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呜呜,这个文审了5天才出来,居然第一章还抽没了。.35
秦烨依然死死地拉着寄薇的手,不肯放开。他轻声哄劝道:“阿蕊,你冷静点,相信我好不好?”
寄薇很久没流泪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泪水,到底是为自己和孩子的未来担忧,还是在怨怪秦烨。她拿出帕子擦了擦泪,冷静了下来:“四爷,我看,现在我们还是先去见老爷和太太吧!老爷回来了,我也该去探望一下。而且,我们毕竟是小辈,这样重大的事,还是看伯爷和太太怎么决定。”
秦烨点头:“是,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阿蕊,你就不用去了。下雪了,路上又湿滑,你怀着孩子,还是在屋子里面休息吧!我想老爷和太太,都不会见怪的。”
寄薇没有再坚持,看着秦烨说道:“好吧,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四爷,我希望你多为我和孩子考虑一下。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孩子,我不希望,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
秦烨伸出手抱住寄薇,轻柔地抚了抚她的背:“阿蕊,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会等着看父亲的意思。”
寄薇的心里有些悲哀。这个伯府,大概只有秦烨,才是一心为亲人打算的吧?伯爷如果真的乐意为伯府牺牲,大概一早就和秦烨讲清楚,抢着要立这个军令状了。比起去战场上拼杀,他大概更乐意在伯府里含饴弄孙。秦烨死了,他还有好些儿孙呢,可绝不了后。
可是,秦烨一旦走了,这府里,寄薇还可以依靠谁?
☆、出征
秦烨还在安抚寄薇,蓓蓓响亮地在外头喊了一声“父亲”,也没让人通禀,就掀开帘子冲了进来。她刚刚午睡醒来,听说父亲回来了,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就过来查看。
寄薇见孩子来了,连忙挣脱秦烨的怀抱,说道:“蓓蓓醒了?”
蓓蓓见到了秦烨,眼睛一下子亮了,却还是行了个礼才跑到父亲的身边,很乖巧地问道:“父亲,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一直不回来?”
这几天伯府虽然围着,但大家都一致避开在小朋友面前讲这事,因此蓓蓓并不知道伯府被围困了几天。她只不过是前阵子天天见到秦烨,这几天一下子见不到了,就觉得很不习惯。
秦烨爱怜地摸摸她的头:“这几天父亲有重要的事要办,所以没回来。”
“哦。”蓓蓓点点头,很懂事地说道:“父亲不回来,蓓蓓都有想你的。”
秦烨脸上带了丝笑意,说道:“蓓蓓这段时间有没有乖乖念书?有没有按时睡觉?”
蓓蓓笑眯眯地说道:“嗯,都有哦。我还天天喂雪团,它最近长得好快哦!”
秦烨把她抱到榻上,让她跟寄薇坐在一起,说道:“蓓蓓真乖,父亲要去见祖父祖母,你在这里陪着娘亲,好吗?”
蓓蓓带着点不舍看向秦烨,却还是点了点头,依偎进了寄薇的怀里。
秦烨深深看了娘儿俩个一眼,转身又大踏步走了。
寄薇抱着蓓蓓,将额头抵在她的头顶上,心里乱麻麻的。其实她知道,不论她求不求秦烨,十有□都是秦烨去领兵出征的。只是,她莫名地就慌乱了,没经过思考就把那劝阻的话半真半假地说出来了。
寄薇知道,尽管她一直觉得自己早就心如止水,可这段时间,她还是被秦烨影响了。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没有任何人依靠,还不是从风雨中过来了?可现在她竟然有点害怕失去秦烨了。也许是秦烨这段时间的讨好,让她的心软化了,让她隐隐觉得他是可以依靠的,这才会乱了方寸。
寄薇默默提醒自己,在这里,她还是只有靠自己,别奢望其他了。
秦烨在路上被风雪一激,头脑更是冷静,心道自己年富力强,怎么也不能让老父出征。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孝道二字,他一直谨记在心。虽然心中对妻儿父母会有牵念,但他会竭尽全力,将这场仗打好。他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他那未出世的孩子。
秦烨知道寄薇心里不好受,但却没想到寄薇好不容易从她的乌龟壳里爬出来一点,又被这件事刺激到了,将头缩了回去。
不过,即使知道了,秦烨也不会想办法逃避这场战事。毕竟,他是忠勇伯的儿子,他有他的责任。在大事面前,儿女私情,还是得暂时放在一边。
秦烨到了秋棠院正房的时候,几房的主子都汇齐了,连年纪还小的颖哥儿、睿哥儿也端端正正地坐在黄梨木交椅上,小脸绷得紧紧的。伯爷也已经换了衣服,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在座的众人见秦烨来了,脸上都有点神情莫辨。秦烨上前给太太见了礼,又和其他人厮见。
大奶奶刚行了礼,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四弟,立军令状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秦烨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却还是答道:“这样的大事,当然是父亲说了算。不过,我来这里,却是要跟父亲主动请缨的。”
秦烨说着,一转身就跪倒在伯爷面前,说道:“父亲,请准许孩儿来立这个军令状。咱们伯府还需要父亲坐镇,这场仗,就让儿子来打吧!”
