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远踉跄着往后退,蔓延而来的绝望贯穿他的胸膛,那恐惧几乎要将他的心捏碎,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可能性,残酷的打击让他向重症病房方向飞奔着,他要去喊醒那个一直睡着的小家伙,去摇醒她,去吻醒她……总之,他不能放任她就这么的睡下去,因为属于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才刚刚的开始啊!
萱宝,你难道真的会变成没有喜怒哀乐的植物人吗?
等待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般煎熬着每一颗期待的心。这几天大家都没有办法好好的休息,今天更是寝食难安,因为医生说的临界时间点就在今天的傍晚前,也就是说苏亦萱没有醒过来的话,那么真的就会进入不可逆的深昏迷状态了。
重症病房内,习远静静地守候着病床上依旧没有半点醒过来迹象的苏亦萱。她睡得香甜,微微翘着的眸角阖着,隐约透着微笑的意味,习远看着她开始晕染血色的唇和脸颊,想到抢救她的那天因为他们的血型相同,他坚持用自己的血输给了苏亦萱,现在她的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他们已经融为一体,那么是不是表示永远都不会分离?
习远假想着如果那一天的早上他没有坚持让她戴上钻戒,或者严麒韦没有告诉他,那么……只是假想一下也让他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几天下来他已经冷静了不少,不再强求她是不是会醒过来,比起能活着还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只要她没事,那么总是会有希望的。
睡吧,萱宝,无论你想睡多久,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如果你想做美丽的睡美人,那我就做永远守护你的王子,不离不弃。
夜幕悄然地降临,重症病房外的玻璃前聚集着几个黯然的身影,医生说的时间已经过了,而病床上的苏亦萱并没有醒过来。大家都屏住呼吸隔着玻璃看着医生们在里面给她检查,都祈祷着。
当看见医生无奈地摇着头,苏金鹏嘴角一阵哆嗦,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连日的血压不稳让这一刻的血压更是陡然地升高晕了过去。大家慌忙把他送到急救室,输液后血压虽然得到了控制,但精神特别不好,在苏皓轩的强迫下已经被萧管家接了回去。
习远透过玻璃一直专注地看着重症病房里的苏亦萱,几夜的不眠不休,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加上又给苏亦萱输出了不少的血,脸色苍白的让人揪心。苏皓轩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远,小萱的这种情况一时半会也不会……你去休息吧,铁打的身体这样下去也吃不消啊!”
其实大家都好不到哪里去,习远看着同样双眼布满血丝的苏皓轩摇摇头:“就算回去了也是睡不着,你们大家也都累了先回去吧,她这边有我陪着。我过会就给她转病房,到
时我会休息的。”
大家也拗不过习远,习嫣搀扶着红着眼睛的佐雅琴,苏皓轩沉重地拖着脚步和眼睛哭得红肿的宁芊芊都先后离去。
习远看见走廊一侧的椅子上,谭若言心痛地伏在傅子默的怀里哭泣着。这一对刚经历了D省陶镇地震的生死考验,这几天他们基本也都呆在医院。谭若言看到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苏亦萱,她不停地自责着,如果不是苏亦萱要去公寓看她,就不会请假一个人从至善出来,现在她出事了,她没有办法不责怪自己。
看着谭若言伤心自责的模样,傅子默心疼的不得了,几次劝她回去休息,她都不肯走,现在她的身体特殊怀有身孕,医院里的空气各方面都不适合孕妇长期呆着,而且现在的情绪这么不稳,他的心急和担忧都不掩饰的写在脸上。
习远走过来向傅子默点点头:“傅总,谭律师,谢谢你们,时间也很晚了,你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打电话给亦萱,她就不会……”
“谭律师,这件事情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要自责。她现在只是睡了,你不要担心,如果她知道你这样不爱惜身体反而会担心的。医院这边有我在这儿就行了,你还是和傅总先回去吧。”
谭若言也明白自己呆着医院也没有用处,只能含泪点头。傅子默感激的看着习远,抱起谭若言离开了。
所有的人都走了,重症病房前静寂无声,习远慢慢走到玻璃前望着病床上的苏亦萱,幽深如潭的黑眸都是浓的散不去化不开的痛苦。
当晚苏亦萱被转进了高级病房,习远其实是准备直接让她出院的,然后请特护回去专门照顾,但医生建议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等各项检查的数据基本稳定了再办理出院的手续。
习远用温毛巾轻柔地给她清洁着身体,梳理着头发。这些事情他不要特护帮忙,都是自己做。看着她睡意依旧沉沉,他含泪笑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等哪一天醒过来会不会看见自己吓一跳,眨着纯净灵动的眼睛问自己:请问老爷爷你是谁?
