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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满渡 当前章节:147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毕竟这是在夏国的都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虽然杜大师将她之前的事情全都压了下来,毕竟动手的人没捉出来。而她又在皇帝那里备了案底……哪怕杜大师面子大,可那是刺杀皇妃呢!

言儿琢磨着,在去司徒家之前,她还是找古池问一下的好!

本来今天便是好时机,只是先前应了沈老,要去游湖!一边盘算着时间,一边又回到桂树下!

只是此时的桂树下多了一人,面朝树杆,背对着她。

猛一下觉得背影实在有些熟悉。然则却有些不敢相信,脚下不自觉得加快速度,心跳似也跟着加快。急跑了几步,离得近了。

那人缓缓回头,看到那张陌生到了极点的脸,她的脚步又猛的急停。停的太急,以至身形微晃,几乎摔倒!

静静的看着,眼睛发涩,可不知为何,心头却是一阵紧缩。好浓好浓的酸意从里面喷发出来,一下就涩了她整颗的心。

水汽迷蒙了眼,连眼前的人也看得不太真实!

树下的人慢慢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泪花花的双眼,无声一叹,上前一步,站在她面前。终究还是一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真该再打你一回,让你知道怕了才好!”

☆、真容(二)

真容(二)

“呜!”猛的扑过去,紧紧的搂着对方的腰,那酸涩瞬间化为无边委屈,哭了出来。“怎么来的这么晚?”

“笨蛋!”心疼她的委屈,却总是不满。他哪里来的晚,明明她对他视而不见!几次碰上,依旧错过……她自个儿没良心,到是怨起他来了。

只是,又能如何?他对她,总是不舍的!

哭了一气,终于还是收敛了。

她这才发现,整个沈宅里,所有人好像都消失了一般。这里多了个人,她哭了这许久,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望一眼。

虽然心知有异,又或是跟眼前的人有关。但她并不在意……只是却终究挣脱眼前人的怀抱,离得稍远些,又开始看那张脸!

这张脸,她其实是曾见过的。在荆州城外的虎林里,初遇着胭脂的时候,那时中毒躺着的便是这张脸。这张脸在男子中,堪称绝色,不必笑便已足够魅惑勾人。又无形中带着些冷,带着些邪。然则那一切都是淡淡的,或者曾经是他的个性,但似已升华,升华到了另一个高度,一切被融合,成了另一层的超然!

后来遇上柯傲,虽然是认出了这个人便是那天的那人。柯傲那张面瘫脸虽同样英俊帅气,气场强大,但与这张脸比起来,要普通的多。

她曾试过想要将柯傲的那张脸给撕下来,可惜,她没发现破绽在哪里。一度她曾怀疑,柯傲那张脸是真的,这张脸是假的!

本来她已接受了柯傲就该早那么一张面瘫脸了,可这人,却又突的以这样一张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有喜,有怨,有恼,更多的却是好奇!

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脸,结果才伸到一半就被拦了下来。

“果然是假的么?”

“才收了泪,就要作怪!”柯傲有些恼,恨不能再打她一顿屁股。但上次打了她,就让她离家出走,这一次,他还怎么下得了手!

“好奇!”

“哼!”柯傲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化!于是言儿心中已有答案,可见,这张有表情的脸才是真脸。她就说么?好好的一个少年郎,怎么就成了个面瘫呢?现在想来,到是那面具的缘故!毕竟是假的……

“柯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虽然对于他的出现很高兴,但她并没有被高兴冲昏了头脑。看到这张脸,还有他通身的气息。她到是反应过来,这个人,她在夏国也是遇见过的,而且不只一次。

四真院里便是见过的,现在想来,她的那幅画,只怕也在他的手里。沈宅的竹屋里的那人,怕也是他。尤其是之前的那气息……

她突的低头看向手里的帖子,恍然的看向柯傲,“你是为了这个才来的?”似乎他一直藏在她身边,并没有准备出来。而现在他改变了注意,其间改变的,也只是这个了!

“别去司徒家!”

并不算意外中的答案,但是,“为什么?”其实到此时,她不觉得有必要要去了。毕竟,她之所以答应要去,为的不过是那“故人”二字。如今故人就在眼前,那里又有什么可去的?只是好奇!

☆、心动(三)

心动(三)

“人是会变的!”答案只有这一句,其他的并不准备多说。

这话言儿到是明白,只是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她向来听他的话,除了偶尔的几次叛逆。她是个乖孩子,一向是。能得她全心信任的人,总能让她听话!

