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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满渡 当前章节:147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此时的言儿完全没有了看戏的心情。十情跑下来,她也丢了半条命。而再看到那越发坚毅的四十人时,剩下的便是敬佩了。是的,敬佩。也许他们实力不够强,也许他们可以在战场上很快丢掉性命。但这一刻,他们很努力,丝毫不报怨!

“看到这些了没有?”

言儿看过去,那是一个……唔,树林。树上在每一个枝丫上挂着很多绳子,绳子长短不一,每一个末端挂个鹅卵石,有大有小。

“一人拿一根木棍,每个人之间隔着一丈的距离,现在,跟着我……跑。”

在那个跑字出口之时,有人开始将那些鹅卵石一个个打动。一时间,所有的绳子全都开始晃动起来。领头的那一个,是他们的这六千人的老大,姓白。他们统称白将军,他也如他们一样的装备,拿着根木棍,第一个冲进那绳林里。

绳子晃动,鹅卵石跟着晃动,从各个不同的角度,不一的速度,向着经过的人□□。

木棍挥舞,鹅卵石被一个接一个的打出去。白将军飞快的跑着,在他经过的身后,鹅卵石运动的更快了。言儿注意到,白将军跑了三丈外,身上没有被鹅卵石碰到一丁点。

所以,他才能成为炮灰队的将军么?

言儿深吸了口气,抓紧木棍。因为,轮到她了。

☆、团队(六)

团队(六)

到了晚上,就真的跟死人一样。

往下一瘫,就再也爬不起来。身上青红肿痛,没有一处还保持原样。

结束一天的集训,都松了口气。

言儿今天不再跟唐妍住一起。用白将军的话说,战场上不分男女,也不会有时间让你们一人搭一个帐篷。

所以,他们一队的四个人,住了一个大帐篷。所有人都是按小队住一起,不分男女。

事实上,到此时已没有人还会想到男女这种事情。言儿直接倒在那大通铺上,齐蒲身为队长,也是他们四个人里最大的,给他们去领食物去了。

至于刘家兄弟,两人正绕着帐篷,检查帐篷的安全问题。

言儿趴了一会儿,被齐蒲推醒。

“杜谨言,起来吃东西。”

虽然混身每一处肌肉都在抗*议,但言儿还是爬了起来。她发誓,活了两辈子,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累过……而接着,她又觉得,活了两辈子,也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半盆粥,一叠馍,一盆炖肉。

其实,伙食还是挺不错的。毕竟他们是要去送死的,谁也不会苛待他们。

但这里的伙夫水平实在不怎么样。粥底大概糊了,所以虽然看起来没有半点异色,但喝起来就有股糊味。馍还好,只是是死面饼,干硬干硬的。炖肉……言儿不想说了。尝了一小块,便再没碰过。

然后拼命的喝粥,拼命的吃馍。同时在心底里忏悔,她果然被宠坏了么?上了战场,别说炖肉了,哪怕是生肉,只要能让她保持体力的东西,她也必须要吃下去。

好吧,她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而她身边的这三个人……运气似乎也不坏。她虽然看不到自己会如何,但她跟他们三人一起。他们不坏,她自然也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不管喜不喜欢。到最后,不管是粥、馍还是肉,全都吃个精光。

然后,言儿又爬回帐篷。只是这一回,她没有再趴下来,而是开始打座。运用内力,将身体的每一个部份全都细细的滋润上一遍。

本来累到极致,又酸又疼的肌肉,就像是淋了甘露一般,通体舒畅。

这么一来,她立刻增加了运功的时间。以前她只是九个周天,这两年,她开始运行十八个周天。今天,她却是一口气运行了三十六个周天……

……

待她敛息收功,一睁眼,才看到刘家兄弟全都在帐篷里,两个人全都在打座运功。

言儿先是一怔,随即又是一阵惭愧。

有些人运功很忌讳被打扰。她的精神力够强,所以没这方面的麻烦。但其他人有……他们现在四个人一个小队,刘家兄弟进来没有打扰她,而齐蒲必定是在外面替他们守着。

似乎,她又被他们的保护着了!!心中暖暖的,只是这一次,她无法接受的理直气壮了。

无声的爬出帐篷。果然,在外面的火堆前,看到了两眼圆睁的齐蒲。

往他边上一坐,“我好了,轮到你了。”

☆、团队(七)

团队(七)