忠勇伯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心里既欣慰,又有点惭愧。老四是他四个儿子中最为成材的一个了。如今的伯府,他算顶梁柱了。他也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可是伯府如今正面临着关系伯府危急存亡的大事,一切还是以整个伯府的安危为重。
伯爷知道自己的状况,这几年养尊处优,他早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锐气,除了比儿子多一点经验,其他的都不能比了。这场仗,如果由他来打,他真的没有多大的把握。如今老四自己率先请命,倒也省得自己纠结怎么开口了。
伯爷抚了抚胡须,叹了口气,走过去亲自将秦烨扶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孩子啊!你主动请缨去领兵,父亲很是欣慰。父亲老了,咱们伯府,以后就靠着你们年轻人来支撑了。”
秦烨朗声道:“请父亲放心,儿子一定竭尽全力,奋勇杀敌,早日打赢这场仗。”
伯爷嘉许地点点头,说道:“父亲相信你,这次一定能够凯旋而归。你在外头,不必过于挂念家里。你放心去拼杀,咱们伯府,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大奶奶一听说伯爷不会上战场,脸色就好了许多,这时候连声说道:“是啊是啊,四弟你放心好了。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秦烨听了大奶奶的话,心里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有些担心了。自己出门征战,只留下寄薇母女自家,她还怀着孩子,大嫂如果使坏的话,寄薇和孩子可就危险了。想到这里,秦烨脸色一整,说道:“父亲,孩儿此去,委实放心不下的,就是寄薇,她如今怀着孩子,等我走了,我怕她没人照应。”
太太这时候也发了话:“老四你就安心吧!只要老婆子还坐在这里,绝亏待不了她们。你的兄弟们,对你也只有感激,肯定会帮着照应的。”
秦烨朝着太太躬身道:“那儿子在这里就先谢谢母亲了!”
事情已经商定好了,伯爷沉声说道:“来人哪,开祠堂。咱们去祠堂里,求列祖列宗保佑我们秦家能够度过这一劫难,保佑老四能够旗开得胜,早日凯旋归来!”
众人都齐声应是。
秦烨一脸肃穆,和众人一起来到伯府的祠堂。仓促之间,仆人们也没有准备多么丰厚的祭礼,但是祠堂依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伯爷一脸慎重,带着子孙们跪拜之后,沉声祝祷起来。
忠勇伯府至今爵位已经传承了四代,当年第一任忠勇伯是跟着开国皇帝征战多年,才在定国之后封了伯爷,而且这爵位是一代传一代,世袭罔替的。爵位传到了现在的忠勇伯手里,其实已经有点不受朝廷重视了。这些年,伯爷也没有在朝廷担任多么重要的职位,出去打仗,也没有多么耀眼的功绩。伯府在世人眼中,威望日减。如果这次秦烨不能战胜,伯府这爵位也就到头了。
拜完列祖列宗出了祠堂,伯爷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道:“老四,你不用陪着我们了,回自己院子去陪你媳妇吧!”
秦烨也没有多说什么,行了礼就急急回落霞院了。他要抓紧时间和自己的妻儿相处一会。
皇帝只给了他们一天商量的时间,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秦烨就要当堂立下军令状了。这立了军令状的人,几乎来不及准备什么,立马就要带兵出发去平叛了。毕竟光靠州县那些零散的兵力,是抵挡不住燕南的十万大军的。说不定过几天,又要有新的州县沦陷。朝廷早一天发兵,就多一分胜算。
秦烨回到落霞院的时候,寄薇已经在指挥着丫头们收拾秦烨的衣物了。此时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刻,秦烨此去,肯定是要受冻的。她想给秦烨多准备点抗寒的衣物,免得他
秦烨看到这一幕,心中明白,寄薇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这时候,千言万语,都已经难以表达秦烨心中的心情了。他干脆什么也不说,只默默抓紧了寄薇的手。
蓓蓓得知秦烨要出远门,十分的难过,问了寄薇说不能跟着父亲一起去之后,就默默红了眼眶。不过,她是个乖巧的孩子,也十分的敏感,知道母亲也难过,并没有去吵寄薇。看到秦烨回来,她也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让秦烨将她抱了起来。
这一天的晚饭也吃得异常的沉默,服侍的丫头们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不敢出声打扰主人。秦烨一直主动地给寄薇和孩子夹菜,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歉意,都在这夹菜的动作中表达出来。
吃完饭,秦烨去洗澡,寄薇继续指挥着丫头们收拾东西,又赶制了一些常用的小物件。
秦烨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寄薇还在给秦烨织袜子。棉袜比起布袜来,总是要舒服温暖一些。秦烨一旦打起仗来,说不定早就会忘记照顾自己。
秦烨看着灯光下寄薇沉静的剪影,心中一阵酸软。这是他的妻,多么温柔贤惠。即使她一直不回应他的感情,那也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女人。他应该知足了。
秦烨依然先暖好了被窝,然后才劝寄薇上床休息。
寄薇毕竟怀着孩子,很快就疲倦了,在秦烨怀里不一会就睡去了。秦烨紧紧揽着寄薇,却是久久无法入眠,直到半夜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秦烨就悄悄起床了。他看着沉睡的寄薇,百般不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话其实说得不错。只是,如今他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
秦烨轻轻在寄薇的脸上印上一吻,又去看了看熟睡的女儿,就起身上朝了。
朝堂上皇帝让人将军情一说,立马有了各种回应。皇帝听着众大臣各抒己见,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拿眼睛扫了伯爷和秦烨一眼。
秦烨知道皇帝是催促他出面,于是立马上前请命:“反贼欺人太甚,圣上,臣曾在南方领兵,熟悉燕南军务,请圣上准许臣带兵出征,将反贼杀个片甲不留!”