而在之前的那一刻,看着他在树下缓缓转身,看着他以另一张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仿佛看到一道光,从他的身上射出,直射进她的胸膛。将她一直以来,紧闭的心,刺穿了一个洞。不大,却足以让一切情绪喷涌而出,让她不能自已。

而此刻,情绪平缓了,那洞却依旧在。在她的心底,留下了属于他的光!暖暖的,喜悦的,舒服的……

“好,我不去。”言儿没有任何犹豫的同意。可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之前答应了。失约好像不好!”

“笨蛋!”柯傲直接敲了下她的头,“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是。”

言儿摸着头,一点不疼。可不知为何,却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接着想到下午的游湖,当下便有了注意,“我有办法了!”说并没有细说,柯傲向来知道她鬼机灵,也不多问。

言儿却想起另一个问题。

若是放在以前,她却是不会多问。可现在,尤其是心口多了个洞以后,再看眼前的人,感觉已是不同。以往那些磕磕绊绊的想法此时全不放在心上,毫无顾忌的问道:“你明明来了这么久,为何不来见我?”

柯傲几乎要翻个白眼给她看,“我没来见你么?在你面前晃了多次,你哪一次不是眼里只要旁人?”他也是会生气的好不好?他也是会失落的知不知道?尤其是她,第一次下山还情由可原,第二次呢?居然被个臭老头随便一拐就给拐跑了。

他就不能生气,耍个小性子?他是人,不是神。他只是偶尔面瘫,可面瘫也不等于没情绪啊!

当然,他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他不见她,虽然有些小心眼作祟外,更多的还是因时因势!

言儿被他说的十分不好意思。不得不丧气的垂了头……的确,这是她的错!

但是,“谁让你突然换了个模样,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嘛!”又加了一句:“你以为我会见着陌生人都会盯着看的吗?”

不管她是不是耍赖的说法,但这一句话,确实取悦了柯傲。

“那,你真的叫柯傲?”既然脸是假的,那名字不会也是假的吧?

“我的确叫柯傲,不过,我用这张脸时,叫沈柯!”

言儿瞠大了眼,随即皱眉,揪着一张小脸,轻捏着自己的小手。“你不会跟夏国的皇室还有什么关系吧?”

柯傲见她的模样,微微失笑,“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顿了一下,又笑总算道:“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吕伯他们都没出来赶人!”

“沈老有个女儿,她的女儿是我的义母!”

言儿用力眨巴着眼睛,柯傲捏了下她的小脸,继续说道:“我十岁之前,一直生活在这里。十岁之后,才去的祈连山。”

☆、秘密(四)

秘密(四)

“那你到底是哪国人?”

面对这个问题,柯傲一下子卡住了。不是难以回答,事实上,有些事情不是他说了就可以的。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很难以用言语说得清的。他不确定言儿能明白,更担心她不信。

“我自然是唐国人。”终于,他还是说了答案,然后,静静的看着她。或者是在等待,等着她的疑惑,等着她的刨根问底,然后在知道更多之后,一点点的怀疑!

可惜,他失望了。

“哦!”言儿只给了他一个音,便放下这个问题。开始关注起其他更让她好奇的东□□,“我的那幅画在你那里,是不是?”说到这个,她就有些生气。那幅画画的可是姐姐们和师傅,本来冲动之下画了,后来想想,收着这幅画不错。想她们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结果画不见了,被人偷了,她如何不气?

就算现在知道是这个人偷了,她还是会生气!

柯傲笑眯眯的斜了她一眼,“我到是不知道,言儿什么时候学会的画!”

不知为何,对上那妖魅笑脸,言儿突觉得脊背一寒。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好似,如果那画真的在他那里。那以他的智多近妖的智慧,也必然看得出来她与古池的关系吧?那她的那些秘密……岂不是全都大白于他的眼皮底下了?

这种感觉……呃,很不好。让她觉得头皮发麻,连小屁屁都又开始疼了起来。可隐隐的,又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秘密这种东西,初时会觉得得意,可时间久了,便会觉得沉重。当秘密变得越来越大,守得越来越久,也会越来越难以承受!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秘密便会成为欺骗,便会成为误会!

以往她还不曾在意过,但现在……她却有一种,终于被发现了,太好了的感觉!

