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呜呜,这个文审了5天才出来,居然第一章还抽没了。.43
秦烨这回却是铁了心要顺着寄薇的意思了,于是说道:“儿子原本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宝哥儿年幼,又是在他娘亲肚子里就遭了罪的,如今也是要好好将养的,因此倒不好在路上来来回回地折腾。儿子想着,这满月酒自家人聚在一起吃吃酒也就罢了,等到宝哥儿周岁的时候,他身子硬朗了,再来办酒也不迟。”
伯爷听了这话,觉得倒也是这个理,于是说道:“既是这样,那你就自己安排吧!到了那日,我再带了府里的人一道去贺你。”
秦烨见伯爷同意了,也心中欢喜。
别过了伯爷,秦烨又亲自去回禀了太太。因为是伯爷已经准了的事情,太太也不好多说,反而叫人从公中拿了五百两银子出来,说道:“本来你父亲说让我在伯府里大办宴席的,如今既然是不在府里办了,这钱还是归府里来出。所以这五百两,你拿去办酒吧!”
秦烨这回倒并未推辞,又恭谨地说了请太太到时候一定要来。太太这时候对这个已经是二品大员的外室子,当然是笼络有加的。她有时看着,倒真心希望他是自个儿亲生的。偏偏她亲生的两个孩儿,一个时运不济断了腿,一个却还懵懂不知世事,以后还得仰仗着这个养在身边的外室子。就连如今大房的颖哥儿想支撑起伯府,以后说不定也得依仗着他。这样一想,原本就有些头痛的太太,就觉得心里又难受起来。
秦烨如今对着太太依然是恭敬有加,却也没什么亲热的话可说,因此事情说完也就告退了。
出了秋棠院,秦烨就找了两个得力的管事过来,让他们去采买盈袖庄需要的东西,然后自己亲自去那首饰铺子替寄薇打头面。这一回,他准备好好地为寄薇尽一番心力,不让寄薇多操一份心。
到了那首饰铺子,掌柜的一听是这样大的生意,嘴角都快合不拢,拿了那压箱底的好头面出来给秦烨看。秦烨却一概不要,自己回忆着在外头看到的一些新鲜样式,仔仔细细和掌柜说了。下好了单子,秦烨又选了些给孩子戴的金锁玉挂坠之类的,准备拿去送给一双儿女。
秦烨这样一通忙活,天就已经全黑了,他想着第二日还要去营房里理事,干脆也就不再去别庄了,只使了冬生去回禀寄薇,说如今已经跟伯爷太太说好了,这办宴席的事情一概交给他。
寄薇晚间听得冬生回禀,心里倒也高兴。她最怕太太又寻了由头啰唣,如今既然是秦烨担了这事,就再好也不过了。
杜妈妈这时候就来劝寄薇,说秦烨如今大概是真心实意地在陪罪,自家姑娘也不要将架子端的太高。如果真的惹恼了四爷,让那些狐媚子钻了空子,反倒是不美了。
寄薇只是笑笑,跟杜妈妈说她自有计较。杜妈妈往常已经听惯了她的,也只有就此作罢了。
转眼就到了宝哥儿满月的前一天。秦烨身边得力的管事这阵子将他交待的事情都办了,不但给盈袖庄增添了许多家具,还带着人在庄子一角新建了个大点的厨房,厨房里一应器具俱全,那些食材不论干货湿货备了无数在里头,就等着第二日办酒的时候用。
秦烨在傍晚的时候入了门,还带来了自己的一支卫队。如今他是大将军了,派支亲兵来保护自己媳妇,也并不会惹人说嘴了。因为知道庄子里头没有多余的房子,秦烨叫那亲兵队长自己找地方扎营,自己先去看寄薇和孩子。他没想到寄薇依然对他避而不见。
秦烨想着,明日孩子满月酒,她总不至于还不见他,于是也不计较,看了孩子之后,就自个儿寻了那两个管事,在庄子里慢慢巡视,看哪处不妥当了,就又叫了人来整改。他一直忙乎到月上中天,这才吃了晚饭,独自歇在了院子的厢房里。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的苏三奶奶就来了,极为利落地叫了丫头婆子们安排招待客人的一应事宜。稍晚点,礼郡王世子妃孔欣瑶也到了。她带着自家两岁多的儿子,看见宝哥儿,依然欢喜得抱着亲个不停。
很快,伯爷带着伯府一大家子,连带着族里的一些亲戚都登了门。秦烨招呼着老少爷们在院子外头的遮阳伞下坐下,一边饮酒一边闲聊。苏三奶奶则和杜妈妈一起迎了女客去往紫荆院。杜妈妈得了寄薇的话,只说寄薇身子还未全好,依然在养着,于是有那熟识的女客,就自去了正房寻寄薇。
寄薇那边由孔欣瑶陪着,就坐在榻上招待那来访的宾客。太太自重身份,并未到正房来看寄薇,就坐在那花厅里和人闲聊饮茶,受那些亲戚家的夫人们吹捧。倒是三奶奶和五奶奶结伴进了屋。三奶奶和五奶奶原本以为这庄子必然简陋无比,没想到进了寄薇的房,却发现那些摆设都是十分昂贵,并且雅俗共赏,心里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妒意。