兵部侍郎隋浪大大摇头:“你只是一个四品中郎将,如何担得这重任?”
秦烨恳切地跟众人行礼道:“有众位前辈在此,实在由不得小子放肆。只是小子对反贼着实怨恨,誓要将反贼剿灭,请众位给小子一个机会。”
秦烨转向皇帝,朗声道:“臣愿立下军令状,半年之内没有平叛,甘愿伏诛!”
伯爷也跟着做戏,上前一步说道:“臣也恳请圣上让犬子出征,如犬子不能在半年内平叛,臣请皇上夺除臣的爵位,贬为庶民!”
这两父子的话一出,其他大臣都有些目瞪口呆。要知道,这出征的事情,实在是个烫手山芋,没想到这伯府,竟然将这当成了美差,势必要将这领兵出征的事情拿下似的。他们哪里知道,这两父子是跟皇帝私下达成了协议,不得不如此。
其他将军虽然也有想出战的,但却没有拿身家性命立军令状的魄力,只好退让了。皇帝见状,当庭宣布:“既是如此,那就封中郎将秦烨为平南大元帅,即日起领兵出征!”
秦烨和忠勇伯都跪下来说道:“臣领旨谢恩!”
内侍很快将笔墨纸砚拿了出来,请秦烨当庭写上军令状。
秦烨执起笔来,毫不犹豫地立下了军令状,待墨干之后,又盖上了自己的印。
除了平叛,北方也需要让人镇守。陈鹏飞在北方镇守多年,兵部尚书举荐他为征北将军,也是隔几日出发。
秦烨下了朝,来不及跟熟识的人寒暄,就直接朝城门去了。城外已经聚齐了四万的军队,只等他一走马上任,就立即出发去平叛。这是京城附近能够集结的全部兵力了,其他的军队,都要驻守皇城。
到达城门口的时候,秦烨发现,几辆马车静静地等在了城门口。他看得出来,那是伯府的车马。
秦烨纵马上前,发现马车上的人都下来了。伯爷、大爷、三爷、五爷都来了,站在马车旁边静静地望着他。寄薇也抱着孩子,来给他送别来了。
秦烨跪下来给伯爷磕了头,然后紧紧地拥抱了他的兄弟、他的妻女,在一片泪眼中,腾地跨上马,回过头来深深看了亲人一眼,一扬鞭,干净利落地走了!
☆、123喜讯
寄薇看着秦烨远去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湿润。天色阴沉,北风呼啸,纵马前行的那个身影看起来矫健又挺拔,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活着再见之日。
蓓蓓紧紧地牵着,留着泪道:“娘亲,父亲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寄薇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泪,安慰道:“放心吧,你父亲一定会很快就会回来的。”
伯爷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寄薇,摸摸蓓蓓的头,说道:“好孩子,好好照顾你娘亲,等着你父亲回来。”
蓓蓓乖巧地点点头,也看了看寄薇的肚子,乖巧地点头:“嗯,我会的,祖父。”
一行人正准备回府,一辆豪华的马车飞驰而来。车上驾车的侍卫一声“吁”,马车就停在了伯府的马车附近。
马车帘子一掀,瑞王爷的脸露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寄薇他们,利落地跳下马车,紧接着从车上将李兴禹抱了下来,这才带着李兴禹走过去。
伯爷连忙带着众人上前行礼,被瑞王制止了。瑞王说道:“伯爷不必多礼,犬子听说秦将军要出征,吵着要前来送别一番,这是,已经出发了吗?”
伯爷点点头:“是的。”
李兴禹听说自己来晚了,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郁闷。他朝寄薇点点头,就去打量蓓蓓,见她眼眶红了,就拉着她的手问道:“你哭了?别伤心了。秦将军很厉害,他一定会打胜仗的。”
蓓蓓见到多日不见的小哥哥有点开心,也冲淡了一点送别父亲的愁绪,腼腆地说道:“嗯。我不哭了。对了,哥哥很多天都没去我家玩了哦,是在忙吗?”
