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若言带着哈尔滨的红肠回谭家大院,让陈美娟很吃惊,她接过谭若言手上的食品袋不明白的问:“若言,你不是和子默在旅游吗?我还以为你们这次会在外面过年呢?”她向谭若言身后看去:“对了,子默人呢?”
谭若言过来的时候知道爸妈会问傅子默的事情,她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她不想说一大堆的谎话来隐瞒他们,就算骗过一时,这过年就是眼前的事情,他到时不来自然还是会穿帮的。
“妈妈,我和他发生了一点误会,两个人商量先冷静一段时间,所以,他暂时不会过来了。”
陈美娟一听误会,就有些急了,女儿的性格她怎么会不了解,如果能够说出来有误会,那么这定不会是件小事,刚想唠叨上几句,就听见里屋传出谭耀华咳嗽的声音。
陈美娟被咳嗽声给点醒了,做父母的再心急,也没有办法替代他们的想法,儿女自有儿女福,而且以前那个浩宇的事情已经够让他们头大,现在她也只能把担心放在心里,想说的话就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可脸上的担忧神色是如论如何也隐藏不下去的,让谭若言一看就明白,她又让家人操心了。
“妈妈,我的事情我比谁都明白,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她挽住陈美娟的胳膊,亲昵的把头靠她的肩膀上。
唉,陈美娟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息,女儿的感情上怎么老是会遇上挫折呢?
大年三十,谭若言刚从小公寓回家吃完早饭在厨房里洗碗,陈美娟把她的手机送进来:“若言,你的手机响了。”
她擦干净手接过来:“你好,我是谭若言,请问你是哪位?”
是傅老爷子的电话,他让谭若言陪他过除夕。
谭若言婉拒着,看见陈美娟对她使着同意的眼色,还有傅老爷子在手机那头的口气,她总不能在长辈那么诚意的份上再拒绝啊,不久就被傅老爷子派的司机请到了傅家别墅。
傅老爷子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会听不出谭若言的婉拒,不用想也知道小两口闹矛盾了。
让傅子默带谭若言回家过年,可每次都是推三堵四,这多好的个姑娘,不用想肯定是那个浪荡子惹的事。
怎么说她也是傅家的孙媳妇,岂有不回家过年的道理。为了把谭若言骗过来。傅老爷子故意透露傅子默出国了,傅子乔要值班,这本该团圆的除夕只有他一个老头子在家,寂寞啊。果然,这就
成功了。
卧室的门上传来“突突突”的声响,不用问这声音绝对是老爷子用拐杖敲出来的。
傅子默拖过一只枕头压住耳朵,装作听不见。昨晚他被佐尚辰等人拖住打了一夜的牌,结束后就直接回了傅家别墅,平时再怎么不回来,过年还是要和家里人一起过的,现在他正睡得迷糊呢,这老爷子就是喜欢折腾他。
傅老爷子推门进来,看见故意装睡的傅子默得意的笑着:“臭小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睡,你给我听好了,要么你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走人,要么就继续睡,方正在我今天请回来的贵客没有离开别墅前你不能出现,不然吓走了她,爷爷跟你没完。”
傅子默扔掉了枕头,不知道老爷子又在搞什么,什么贵客竟然贵重到自己不能出现的份上?他沉下脸:“爷爷,难道你孙子我见不得的人?”
“哼,明白就好,你惹我的孙媳妇生气了,我骗她说你出国了,总算把她给请了过来,你千万不要把事情给搞砸了,不然我到哪里找人陪我?”