待见了宝哥儿,又觉得寄薇果然好命,被大奶奶这般算计,还能将儿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如今秦烨正经成了二品大员,就算是不承爵,那也是非常的富贵了。三奶奶叶氏就想着也该多巴结下寄薇,于是给宝哥儿的见面礼倒也价值不菲。五奶奶如今正跟五爷置气呢,见了孩子是又羡又妒,却也强忍着性子夸了几句,送了一副纯金打造的长命锁。
秦烨这时候使人来叫奶娘抱着孩子出去给那些老少爷们看,奶娘连忙抱着宝哥儿出去了。在座众人都知道秦烨如今受了皇帝的器重,见了宝哥儿那白白胖胖的样子,将他夸成了天上的金童一般,再也没有更好的了。
秦烨素来冷硬的脸上也带了三分笑意,听了众人夸奖,也偶尔谦逊几句。伯爷更是满面放光,倒是比他自己当年有了儿子还高兴。大爷和三爷面上的笑意却只带了点影子,想是想起自家的事情,并不开怀。五爷却是真心实意敬仰这个哥哥的,如今哥哥做了大将军,他更是要着意巴结,因此一个劲地给秦烨敬酒,想着改日跟秦烨说说,让他帮忙调个容易立功的职位。
这一场满月酒因为秦烨十分尽心,倒也真的办得圆圆满满。到得晚间宾客们都散了,秦烨带着三分醉意,又去敲寄薇的房门,不管不顾地在外头扬声叫着“阿蕊”。他这一日尽在外头陪客了,竟连抽空见一见寄薇的时间也没有。
寄薇本来打定了主意不开门的,但听秦烨借着酒意一声声在外头喊着“阿蕊”,担心被丫头婆子们听见了说闲话,于是还是让杜妈妈打开了门。
秦烨跌跌撞撞进了门,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就往寄薇的床上扑。杜妈妈见状,连忙将他搀扶了,让他坐到那八仙桌边上。
☆、149最新章节
秦烨被杜妈妈阻了去路,坐到了凳子上,倒也不恼,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寄薇,口里说道:“阿蕊,我今日真高兴。”
寄薇坐在榻上,只低了头瞧手中给宝哥儿织的袜子,并不理他。秦烨见状心中有些难受,却还是强撑着笑意,说道:“阿蕊,别这样,跟我说说话,好吗?”
寄薇依旧不言不语。杜妈妈见秦烨坐得规矩,暗想应该让他们两口子好好谈谈,于是悄悄带着丫头们出去了,又体贴地关上了门。
秦烨望着寄薇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苦涩异常,哑声说道:“阿蕊,我知道,都是我对不住你。可是,我这样……也是有苦衷的。”
秦烨也知道自己这样说其实有点无耻,是在为自己的食言而肥找借口。毕竟,他不能亲手为寄薇复仇,原因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如果他是嫡子,今日早已叫寄薇扬眉吐气。偏偏他只是一个外室子,伯府这么多年将他当做嫡子养大,他自然应该报效伯府,不该让父亲为难。
可是要秦烨坦言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外室子,他实在说不出口。
如果寄薇知道他不过是个外室子,会不会一怒之下带着孩子离开他呢?毕竟,她如今深恨伯府,对自己也无爱意。想到这里,秦烨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
寄薇对他,心中还是有着恨意的吧?那么些年,他大部分时间在外征战,偶尔回来,却又任由太太往自己身边塞人,将寄薇常常气得吃不下饭,却从未好言好语劝慰过,只当她不贤惠,不大度。后来甚至为了大局,纳了阮姨娘为贵妾,差点害得寄薇丧了命。寄薇在他身边,真的是几经生死了。
秦烨忽然想起前几年他和寄薇闹别扭的时候,那时他正是少年意气,仗着自己是伯府最出色的嫡子,并不将寄薇放在眼里,每每都要寄薇先低头才又和好。
难道如今真的是现世报?
也罢,如今身份倒转,他受这些委屈也是应该的。这些年,他是真的委屈了她,可如今她是他的妻子了,他绝不会放手。
反正寄薇如今已经是他两个孩儿的娘了,她就算恼怒自己没有守诺,却也轻易不会说出和离之类的话。他们还有那么多年要相守,寄薇这回恼了他,以后只要他尽心尽力做到最好,慢慢还是讨了她的欢心的。
秦烨坚定了信念,望着寄薇低低道:“阿蕊,你放心,以后我必不会再叫你受了委屈。我知道你如今不信我,没关系,我不勉强你一定要信我。你只看我到底是怎么做的。你若是一直不想回伯府也没关系,父亲不可能分家,那我就自个儿去挣个爵位,到时候再风光地将你接回去,好吗?”
寄薇心想,说的倒是好听,难道秦烨以为这爵位是好得的?不过既然他说了这话,倒是省了她的事,免得她还要花尽心思找不回伯府的理由。于是她微微地勾起嘴角,冷冷道:“四爷这回不会又食言而肥了吧?”