李兴禹点点头:“嗯,我最近在学武。雪团最近长得好吗?”
蓓蓓笑眯了眼:“嗯,雪团长大了很多,现在一跳能跳好远,我都快抓不住她了呢!”
这边小儿女们在叙旧,那边伯爷却觉得机会难得,想要和瑞王爷单独说说话。他看了看周围,说道:“王爷如果无事,老夫想和王爷单独说几句话。”
瑞王爷同意了。于是李兴禹跟着蓓蓓上了一辆马车,伯爷却钻进了瑞王爷的马车里。
在马车里坐下后,忠勇伯再次正经地跟瑞王道谢:“此次多亏瑞王爷在圣上面前替我们伯府进言,老夫真是感激不尽。”
瑞王爷摆摆手,说道:“忠勇伯不必多礼,本王只是动动嘴皮子,没帮上什么忙。何况,如今还是得靠秦将军自己奋勇杀敌,早日得胜回朝,才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伯爷如此说来,本王实在是愧不敢当。”
伯爷不愧是老谋深算,立即打蛇随棍上,说道:“王爷是贵人,犬子能得贵人吉言,想必运气也不会太差了。不过,这场仗,大家都知道不好打,还需要王爷多方相助才行啊!”
瑞王爷自然也没有拒绝,说道:“秦将军这是为朝廷出力,早日平叛,对大家都有好处。伯爷放心,如果有需要本王的地方,本王自然义不容辞。”
瑞王爷这话一出口,伯爷不由得眼睛一亮。瑞王爷虽然在朝廷里没有太多的实权,然而在皇上面前却是说得上话的。将领在外头征战,除了自身要有本事,朝中也要有人帮着说话才行。有了瑞王爷的支持,起码就不会太被动了。
伯爷笑得胡子都抖了起来:“既是如此,老夫就在这先行谢过了。”
伯爷和瑞王又就当前的战场形势交流了一些看法,然后就在半道上下了车,又回到了伯府的马车里。
回到马车里的伯爷闭目倚在车壁上,又思索了半天。原先他对瑞王世子经常来伯府玩这件事看得很淡,毕竟那么小的孩子,心血来潮交个新朋友,算不得什么。可是这次的危机里,瑞王爷却出面了,而且确确实实地帮了伯府的大忙,这不能不让伯爷慎重对待结交瑞王的事情了。
从前伯爷一直认为,瑞王只不过是一个只懂得风花雪月的闲散王爷,然而这次他能让圣上采纳他的进言,却说明这位闲散王爷只是掩藏了他的锋芒。伯府如今正是危急存亡之际,任何一个助力都得用上。看来,以后要多多来往才行。
蓓蓓那边和李兴禹兴冲冲地在马车里交流着别后的见闻,然而,等伯爷回到自家马车的时候,李兴禹也不得不跟蓓蓓道别了:“蓓蓓,我要跟父亲回去了。父亲最近管我很严,我要努力练武,等我有空了再去看你和雪团,好吗?”
蓓蓓依依不舍道:“好的,我会将雪团养得白白胖胖的,等你来看哦!”
李兴禹点点头,也不用人扶,自己就跳下了马车。走出几步,他还特意转身来朝着掀开帘子的蓓蓓比划了几个武术动作。还别说,虽然他人小,那小拳头挥舞得虎虎生风,似模似样的,倒让蓓蓓咯咯笑出了声。
李兴禹见蓓蓓笑了,这才高兴地摆摆手,上了王府的马车。
回到了伯府,寄薇十分疲累了,让奶娘带着蓓蓓去玩,她自己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见识到政治斗争的残酷。比起皇权下的这些朝斗,她所经历的宅斗,实在是太小儿科了。看来,光是懂得女人的事情还不行,以后,关于朝事,她也得多学习一些才行。
寄薇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外头淡云进来通禀道:“奶奶,二姑奶奶来了,您要见见吗?”
寄薇怔了怔。这个二姑奶奶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回娘家了,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她会回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寄薇虽然不喜欢她,可是这么久不见了,也不好叫她一来就吃闭门羹。寄薇只得淡淡道:“请她进来吧!”
秦佳容眼圈红红的,显见是哭过。她见了寄薇,倒是正正经经地行了礼,然后就急切地说道:“四哥竟然就这么快就出征了,四嫂怎么也不给我递个信?我都没来得及见他一面。我听人说,这个仗可难打了。四哥,四哥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呜呜……”秦佳容说到后面,竟然哭了起来。
寄薇见她这般真情流露,也只是淡淡回道:“你四哥皇命在身,不能过多耽搁,何况,我们也是急匆匆地在路边见了他一面,他就走了,哪来得及再通知别人呢!”
秦佳容瞪了寄薇一眼,说道:“四嫂说的什么话?我算是别人吗?我可是他的亲妹妹!”