傅子默听到是谭若言过来他突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为什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和你商量?我请的是我的孙媳妇凭什么和你商量?所以我专门上楼来提醒你,要么赶紧找你的狐朋狗友花花草草离开,要么就呆着屋里不要出来,饭好了我会让人给你送上来的。”
傅老爷子好多年没有这么爽过了,看见大孙子那一愣一愣的眼神,他心里就乐,早该治治他了。
卧室里的傅子默躺下去是再也睡不着了,那个自己故意催眠不去想的女人待会就会过来,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再伪装下去。
这和以前用手段不同,那是男人猎获般的本能掠夺,现在他在用心付出了,掏心掏肺的时候却换来她的漠然和厌恶,他傅子默也是个有自尊的人,不相信这世上谁离开谁会死。
是的,不会死,可是现在的他生不如死。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就连灵魂都空虚的无所依托,他不知道原来想念一个人也会疼到钻心,想到疯狂。
他不是不想去找她,只是害怕看见她无视自己的眼神,害怕受到再一次践踏真心的伤痛,游戏人生的自己没有想到也会有一天在爱情面前卑微的像一颗尘埃。
谭若言过来后发现别墅里的确够冷清的,傅家请回来的佣人大都休年假回去了,只有留下没回去的三四个人,显得
硕大的别墅空荡荡的。
心头一热,想为老爷子做点事情:“爷爷,我去厨房帮忙,你上去休息,等年夜饭好了让人上去叫你。”
“你会做菜?”老爷子顿时两眼放光。
“一般的家常菜我都会,就是口味上差点,看看有没有包饺子的材料,如果有,我给你包顿饺子,热气腾腾的饺子一上桌,这过年的气氛就出来了。”
等老爷子从楼上下来,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
“老爷子,你尝尝,饺子和这几道菜都是大少奶奶做的。”佣人帮老爷子布菜,高兴地说着。
“嗯,好好好,我尝尝。”老爷子是越吃看着谭若言的眼光也是喜欢,什么口味上差点,这比家里的厨子做的入口多了。
谭若言手脚也的确麻利,做了三种口味的饺子,她看见老爷子喜欢,也挺开心的:“爷爷牛肉香菇和水晶虾仁的饺子你就少吃几只,这盘里的菠菜素馅饺子倒是通畅肠道,有利于老年人的消化。”
老爷子这时想起来了,谭若言还是学医的,吃着她推荐的菠菜素馅饺子,心里是把傅子默给骂了无数回。
用完了饭,谭若言陪着老爷子聊了一会,看看手表很晚了,就站起来和傅老爷子告辞。
老爷子心里突然又恨起傅子默来,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听话,让他不下来还真的就在楼上不下来了:“若言,外面很晚了,今晚就留在这儿吧。”
“不了,爷爷,我回去了,下次再过来陪你。”
“傻孩子,这也是你的家啊,今晚就住下。已经这么晚了,司机小陈早就回去了,没有人送你我怎么能放心呢?”
“没事,这地方是市中心,出来就能打到车。我就提前给爷爷拜年了,祝爷爷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好好好,爷爷祝你心想事成,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谭若言怎么会要老爷子的红包呢,最后老爷子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板起脸,谭若言才接过收下。
谭若言前脚刚走,楼上的傅子默就走了下来。
“臭小子,你上哪儿去?”傅老爷子现在看见傅子默是气不打一处来,硬是从子乔的手上把这么好的孙媳妇给抢了去,可是又不知道珍惜,现在就这么不打招呼地往外走,他不觉地吼起来。
“如你所愿。”人出
门前,凉凉地甩下四个字。
计程车没有想象中的好打,也是,除夕的晚上大家都围在一起闲聊或者看着春节联欢晚会,谁还会在路上瞎转悠。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开到她的前方突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有人从车上下来拉住她的手,拖住就走。
“傅子默,你干什么?”老爷子不是说他出国了吗?
“不错,还认识我。”
“不要拖我,我自己走。”他的手大而干燥,握在一起的手心处有些麻,谭若言掩饰地想抽出自己的手。
“提醒我了,想要我抱了是不是?”他的话带着戏弄,但一张脸却是布满寒霜。
到了小公寓的楼下,谭若言连忙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就打开车门下去。
坐在驾驶室上的傅子默出手拉着她的一只胳膊:“确定就一句谢谢,没有别的?”
谭若言吃惊地回过头,没有想到一路上不曾交谈半句的傅子默会突然拉住她。
该死,傅子默低咒着,想放弃她,偏偏如影随形,想忘记她,偏偏刻骨铭心。他猛地放开她的胳膊,不去看她诱惑自己的那张脸。
谭若言下车后,看见绝尘而去的车,一如他刚才的出现,突然迅速。
新年就在静悄悄中来临了,又在静悄悄中从指缝中溜走了。
生活在继续,唯一变化的是傅子默从谭若言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谭若言不知从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起了财经新闻和娱乐杂志,报纸杂志的头条经常会出现关于傅子默包养某某、一掷千万讨某某玉女明星的欢心等八卦新闻,以及出席某项活动、庆典的剪彩照片。
心总会在这个时候莫名颤巍巍的痛,不锐利,但持续很久,看着那个被光芒笼罩的男子,一层薄薄的雾气会渐渐地蒙上她的瞳仁,模糊着,直到最后她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