秦烨一颗心仿佛在烈火上烤了又烤,却只是黯然答道:“阿蕊,你就信我这一回吧!”
寄薇扬眉道:“即使如此,那等着四爷来接我的那日,四爷再进我的屋吧!现在我要休息了,四爷请便。”说着,寄薇自己扭转身子躺在了榻上,准备睡了。
秦烨看着那窈窕秀气的身影,心想自己大概短时间内只能做和尚了。明明心爱之人近在咫尺,却不能触碰,不能亲近,这简直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让他觉得煎熬。寄薇什么时候能不再叫他“四爷”,能开口叫他一声“夫君”呢?
秦烨无比落寞地出了正房,歇在了厢房。到了第二日,他又不得不去前锋营营地了。
秦烨带回来的那五万兵马,有一部分伤兵伤好后不能再为朝廷效力了,只能退伍。还有一部分老兵,在外征战多年已是思乡心切,只有放了他们离去。于是,原本五万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了三万多。
既是如此,只有重新征兵。偏偏因为这一场战争,很大一部分青壮年都已经丧命在了战场上,如今再也征兵,前来应征的是寥寥无几。秦烨虽然烦心和寄薇的事情,但这军务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因此到了军营,他一下子就投入了紧张的军务当中,暂时不去想其他了。
秦烨军务繁忙,因此往往隔个十来天才去一趟盈袖庄。不过,他留了自己心腹的两个管事在那守着,让他们随时听候寄薇的吩咐。
秦烨让首饰店打的那一套首饰头面已经好了,他亲自送去给寄薇,寄薇也只是淡淡的,仿佛并没有多么欢喜。秦烨信守诺言,并不去歪缠寄薇,只和一双儿女亲热一番,就去厢房里安睡。
因紫荆院里晚上值夜的都是寄薇的心腹,倒也并无人知道这夫妻俩是分房睡的。只杜妈妈心软了,每次待秦烨走了,就要在寄薇耳边唠叨半天。寄薇一概笑眯眯听了,待秦烨下一次来了,却依然故我,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杜妈妈看已经这样了,秦烨还不恼,也只有放下这一番心事,随寄薇去闹了。
住在别庄的日子安静而悠闲,寄薇平日里除了带着宝哥儿,还会在庄子里到处走走看看,偶尔还跟着下人们去摘葡萄、挖花生,真是自在非常,比之伯府不知道安逸了多少。
别庄来客很少,除了苏府的人,还有寄薇亲近的孔欣瑶、穆青莲、秦芷容等人来看过她几回,就只有瑞王世子经常来拜访了。瑞王世子李兴禹第一次来别庄的时候,还怨怪蓓蓓搬了地方住也不告诉他,后来见别庄幽静,又可以亲自去小溪里抓鱼,就把这抱怨丢了,反而欢喜之极。
蓓蓓住在这别庄里,除了才几个月大的弟弟之外,并无别的玩伴,因此特别高兴李兴禹来找她玩。李兴禹往往在盈袖庄一住就是好几天,直到王府来人催他,这才又回去。
寄薇住在别庄消息闭塞,秦烨也很少跟她说朝廷政务,所以寄薇得知皇帝中风半身不遂的事情,已经是在这事发生了半个多月之后了。当时李兴禹有点愁眉苦脸的,说因为皇帝卧病在床,他也不时地要进宫去请安,以后不能再随随便便来盈袖庄住了。
寄薇一听这话,就详细地问了几句。原来皇帝年事已高,前阵子又忧心战事,一直没睡好觉,等到大军得胜归来,他过于高兴,在宫里通宵达旦地饮宴作乐,没想到乐极生悲,一下子就中风了。虽然有太医救治及时,但依然落了个半身不遂,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寄薇虽然对朝事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必定对朝廷影响极大,于是等秦烨来的时候问了几句。
果然,秦烨说如今朝臣每日就是争先恐后地请皇上早立太子,支持二皇子的朝臣和支持五皇子的朝臣每日里在朝上唇枪舌战,私底下也是暗斗连连。偏偏皇帝每日看着这些朝臣争来斗去,只为了让他立下太子,一点也不顾他这皇帝的死活,被气得病情又加重了几分,从口齿不清变成了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这样一来,京里的斗争就更厉害了。
秦烨是前锋营统领,手握重兵,在这当口就更是处在了风口浪尖上,一丝一毫不敢含糊。二皇子的人和五皇子的人争相笼络秦烨,他怕牵连到寄薇,干脆就不来盈袖庄了,只嘱咐自己的亲兵牢牢护住庄子。
转眼到了中秋节,秦烨没有回伯府,也没能来盈袖庄,就在前锋营和士兵们过了一个中秋节。他一边整顿军务,操练新兵,一边时时注意朝廷动向,愣是没比在战场上好过多少。
盈袖庄里,寄薇还是置办了一桌酒菜,除了一双儿女,叫奶娘们和淡云几个也上了桌,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中秋节过后没几天,李兴禹又来了别庄。他看看起来没精打采,说是瑞王过几天要送他去南方的随州了,他这是偷偷跑出来跟蓓蓓道别的。
李兴禹恋恋不舍地拉着蓓蓓的手说道:“我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了。我在京里如今也就你一个好朋友,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哎,真是舍不得啊!要不,你跟我一道去玩玩吧?”