尤其是现在看来,这人并不怪她,这让她又小小的得意。

“咦,你怎么发现的?”这就是有恃无恐,这就是小人得志。

瞅她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脸,以及那等着他夸赞的期待眼神。柯傲突然一种他面对的其实是胭脂,那小狐狸若是做了什么好事,便是这副德性。

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她的头,就像平时摸小胭脂一样。心中暗咳一声,“你呀,太不小心,留了太多的尾巴!”若不是他在后面替她收拾了,就她那点手段,早被人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净!

说起来,那个古池到是个人物。可在这方面虽然有些天份,却是不太有经验。唔,或者他可以找人去教教他……

其实还是有些吃惊的,以他的手段,在一发现时自然已将古池的身份查了个通透。更知道了,她是从什么时候收的这么个手下。结果再一看他这么多年下来的成果……还是让他狠吃了一惊!

对言儿,对这个古池,都不得不另眼相看起来。

同时他又骄傲,这是言儿,从小便那么的与众不同。

☆、游玩(五)

游玩(五)

这是言儿,从小便那么与不众不同。原来,这才是他的言儿的真面目!

心中又喜又忧,可在言儿前加了他的两字,又让他得意和满足。没错,她是他的。

这种霸道的占有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问,却也无从寻求答案。似乎就是这么长久的看着她,看着她一天天的长大,参于她人生中太多的事情。于是便成了习惯,习惯便成了理所当然。

其实,同样参于的还有古辞和付水流,还有双胞胎,他们的参于不比他少。只是,他一向强势,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避他的风头。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傲有问题,而现在,更是得意于此。

屋里传来一声咳嗽,那是沈老午睡醒了。

柯傲揉了揉言儿的发,“这里有很多书,足够你看一段时间。最近一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出门……”

“好。”她向来耐得住寂寞,而且,她其实不想出门。如果不是为了那故人,她才不想掺和。如果故人就在眼前,其他的自然全都被丢到一边。

“画不错,以后可以多画些。”柯傲终于还是忍不住夸了句,还有些酸溜溜的,她的画里有人,可人却不是他!虽然有些没道理,但对于柯傲来说,这也算是情窦初开。虽然他的经历放在那里,让他不至像个毛头小子般大失分寸。但有些心情对他来说也是初体验……有的时候,也难以控制自己的行动。

就像今天,本来按他的计划,还不该在此时出现在她的面前,更不该以这幅模样!

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人总是会做些傻事的!

说起来,对于此,柯傲的经验甚至不如言儿。言儿好歹历过另一辈子,虽然没谈过感情,但好歹看过的爱情故事还是很多的。

柯傲呢?他又哪来的时间看这些。就算想看,这世上也没有那样的书给他看啊!

古人终是含蓄的,男女之爱乃是禁忌,关到自己房里到还罢了,谁敢大明大白的写出来?到是有,淫诗艳词也有,但那三分遮七分掩的。以柯傲之傲,哪里会去听那些?

“你下午跟着沈老去游湖,我先回去!”

言儿意外的看着他,“咦,要避着沈老么?”

“不是。是有事……”是不想她一直盯着书看,让她休息会……而他的事,忙得本没时间来看她。这点时间,也是挤出来的。若再跟沈老说话,耽误时间更多!

言儿知他不是搪塞,所以也不强求。目送他离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过神时,沈老已经站到她身侧。

“丫头,看什么呢?”

许是因为知道沈老是柯傲名义上的长辈,言儿待他也越发心诚。于是笑眯眯的道:“美男子!”

沈老却是不信,瞪了她一眼,“怎么?这春天都过去许久了,这会才看到美男子?”

言儿浅笑,却并不反驳他的话。熟知她的人,都会明白,她从来不撒谎。若是不能说,她便会闭口不言。说真话人家却不信,这也不关她的事啊!

“沈爷爷,不是说要去游湖?”

“怎么,你到来了兴致?”

“那是,我到您这么久,那湖还一次没游过呢?听说湖中有一景,引了不知多少文人墨客。今天正好也去见识一回,免得回头人家问起来,说我白来了一回……”

☆、游玩(六)

游玩(六)

去游湖的东西早准备好了,沈家本就依湖而建,自然有自己有船。

沈老到不爱游湖,虽然作为一名设计者,他同样爱美景。但他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这湖就他家后院似的,哪哪都熟的不行!

于是,所谓游湖,便是他拿了根鱼杆坐在船头钓鱼。吕伯给他们撑船,言儿拿着笔墨,坐在船篷里!