齐蒲有些意外,却依旧笑了笑,“嗯,那这里交给你了。”说完,进了帐篷。

言儿看了看附近的那些帐篷,几乎每一个帐篷里映出来的影子,都表明里面的人在打坐运功。而每一个帐篷外的火堆前,也都有一个人在守着。

言儿突的感叹。这就是团队!!互相体谅,互相保护,互相信任。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所以,一时间她又是新鲜,又是好奇。同时,还觉得珍贵。

因为虽然没有过团队,但是,那种感觉,跟她与姐姐们一起时有些相似。所不同的是程度和……这一刻,她不像以前那样,纯粹的被保护。这一刻,她是这个团队的一员。

这个四角形中的一边,不可或缺的一边。不但被体谅,被保护,被信任。同时也会体谅他们,保护他们,信任他们。

这种感觉很好,比跟姐姐们一起更好,比在付家时更好,比在山上时更好!

到深夜,刘同寿出来。

“进去睡吧。”

言儿点头,进帐篷,刘同元已经躺下,齐蒲还在打座。

找了角落的地方,躺下,很快便进入睡眠,深度睡眠。这一次,况比在山上时睡得还熟一些。

鼓声敲响的那一瞬间,她跳了起来。

扫了一眼帐篷,刘同元不在,其他人全都跳了起来。

刚出帐篷,刘同元已经在帐篷前的大石上摆上了早饭。“我打了水,先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没有任何异议,一起奔向水桶。所谓洗漱就是舀点水漱漱口,然后手捧点水,将脸用力搓一把。袖子抹一下,就算完了。

言儿在那之前先去茅房,回来时,那两个男生才冲往茅房。言儿想笑,这顺序可是倒了。可在这种地方,谁会讲究这个?

他们不过是让着她,她是女生,所以一切以顾着她。而那所谓茅房,其实不过是一个坑,上面盖着个席子,两块石头。在他们这个大队后面的地方。她去的时候,他们必定给她守着的!

等人到齐,一起开动。

依旧是粥,饼,菜。不过,这顿菜不是炖肉了,而是野菜跟肉一起煮出来。有油有盐,就是火侯诡异了些。野菜都煮成泥了!

不过,这一次言儿已经吃得挺多。她吃过苦,只是,最近被宠的叨了些……现在,她已极快的调适自己,来适应这一切。

这一天基本照搬前一天。

先是去箭雨里拼冲四回。然后再被往死里练……到了晚上,依旧如前。再一天,还是如此,再一天,再一天,再一天……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每一天都累到半死,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最明显的就是他们身上的白灰少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片片的,身上几乎没有不白的地方。再者,他们绕着营地跑十圈跟玩似的。至于那鹅卵石林,一遍跑下来,身上几乎没什么伤。

如果这些还不能说明什么的话,那么,最明显的就是。言儿的内力在短短一个月内,升了一阶。

☆、傻大(八)

傻大(八)

世人都知道,武技可以通过勤来补拙。可内力想要升一阶,却是极难极难的。她练那套内力,足足五年,才不过升了一阶而已。

所以,言儿吃惊,同时还疑惑。可惜,这时候没有人给她解惑。

更因为,在一个月之期到时,白将军通知他们。“英雄们,时间到了!”

…………

临上路前,白将军让他们每个人吃了顿好的。发了两套新衣,让他们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甚至给所有的女兵发了个胭脂……从这一刻,在唐国,他们不再拥有自己的名字。他们有了统一的称呼,英雄。

言儿穿着统一的服装,这里可没有给每个人量身定制的习惯,都是统一的。所以,她穿着那一身的衣服,显得特别的小,衣服特别大。

齐蒲穿好自己的,看到她这样,直接过来,用匕首将长出来的部份撕掉。腰带被截成两截,撕成四个长条,将她的袖口和裤管全都扎了起来。

“好了。”说完又转身,去看另个两人。

他是队长,负起的责任也大。

言儿挥挥胳膊,又跳了跳。然后庆幸,还好她的鞋子不需要换。

“对了,队长,我出去一下。”

齐蒲有些意外,“半个时辰之后就出发,别误了时间。”

“知道。”言儿出了帐篷,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圈,然后才找向唐妍的帐篷。

说起来,这段时间唐妍也被累得不轻。但这并不能让人放心,还好她不需要时刻盯人,不然,她还真是没办法。而今天难得不训练,又有这么自由的时间……足够任何人做任何事情的了。