蓓蓓自然也是舍不得李兴禹的。她住在别庄里,虽然身边有娘亲和弟弟陪着,但还是少了玩伴。如果李兴禹走了,她就真的寂寞了。如果她能跟着李兴禹一起去外边玩一趟,那真是太好了。要知道,长这么大,她还没出过远门呢!
寄薇听了李兴禹的话,又看到了蓓蓓乞求的眼神,却也是心中一动。瑞王前阵子还殷勤地让李兴禹入皇宫给皇帝请安,如今却要送他去南方,可见宫里的情形确实是不怎么乐观了。如果京城是安全的,瑞王何必这么着急地要把自己唯一的孩子送出京城,还瞒着人,不想让人知道呢?
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宫廷大戏,寄薇觉得心里越来越忐忑了。如果一旦发生宫变的话,京城里铁定是血流成河,她虽然住在别庄,但离京城也没有几里地。城门失火都会殃及池鱼,秦烨如今还是前锋营统领,她是他的妻子,怕是首当其冲,会被人抓住了拿来威胁秦烨。
寄薇觉得,这京城里既然不安全了,她还是出去避下风头比较好。何况,别庄虽然住着也还舒适,但住久了也觉得平淡。如果跟着秦烨,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京去外头见识一番。她前世毕竟也是到处见过世面的人,也不想一辈子就龟缩在这个小地方。
想到这里,寄薇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瑞王爷既然安排了世子出京,那肯定是有了万全的保密措施。既然李兴禹想要邀蓓蓓一起去南方,何不借此机会求了瑞王爷,让她带着孩子们和世子一道出京呢?这样一来,他们的安全有了保障,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避难。
只是,宝哥儿这么小,不知道能不能经受这长途的劳顿。寄薇想想,又觉得没事。瑞王世子的随从当中,肯定是有大夫的,不然瑞王如何能放心?再说了,宝哥儿在这别庄里,身子养得十分健旺,再加上秋天天气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不过,牵涉到皇权,寄薇还担了另一层心事。瑞王,他会不会也参与到宫变之中,然后将计就计拿了她和孩子们来威胁秦烨呢?毕竟,她和瑞王虽然有几面之缘,却实在算不上深交。
这样一想,寄薇觉得这件事还是和父亲商量一番比较好。
至于秦烨那里,寄薇觉得最好不要去找他。如今秦烨连盈袖庄都不敢来了,突然叫了他来,肯定会让人生疑。要知道,他身边将领那么多,说不定两位皇子的眼线就在那些将领之中。就连守在盈袖庄的这些秦烨的亲卫,寄薇觉得也不能完全信任。毕竟,为了功名利禄,有些人是连父母妻儿都舍弃的。
李兴禹这边,倒是可以先让他去探探瑞王的口风。如果瑞王爷同意了,她又和父亲商定了可以去,那就再和瑞王爷商定细节。如果父亲不同意,到时候就算临时改了主意,瑞王爷应该也不至于见怪。如果瑞王爷不同意,那这事也就只有作罢了。
寄薇打定了主意,就笑眯眯地对李兴禹说道:“世子要去南方啊?听说南方冬天很温暖,我也想带着孩子们去避寒,正愁没人做伴呢!要不,世子回去之后,悄悄帮我问问瑞王爷,能顺便带我们一起去吗?”
李兴禹听了眼睛一亮:“真的吗?苏姨你也要去随州吗?”
寄薇道:“我倒是没有定下要去哪个州,不过,如果随州落脚方便,我们去那也是可以的。”
李兴禹拍着胸脯说道:“那有什么问题!你们去了,就和我住一起就行了。父亲说随州的那个庄子大得很,方圆好几百亩地呢!”
寄薇讶然道:“那怎么好意思?毕竟我们和世子非亲非故的。”
李兴禹不满地瞪了寄薇一眼:“苏姨你怎么这么说?我都叫你姨了,我父亲也说你是我的老师,怎么算得上是非亲非故呢?”
寄薇笑道:“这全靠世子看得起我,那我在这就先多谢世子了。只是世子为何要去随州呢?难道是随州那有什么亲戚吗?”
李兴禹摇摇头:“我也问了父亲,父亲说我家在那边并无亲戚,那是他从前置下的庄子,安排了妥当的人在看管。现在他觉得我在京中太逍遥了,所以让我去庄子里锻炼锻炼。”
寄薇心知瑞王这肯定是借口,不过那随州没有瑞王的亲戚,倒是更加了一层保险。瑞王暗地里置下的庄子,也肯定不在他的名下。这样一来,即便是有人想查他们的去向,查起来也是无从查起。
而且,现在瑞王肯定不会离京,她跟着世子这么一个小孩子,也就不需要避嫌。
等到京城安定了,她再回来。那时候即便伯府里知道她们是去了随州,住的却是这么一个隐蔽的庄子,随她自己说住的是哪个亲戚家的庄子都是可以的。
这样一想,寄薇更加觉得自己盘算的可行。她送走瑞王世子之后,就让淡云假装去城里买胭脂水粉,暗地里却是找苏二老爷,让他尽快来见她。
☆、150<晋江独家首发>
寄薇没想到苏二老爷当晚就赶到了盈袖庄,倒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见礼,让淡云奉茶。
苏二老爷喝了两口茶就急慌慌地问道:“阿蕊,我听淡云那丫头说你有急事要找我商量,到底是什么急事?”