他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及几年前的小疤痕和现在打着绷带的伤口处,萱宝,你知不知道岁月催人老,但愿你醒过来的那一天,不会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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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几天一样,习远在佐尚辰送过来的幽默大全上给她读了几个小幽默,又讲了一些他大学时期的事情,不知不觉地他靠着床侧的沙发上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有些沉,迷迷糊糊中他的耳畔依稀听见心里那个百转千回的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小远,小远——习远勾起嘴角很享受这样的梦境,他半睡半醒低低地
应着,嗯,萱宝,萱宝。
萱宝?!他猛然像被什么点醒了般,从沙发上弹跳着站起来,睁大眼睛向床上看去。
他突然间笑起来,眼中的泪就这么无声地滑落下来,她的萱宝正用那双独有的纯净灵动的眼睛看着自己。
“小远——”
“我在。”
“萱宝——”
“我在。”
他半跪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怜惜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她的小手同样抹着他的泪。两个人两两泪眼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黑暗之后就是破晓的黎明,遍洒大地的晨辉冲破所有的阴霾,眼前的一切在霞光中显得是那么的美好。
“萱宝,我真的好怕你就这么一直睡下去,真的好怕好怕,可是我又无能为力。如果你现在有力气就捏我一下,看看会不会感觉到疼。”习远狂喜地抚摩她的眉眼,“而且我很想念你捏我的感觉,身体是痛的,心里却是甜的。”
“小远很欠揍吗?”苏亦萱吃吃地笑出声,她虽然睡着,但却能够感受到周围的动静,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够听见,当然也包括他的痛苦。
那一天她接到谭若言的电话,才知道D省陶镇发生了强烈的地震,好友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考验,谭若言还不好意思的告诉她,她怀孕了,要请她做自己的伴娘。这个突然的好消息让苏亦萱等不及的想看她也当面了解清楚,她怎么就不知道是谁把谭若言给虏获了,这个男人她很想认识一下。她连忙请了假去约好的公寓里见面。
可是当她刚离开公司不远准备打车的时候,就看见从后面走上前的一个矮个子男人对她不怀好意地笑着,她皮肤瞬间感到被类似针一样的东西扎了一下,接下来意识模糊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一辆行驶的汽车后座上,双手被捆住,嘴上也被什么贴着没有办法呼救。
听见其中高个子的男人打电话要挟严麒韦的时候,她记起了这个男人,就是和楚致远被算计的那家不夜天酒吧的男服务生,虽然他现在没有穿制服,但苏亦萱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他。
汽车停下来,他转过头,撕掉了一半她嘴上的封箱带,阴毒地看着她:“你好像认识我。”
“为什么要绑架我,如果你要钱你可以找我的哥哥,为什么要找他呢?”
“严麒韦这个冤大头喜欢你,而且我要报习远挑断了我手筋的仇。想来想去用你来报复他最合适。”
她又被封住嘴,这次清晰的看见矮个子的男人用针筒扎上她的手臂,很快她再次陷入了昏迷。
现在当她终于能够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寻习远,这个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一
直爱着的男人。
那些曾经酸甜苦辣的过往,那些爱恨纠缠的往事,在她躺着的时候正一点一点的回归脑海,历历在目,仿佛还在昨天。
苏亦萱抚着习远愈见消瘦苍白的脸,心痛地说:“我浪费了四年,小远,我浪费了属于我们本该美好的四年。”
对上他黑眸里不解其意的目光,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地流下来:“小远,你不知道,原来我一直都爱着你,不管是车祸发生前还是失忆后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