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呜呜,这个文审了5天才出来,居然第一章还抽没了。.44
寄薇不敢多想了,只一步不离地守在宝哥儿身边,让人去买了高度酒回来,用棉花蘸了细细涂在宝哥儿额头上,希望能早日让他将温度降下来。
杜妈妈也很自责,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劝导的责任,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还要亲自给宝哥儿熬药。
宝哥儿喝了药,又有寄薇在旁边亲自看护着,后来渐渐倒是降了温。但是到了隔天晚上,又有了反复,又开始发热了。大夫看了,说这病情有反复,也是正常的,只有小心着坚持喝药。
寄薇知道这是宝哥儿的身体在和那些病菌在战斗,心里不住地念佛。她抱着宝哥儿,想着前世蓓姐儿的病,心里吓得不行,却还是坚强地没有哭。这时候,她不能倒下,她还得护着两个孩子呢!
一直到了随州的庄子里头,宝哥儿都有点恹恹的。寄薇接连守了他几天,只偶尔抽空眯了几个时辰,也是又困又累,快要倒下了。
幸好庄子里头的管事接了消息,一应物事都是准备好的。寄薇他们一到,管事就领着他们住进了院子。屋子里头打扫得十分干净整洁,还有丫头婆子在旁边听从寄薇他们的吩咐。
宝哥儿到了庄子里头,精神头渐渐健旺起来,又开始“咿呀”“咿呀”地叫着,揪起寄薇耳朵上的碧玉坠子来了。寄薇看着儿子那乌溜溜的大眼睛,还那已经瘦了不少的小手,一下子悲从中来,倒是哭了个稀里哗啦,带得宝哥儿也哭了起来。
杜妈妈连忙在一旁劝解着,让人去请大夫再来看。寄薇哭了一会,也觉得赧然,抹了泪又哄得宝哥儿开心起来。
寄薇在一旁的屏风后守着,听大夫说宝哥儿没有大碍了,一下子放松了。谁知道她正要出去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一下子晕倒了!
寄薇晕倒,又把一屋子的人吓得不行。大夫连忙也替寄薇诊了脉,说她是忧心过度,又不思饮食,气血两虚,这才昏过去的,得好好补一补。大夫还说,寄薇原本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如果不好好保养,以后可能落下病根。
寄薇醒来之后,听杜妈妈说了大夫的话,也有点被吓着了,只好躺在床上慢慢修养。李兴禹听说寄薇也生病了,又让人送了许多的人参鹿茸之类大补的药物来。
这一通忙乱完了,寄薇才想起要让人去江州送信。李兴禹叫了一个家将过来,让他仔细听了寄薇的吩咐,立即动身往江州去送信。这个时候,离寄薇出京城,已经是过了二十几天了。
寄薇在床上躺着修养的时候,倒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说是驻守在北方的军队听了二皇子的讨伐檄文,也往京城增援了。寄薇听了十分地高兴,驻守在北方的是陈鹏飞的军队,他一向和秦烨亲近,有了他的增援,秦烨大概胜算大了不少。
蓓蓓到了庄子里头,倒是真的玩得开心了。她正是爱玩的时候,李兴禹又是个会玩的,今天带着蓓蓓在小溪里钓螃蟹,明日又去了田地里抓青蛙,后天又去了山上摘果子,没一天是空闲的。
寄薇知道世子虽然小,却是个有成算的,因此也并不十分拘束蓓蓓,只想让她开心地玩上几天。要知道,她也就这两年年纪小,还能好好玩玩,以后就没多少机会了。
苏三奶奶每日里倒是雷打不动地带着孩子来看寄薇,顺便让琪哥儿跟宝哥儿多亲近亲近。宝哥儿新近又添了一样爱好,见人就啃,倒是为寄薇他们又添了许多欢乐。
这一天,寄薇正觉得身体好了许多,想出去走走,谁知刚出了院门就看到杜妈妈急匆匆地跑来了:“姑娘,瑞王爷来庄子里头了!”
☆、152<晋江独家首发>
寄薇听说瑞王爷来了,心中疑惑,难道战事已经有了结果?她不由得凝重问道:“瑞王爷何时来的庄子?他身边的人有没有透露出有关京城的消息?”