寄薇虽然孕吐已经不强烈了,但今天在寒风里站了半天,也没有多少精力来应付这位大小姐,只得说道:“太太没有通知二妹,大概是怕二妹担心,二妹不要想多了。”
秦佳容听到太太,知道这事连太太都没告诉她,实在也怪不到寄薇身上去,也就只有忿忿地嘀咕道:“娘亲也真是的,就不会想想我的心情!”
秦佳容见到寄薇神色倦倦,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才终于想起寄薇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她眼里又有了嫉妒的神色:“四嫂你又怀孕了,真好。哎,我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怀上。那大夫上次给四嫂开了什么药?方子还在吗?四嫂把那方子给我一份吧?我也试试。”
寄薇心道,难道秦佳容还怀疑大夫藏私,故意不给她开合适的方子?她脸色一变,冷冷道:“大夫给我开方子的时候特意说了,那是专门开给曾经滑胎的妇人吃的,怎么,二妹曾经滑胎了?”
秦佳容一下子面红耳赤,恼羞成怒道:“四嫂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滑过胎?”
寄薇轻描淡写地说道:“二妹应该很清楚我曾经滑过胎,大夫自然会对症下药。哎,我那个孩子要是还活着,也应该有三岁了。如今四爷一去战场,生死未知,老天爷可千万保佑,让我生个儿子,给四爷留个后啊!”
秦佳容想起那孩子就是自己不小心弄掉的,虽然她脸皮很厚,可这时候也觉得寄薇的话实在有点刺耳,让她十分尴尬。何况,这时候她那么倾慕的四哥去打仗了,要是真的不能回来了……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战,说道:“四哥吉人天相,一定会打个大胜仗回来的!四嫂你怎么能这么咒他?”
寄薇讶然地看向秦佳容,说道:“他是我的夫君,我怎么会咒他?二妹你真是多心了。我今天实在是累了,休息不好,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受。还请二妹改日再来吧!”
秦佳容在寄薇这讨了个没趣,只得气鼓鼓走了。
太太那里,聂韵儿却在跟太太辞行。聂韵儿说得十分动情,眼里还含着热泪,就跪在太太跟前说道:“自到伯府来,姑母待韵儿实在是关怀备至,视如己出,只是,韵儿已经出来玩得太久了,也该回去看望父母了。因此,韵儿今天特意来向姑母辞行,还请姑母同意。”
太太知道,聂韵儿其实是被吓着了。毕竟,伯府先是被围困,然后是被迫立下军令状,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昭示着伯府如今实在是前途叵测。这个时候留在伯府,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了,为了小命着想,聂韵儿肯定想早点回家了。不过,秦烨如今既然出战了,那么太太想要他纳聂韵儿为妾的打算也落了空。这聂韵儿要走,倒也没必要拦着她。只是,太太心里还是有点不愉快。如今伯府还好好的呢,这聂韵儿就这么急慌慌的要走,真是枉费她往日的疼爱了。
太太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出来那么久,确实你父母该要想念了。既是如此,我也就不留你了,你明日就动身回去吧!回去之后,你也替我跟你父母带个好,让他们有空多来伯府走动走动,知道吗?”
聂韵儿一听太太同意了,立马含泪带笑说道:“是。”
太太又道:“你在我这住了这些日子,我也没给你什么好东西,我这还有一套上好的金首饰头面,你拿回去吧!”
聂韵儿一听还有礼物,笑得更是嫣然了:“韵儿谢谢太太。”
聂韵儿拿着金首饰头面行礼退下,却在院门口撞到了正要进门的五爷秦煜。秦煜看着聂韵儿手中的首饰,疑惑地问道:“表妹这是……?”
聂韵儿脸带喜色地说道:“韵儿要回家了,先在这跟表哥辞行了。”
“哦,这么快就要走了?”秦煜十分讶然。这个表妹他后来又见过几次,实在是很善解人意,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多接触,她就要走了。
聂韵儿礼貌地答道:“是,家中父母牵挂,因此马上就走了。表哥有空,可以来我家中做客哦!”
秦煜点点头,看着聂韵儿走开的背影,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怅然若失。
伯府这次遭遇劫难,虽然暂时算是有惊无险,但是很多习惯了见风使舵的人都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经常来走动的人少了许多。
寄薇却是在秦佳容走后,又接待了几批访客。堂哥苏星宇是最早来探望的,紧接着是表姐穆青莲、表弟穆雅歌,然后就是世子妃孔欣瑶。他们送了许多贵重的药材过来,又仔细安抚了寄薇一番,让她在家好好安胎,朝堂里的事情,他们会帮忙出力。
所谓患难见真情,果然如此。寄薇见到他们,心里的感动简直无法描述。在前一世,她因为远离家乡在外打工,和家乡的亲人情分也淡了,因为忙着照顾孩子,也没交几个知心朋友,没想到在这一世,却有了这么多关心她的人。她觉得,不管怎么说,她都要活得好好的。
孔欣瑶在闲聊中提起,世子与秦烨一直通过信鸽互通消息,上次世子就绑了个纸条在信鸽上,让它飞进了伯府。她问寄薇:“姐姐有没有看到鸽子腿上那张画着太阳、以及叼着柿子的燕子的纸条?”