唐妍等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放过今天的机会。

“小妍,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离唐妍的帐篷还隔着好远,言儿却突的听到熟悉的声音。

缓缓停下脚步,看着隔壁的帐篷。

这个帐篷比较小,她知道,是那些实力特别强的人住的。这一个似乎是那个唐师兄,也是宗师的弟子呢!“你别劝我了,我不会走的。”

“付水流在皇城对付我们唐家的势力,他不可能到这里来。就算来了,跟你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不,我不相信。他们不可能放杜谨言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来。”

“是,他们也许一定会来。可不一定就是付水流来,更可能是柯傲和古辞来。”

“不可能。”唐妍的声音很得意,“他们不可能来,他们已经到了夏国。他们若是现在赶过来,就是逃兵……他们承受不起这个罪名。他们四个人里,就只有可能是付水流来。只有他现在还在唐国……只要他来了,我就能把他留下。只要他跟着我一起进了夏国……他愿不愿意,就不重要了,不是吗?”

“你,你别忘记你的责任。”

“我没忘记,这并不冲突!”唐妍声音阴森起来,“正因为我没有忘记,所以这一次,我才一定要跟着过去……我会熬过十场仗,然后从最底层做起,建功立业,风光无限的回去。让那些人悔不当初……”

“谁?”

☆、傻大(九)

傻大(九)

“谁?”里面一声怒吼,随即两个人一起冲了出来。

言儿靠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正傻乎乎的站在他们帐篷前的家伙。那个人她见过,当初一见到唐妍时,便惊为天人,立刻便展开各种追求。

唔,似乎这样的人还是很多的。毕竟唐妍的那张脸摆在那里,几乎没有男人能免疫。

可惜,唐妍虽然美,却也冷,还傲。她又心有所属,根本不可能将这些去送死的人放在心上。所以,她对这些人毫不客气,打击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到了一个月后的今天,也就还有这个人还坚持着。

她刻是,他似乎叫南大。刘同寿曾笑称他为傻大!

“唐妍小姐,马上就要出发了,我想……”

“谁准你想的。”唐妍尖叫着:“你这个白痴,什么都不许想,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言儿有些可怜的看向南大,不过,她立刻觉得自己的可怜很浪费。果然,他傻大的名字不是白来的。冲着唐妍依旧笑得十分高兴,好似唐妍不是骂他,而是在赞美他一般,“你真好看!”

如果唐妍是从言儿一个世界来的,肯定会回他一句好看你妹!可惜她不是,所以,面对这样让她不高兴,却真心的赞美,她只能抓狂,只能尖叫,只能大吼:“你给我滚!”

真是没有半点创意!

“你生气也很好看!”

言儿差一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傻大。唐妍已经气得头顶冒烟了,提了她的武器就扑了过去。

可惜,傻大傻虽傻了些,但身手不错。所以,一边避,一边挡,不还手。可言儿却慢慢的眯起了眼,这个傻大不是真的傻吧?一个真的傻子,会趁面揩油吗?还是说,他真的情难自禁?

眼睛微闪了下,精神力悄然放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将南大望了一遍……看完,言儿不由咂舌。可随之,她嘿嘿暗笑一声,转身离开。

…………

回到小队里,大家一起收拾,不过一会儿就收拾好。东西分开来每个人背了些,然后到集合的地方集合。

那里已经有了些人,而慢慢的还有更多的人过来。

很快,六千多人到齐,排得十分整齐。等着最后的通知……

白将军站到阵前,神色沉重,比前些天看起来更加的沉重。“……你们是英雄,将受人敬仰。而皇上并没有让我们孤军奋战,他派了他最爱的儿子,六王子,亲自率领我们……”

后面的话并没有太多人在意,人们的脑子里就只有六王子三个字。难得的,在这样肃穆的氛围中,会出现嗡嗡的声音。

待白将军话说完,便见台上,突然出来四个人。

一看到这四个人,言儿也是狠狠的惊了一下。这四个人,她全都认识啊!!

领头的,正是李郁,在他后面的三人,分别是简致,周天易,夏侯甜。果然,李郁是王子,还是皇帝最爱的皇子……唔,这个还需确认,基本上,她不认为皇帝会让自己最爱的儿子去送死。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言儿突然觉得,这件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她所在的真的是送死团?连王子都送去死?