杜妈妈连忙回道:“瑞王爷昨儿个晚上半夜到的庄子,只是咱们离得远,没有听见动静。今儿个我去前头院子想找林总管再取点银霜炭,没想到却得知了瑞王已到的消息,当时我也悄悄打听了一下,但瑞王爷手下的府兵们都跟没嘴葫芦似的,怎么也不开口。”
寄薇点点头:“瑞王爷治下甚严,这些兵士当然不敢随意议论。这样吧,我告诉三嫂一声,咱们带着孩子一道去见见王爷吧!毕竟这回能出京避难,也是托王爷的鸿福,也该好好感谢一番。”
寄薇转身回院子去见了苏三奶奶,将瑞王爷来到庄子上的消息告诉了她。苏三奶奶也说理当过去致谢。两人收拾梳洗一番,互相打量之后觉得打扮得十分端庄稳重了,这才带着孩子们一道去了前面的正院。
瑞王爷此时正在书房,听说寄薇他们过来拜见,连忙请他们到花厅相见。
寄薇等人进了花厅不久,就见到瑞王爷大步而来。他身姿挺拔,风姿俊雅,整个人宛如芝兰玉树一般。苏三奶奶第一次见瑞王爷,不由得微微红了脸,不敢直视。
寄薇心中忐忑,却依然循规蹈矩地带着孩子们跟瑞王爷见礼,又介绍苏三奶奶给瑞王爷。瑞王爷面带微笑,沉稳雍容,不带任何轻视地请他们坐下。
刚刚坐下,寄薇就迫不及待地说道:“王爷,小妇人托王爷鸿福,才能离开京城,如今又借住在贵庄,实在叨扰多多,在这里先感谢王爷大恩。”
瑞王爷淡淡一笑:“秦四奶奶不必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况,往日兴禹这孩子,也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寄薇连忙道:“王爷说哪里的话,世子聪慧敏捷,我家蓓姐儿才是常常要他照拂呢!对了王爷,小妇人听说京城起了战火,实在忧心家人和娘家父兄的安危,不知道王爷从京城来,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其实你们离京不过几日,我也跟着悄悄出了城,那时候宫变已生,我不好过多搀和,干脆也离京了。所以,京中具体的状况我并不知晓。不过,我昨晚上收到了一份邸报。”瑞王爷将桌上的一份邸报拿起来递给身边的丫鬟,说道:“夫人看看吧!”
寄薇连忙站起身,自丫鬟手中接过邸报,先粗略地看了一眼,忽然惊喜道:“太好了,二皇子胜了。”
寄薇心中欢喜,二皇子胜了,那么秦烨就站对了队伍,肯定是有功之臣了。她又仔细看了看邸报,没看到苏府和秦烨的消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稳。不过如果大将战死,邸报上至少会有一两句话提及,如果没有,应当是无事了。
苏三奶奶闻言也凑过来看:“呀,圣上已颁旨退位于二皇子,二皇子下月就要登基了!这,这可是大事啊!”
瑞王爷点点头:“是,所以我明日就会带兴禹启程,赶赴京城庆贺新皇登基,不知二位夫人,你们作何打算?”
寄薇听了心中也有些犹疑。她和宝哥儿都算得上大病初愈,如果又急匆匆地赶回京城,身体可能撑不住。新皇登基虽然是大事,但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二品诰命,又不是宗妇,就算告病缺席也没什么,还是先回江州一趟吧!
寄薇先望向苏三奶奶,轻声询问道:“嫂子,我出来一趟不容易,何况如今身子也不大舒服,这里离江州已经不远了,我决定还是先回江州一趟,你呢?”
苏三奶奶也很为难,如今战事已停,她也担心在京中的丈夫,很想知道他的近况,何况新皇登基,这是何等的盛事,她也是想见识一番的。只是,寄薇如果不同她一起回京,那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儿子回京,肯定是十分凶险的,如果托庇于瑞王,也十分的尴尬失礼,还是回江州为好。于是她也跟着说道:“我和你一道回江州,等收到京城来信再回京也不迟。”
寄薇点点头,和苏三奶奶一道站起来,朝瑞王爷深施一礼:“瑞王爷,我和三嫂决定明日启程回江州,这一向多承王爷世子以及王府家将看顾,小妇人实在感激不尽。今日在此就向王爷辞行了。”
瑞王爷也站了起来回礼道:“两位夫人不必多礼。如果明日你们也要动身去江州的话,我再让几个家将送你们一程。虽然路途不远,但现在时势依然有些动荡,万事小心为上。”
寄薇莞尔一笑:“既是如此,那就多谢王爷了。”
寄薇正想告辞出去,却见到世子李兴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父王,我听说明日你又要带我回京了?”