寄薇说道:“原来那纸条是世子画的,我可是猜了半天。”
孔欣瑶笑道:“那画上的图是我出的主意。伯府被围着,秦四爷也被困在了宫里,我和世子怕姐姐在府里什么也不知道,就想到了用信鸽来传递消息,没想到还真被姐姐看到了。
姐姐,以后如果在府里如果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让那信鸽传信给我们。你如今怀着身孕,身边又没可靠的人照顾,可得特别小心才行。”
寄薇连忙谢过。虽然寄薇觉得自己不会轻易去麻烦人家,可这怎么说也是人家的一份情意,她十分感动。
又过了两天,伯府的日子渐渐变得平静了起来。因为秦烨去南方打仗,就算是急行军,也得两三天才能到,所以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寄薇每日绣绣花,陪蓓蓓读读书,日子过得还算悠闲。这天中午的时候,苏星宇又来了。寄薇在花厅里请苏星宇坐下,看着往常一派儒雅的苏星宇脸上那喜形于色的表情,有点诧异地问道:“三哥,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
苏星宇喜上眉梢,说道:“可不正是有喜事?天大的喜事啊!阿蕊,为兄在这里先恭喜你了。叔父官复原职,很快就要上京了!”
寄薇这时候是真的惊讶了:“真的吗?父亲不是还在老家服丧吗?怎么突然就官复原职了?”
苏星宇说道:“皇上这回是夺情起复二叔。二叔是户部左侍郎,有了他在这位置上,妹夫打起仗来,那可就如虎添翼了!”
寄薇恍然。
☆、124劝慰
寄薇听说父亲要回京城,高兴得手都有点颤抖了,要知道,她如今怀着孕,秦烨又去边关了,如果有什么事,还真怕没人给自己出头。虽然苏星宇也在这里,可是他毕竟官职太低,还和寄薇是同辈,说出的话,实在分量不太够。苏二老爷来了就好了,起码他算是个强硬的靠山了。
寄薇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继续问道:“皇上原来都没想到要夺情的,这会怎么就忽然想起来了?”
苏星宇说道:“我听同僚说,是孙太傅提议多情起复二叔,然后瑞王爷也附议了,皇上这才同意的。”
寄薇讶然道:“孙太傅?孙太傅居然肯出面替父亲说话?”寄薇记得,孙太傅和苏家并无多少交情,和伯府更是来往甚少。就算是她先前曾经帮过孙俪月,那也是小儿女的私交,没想到孙太傅竟然这么肯给面子,在皇上面前替苏二老爷说话。
苏星宇说道:“孙太傅也有自己的考量。这是场硬仗,妹夫要打赢不容易。偏偏朝廷里总有些人看妹夫不顺眼,不顾大局,暗地里想着使袢子。孙太傅希望能够将妹夫争取到自己这边,当然会趁机示好。”
寄薇知道,这又涉及到皇位之争了。孙太傅支持的是二皇子,如果能将秦烨争取到他们的政营里,差不多就算是争取到了礼郡王府的支持。
寄薇莞尔一笑:“不管怎么说,朝堂里能有孙太傅帮忙说话,四爷在战场上要受到的拖累就少了。”
苏星宇点头同意:“是,妹夫官位不高,如今却统领大军,想来是有很多人不服的。如果这些人在粮草上动些手脚,那妹夫就真的被动了。二叔回到户部,那些人再想在粮草上动手脚,就难了。”
寄薇听苏星宇这么一说,心中一动。她忽然想到,也许皇帝是信任伯府的,甚至是很看好秦烨,才会让他去领兵的。毕竟,谁会让一个有叛变嫌疑的人去领兵呢?皇帝之所以叫秦烨立军令状,说不定只是为了堵住那些朝臣的嘴。
寄薇越想越是这个理,心里对秦烨领兵又多了一点信心。其实这也是对皇帝的眼光有信心。寄薇继续问道:“三哥,如今南边战况如何了?”
苏星宇说道:“我看到朝廷的邸报,上头说叛军又占领了三个州了。妹夫如今刚刚到了庆州,和叛军对上了。”
寄薇讶然:“叛军实力竟然这么强盛?这才几天,连下四州,都快要挨近中原了?”
苏星宇脸色也有些凝重:“是,我也没想到叛军竟然这么能打。燕南王盘踞燕南多年,大概很早就谋划叛变了,武器充足,手下将士也勇猛,对上朝廷安置在地方上的那点子军队,简直是势如破竹。”
寄薇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燕南王原本有十万兵马,如今还接手了那四个州的兵马,四爷才带了四万兵马出发,对上他们,岂不是很没有胜算?”