寄薇连忙将瑞王要送世子出京的事情告诉了他,又将自己的推测说了。
苏二老爷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摸着长长的胡须说道:“你推测的很有道理,最近朝中局势动荡,留在京中很危险,也难怪瑞王爷要为独子打算。”
苏二老爷沉吟半晌,忽然看向寄薇:“阿蕊,这么说来,你住在这郊外更危险,虽则有女婿的亲卫队护着,但也防不了有心之人。我看,明早你就动身跟我回苏府。”
寄薇迟疑了一下,说道:“女儿想,四爷担任军务要职,我和孩子们如果在京城,只能拖累他,不如干脆也出京避一避。”
苏二老爷点点头:“你这样想倒是有些道理,如果时局真的这样紧张,我倒是想让你们和老三媳妇他们一起出京。只是我和你三哥都不能出京,单你们几个妇孺,路上不安全。何况,这事还要避人耳目才好。”
“嗯,嫂子和琪哥儿跟我们一起出京避一避是最好的。”寄薇笑道:“说起来,世子倒是想邀蓓姐儿一道去他在随州的庄子里玩。我倒是有个想法,我们能不能和世子一道出京呢?”
“这,你……你想着和世子一道出京?”苏二老爷皱眉沉思半晌,说道:“世子出京,王爷必然会护卫周全。随州和江州也离得不远,如果世子要去随州,你们同路过去,倒也是个办法。只是,世子年纪这么小,能做主吗?”
寄薇这时候也觉得自己昨日是有些放肆了。毕竟瑞王爷才是做主的人,她贸贸然让世子去问,还是有点造次的。只是,她太想离开这京城,到外面去看一看了。
寄薇穿越过来不到两年,除了这别庄的几个月,前面的日子都是度日如年。前阵子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偏偏却对那罪魁祸首无能为力,这又让她怎么能安睡呢?
何况,在这别庄又不能呆一辈子,寄薇早晚要回到伯府去看那些人的嘴脸。秦烨倒是许了诺言,可是男人的诺言,有什么可信的?前世她倒是相信会和她白头偕老的,结果呢?
秦烨这么一个古代男人,忠诚和孝顺才是他的大义,她在他心中算得了什么?虽然他口口声声说只爱她,可害她和孩子的人如今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她只想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进伯府那个门。可是,她毕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秦烨是她的丈夫,就算她再不想依靠他,实际上还是依靠他的。瑞王爷就算再好心,也是不相干的男人,她昨日真的是有些冒失了。
寄薇赧然道:“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就跟小世子说了,让他去问问瑞王爷。现在想来,我也是太托大了。既是如此,那还是算了,瑞王爷那边,只有请父亲设法周全。”
苏二老爷叹了口气,有点没好气地说道:“你呀!真是胡闹。本以为你这两年懂事了些,没想到性子还是那般的冲动。瑞王世子虽说和蓓姐儿玩得来,那也是小孩子家家的,算不得什么。瑞王爷那可是王爷,往日里也和我们没多少往来的,怎么好拿这个事情去烦他?不过,瑞王爷一向独善其身,和二皇子、五皇子都没有什么牵扯,如果真能和世子一道出京,倒是好了……”
苏二老爷也觉得这事颇为难办,世子那边大概已经和瑞王爷开口了,他又巴巴地凑过去,反而算是多事。他沉吟道:“事已至此,看看瑞王爷那边怎么说吧。如果世子的人来回话说可以同行,那我再亲自去谢谢瑞王爷。如果不行,那你就还是呆在咱们府里。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看天意吧!”
寄薇心知这事也只能如此,就让丫头来伺候苏二老爷在厢房睡了。
第二天早上,寄薇早早就起来,领着丫头婆子们收拾了一些要紧的东西,就和孩子们一起随着苏二老爷回了苏府。只留下淡云在庄子里,等着世子的回信。
寄薇突然又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秦烨留下的那一对亲卫自然也跟着一起过去了。其中一个副队长平素是最为伶俐的,觉得四奶奶突然回了苏府不太寻常,寻了个由头告了假,立马去了前锋营禀告秦烨。
秦烨虽然正在营中议事,但听了这话也顾不得了,立即上马飞奔去苏府。这时候等着世子消息的淡云也得了回话,也赶着回苏府了,倒是和秦烨前后脚进了府。不过,淡云是直接就从角门进了寄薇的院子,秦烨却是经过通禀之后,被带到了苏二老爷的书房。
苏府的外书房里,秦烨一进门跟自家岳父见了礼,就急急问道:“岳父大人,阿蕊他们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怎么急慌慌地又跟您回来了?”