瑞王爷皱起眉头,冷冷道:“是啊。我看,来了这庄子上,你是越来越野了,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要是不把你拘在身边,真不知道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了。”
李兴禹吐吐舌头,站直了给他父亲一个长揖:“孩儿知道错了。孩儿给父亲请安。”他不待瑞王爷说话,又机灵地过去跟寄薇她们见礼。他听寄薇说要带着蓓蓓回江州,十分的不舍,然而这分离已经是必然的了。
这一天晚上,瑞王爷准备了丰厚的宴席,让世子陪着寄薇她们话别,他自己却并未露面。毕竟,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和两个妇道人家同席。
世子十分懂事,招呼着一桌子的妇孺吃饭,一点也不嫌麻烦。蓓蓓听说要分别了,难过得眼眶儿红红。李兴禹不断给蓓蓓夹菜,他毕竟比蓓蓓年长,还安慰蓓蓓,说等她们回京之后一定会再见面的,又约好以后要一起学琴。蓓蓓这才展颜而笑。
第二日清晨,从庄子里出来的两路人马就分道扬镳,分别往两个方向驶去了。
寄薇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秦烨为救二皇子,肩上中了一支毒箭,躺在床上昏迷了几日,才刚刚醒来不久。而他这时候又收到江州的回信,说寄薇他们还没到,正是心急如焚。
原来,秦烨在寄薇他们出城之后不久,就遣人去江州送信了。信差要比寄薇他们快上许多,因此江州苏家十几日之前就知道他们要回去了,偏偏宝哥儿生病了,在路上耽搁了时间,他们之后又在随州住了几日,耽搁的时间就长了。
寄薇到了随州之后,虽然让人往江州送信了,但那送信之人到了之后,江州的大老爷想着接回儿媳和侄女之后再给京城送信也不迟,因此派人和送信之人一道往随州来了,却是和寄薇他们刚好错开了。
秦烨这时候躺在病床上,又急急忙忙地给江州发了一封信,还派遣了亲卫顺着寄薇他们出行的路线去找。如今虽然战事已歇,但五皇子余党仍然有在活动的情况,他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秦烨等了几日,还是没等到消息,就想要亲自去找他们,却被伯爷拦住了。他身负重伤,虽然救助及时,但毕竟余毒未清,不宜动弹。何况,二皇子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作为功臣,皇帝登基之后必然会对秦烨进行封赏,这个时候,秦烨怎可缺席?
这个时候,寄薇并不知道这些事。她因为知道是二皇子胜了,心情轻松了许多,又开始有心情看路上风景了。他们离开随州的庄子之后,马车到了留县,就坐船经水路去江州。
护送寄薇他们的将领依然是姚统领,非常熟练地租了一条大船。寄薇还是第一次在古代坐船,十分的新奇,上船后带着帷幔在船边看了半天的江景。苏三奶奶有点晕船,早早就去船舱里躺着了。
蓓蓓倒是不晕船,但是十分的乖巧,看舅母十分的难受,就去哄琪哥儿玩了。
船上的吃食十分的简陋,杜妈妈不放心让船娘准备,就亲自去准备了。
到了晚上,大伙都觉得十分的疲惫困倦,早早就睡去了。寄薇不放心宝哥儿,亲自将她带在身边,护着他睡着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寄薇迷糊地睁开眼睛,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而且头痛欲裂,全身都不对劲。她心中一凛,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丝毫不能动弹了。她咬了下嘴唇,勉力维持自己的镇定。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被绑架了?蓓蓓呢?宝哥儿呢?还有护送他们的姚统领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她正想要大叫,却被一块布塞住了嘴。
这时候,寄薇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女子的粗嗓门:“醒了?醒了就老实点,别想耍花样。”
寄薇虽然被塞住了嘴,却依然呜呜地叫着,想要问孩子的情况。那女子一个巴掌甩了过来,口里喝道:“说了别乱动。”
寄薇的眼泪哗啦啦就流了下来,却识时务地没有再挣扎。那粗哑的女子嗓音半晌之后又响了起来:“哭什么?你那一双儿女好着呢!只要你听我们主子的话,你和你的亲人都会很安全!”
寄薇听了这话,心里微微地松了口气,然而没有亲眼见到他们安好,她实在是不放心。可是现在她双眼不能视物,口不能言,又被绑起来了,又能想什么办法求人呢?只有寄希望于这个人所说的话了。既然绑架他们的人安排的是妇人来看守,妇人毕竟心软一些,说不定她能够找到机会求一求她,让她见见孩子们。
寄薇躺在那里,感受到身下摇摇晃晃,似乎在一个马车里,车外还有轻微的市井叫卖声。这辆马车将载着她,驰向何方呢?
☆、153<晋江独家首发>
京城里,伯爷下了朝回来,就要去落霞院看望受伤的秦烨。谁知道府里的胡管家回禀说,四爷嫌府里养病不够安静,早上就乘了马车去庄子里头养病了。
伯爷狠狠一拍桌子:“胡闹!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能搬来搬去的?何况,他如今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多少人盯着呢,你们怎么也不劝着点?”
胡管家诺诺道:“小人确实劝阻了,但您也知道四爷的脾气,他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够劝得住。”
伯爷皱眉沉思半晌,挥手道:“去,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去庄子上一趟。”
胡管家行了礼就要下去,伯爷却又叫住了他:“等等,这件事不是小事。虽说二皇子登基在即,不大会这个时候来看望老四,但也不能不防。你让人去告诉太太,让她请筇竹寺玄空法师来我们府里做一场法事,就说老四这些年征战造的杀孽过多,在府中住着有点噩梦缠身,这才在府中住不下了,等做完法事,安抚了亡灵,才能搬回府来。”
秦烨这几年战功卓越,皇上当然益发地看重,但这个时候就更需要谨慎。盯着他们伯府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引发上位者的猜疑。府里做法事的事情传出去,虽然可能对老四的名声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但却也能安一些人的心。二皇子知道了这件事,也最多派人来问问,不可能来伯府探望了。当然,更杜绝了一些人探视。
胡管事领命去了,伯爷顾不得换衣裳,急匆匆坐了马车就要去见秦烨。等做到了马车上,他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掀起车帘问外头的胡管事:“四爷是去了哪个别庄?”