苏星宇安慰道:“你放心,妹夫沿途也接收了三个州的兵马,如今应该也有七八万之众,可以一拼。而且,我听说东城王也已经上书,说愿意出两万兵马给朝廷平叛,不日就会前去跟妹夫会合。这样一来,也就差不多旗鼓相当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忧,好好保养自己才是正理。”
寄薇点点头:“是。希望四爷能顺利平叛,早点回来,亲眼看到孩子出生。”
苏星宇望向寄薇:“放心吧,一定可以的。”
寄薇也只有这样宽慰自己,撇开战事不想,又回到原先的话题上来:“父亲大概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苏星宇笑道:“阿蕊想二叔了吧?放心,二叔只要接到了圣旨,恐怕是会立即动身的。从老家到京城,也不过两三日功夫,我看,腊八节之前,一定能到。对了,我前面已经修书一封让你三嫂带着孩子上京来和我一道过年,说不定她会和父亲一起上京。”
“是吗?那太好了。”寄薇微笑道:“我可是很多年没见到他们了,这一回一定要好好聚一聚。”
苏星宇也是满面笑容:“是,咱们可以过个热闹年了。”
苏星宇见寄薇总算开怀了点,心里也轻松许多,他提议道:“许久没有和阿蕊下棋了,不如我们手谈一局,聊作消遣如何?”
寄薇这阵子还真是很少放松自己,听说苏星宇要下棋,连忙吩咐淡云将那副白玉围棋拿出来,一边说道:“我很久都不下棋了,这棋艺可比从前退步许多,三哥可要让着我一点才好。”
苏星宇笑道:“咦,这可奇了。阿蕊从前可是从不服输的,如今竟然棋还没下就服软了,难道真是棋艺退步太多的缘故?我可不信。”
寄薇但笑不语,待棋盘拿来了之后就自己拿了黑子,说道:“我可不跟三哥客气,要执黑子先行了。”
苏星宇故作惊讶地说道:“呀,看来,阿蕊的棋艺退步没有我还不知道,不过,我能看得出来,阿蕊这耍赖的功力,可比从前厉害多了。”
寄薇被他逗得扑哧一笑,说道:“兄长面前,如果还过于谦让,那才是真正的骄傲,十分的失礼呢!我没要求三哥让我三子就不错了。”
苏星宇哈哈笑道:“好啊,阿蕊开口了,三哥就让你三子又何妨。”
两个人一时间忘却俗世烦恼,在这小小棋盘上倾注心力,你来我往地杀将起来。
苏星宇已是多年没有和自己这个小堂妹下棋,这回一开始对局,就发现她的棋风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从前的苏寄薇,那是苏家的才女,棋风犀利,布局巧妙,不将人杀个落花流水,那绝对是不会停手的。可是现在,她的棋风稳健,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稳打稳扎地布局。看来,这么些年在伯府,她活得着实是小心翼翼了。不过,下完一子之后喜欢摸一下自己耳朵的那种小动作,倒是完全没变。
苏星宇心想,阿蕊从前多好胜啊,和他们这些哥哥们在一起的时候,琴棋书画全都要拔尖,没想到如今为人妇之后,这么畏手畏脚了,一时间很有点心疼。
寄薇却是打起全副精力在下棋。她和秦烨下棋,可以完全不计较输赢,是因为从前她本来就没怎么和秦烨下过棋。可是苏星宇不一样,他和寄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寄薇是什么水平他自然清楚。因此,寄薇不敢掉以轻心。
苏星宇显然也有心想让,并未逼迫太紧。最后,两人以和局结束。
寄薇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看吧,我就说我退步了,看来,这怀孕了脑子也不好使了,下回三哥可得多让着我一点,我可是孕妇,不能生气的。”
苏星宇哑然失笑,摆手道:“那三哥以后可不能轻易找你下棋了,免得惹你生气。”
寄薇嫣然一笑:“那不行,我就要找三哥下棋。三哥这么厉害,我多跟三哥下棋,说不定肚子里的孩子,能在三哥的言传声教之下,也能变得更聪明。”
苏星宇乐了:“我看,你怀的一定是个男娃,就是我的小外甥。外甥像舅,那肯定是聪明得很啊!”
