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阂、芥蒂就像菌群般蔓延在各自的骨血脉络中,啃噬着两个明明相爱却又不得不远离的心。习远微笑着把苏亦萱送出他的世界,绅士的和她道别,从此在繁华喧嚣的都市里各自生活着,看起来生活并没有不同,可肝胆俱裂的悲凉只有他心里清楚,他再次堕入了地狱。
苏亦萱没有回苏家,在现在混乱成团的情况下,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回去向爸爸他们解释事情的经过,也不想听他们解释为什么不告诉她以前就认识习远并订婚的事情。她联系到了远在D省陶镇的谭若言,通过她在房东那儿拿到钥匙,住进了谭若言的小公寓。
白天面对公司新分派的夏装设计任务她也没有空闲去想太多,下班后就和章龄之同行,买上菜跟着她在厨房里打打下手再陪玺儿玩会,回到小公寓后洗洗收拾也就大半夜了。可是不管如何忙碌以及故意的不去想,在四周静悄悄的黑夜里她拥着单薄的被子,还是会被肆无忌惮的孤独包围得喘不过气来。有时甚至会想如果当时他开口求自己留下,求自己的原谅,那么是不是现在依然还和他在一起?
习远的鲜花如常,还是会在每天的上午送到她的设计室里来,不过已经从亲自送过来改由邱秘书代送。每次都没有听到期待中的脚步声,她她心里翻涌着别样的滋味。
邱秘书代送了两天就明白了点端倪,原来这两个人在闹别扭,那头的总裁消极沉闷说话更少了,这头的苏设计师的表情也不大自然,他们小吵或许会怡情,可是对于他们这些跟在后面的人可是伤身啊!
今天邱秘书过来的有点晚,他捧着一大束的百合,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苏设计师,这是总裁亲自在花店买的,我回来的路上有些堵车所以今天有些晚了。”
“你和他说,以后不用再送了。”她望着被邱秘书小心翼翼放在设计桌上的百合,洁白素雅的花苞上面还有晶莹剔透的小露珠。
想到今天上班的时候在电梯附近看见他的情景,简洁干练的黑色商务装掩盖不住眉眼之间的疲惫,一看就知道没有休息的好,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的失眠吗?她骤然的心痛不已,想上前去抚平他眼底眉梢的倦容,可是脚下像生了根,就这样看着他进了专属电梯。
现在由别人代送的鲜花她再接受有什么意思,最主要的是不想他费心的去买花,他应该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邱秘书愣在原地,这话如果带回去估计自己是死路一条啊,这点小事都不能为总裁分忧,那他这个秘书当得也太不合格了,望着苏亦萱几经变化的脸,他不怕死的追问了句:“其它有话要我转达给总裁吗?”
“有买花的时间还
不如好好的休息。”
邱秘书回去后一字不落的把苏亦萱的话给带到了。
习远埋首看着文件,邱秘书的话让他的手一抖,她连自己送的花也开始厌恶了吗?