胡管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伯爷,说道:“这……四爷是去了四奶奶陪嫁的庄子——盈袖庄。”
伯爷摔下车帘,坐在马车里生闷气。这个老四!家里又不是没有大庄子,他偏偏跑去媳妇陪嫁的庄子上干什么?难道就那么离不得媳妇了?何况,现在他媳妇也没在庄子上,去那干什么?要有人知道了,还不得说伯府如今还盯着媳妇的产业?真是胡闹!
胡管事这时候在外头又轻轻问了声:“伯爷,那,现在走了吗?”
“走,快点走!”伯爷没好气地说道。不过,他心里虽然气这个儿子,但对这个儿子依然是放心不下。何况,如今伯府就靠着他来支撑了。但这段时间伯爷也总感觉他和儿子之间有点生分了,老四虽然依旧对他恭敬孝顺,但很少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连要搬出伯府竟然也没跟他商量一下,这实在是有点不妙啊!
当然,伯爷也知道,老四媳妇受了委屈,老四心中不自在那是肯定的。可毕竟是一家人,以后还是和和美美的,伯府才能顺顺当当地在京城里发展下去。他还是得好好地跟老四谈谈心才行。
伯爷这样想着,一路上没什么阻碍地就到了盈袖庄。他在盈袖庄门口下了车,守门的亲卫见了,立即上前行礼:“见过伯爷!”
忠勇伯摆摆手:“不必多礼,你们将军呢?从府里过来身体好吗?”
亲卫站起来说道:“将军很好,现在正在里头等着伯爷。伯爷请。”
忠勇伯听说秦烨竟然猜到了他会来,还在等着他,不由得微微一笑,大踏步走进庄子里。果然,他的儿子,还是和他贴心的。
然而,伯爷到了正院,这一丝的得意烟消云散,反而化成了恼怒。因为他打量了正房一圈,也没有见到秦烨的影子,反而是那领伯爷进来的亲兵单膝跪地,呈上一封信:“将军说了,伯爷来了之后,请伯爷看这封信。”
忠勇伯一把抓住那封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那封信里写秦烨忧心妻儿,所以不得不离京去找他们,请父亲设法周全。另外,这件事他会禀明二皇子,回来后,亲自到二皇子面前领罪。
伯爷一把将那信撕得粉碎,怒指门外:“快,给我去追,一定给我把这逆子给我追回来!”
那亲兵依然跪得笔直,口里说道:“请伯爷息怒!将军一早离开伯府之后就已经快马加鞭朝江州去了,此刻就算是去追,也追不到了。”
“他,他还快马加鞭!他不要命了。”伯爷捂着自己的胸口,简直有点喘不过气来了。他知道他的主意大,没想到竟然敢瞒着他做这样的决定。他猛地将手边的一个龙泉窑青釉长颈瓶挥倒,狂怒道:“胡闹!他虽然受了伤,可依然是一军统帅。统帅擅离职守,这可是欺君大罪!你们是怎么当差的?主帅有事,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死罪难逃!”
那亲兵只是一句话:“将军有令,末将不敢不从。”
伯爷抚着胸口在椅子上坐下来,心里依旧翻江倒海。秦烨当这是儿戏吗?还说他会禀明二皇子,等他回来,二皇子已经登基了。皇帝是好说话的人吗?不管是谁,只要是做了皇帝,那都是轻易冒犯不得的。
老四虽然从龙有功,但国有国法,这一次他出去,如果被人抓到了参一本,就算二皇子想护着他,只怕也难办。多少人盯着他,他怎么就不自觉呢?哎,从前觉得老四是个稳重的,如今怎么越来越儿女情长了?难道是因为宝哥儿的缘故?也对,宝哥儿是他那么多年第一个孩子,也难怪他看重些。
还是,老四媳妇和宝哥儿他们真的出事了?想到这里,伯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事已至此,伯爷也只有接受这个事实了。他缓过神来,就开始吩咐那跪着的亲卫:“你们守在这里,对外就说你们将军病重不见外客,怕受刺激,不能透露一丝风声,知道吗?”