☆、王子(十)

王子(十)

李郁比当年所见已大不同,虽然人还是那个样子,但气质已完全不同。

他只说了几句话,很官方,很鼓舞人心。

“为了让我们的亲人活得更好,让更多的失活得更好,让我们努力活下去,吾皇,将与我们同在。”

唔,还很神棍!

言儿注意到了唐妍,她果然是在的,而且,她还很激动。她大概是觉得,付水流这的几个朋友全都来了,那付水流必然也会来的吧。她的目的,至少达成了一半。

言儿很想跟她说一声,痴心妄想!付水流不可能来。

因为那些人里,做主显然是柯傲。柯傲那个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不像古辞那样温暖如春,也不像付水流那样冰寒如冬。可偏生他那样的人,最是无情!

她敢保证,那个人就算是知道她在这里,也绝计不会让他们几个人来将她带走。反而可能让人告诉她,既然自己选择了,那就好好走下去。但是,一定会警告她。必须活着回去,不许丢他的脸!

言儿很不屑他的霸道,她怎么样,与他的脸有屁关系!

但她同样明白,他一定会派人过来,偷偷的保护着她,不让她死,不丢他的脸!但肯定会等她吃够了苦头那些人才会出手,因为这是惩罚,对她不听话,自已下山的惩罚!

付水流很冷,但若只他一人,没准真会过来。因为他将她当妹妹,因为他答应过他的母亲。只要这份感情不变质,那么,双胞胎在他的心里是什么位置,她在他的心里也就是什么位置。

到是古辞和古落星,如果只是他们自己,只怕早早就冲了过来。

言儿有些感叹,不经意间,她似乎对他们几个人都有了足够的了解了呢!!而她也将他们放进了心底,否则,怎么会在看到唐妍会做出对他们有害的事情之后,就毫不犹豫的跟了过来呢?!

“出发!”这两个字是白将军喊出来的。据说李郁虽然是王子,但并没取代白将军的位置。临阵换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白将军翻身上马,一骑当前。李郁带着他的小队,紧跟其后。

而剩下的人……马已经不是他们需要配备的了。毕竟,马也是军事物资。送他们到这里已经足够了,接下来,他们就只能用跑的……跟在马的后面!!

这一个月的训练得到充份的运用。因为是长途行军,所以速度并没很快,半天跑下来,大家脸不红气不喘……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言儿看到唐妍去找李郁。

聚体说了什么她不知道,但看得出来。唐妍并未心想事成,她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杜谨言,我记得,那个女人是跟你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吧?”刘同元不屑的看着唐妍,声音也是不屑。

“恩。”

“那你也认识六王子?”

言儿点了点头,“算是认识。”随即不怎么在意的挥挥手:“不过,人家认不认识我可就不一定了。”

“认不认识都一样,到了这里,谁也不可能回头。”齐蒲看了一眼六王子的方向,“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战场上活下来。”

“唉,老大,你觉得,六王子真的跟我们一样?”

………………十章到…………

☆、行军(一)

行军(一)

“唉,老大,你觉得,六王子真的跟我们一样?”

“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刘同寿抓着头发,“我觉得啊!司徒将军如今已快七十了……”

七十岁,已经很老了,需要找一个接班人。继续替唐国在夏国效力,同时也要替唐国谋福利,或者……还有些别的……

“唉,杜谨言。”刘同寿肩膀抗了抗言儿,嘴巴往远处厥了厥。

言儿看过去,周天易正越过众人,向她走来。

“你果然在这里!”周天易似是松了口气,还有些……唔,无奈!

言儿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只是笑着。

“跟我到那边走走,如何?”

“去吧,去吧!”刘同寿立刻飞快挥手,还挤眉弄眼。

言儿瞪了他一眼,又跟齐蒲点头招呼了下,才跟着周天易远离众人,向着偏僻的地方走去。

“他们很生气。”周天易有些感叹,还有些……唔,幸灾乐祸?

“猜得到。”言儿也有些,这几年,她可是太听话了些。虽然小恶作剧一直不断,但必须要说,相对旁人,她这个小孩太过省心了点。让他们担心生气一回,应该也不算过份。

“你们怎么来了?还以为会跟他们一起。”他们去的也是夏国,可层次却比她所待的这支队伍起点要高的多,抓军功的机会也多。

“皇上有九个儿子。最大的孙子也已有了十五岁……”所以,争这机会的人很多。多到能塞的都塞满了。只有这里,虽然危险更大,但机会并不是没有……而只要能从这里脱颖而出,那么将来,誓必比那些人走的更顺利。

言儿耸肩,只作不懂状,“你们应该早些来,白将军安排的集训效果很好呢!”