苏二老爷去把书房的门关上,这才说道:“阿蕊住在那郊外,我觉得不安全,就让他们搬回来住了。”
秦烨皱眉道:“岳父大人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苏二老爷就把世子辞行的事情,以及他的猜测说给秦烨听。
秦烨因为身担军务要职,因此分外谨慎,平时少与人结交,虽是知道最近朝堂上风云变幻,但他谨慎自身,哪一方都不靠,因此对这京中的动向却也并不十分的敏感。他听说瑞王世子要出京,也敏感地感觉到可能要变天了。
苏二老爷看着秦烨沉默不语,说道:“你如今当着这个大将军,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一个不慎,就可能被人找着空子。所以我觉得别庄不安全,就把阿蕊他们带回来了。不过,说实话,这京中也是不安全的。我倒是也想送府里的妇孺回江州老家。”
秦烨的拳头握起来,说道:“既是如此,我让人暗地里护送她们回江州吧!”他虽不舍得妻儿,但一切却以他们的安危为重。寄薇已经被他拖累,几经生死,他怎么舍得再让她涉险?
苏二老爷摇摇头:“你如今处在这风口浪尖上,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你再派人送他们回江州也太过明目张胆了,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如果可以随瑞王世子一起出京的话,倒是能够掩人耳目。”
秦烨眼睛一亮,却又犹豫了:“我和瑞王并无深交,这……怕是不行的。”
苏二老爷咳嗽了一声,说道:“世子倒是盼着能和蓓姐儿一起出京玩耍的,所以如今大概去问他父亲能否带上我们苏府的家眷一起出京了。”
苏二老爷这话说得油滑,只说世子去问,却没说是谁让世子去问的。秦烨心中疑惑,却也没有追根究底,只说道:“是吗?世子什么时候能给个回信?”
苏二老爷说道:“应该就在这两日吧!”
秦烨一直对瑞王爷颇为忌惮,但寄薇素日里却是最正经不过的,并未和瑞王有任何额外的牵扯,因此心底里倒是不愿意疑心寄薇。何况,这事苏二老爷也知道,如果真有什么牵扯,必不会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因此秦烨虽然心里不大好受,却还是点点头说道:“如果瑞王同意了,那就和世子他们一道走吧!如果瑞王不同意,我就再派一对亲兵过来,让他们拼死也要护着岳父一家的安全。”
苏二老爷对于这个女婿,其实还是蛮看重的。他这一辈子就这么两个女儿,如今也不打算续娶了。女婿半个儿,秦烨现在也是位高权重了,他当然希望女儿一家子都幸福和美。他朝秦烨挥挥手,说道:“嗯,那就这样吧!你赶紧去看看阿蕊和孩子们吧!如果真要送他们出京,也在这两日了。”
秦烨行了礼,连忙告退往寄薇院子里去了。
寄薇院子里淡云这时候正好回禀完毕,说是世子派来的人说了,瑞王同意寄薇他们和世子一道出京了,只是时间却要提前,明日下午就要走了。寄薇正想着亲自去苏二老爷那一趟,却见到秦烨大踏步进了院子,她太过诧异,一时间望着秦烨呆住了。
寄薇这些日子一直对秦烨没什么好脸色,这呆望着的神色,让她秀气的脸有了一种娇憨,倒是取悦了秦烨。秦烨大踏步走过去,问道:“吃晚饭了吗?这天气如今也开始冷了,怎么站在这外头也不多穿件衣服?”
寄薇见秦烨这般体贴,一时间心头酸软,有了几分愧疚。她正在想着要离他远远的,他却在这里担心着她。这实在是让她心头百感交集。
杜妈妈正看了宝哥儿从耳房里出来,见到秦烨,欢喜道:“四爷来了?吃晚饭了没有?”
秦烨摸摸鼻子,有点尴尬道:“刚才出来得急,还没吃呢!你们呢?”
“我们都是已经吃好了的。”杜妈妈连忙朝小丫头红豆挥手:“去厨房看看,让他们赶紧弄几个好菜来给四爷吃。”
寄薇想着很快要分别了,终是狠不下心来丢下秦烨不理,只好随他进了正房,坐到了椅子上。
秦烨心中一暖,坐到了寄薇的旁边,接过了疏月倒来的茶。
寄薇默默垂着头,那素白的颈项在等下看起来是那般的纤巧,让秦烨实在想伸手摸上一摸。然而,他生生忍住了,只是将刚才见苏二老爷的事情说了。
寄薇听了秦烨的话,说道:“刚才淡云回来,已经传回了世子的消息。世子说,瑞王爷同意让咱们苏府的女眷一道出京了。”
秦烨心中一颤,终于忍不住抓住了寄薇的手:“阿蕊,那……那你马上要走了?”
寄薇看着秦烨那炙热滚烫的目光,心里也不由得有点难受。这一走,谁知道还有没有相见之日呢?
秦烨毕竟性子稳重,心里很快就转过弯来,却依然拉着寄薇的手,说道:“我真舍不得你,阿蕊。不过,如今这局势,看来会有一番大的变动。你们早些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我也就放心多了。阿蕊,你去了江州,就在那等着我来接你和孩子们,好不好?”