“是。”那亲兵恭谨应道:“一切听伯爷吩咐。”
伯爷吩咐完了,就站起身急匆匆地走了。这件事,他不但谁都不能说,还得妆模作样多往这别庄来几趟,送送东西,表达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心。
另外,伯爷还在思考一件事。如果老四媳妇真的在路上出了事,那说不定府里出了内贼。毕竟,这老四媳妇出京的事情,先前连他都不知道。也是最近这段时间秦烨受伤了,老四媳妇没有露面,府里的人才知道的。
伯爷想到这里,又拉开帘子让胡管事坐到车上来,吩咐道:“老四在这庄子上养伤,任何人问起,你都说老四不能见客,另外,你还蘀我注意着,府里有没有人特别注意老四的动向。如果有人鬼鬼祟祟地打听,一定要告诉我。”
胡管事秉性谨慎而忠心,闻言立即应了,也不问原因。
且不说伯府里伯爷为了秦烨的事伤尽脑筋,秦烨这时候正骑着骏马,带着十几个亲卫,一路风驰电掣地往江州赶。他这几天总是心中不安稳,这么久没收到寄薇报平安的信,他实在是度日如年。
当时宫变的时候,秦烨确实还很庆幸寄薇出京避难了。因为羽林卫的一个指挥使就是因为妻儿被五皇子的人抓去了,这才不得不拥护五皇子。如果当时他和那个指挥使一样的话,说不得他也会去支持五皇子了。经过了这么多事,他已经不求别的了,只求一家人能够好好地在一起。
现在秦烨支持了二皇子,五皇子在会战的时候被乱箭射死了,却依然还有余党在外作乱。如果寄薇他们不小心在途中遇到乱党,他们母子三人的安危就堪忧了。所以,他一定要亲自接她会京城。这是他说好了的。
天色这时候暗了下来,秦烨手下的一个参将贾文初靠近他,说道:“再往前几十里有一个驿站,将军,咱们今晚在这驿站歇一晚吧?”
秦烨摇摇头:“不行,我这次出来,不能露半点消息,连我们是将士的事情都不能让人看出来。连夜赶路吧!”
贾文初明白了,却还是说道:“将军,你箭伤未好,又这般劳累,风餐露宿的,要是留下病根可怎么办?”
秦烨骑在马上望着远方,神色坚毅而冷峻:“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放心吧,没有接到我的妻儿,我不会倒下的。”
贾文初应声是,不再说话,只是依然看着秦烨,眼中全是钦佩与敬仰。京中勋贵世家子弟,纨绔者居多,这位四爷却是着着实实从小到大在军营中成长起来的。他有勇有谋,又待人以诚,战场上身先士卒,难怪大伙儿都愿意跟着他。
后面的两天,秦烨一行一路上都是行色匆匆,连饭食都是随便在林中打个野鸡兔子烤了,就着干粮吃下去。
因为连夜赶路,他们身上穿着的衣裳都布满灰尘,脸上也有了风霜。一路上碰到的人压根看不出来他们就是京城里立了大功的勋贵子弟,倒像是江湖走镖的人。
这天快要到景州的时候,秦烨远远就看到有人纵马飞奔而来,那人到了秦烨这一行的附近,立即飞身下马,口里喊道:“四爷,有您的信!”
秦烨勒住马,看清前面的人是他先前派出往江州打听消息的亲兵赵伟,于是将信接过来,随口问道:“这信你是从哪里舀到的?”
赵伟回道:“末将一路出发之后,未免错过江州的来信,每个驿站和兵道都去查看,昨日在宜州的兵道拦截到这封从江州来的信,末将舀了就一路赶来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就碰到了四爷。”
秦烨打开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忽然脸色大变,一口血就从那样从口中喷了出来。跟着他的将士们惊恐道:“四爷!您怎么啦!”
秦烨在马上晃了晃身子,立即被贾文初扶了下来。他关切地问道:“四爷,您没事吧?”秦烨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封信,似乎挣扎着要站起身来,爬上马去。
贾文初从没见到这位将军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十分的紧张难受,却还是仔细地舀出一块帕子擦干净秦烨口边的血,劝道:“将军,您别着急,有什么事我们大家都在这里,一定能够帮您做好的,您只要吩咐一声就行了。”
秦烨接过赵伟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才缓过劲来,急道:“江州来信,我妻儿失踪了!”
“什么?”大伙儿都是被吓了一跳。原本他们都觉得自家将军有点小题大做,没想到四奶奶真的出事了。
秦烨这会虽然心里火急火燎的,但也知道自己千万不能慌,于是把信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原来,此时的江州苏家,已经接到了苏三奶奶他们一行人,但是独独缺少了寄薇、宝哥儿以及宝哥儿的奶娘。
苏三奶奶对于当日的情形也说得并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吃了晚饭不久就睡着了,醒来后却发现船已经到了江州的码头。
最早醒来的是寄薇的丫头淡云,她急急惶惶地去看船舱里睡着的寄薇,却发现寄薇和宝哥儿还有奶娘都不见了。除此之外,船娘和船上的几个帮工都不见了,连带着护送寄薇他们的姚统领和另外一位叫齐尚宇的护卫也不见了。
苏三奶奶大惊之下,还是让人通知了苏家的人接他们回去,同时让人赶紧去报了官。然而,寄薇他们就渀佛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苏府的人看江州知府没有查到任何的线索,心中焦急,就赶紧写了信让人送往京城给秦烨。因为兵道送信是最快的,加上秦烨又是武官大员,因此苏家的人就托了兵道的人加急送往京城。没想到因为秦烨心急,半路被赵伟查到,就这样送到了秦烨的身边。
秦烨一看这封信,就知道绑架寄薇他们的人,是冲着他来的。其他人都没事,只绑走了寄薇母子和一个奶娘,明摆着就是要针对他。难道绑架他们的,真的是五皇子余党?