“我们来的不晚。”周天易微微一笑,那些集训他们也没漏掉。毕竟他们是要挣军功,而不是去送命……上了战场,可没有人会去管你是什么身份,是皇子还是百姓。

“你说不晚就不晚。”言儿看向大部&队,他们已经开始准备继续前进。这也宣告着他们这一次谈话必须结束,想着将来这一路上的种种麻烦,她将一直藏在腰带中的某个纸条拿出来塞给周天易,“希望这个对你们有帮助。”

“什么东西?”周天易打开纸条,脸色猛的一变,极其严肃的问:“哪来的?”

“你瞧,以我在武院的身份,不会有人舍得我在这里的。而有些人的身份,其实也不该出现。他们完全可以不必来这里,可他们来了,为什么?”

周天易眉头轻皱,随即点头,“我懂了。”旋即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替他们谢谢你。”

“我也是唐国人。”用力挥手,走向齐蒲他们。果然,还是她的队友们可爱……简单的只有一个目的——活下来。

“唉,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内幕消息么?”刘同寿又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像个小丑。一路上,就他话多。

“所谓内幕消息,就是只能在极少部份人范围内流传的。”

“什么意思?”刘同寿一脸不解。

刘同元走过去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意思就是,我们都没资格知道。”

刘同寿一脸便秘状的瞪了他一眼,抓抓脑袋,却也没再多问。

瞧,多可爱。一直在逗趣,从不让人为难。

…………

☆、行军(二)

行军(二)

队伍继续开拔,前面的跑马,后面的跑腿。

虽然周天易他们都找到了言儿,却没给她半点照顾。对此,刘同寿逗了她一回,便也就丢到一边。大家都要跑,没力气说话。

到了晚上,重新安营扎寨。

大队长来训视,特别关照了一声:“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要进夏国了。”一进夏国就等于脑袋别腰里,休息不休息的,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所有人都懂,所以,整个营地显得特别肃穆。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开火做饭,喂马擦枪……人人都有条不稳的忙着。没有人交谈,嬉闹就更不可能了。

言儿依旧是受照顾的那一个,只负责帮着扎帐篷,跑腿的事情都不用她。所以早早的就坐了下来,等着开饭。

“小言儿。”周天易再一次出现。手里拿着个瓢,里面装了一下热乎乎的野鸡蛋。

刘家兄弟一见,接过瓢,端着出去了。帐篷里便又只剩他们两人……“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言儿失笑,“如果我现在走,回去不知要被怎么罚呢!”

周天易也笑,“不愧是一座山上的,他们的原话是‘让她把皮绷紧些,回来找她算帐。’他们就没想过要你回去。”

“那是,也不是从哪来的。临阵脱逃可不是我们的风格……”

“既然你打定了注意,我也不多说什么。你就跟着这队人吧,记得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

……

周天易一离开,刘天寿就在外面喊她吃饭。大概是最后的晚餐,特别丰盛。一荤一素,还有之前拿来的野鸡蛋,都是煮好的……

丰盛的结果就是他们四人没吃完,齐蒲将干饼包了起来,“留着路上吃,明天以后,还不定有吃饭的时间。”

四人都有些沉重,这终究不是好事。

夜里,四人依旧轮流运功休息。言儿依旧值得前半夜的班,只是刚过子时,外面便一阵喧闹。远远的,还有人哭喊尖叫!

言儿那时刚睡,所以醒得极快。听了一阵,又是黯然。

第二天,所有人更加沉闷。刘同寿偷偷跟刘同元嘀咕。

“昨晚那孙子太没种,居然当逃兵……被白将军抓了个现形……”

“他的确没种,咱们大概也留不下来种。”

难得的,刘同元居然跟着他的混话往下顺。这话糙的很,可偏偏,那么沉重!