寄薇眼眶也有点湿润,缓缓点头:“好,我等着你来接我。”
秦烨将寄薇的手执起,放到唇边亲吻了一下。他这样久违的亲昵,却是让寄薇突地红了脸。秦烨看着这样的寄薇,只觉得心中爱煞,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只是就那样默默望着她,直到杜妈妈在门外说饭菜好了,这才放开了手。
秦烨吃了饭,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看一双儿女,才和寄薇又一道去见了苏二老爷。他因为公事繁忙,不能多做耽搁,和苏二老爷说了一会,就又要连夜赶回前锋营。寄薇心中思绪万千,却还是亲自送他到了门口。
夜色中秦烨翻身上了马,却又极快地俯身在寄薇脸上亲了一口,口里说道:“阿蕊,你和孩子们一路小心,好好保重。”
寄薇脸上神情莫辩,却也低低说道:“四爷,延熙……你也保重!”
秦烨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低声应了声,一甩鞭子,马儿就飞快地跑走了。
隔了两日,寄薇就带着孩子们,和苏三奶奶母子俩坐上了府中后门口的马车,与世子的马车在城中汇合后,悄悄地就出了京城。苏府里秦烨留下的亲卫却依然在那里守着,没有人知道,位高权重的大将军秦烨,他的妻儿已经悄悄离府,奔赴江州了。
☆、151<晋江独家首发>
寄薇坐在宽敞的马车上,看着摇车里含着指头呼呼大睡的宝哥儿,怜惜地说道:“这孩子倒是睡得香,在这马车上倒比我们大人更自在些。”
“可不是吗?”杜妈妈笑眯眯地说道:“宝哥儿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在这马车上这般颠簸,他硬是比在庄子里头还自在些,每天睡饱了之后也不闹人,就爱盯着外头看。”
寄薇锤了锤酸痛的腰:“哎,我是不行了,成天的坐在这马车上,腰酸背疼的,真是难受死了。早知道这出门这般辛苦,就留在庄子里头不走了。”
疏月掩嘴吃吃笑道:“奶奶没出门的时候啊,就念叨着这外头不知道该有多少新鲜的玩意儿可以看,如今真出门了,反倒没那个兴致了。”
寄薇笑道:“这官道外头都是些树林或者农田,就算再好看,看了这几日也是腻了的,哪还有兴致一直盯着啊!”
疏月道:“那倒也是,咱们这般马不停蹄地走着,连走马观花都算不上,哪能有什么好景色?”
杜妈妈叹道:“哎,咱们这是出门避祸来了,哪能像出门游玩一般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寄薇微微一笑:“如今咱们离京城远了,倒也没必要像前几天那般的匆忙。我看,今天晚上大概能到了景州,我去和世子商量一下,明儿个在景州歇个一天吧。大家伙吃点好吃的,买点路上用得上的小东西,也出来透透气。”
疏月欢喜道:“这样感情好,奶奶也趁机好好歇歇。”
于是,一行人到了景州之后,就在景州歇了一天。寄薇倒是哪都没去,就在院子里守着宝哥儿。苏三奶奶也是个娴静的,领着三岁不到的琪哥儿一起逗着宝哥儿玩。倒是世子毕竟小孩儿心性,拉着蓓蓓要带她出去玩。
寄薇本来也不大放心两个孩子,但世子那样的性子,有时候也是说风就是雨的,她也不好拦着。不过,那瑞王府护送的家将姚统领倒是个老成的人,一路上尽职尽责,事无巨细都先做好了,拿不准的还客气地来问她的意见。这回世子要出去玩,姚统领在旁边说了话,让尽管放心。寄薇也就稍微放了心。
果然,蓓蓓出门去大半天,也不过是买了些小孩儿喜欢的糖人、泥人和风车之类的小玩意。她从前在京城里被拘束着,出去玩的少,这一回倒是玩得过瘾了。寄薇看着她那一脸的笑容,觉得自己也开心了许多。
宝哥儿这阵子已经可以翻身坐起来了。寄薇最爱看他躺在那大大的床上,自己使着劲在那翻身玩。到了车上,宝哥儿在那摇车上,也恨不得多翻几个身。寄薇在摇车里放了厚厚的棉垫,倒也不怕他伤着了。
出了景州,又是几天枯燥的路程。蓓蓓每天除了陪世子玩五子棋、鲁班锁,就是守着宝哥儿念书给他听。宝哥儿看着这个小姐姐,也是欢喜得很,伸出手来“咿呀”“咿呀”地叫着,也不知道在表达些什么。蓓蓓见状也想抱宝哥儿,却被寄薇制止了。她自己也才这么个小人儿,哪能抱得住孩子?