秦烨心痛如绞。都是因为他,才让他们受苦了。他带给他们的欢乐那么的少,苦难却是一波接着一波。他真的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他欠他们的,实在是太多了。
秦烨胸中气血翻腾,隐隐又想吐血,却被他强忍住了。他忍不住想,这离寄薇他们失踪已经过了两日,不知道寄薇母子现在是否平安?
不,他们一定会平安的。那些人不是直接下毒暗害,而是悄悄绑走了她们,这说明他们一定是舀着寄薇来要挟他。要么,他们是想逼他办事,要么,他们是为了杀他,总而言之,幕后主使者在见不到他之前,应该不会动他们。
秦烨定下心来,将信塞进怀里,又跳上马,说道:“走,咱们继续去江州!”
贾文初等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担忧,却也并无多话,跟着秦烨继续往江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世界末日来临,你还在看文吗?
嘿嘿,反正我还在写文~
☆、154<晋江独家首发>
天色晦暗,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大山脚下的一座庄子却突然响起了喊杀声。
冲天的火光,密集的箭雨,还有那伴随着刀光响起的惨叫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寄薇感觉心脏已经不会跳了。她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在秦烨和他的亲兵护送之下,不断地往前面跑!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跑!跑!跑!
怀里的孩子一直在委屈地哭泣,偶尔的一声抽噎,让寄薇的心都颤栗起来。可怜的孩子,他是遭了罪了。
秦烨一边挥舞着长缨枪挡开箭雨,一边警惕地关注着寄薇,生怕她摔倒了。
慢慢的,那些围攻他们的黑衣人一步步逼近,秦烨的亲兵也渐渐倒下。他们寡不敌众,在离庄子门不远的地方,被他们抢上来围住了。
秦烨面沉如水,将手中的长缨枪扔下,却是反手将腰刀抽了出来,与那些黑衣人近身搏斗起来。他虽然武艺高超,但那些黑衣人也非常强悍,完全都是拼命的招数,拼着身死也要在他身上划上几刀。很快,秦烨身上就全是斑斑血迹,也不知道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了。
贾文初杀了一个黑衣人,跳到秦烨身边,喊道:“将军,您带着夫人赶紧突围,这里我来顶着!”
秦烨抿了抿唇,沉声道:“好,你们小心。”他唰唰两刀将面前的黑衣人杀死,一脚踢开,揽过寄薇的腰,抱着她和孩子就往前冲。
有黑衣人跟过来,秦烨手里的刀挽起一片刀光,砍进那人的脖子,那飞溅的血液在火光中显出一道妖冶的光。寄薇的脸上也溅上了许多血迹,她却理也不理,只管紧紧地护着怀中的孩子。
终于,秦烨拼杀出一条血路,出了庄子,一声唿哨,唤来了一匹高大的骏马。他托着寄薇上去坐好,刚要翻身上马,却感觉到身后一道凌厉的劲风传来。
寄薇厉声喊道:“小心!”
秦烨心中一凛。这时候,他不能躲,一躲开,那刀子就会砍到寄薇和孩子身上。秦烨微微偏身,避开了要害,那刀就砍在了他的肩上。他反手一刀,却是刺在了那人的腹部。
寄薇嘶声喊道:“啊!你受伤了!”
“别慌!”秦烨喊道,一脚踢开那黑衣人,翻身上马,反手拍了马一掌,那马就飞快地向前奔去了。
“别让他们跑了!”黑衣人鼓噪起来,又开始猛烈地朝着他们射箭。
寄薇被秦烨拥在怀里,一下子就闻到了他身上浓厚的血腥味。寄薇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伤的这么重,她的脸都能感觉到他身上血流出来的热度。怎么办?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一直在流血。他可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啊!寄薇的泪,不知不觉已经流了满脸。
身后利箭破空声传来,秦烨喝道:“低头!”他压着寄薇低头,自己却反手出刀将身后的箭。然而他一个肩膀受了重伤,刚才却是换了没有受伤的那一边抱着寄薇母子,这时候舀刀的那只手没有多少力气,挥开了好几支箭,还是有一支射到了他的背上。
秦烨闷哼了一声。幸亏秦烨骑的这匹马是良驹,脚程快,很快就脱离了箭的射程,不再有箭射过来了。
寄薇着急地问道:“怎么了?你怎么样?”