一时之间,花厅里是其乐融融。
苏星宇看着寄薇的笑颜,心里又是欢喜又是伤感,他沉声说道:“阿蕊,你一直都十分的冰雪聪明,让三哥这当哥哥的实在没什么成就感。如今你大了,更懂事了,可三哥心里十分难受。你在这受苦了。阿蕊,你如今怀着孕,可千万要保重自己。三哥现在也算是官身了,你如果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三哥。三哥拼着这身官服不要,也会为你讨个公道。你要记住,娘家永远是你的依靠。”
寄薇眼眶湿了,说道:“三哥你放心,我知道的。如果在这里住得不开心,我就回娘家住。”
苏星宇欣慰地点头:“这就对了。”
苏二老爷要上京的事情,伯府里的其他主子们很快也知道了。太太自从伯府被围之后,就有点受了风寒,精神不济。她得知此事,派了大奶奶来看望寄薇。
大奶奶见了寄薇,道了恭喜,说道:“太太吩咐了,弟妹这院子里的吃穿用度以后都跟太太平齐。太太还说,从庄子里每个月送十只鸽子,十只乌骨鸡,十头小乳猪过来。下人们服侍弟妹,务必要做到十全十美。弟妹如果还缺什么,尽管来跟我说。”
大奶奶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十分不平。当年她生颖哥儿,太太也没这么慎重,看来,老四要是打了胜仗,苏氏又生个儿子的话,四房怕是真的要爬到他们大房的头上了。
寄薇当然知道大奶奶说的话信不得,因此淡淡道:“谢谢大嫂了。我有孕在身,不便招待大嫂,还请大嫂见谅。”
大奶奶知道寄薇不待见她,撇嘴道:“怀孕而已,哪里就那么金贵了?陪我说说话都费神了?我看,四弟妹如今有了靠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寄薇淡淡道:“怎么会呢?我只是身子不方便,实在没力气说话。淡云,送大奶奶。”
大奶奶没法和寄薇计较,冷哼一声,甩手走了。如今太太身子不好,这伯府很快就是她当家了。到时候,弄出点小意外,还不是容易得很?
☆、125悲欢
寒风呼啸,白雪皑皑,正是滴水成冰的时节。萱草一出房门,就被寒风冻得一哆嗦,有点不敢往前走了。
疏月一掀帘子也跟着出来了,将手里的小暖炉递给萱草:“哪,给你,这天儿这么冷,你就算不懂得替自己着想,也得替奶奶着想啊,你要是冻病了,不小心过给我们怎么办?还有,奶奶这如今正缺人伺候呢,你可不要想着借机偷懒。”
萱草知道疏月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也不计较,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疏月姐姐。我会注意的。”说着,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抱着暖炉朝院外走去。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清脆的童音在正房响起,软软糯糯,倒是凭空为冬日的冷凝增添了一丝暖意。蓓蓓站得笔直,正在背诵她新学的一首《凯风》。
寄薇坐在暖炕上,围着厚厚的紫貂毛围脖,手里抱着紫金兽纹小暖炉,微笑着倾听蓓蓓的背诵。
蓓蓓一口气将这首《凯风》背完了,才偏过头来看向寄薇:“娘亲,我背得对吗?”
“嗯,真不错。”寄薇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我们蓓蓓真厉害,比娘亲还厉害。”
蓓蓓笑逐颜开地跑到寄薇身边,仰着脸说道:“娘亲,蓓蓓要奖励!”
寄薇见蓓蓓开心,也笑道:“蓓蓓要什么奖励啊?”从前的寄薇性子冷淡,待蓓蓓并不亲热,于是蓓蓓性子也并不活泼。这大半年寄薇待她极为亲昵,蓓蓓才渐渐放开心房,真正开始显露出小孩心性来。
蓓蓓眼珠子一转,说道:“娘亲,我要去堆雪人!”
寄薇还没说话,杜妈妈已经在那讶然地长大了嘴:“小祖宗哎,你可千万不能去,外头多冷啊,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蓓蓓嘟着嘴,不满地说道:“大哥哥那天堆了个好大的雪人,我不要堆那么大,堆个小个的就行了。娘亲,娘亲,我要去嘛!”
寄薇当然不肯让蓓蓓这么冷的天出去玩雪,要知道,古代这风寒可是大病,稍有不慎,就会让孩子送命。她心念一转,忽然“哎呦”了一声,抱住了肚子。
蓓蓓一听,连忙紧张地抓住寄薇的手:“娘亲,怎么了?肚子痛吗?”
杜妈妈也紧张地看向寄薇:“姑娘,你没事吧?”
寄薇莞尔一笑,轻轻摸摸肚子,摇头道:“没事,只是小宝宝踢了我一脚。”
蓓蓓好奇地问道:“娘亲,小宝宝在你肚子里还会踢你啊?”
寄薇点点头:“是啊,没人陪他玩,他很不高兴,所以就踢我了。”
蓓蓓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寄薇的肚子,说道:“小宝宝,你要乖哦,姐姐在这里,姐姐陪你玩,你不要踢娘亲了。”
寄薇见蓓蓓不提要出去玩的事了,在蓓蓓脸上亲了一口,说道:“我们蓓蓓真乖,来,坐在娘亲身边,给宝宝念书好吗?”
蓓蓓果然应允了,接过寄薇递过来的诗集,小大人似地说道:“宝宝你认真听哦,姐姐给你念诗。”
寄薇和杜妈妈相视一笑,心里都十分的欢喜。
蓓蓓念得很认真,偶尔不认识的字就请教寄薇。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块,看着真是说不出的温馨。
过了一阵子,疏月掀开帘子,朝杜妈妈使了个眼色。杜妈妈连忙出去了,过了一会又掀帘子进来,不声不响地站到了寄薇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