他们还这么小,他们不可能留下后代……他们为了整个唐国献出生命,为了唐国的延续,却没有他们自己生命的传承。

悲哀么?是的。可他们依旧勇往直前……

气氛越来越沉重,压在人心头重重的,从那一天晚上开始之后,又连续有几个人被这沉闷的气氛影响。哀嚎痛哭的,怒骂逃跑的……

虽然偶有人会骂两句他们没种,龟孙子。可没有人真的去怪他们……因为那种感情,大家都懂。

进入夏国,气氛更加沉闷。但幸在没有出现什么危险,连着急赶了十天的路,离作为战场的乌县也仅有两天的路程了。老天似乎觉得他们还不够悲壮,不够凄惨,也跟着来凑热闹。半夜下起暴雨,雷鸣加闪电……

☆、行军(三)

行军(三)

与暴雨同来的,还有夏国军方的紧急军令,连夜赶往乌县。他们这一行六千人,必须在天亮之前到达。

终于有人开始抱怨,但到了此时,一切都是无用之功。

每个人发一个斗笠,没有蓑衣,顶着暴雨,继续奔跑。

比平时跑的还要快。

雨水时不时的打进眼里,呛进口鼻之中。衣服早已湿透,道路越发泥泞……鞋上沾着半斤重的泥巴……跑一阵就得踢一阵……

艰难前行,前行艰难。可军令如山……

“将军,前方桥断了。”终于,眼看着乌县进在眼前,却又传来噩耗。

言儿此时唯一庆幸的就是,现在是夏天。哪怕暴雨肆虐,哪怕雷电轰鸣。但他们一路行来,却并不觉得冷。只要到了地方好好收拾一下,这六千人里,应该不会有人生病。

毕竟,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生病就等于丢命。

言儿是小兵,小兵有小兵的幸福。那就是所有人事情都不用他们管,只要等着长官费尽脑子,想出办法。他们按着要求执行就行……只是,这一次,似乎比较麻烦。

桥长十米,河面宽六米。因为暴雨引起上游水讯来来,冲跨了桥。若是平常,这点河面,游过去也就是了。但如今这河水湍急,莫说人,便是马一下去,也立刻被冲出老远。

最好便是等雨停了,待河面稳定下来再慢慢渡河。但军令已下,天亮需得入城。否则,运气好顶着大罪,运气不好,延误军情,斩立决!

虽然不知道这暴雨之天能延误什么军情,但军队本就是无情的地方。这里讲的是纪律,讲的是军法如山!!

队伍因为暴雨而拉长,言儿他们这队在偏前一些地方。隐隐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一起等着上面的决定……大约一刻钟,前方开始绕行。顺着河流往上而行……

行约五里,一座石桥。只是石桥中间断裂,有一约两米宽的豁口。两米对他们来说其实不宽,跳也跳过去了。但还有马,最主要的是,还有截着辎重的马车。

于是,有人开始伐树,有人开始渡河。

“杜谨言,把你身上的东西给我。”在过桥前,齐蒲突的开口,同时伸手来御她身上的东西。

“不用。”言儿拒绝,他们本来就挺照顾她。她身上的东西本就少,“这点距离,难不到我。”说着,飞快避开他的手,轻轻一跃,过桥。

很顺利,很平安。齐蒲很快也过来,至从他当了队长,似乎越来越稳得了。

刘同元也很稳当,刘同寿差一点,跳到是跳过来了,可太靠边。脚下滑了一下,直接就滑了下去。亏得刘同寿和齐蒲一齐抓了他的胳膊,一人一边,给拽了回来。

过桥是一队队的过。也有那实力差一些的,直接就掉到了水里……不过大家很快就有了经验,一队一队的人身上绑着绳子,只要有一个过去了,就全都能过去了。

伐木的将一截截树杆还带着枝丫被抬了过来。搭在石桥上……辎重车马过桥,有惊无险……

绕了一大圈,天亮时,终于到了乌县。人仰马翻,混身泥浆。但所有人都站的笔直……只是迎接他们的,是满腔的愤怒!!

☆、折辱(四)

折辱(四)

乌县苍城。

白早携李郁,带领六千士兵,一身淋漓、满身疲惫的站在城墙下。暴雨已停,阳光从东方升起,绚烂刺目。

城墙上,十几个穿着华丽的青年男女,正乐呵呵的说话。

“快快快,给钱给钱。我就说这些下等人,不敢反抗,军令一下,肯定拼死也要赶过来的。”

“切……”另一人十分不屑,“这群该死的下等人,回头把他们编在我的部下,我一定好好的关照关照他们。让他们害我输钱……”

“没问题,我可不想要这些下等人污了我的眼。带着他们打仗,可真让人扫兴!”

