”
守在外面的两个丫鬟连忙跑了进来,帮着杜妈妈把寄薇又抱到了床上。铃兰看了一眼寄薇,朝杜妈妈说道:“大夫就在阮姨娘的院子里,我去请。”
杜妈妈朝她摆摆手:“快去!”
铃兰一溜烟似地往前跑,一路叫着“不好了!四奶奶晕倒了!”,飞快地跑进了阮姨娘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