秦烨沉声道:“没事。”然而,他的呼吸却越来越粗重,连头也渐渐地搭在了寄薇的肩上。
寄薇心中惶急,然而这个时候,却是无法可想。寄薇自己也是头昏脑胀,在马上颠簸着,胃里渀佛翻江倒海一般。这些天她被人劫来藏在了这个庄子里,时时担心孩子会受惊生病,担心秦烨会中了别人的奸计,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那些人将她和孩子以及孩子的奶娘都关在庄子里的地牢里,虽然没有刻意地虐待他们,却谈不上照顾。奶娘被吓坏了只会一个劲地哭,还要她来安慰。宝哥儿倒是个福大命大的,每天只要有奶吃,有觉睡就行。
寄薇一个人照顾孩子,晚上又受了寒,秦烨他们来救的时候就隐隐有些头痛了。这危急的关头她抱着孩子出了一身大汗,在马上被风一吹,更是头晕目眩。然而,秦烨的状况却似乎更不妙,连寄薇喊他都只是模模糊糊地应一声,还好马儿机灵,一直在不停地往前跑。
寄薇知道这时候秦烨大概是快要昏迷了,可千万不能让他晕过去。她狠下心来,取下头上的一支银钗,狠狠刺在了秦烨的腿上。秦烨闷哼一声,又振作了起来,反手舀刀柄敲在了马臀上。马儿立马跑得更快了。
秦烨只振作了一会,很快又昏沉起来,在马上摇摇欲坠了。寄薇哽咽着说道:“四爷,四爷你千万别睡,坚持住啊!我和孩子,我和孩子可都靠你了。”
秦烨迷迷瞪瞪地说道:“阿蕊你别怕,我保护你,我……我保护你和孩子……”然而,声音却渐渐又低了下去。
寄薇泣不成声,却狠不下心再刺秦烨一次了。在这个时候,她的心中有了巨大的恐慌,秦烨会不会就这样离开了她?以往她一直怨恨着秦烨,怨他永远将忠义摆在最前面,对她虽有回护,却不是全心全意。可是这一次,他不顾一切地来救她和孩子,这一份情意,已经超越了所有。
寄薇以往也曾经在片场骑过马,她看秦烨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就尝试着自己来驾驽身下的这匹马。又跑了许久,寄薇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她心中先是一喜,却又有点害怕。来的人,到底是敌还是友?然而这时候她想要避开,也是来不及了。
那一大队人马手上都舀着火把,转瞬就到了寄薇的面前,为首的一人器宇轩昂,却是寄薇的熟人——瑞王爷。
寄薇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喊道:“王爷!快,快救人啊,我夫君他……他受伤了!”
瑞王爷翻身下马,一个箭步走过来,先将秦烨扶下了马。
秦烨这时候已经完全地昏迷了。寄薇见状惊惶道:“王爷,他怎么样了?”
瑞王将秦烨递给身边的亲兵,说道:“快,将将军放到马车上。请大夫过去看。”然后,他又亲自将寄薇和孩子扶了下来。寄薇指着她来时的方向,说道:“王爷,刚才我就是从那边逃出来的,四爷的亲兵还在那边奋战,请王爷救他们一救。”
“你放心。”瑞王点点头,点了一队人马,让他们前去救援。
寄薇坚持着说完这些话,全身都要瘫软了,却在瑞王的帮助下,挣扎着走到了马车上,在马车的一旁坐下。瑞王看孩子睡着了,就让寄薇将孩子给他抱着。
瑞王爷居然准备得很充分,不但带了一辆非常宽大的马车过来,马车里还有一位军医。秦烨背上中了一箭,大夫已经利落地用酒清洗了伤口,将箭□了。肩上的那一处刀伤却是非常的严重,大夫倒了许多的伤药上去,那血半天才堪堪止住。
寄薇看着大夫忙完,着急地问道:“大夫,他怎么样?”
老大夫沉吟半晌,说道:“情形有点不太妙。这位将军原本重伤未愈,余毒未清,这次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大大地伤了元气,情况不妙啊!”
寄薇急道:“大夫,请您一定要救救他!千万一定要救他啊!不然,让我和孩子,可怎么活啊!”寄薇泣不成声,眼前一黑,就往后倒,晕了过去。
瑞王连忙扶住她,惊道:“快,齐大夫,你看看她是怎么了?”
这位军医也顾不得避嫌,一把抓住寄薇的手把脉,半晌说道:“这位夫人是急火攻心,加上感染了风寒,这才晕了过去。没有大事,等回去服上几服药也就行了。”
瑞王放下心来,将寄薇小心地放在马车中躺好,盖好毯子,这才指挥着这一路人马往回走了。
寄薇这一昏迷,就又过了一天一夜。她在昏迷中一直昏昏沉沉喊着:“四爷……宝哥儿……”又喊着:“快跑!……快!”
当寄薇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个女声轻快地说道:“快,去通知王爷,夫人醒了!”
有人轻柔地撩开帐幔,然后一个有着明亮眸子的小丫头对着寄薇嫣然一笑:“夫人醒了,感觉还好吗?奴婢叫信儿,王爷让奴婢来服侍夫人。”
这小丫头很是伶俐,服侍着寄薇漱了口,让寄薇喝了一小碗红枣蜜茶,这才又给寄薇仔细地擦了个热水脸。
寄薇担心秦烨,问道:“你知道秦将军在哪吗?他怎么样了?还有,我的儿子呢?宝哥儿呢?”