“总裁,容我多嘴一下,我看苏设计师的样子应该不是不喜欢总裁送的花,而是不喜欢我去送吧,她要我提醒你多注意点身体,她的心里是关心总裁的。”
习远抿着唇,一言不发,邱秘书心里明白该是自己消失的时候了。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习远把面前的文件一推,萧索地靠坐在皮椅上,他拿出手机,看着上面搂着自己笑容灿烂的她,难道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可能了吗?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用心地在爱你。你走了,我的心也不在了。
每晚他都害怕回别墅,害怕躺在床上,别墅里她留下的气息越来越淡,他发现,不管你愿不愿意,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无情地流逝殆尽。可是他又离不开别墅,有她气息的地方纵然再淡也聊胜于无啊!每一个孤独的夜晚,他都在黑暗里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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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铭阳高兴地通知苏亦萱:“苏设计师,恭喜你的设计作品获得春季会特别奖,这对于刚刚涉足设计界的设计师来说能够获得这样的殊荣纯属不易。我真为你高兴。”
“谢谢,我要感谢李经理给我这样的机会。”
“好的作品我有推荐的职责,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到时会有颁奖典礼和获奖作品走秀展示,你要准备不超过三分钟的获奖感言和一套参加典礼的晚礼服。具体的时间你等我的通知。”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让苏亦萱振奋的好消息,她高兴之余的第一个念头竟然就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习远,当然她逐一打了报喜电话,连远在D省陶镇的谭若言都有,独独跳过了习远。看着手机上那个熟悉到倒背如流的号码,她出神了好久。他们之后没有再联系,苏亦萱想到关于离婚的手续,是不是什么时候问一下要不要一起去办,或者给个什么材料让她签个字。
快要下班的时候,习远的妈妈佐雅琴的电话来了,约她去专卖店挑夏装。柔柔优雅的女声苏亦萱连找借口不去的念头都没有萌生,她连忙联系章龄之,让她告诉玺儿,今晚不能陪她下跳棋了。
司机在后面帮她们拎东西,佐雅琴亲热的挽着苏亦萱的手,一路上遇到的熟人都对苏亦萱的身份有着浓厚的兴趣,佐雅琴优雅贵气地笑着:“你们看,我们在一起像不像母女两个?”这么一说,那些好奇的人也不太好意思再追问,都表示很像,一样的漂亮。
“亦萱,不管以后你和远儿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妈妈,已经有些日子没
有看见你了,就是想约你出来走走。”会所的包间里,佐雅琴抓住苏亦萱的手,“有时候一些事情想多了也未必是好事,中国有句俗语,船到弯来自然直,你看看你,都瘦了这么一大圈,这小脸是越发的尖了,妈妈看着心疼。”
苏亦萱点点头。
“看见你点头了,妈妈也放心了。远儿心里有事他从来不说,不是他爸爸问起结婚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你们现在分开了,他把翡翠挂件给了我,妈妈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很担心。这个挂件你怎么能够还给我呢,这是妈妈送给你的礼物。”翡翠挂件又被佐雅琴给塞到了苏亦萱的手里,“唉,如果不是我当年看错了人,也许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苏亦萱不明白她的意思,上次她这么说的时候也没有多想,这是第二次听见她这么说了。当佐雅琴把汪诗莹的事情说完,苏亦萱是真正的震惊了。
她不知道车祸的背后是这样的真相,有人动了刹车,习远断了腿,自己失忆,后来汪诗莹算计她和楚致远……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这些,还有和习远几个月在一起,自己也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他的腿,年前提到去滑雪,他说自己的腿不好,不适合运动。也看见他在医院的骨科,可是自己就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去关心他一次。苏亦萱很后悔和自责。
太多的突然苏亦萱消化不了,知道过去的都全部隐瞒着她,爸爸、哥哥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就算习远是因为怕那些不好的过往被提起,那爸爸他们又是为了什么?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更能真切的感受到习远的痴情,她本来就对他提不起恨,现在这么多的疑惑,让她很想拨开团团迷雾,能够记起点他们过去的事情,也许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回到小公寓后,杂乱无章的一个个问题让最近睡眠不好的苏亦萱更加没有睡意,呆在空调的房间里她感到胸口一阵阵的发闷,索性拉开推拉门走到阳台上透透气。今晚的天空暗沉并不明亮,月亮掩在黑幕里只有极淡的一抹影子,零零星星散落的星子在黑幕上闪烁着不甚耀眼的光。
偶尔吹过的风也没有一丝凉爽的气息,空气里流动着夏天独有的热流,让她觉得胸口更闷了。隐隐的传过几声沉闷的雷声,原来天气这么闷是因为快要下雨了。她轻叹着,收回仰望天空的视线,准备进去。
无意地往前随意一瞥,公寓楼前瘦削的那道身影让她僵立在原地,迷蒙的水汽立刻盈满了眼眶。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她牙齿死命地紧咬着嘴唇,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不是已经说好不再见面吗?他到这儿来干什么?
从没有看见他这么的潦倒落魄过,衣衫不整
,领带歪斜的挂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白天在公司看见的黑色商务装现在皱巴巴的穿在身上。他看见她的注视黑眸立刻变得晶亮,俊美的脸生动的都是笑意。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后黑眸又暗淡下去,脸上生动的笑意都化成晦暗的无奈和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