“……”

那些人的声音很大,以至于下面的六千人,一字不漏的听得一清二楚。带来的是漫天的屈辱和愤怒。

言儿注意到白将军浑身发抖,李郁咬破了唇。所有人都鼓着一双怒目,瞪着那些说笑的人。

言儿怒,浑身发抖!太阳刺目之极,发涩,发痛!

“白早,带着你的人,离城十里扎营。不经宣不得入城……”楼上的人再次发话,语调轻浮而不正经。

“是。”白将军咬牙切齿,却依旧逼出一个字来。勒转马头,再次启程!!

楼上的人声音压低了,却并未停止交谈。

依旧是前面两个人。

“唐国的兵越来越强了!”

“那又如何,他们不敢动。咱们如此折辱他们,他们依旧只能忍着。”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他们在忍耐,而忍耐到了极致……便会爆发!”

“你太杞人忧天了!”

“不,那几个国家,从来没有放弃过想要摆脱我们……而每一次,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都让我心惊。而我们国家却……”

“……”

离得远了,言儿再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隐隐的,她大概明白,这两人之前的折辱是故意的。一是试探,二是给他们下马威。

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而从那两人的话里也猜得出,以前他们大概也都忍了。因为他们的目标更加的远大,他们要的不是一时的口舌之快。更不是一两次的胜利,而是国家的强大,是真正的胜利。

只是,今天碰上了言儿。她吃得了苦,受得了罪。却是一个绝对不能被欺负的主儿,折辱更是不行。哪怕只是有这样的苗头,也必须扼杀,一旦发生,那么必定要找回去。

就像柯傲对她,那其实还算不上欺负。但这五年里,只要她有机会,就一定让他不痛快。比她的不痛快更甚……

她向来便是这样的人。

所以,转身,跟上大部&队。两只手却交握到了一起,一只手在另一只手心里不停的划!

她的精神力连升两级,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了!

“总有一天……”身边的人全都咬牙切齿,刘同寿握着的拳心里在渗血。声音也显得狰狞……

“没错,总有一天……”有人附和。

言儿有些失望,她不喜欢这句话。她喜欢现在、立刻……就像此时:“啊!”远远的传来两声惨烈的尖叫……多么的动听悦耳。

轻轻狞笑一下,“这才只是开始!”声音含在喉咙里,却让人无比快意!

☆、生气了(五)

生气了(五)

重新扎下营盘,已是中午。营前半里便是一条宽余五丈的河,河对面也是军营,是敌人。军营上方挂着旗帜,上面写着偌大一个秦字。

一天一夜没休息,一边开始准备做饭,一边开始安排休息。

人人一身泥,女人就打水回来冲,男人就到下游去,直接跳进水里洗。

对面有人到河边眺望,结果不知。

言儿这边洗好,换好衣服,那边饭也领了过来。饿了许久,全都狼吞虎咽……到了后半截,几人才有闲心聊天。

“唉,你们说,最后那两声惨叫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最好出点什么事,整死那两个混帐!”

“也许什么都没有。”齐蒲脸色惨淡,从在城墙下开始,他便一直是这样的神色。

言儿没接话,继续吃她的。吃完了,将四人的衣服一起拿去洗了……这是回报,他们在各方面都照顾她,她替他们洗衣服。

至于那两人……摔倒而已。只不过是从城墙上一起往下摔,还是翻滚在一起摔。然后,再不小心碰到点什么……都是小儿科,完全不足以平息她的怒火。

所以,这并不是全部,还有那城墙,被那两人滚撞过了,城墙会跟着坍塌一些……且刚刚好坍塌在两人身上。砸不死他们也在砸个半残……

唔!突的皱眉,手在下巴上摸了摸。受伤了应该就会用药吧,要不要让他们的药也错那么几味呢?这主意还是不错的,让那些人永远好不了。

他们上不了战场,没准这仗就打不起来。唔,这是幻想,基本上不可能!可只要也让这两人一直躺着,捞不上半点功劳,白忙活一场,她也就高兴了。

于是,她便高高兴兴的去做了。因为关系的只是一些再死不过的死物,只是稍微混乱一下。所以,隔着这么远。依旧没什么压力……

至于结果!慢慢等着,总会有结果的。

而现在要她关心的,不是那两个混帐,而这场战争!