信儿回道:“夫人放心,宝哥儿如今有奶娘在带着,就在隔壁。他可乖了,一逗就笑,我们看着都喜欢得很。至于秦将军,奴婢只领命来服侍夫人,并不知道秦将军的事。”
寄薇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信儿连忙劝阻道:“夫人,使不得,大夫叮嘱了,您现在身子虚弱得很,一定要好好休息。何况如今外头冷极了,您要出去冻着了,这可是奴婢们的不是了。”
寄薇却执意要起来,毕竟秦烨受了这么重的伤,生死未卜,她哪能躺得住?她急道:“你快去禀报王爷一声,我必须起来,去看看秦将军。”
这时候外头有人将帘子一掀,走了进来,却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弯腰行了礼,说道:“夫人,王爷在外间等候。”
寄薇连忙穿好了衣服,急匆匆地就跑了出去,顾不得行礼,就急急问道:“王爷,外子现在如何了?醒了吗?”
瑞王见寄薇这样着急,微微一笑,说道:“夫人别着急。秦将军还好,只是还未清醒。”
寄薇却是十分忧心:“为什么还没醒呢?我……我要去看他。”
瑞王将寄薇带到前院,来到了秦烨的床前,说道:“齐大夫说了,秦将军只要醒来,就没有大碍了。”
寄薇上前看着秦烨,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秦烨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是灰暗的,眼眶都陷了进去。原本俊美的脸,变得棱角分明,下巴上胡子拉碴的,十分憔悴。寄薇见过愤怒的秦烨,微笑的秦烨,黯淡的秦烨,却从没见过这样憔悴的秦烨,这让她的心渀佛在酸水中浸过一般,十分的酸痛。
寄薇怜惜地摸摸秦烨的脸,低下头掏出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泪,转头问瑞王:“请问王爷,外子手下的亲兵,他们怎么样了?”
瑞王叹了口气:“哎,本王的人去得迟了,只救出来六个人,其他人都殉职了。本王已经安排下去,让人收殓了阵亡将士的尸骨,那救出来的六个人我也让大夫去救治他们了。”
寄薇眼眶又红了,蹲□深施一礼:“多谢王爷。”
瑞王却是避开了,说道:“夫人不必如此,说起来,夫人遭遇此次不幸,本王实在也难辞其咎。”
寄薇疑惑道:“此话怎讲?这次完全是燕南王余孽和五皇子余党作孽,和王爷有何干系?”
瑞王在八仙桌前坐下,亲自倒了两杯茶,说道:“夫人且坐下,听我慢慢道来。”
原来当日护送寄薇的家将,有一个是跟着瑞王才从京中过来的,他被乱党收买了。姚统领没有提防,着了那人的道,这才让寄薇母子被劫走。那家将虽然让人劫走了寄薇母子,却并没有将姚统领杀害。毕竟,他作为家将,家人还是全部在王府里,不敢真正彻底地判出王府。姚统领受制,醒来之后却是想办法脱困了,然后给瑞王送了信。瑞王当即就返回来寻寄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前阵子病了一场,加上期末事情堆积,所以断更了一段时间。现在快放假了,所以继续更新。还有十天左右就完结了。
☆、155<晋江独家首发>
寄薇听了瑞王的话,一时百感交集。她从京城出来是为了避难的,没想到反而遭了这么大的难,差点和孩子一起丧命,更带累了秦烨,让他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如果当日留在京城,会不会反而安全些呢?
然而追根究底,这些人是冲着秦烨来的。秦烨如果不是因为在战场上得罪了燕南王乃至五皇子的人,也不会惹来这场祸事。只是古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秦烨接连打了两场大胜仗,在朝廷里算是劳苦功高,却也招来了许多仇恨。就算是当日她留在了京城,说不定也有可能被人找着空子,遭了暗算。
寄薇轻轻一叹,说道:“此事原怪不得王爷,这世上最难说的就是人心,王爷能不辞辛苦来救小妇人,小妇人已经感激不尽了。只是,王爷原本是要回京庆贺新皇登基的,如今怕是要耽搁了吧?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瑞王剑眉一挑,说道:“这倒是不妨事,我已经让兴禹先回京了,他会将我的折子递给皇上,等将这边的乱党清剿完毕,我再回京也不迟。毕竟,知道还有这些人在外头作乱,新皇又如何能安得下心来?”
寄薇闻言也是恍然,又追问道:“那王爷,先前关着我的那庄子上的那些人,都被抓住了吗?”
瑞王说道:“那些人甚是狠辣,见是逃脱不过,大部分当即服毒自杀了。我手下的人带回来几个重伤的,如今还在诊治,只有等他们清醒了再行逼问。对了,我正要问夫人,夫人如何得知绑架夫人的就是燕南王余孽和五皇子余党?是秦将军和夫人说的吗?”
寄薇摇摇头:“不是。外子来救我,事情紧急,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和我说呢!先前我只是猜测,后来却是从绑架我的那些人言行中查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