这一日快到忻州的时候,忽然就下起雨来。俗话说,一层秋雨一层凉。这下着大雨,就不好继续赶路了。寄薇他们是坐在马车里的,倒也没啥,那些家将可是骑着马在外头行走的,总是淋雨也太伤人了。寄薇和世子商量一番,只好又歇在了忻州的客栈里。
这秋雨连绵,竟然连下了几天。世子李兴禹虽然年纪小,却是个闲不住的,只在客栈的院子里呆了一天,后面就冒雨到处去玩了。寄薇只有约束着蓓蓓,让她不要跟世子一起出去胡闹。这么冷的天,真要受了寒那就不好了。
这一日宝哥儿睡着了,寄薇罩着灰鼠毛的斗篷站在屋檐下看雨,却看到世子带着一身湿意脸色凝重地从大堂走上楼来。寄薇连忙迎上去问道:“怎么了?今儿在外头碰着什么事了?”
李兴禹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递给过来伺候的小厮,礼貌地说道:“苏姨,进屋说。”
寄薇连忙跟着李兴禹进了屋子,随他坐在八仙桌前。
李兴禹小大人般地吩咐小厮墨儿道:“给苏姨倒杯姜茶,这屋子里湿气也重。”
寄薇连忙笑着谢过。
李兴禹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今天我在外头听了些消息,说是前几天京城里发生了宫变。五皇子谋逆犯上,直接策反了羽林卫和金吾卫,将皇城围住了。二皇子侥幸逃脱,如今领着秦将军要攻进京城以清君侧,还发了讨伐檄文。偏偏从京畿附近还有五皇子的母家尹家的尹将军领着的刚从西边清扫完战场的归来的两万兵马回来了,两下里一夹攻,这战况就堪忧了。如今这场仗已经打了四五天了,听说京城里已经血流成河。”
“啊,竟然真的宫变了!”寄薇吓了一大跳,慌道:“那,京城里的人可怎么办?我父亲和三哥他们可都在城里呢!还有,瑞王爷,如今也还在京里吧?”
李兴禹年纪虽小,却也是个沉稳的,安慰寄薇道:“令尊和令兄只是一介文官,如今这关头大概没人与他为难的。至于我父亲,他应该不妨事,大概也和二皇子在一块呢!”
寄薇小小地松了口气,又想起秦烨果然搀和了进去,还是紧张得有点心慌:“四爷,四爷和二皇子在一起,只有他那左右翼前锋营的几万兵马,这,这仗能打得赢吗?”
李兴禹抿着嘴,半天才皱着眉头说道:“这,这打仗的事情,我也不大懂得。”
寄薇也知道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了,强笑道:“是啊,这时候也只有求老天保佑了。”
寄薇虽然忧心京城中的战况,但如今这情形显然她走得越远越好,于是等雨一停,就催着大伙一道又开始往前走。
这一路上,寄薇还是随时关心着京里的动向,可惜这个时代毕竟通信不够发达,京城里的消息往往隔了许多天才能漏出来一点半点。苏三奶奶是个软和性子的人,一路上把寄薇当成了主心骨,寄薇怕吓着了她,就让世子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京城的状况。
寄薇这时候倒是把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秦烨身上,生怕他有危险。他毕竟是她们娘儿几个在这世上的依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偏偏京城传来的消息零零散散,竟是没多少关于他的。
到了宜州之后,寄薇就想着要跟世子分道了。江州虽然和随州挨着,但毕竟也是两个州,州府还是离得远着呢!
谁知道晚上他们在宜州的驿站住下之后,竟然听说因为暴雨,往江州的官道上一座山体滑坡了,将那路堵了个严严实实,一时半会是过不去了。如果一定要过去,只有走山路绕过去。
寄薇带着老弱妇孺,怎么敢冒这个险?她一时间倒是犯难了,不知道该是在这等着官道疏通了再走,还是干脆跟着世子绕道随州,然后再往江州去。
李兴禹劝道:“苏姨不如还是领着弟弟妹妹们和我一起去我在随州的庄子上住两天吧!大伙这一路上也十分的辛苦了,出来带的东西也不多,住在这驿站里更是十分的不方便。不如,去我那庄子上休息两天,再转道去江州也不迟。如果实在不放心,不如等我们到了我在随州的庄子上,我再先遣人去苏姨家里同禀一声。”
苏三奶奶在一旁笑道:“这样也好,那山体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搬走,咱们可不能死守在这。”她这阵子在路上带着孩子,可真是辛苦了。往常还有一大堆服侍的丫头婆子,这回因为出来得隐蔽,除了奶娘,她就只带了两个大丫头,虽说也能忙得过来,到底还是辛苦极了。
寄薇看苏三奶奶都赞同了,也就没多说什么。宝哥儿在路上兴奋了几日,这几日却开始有点恹恹的,如果还留在这驿站里,她怕人来人往的,沾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不如早早到了庄子上歇息一番再说。
于是大伙儿又一道往随州去了。快临近随州的时候,晚上宝哥儿忽然发起热来,不再吃奶,反而哭闹起来。寄薇心急如焚,立马让跟着世子的一位大夫帮忙看了。大夫说宝哥儿是路上吹了风,外感风热,给他开了方子让人煎药来吃。
寄薇难受得不得了,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毕竟还是太大意了,先前因为怕宝哥儿路途上嫌闷哭泣,就经常抱着他掀开帘子看外头。这么小的孩子,就算是身体底子好,吹了风也是要受寒的。这古代的医疗条件又这么不好,要是一个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