……

李郁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水边浣洗的言儿,脸上带着莫测的浅笑,小脸红通通的,眼底满是慧黠。就像柯傲的那只让他眼谗的小狐狸……

所以,他不自觉的就开口跟她搭话。

“小丫头,你在高兴个什么劲?真难得你在这里还能乐成这样!”话说完,李郁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虽然一直知道这小丫头,但他们见面的次数极少。

他只是与付水流交好,可这丫头跟付水流有些不对付。跟他们更只是保持在认识的程度……

“不能高兴吗?”言儿抬头,将衣服绞干丢在桶里。“唔,你说,之前的那两声惨叫,会不会那两个人自己人打起来了……”

李郁失笑,随即黯然:“不可能。”

“万一呢?没准他们打了起来,然后打得受伤了。说不定这仗就不打了……”

“不可能。”李郁再一次给出相同的答案,“且不说你说的不可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仗也不可能不打。”

“为什么?”

☆、生气了(六)

生气了(六)

李郁指着河对面,“那里,原本也是夏国的领土。秦夏两国三个月前开战,三个月,夏国连失十二个城……你说这仗要不要打?”

言儿只得失望点头,肯定要打。秦国必定想一鼓作气,将整个夏国拿下。城么……谁也不会嫌少。而夏国也誓必会努力夺回失去的城。所以,这仗肯定会打,必须要打。

“你希望夏国赢吗?”言儿突的看向李郁。虽然知道他绝对不会回答,但仍是好奇。

“你希望夏国赢吗?”一模一样的问题被丢了回来。

言儿很认真的想了又想,最后十分为难的摇头。“我不知道。”

“为何?”

“如果夏国赢,甚至于打回去,那么夏国誓必更强,唐国想要真正独&立的机会便更渺小了。所以,如果从这方面想,自然是希望他输。可就算是夏国输了,唐国真的能独&立吗?秦国会允许吗?也许处境会更艰难……”

“没错,的确是两难。但是……那一直是我们的目标,子子辈辈的目标。从来不曾放弃过……”

言儿用力眨了眨眼,“所以,平局最好?”

“未必。两国交战对我们只是一个机会,但我们不会将一切压在这场战争上。”李郁只说了这一句,接着便冲她笑了笑,“小丫头,好好保护自己。”转身便走了。

言儿不解,还好奇。只是,她的眼界没那么宽,也想不到那么深重的问题。所以,想不通便不想,耸耸肩,拎了洗好的衣服,转身回了营地。

…………

所谓计谋、策略、三十六记、孙子兵法……这类东西虽然的确是好东西,但一支军&队里,只那么三两个人懂这些便足够了。

对于小兵而言,他们只要听得懂两个声音就好。

击鼓=前进;鸣锣=收兵。

他们不需要聪明,只需要勇敢。勇敢的往前冲,悍不畏死就好!

仗,果然还是要打的。就算是夏国这边想要拖一拖,人家也不会等他们。

在言儿他们驻扎到河边的第三天早上,对面开始有动静。

说起来,这仗打的实在诡异,夏国居然就只有唐国这六千兵在岸边。而他们自己的大军,却并没有过来……言儿不解,好奇。想着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仗都这么打?还是有什么规则必须遵守?

还是齐蒲告诉她,“夏国军队贪生怕死。他们要我们几国的士兵拦截敌人,而他们则死守城池……”换句话说,要他们这些人全部死绝了,才打到他们那里……

言儿一时间震惊的几乎木掉,怔忡半晌,才不敢相信道:“真的?”

“恩。”所以,才是炮灰军,所以每一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的。

言儿突的一笑,十分讥讽和不屑,就这样的国家,居然还占着宗主国的位置几百年?他们到底凭的是什么?凭着每一次作战将各个附属国的生力军全都消耗干净的狠毒和无情?

言儿突的就觉得不值得,为了这么多的,自愿的去送死的士兵而不值得!

据说,秦国有十万大军。拉成一条线,从东至西,乌县、峒城、大鸭关,拉成一条线,一齐往夏国的都城方向推进。

☆、生气了(七)

生气了(七)

乌县的这条河叫乌情河,又一说叫无情河。河深,不知淹死过多少人……秦军想要在六千人的虎视眈眈下安然过河,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齐蒲又说了,“以前,虽然是我们的人在前面打头阵,但夏国会派监军过来。每一次都是在岸上列队,等敌军过岸列队之后,才会开始……”

六千对三万……也就是不给他们一点生机!

言儿再一次愤怒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夏国的行为……

“那么,这一次,他们的人过来了没有?”

“来了。”集结的鼓声开敲响。他们来不及说更多,向着河岸边集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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