没错,就是一艘乌篷船,长不过四米,宽不到一米五,篷里并排坐两人刚刚好,三人便显得挤了。

游湖的人不少,但从沈家这个方向出来的却不多。

往湖里行了大约一里多远,吕伯便停了下来。

言儿不解,到是沈老说道:“这里鱼儿多。再往前不远,人便多了,适合你们年轻人……”沈老说着,深深的看了一眼吕伯,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言儿,“小丫头就迁就迁就我老人家,陪我在这里钓鱼,清静清静,如何?”

“好啊!”言儿无可无不可。美景么?哪里都有,天空,白云,湖水,游鱼,小船,垂翁……心中美,看着什么都是美的。不一定非要绚烂颜色,艳丽骄俏!

于是很快,沈老放线下水,吕伯坐在船尾,沉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

言儿也不理他,铺纸磨墨,提笔挥毫!

画得很随性,想到什么画什么……只她有了前世的基础,虽然不如弄墨那么精通。但基础摆在那里……画什么像什么。且都是似有灵性一般,生动活泼!

她是下笔如有神,不多时便一张又一张的放到一边。看得沈老讶异,而吕伯不屑!

言儿感觉得到,却不解。她不强求,有人喜欢她,便总有人不喜欢她。连她的心情都影响不到,只是画的久了,手便会累。刚停下来休息,便是眉头一动。

远处,有船驶了过来。不,不只是船,还有人。

言儿疑惑的出了船篷,直接站到沈老边上。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游船……

真是漂亮又气派的船,比他们的小篷船大了好几倍,只浮出水面的船舷便有一人高。船上的船屋,更有一层屋高。

船上站着七八个人,俱是一身华衣的俱男美女。船舱里有琴声音传来,悠悠扬扬,却满是红尘味……到是跟这船,相配的很!

只是,言儿的注意力此时却并没有放在这船上。哪怕这船上的几人她都见过,但那依旧没有引起她的任何注意。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船的下面。确切的说,是水里,船的另一侧!

那里有人,随着船一路过来。带着杀气……很淡,却也是这淡淡杀气,让她这般容易的发现了他。

吕伯是个高手,在那船靠近的瞬间,她便知道,吕伯发现了。但他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都没从船尾往沈老这里来。

言儿觉得,大概是因为吕伯实力强。那藏在船下的人根本不够他看的,就像老虎面对兔子,不管这兔子的目的是什么,都不值得老虎小心谨慎!

☆、刺杀(七)

刺杀(七)

言儿也是不动声色,虽然注意力放在船下的人身上。视线却依旧放在船上……虽然几个人她都有印像,但却一个都没打过交道。所以,她便也只当不识,静静的站在沈老身边!

“见过沈老!”船上的人到是都认识沈老,个个规矩的很。其中一个更是上前,“叔爷!”

“原来是小四。”沈老直到此时才慢悠悠抬头,眼睛似乎阳光刺到,微眯着。

“是的,叔爷,正是小四!不知叔爷在这里,打扰了!”所谓小四,也就是曾经的在乌城见到的那个当了俘虏的太子。只是,早在好几天前,夏国皇帝便撤了他太子的名头!

让言儿注意的是,她本来以为一定废了的腿,居然没有。他不但好好的站在船上,依旧意气风发!

这个人更是个敏感的人。言儿因为意外而多扫了一眼他的腿,只是一眼,便被他注意到了。

他用有些疑惑,还有些好奇的眼神看向言儿,“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到是见过,不过,你绝不可能认识我。

言儿心中暗道,面上却不着声。只是又往沈老身边靠了靠……说起来,沈老家这段时间还真来了不少人,借此来向她试探的人也不少。

她都只作不现,自有沈老替她解决。只是这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吕伯那里对她的不屑更深了些!

依旧好奇,依旧不解!

按理说,她是何种样人根本不关吕伯的事。他凭什么不屑?若他是个妙龄女子,她还能理解为某种嫉妒所导致的。可他不是,他只是个老者,说得好听些是沈老的朋友,难听些,不过是个守门的。

她是何种某样,与他何关?

不明白不重要,言儿也没时间去研究这些。

因为就在此时,就在沈老挥手准备赶这艘船离开的一瞬间,那个藏在船下的人动了。

那人本来靠在船的另一边,头在水下,只时不时的露个鼻子出来换气。而此时,那人却在持续下潜,一直潜到船底。

慢慢的如鱼一般从船底穿过,无声无息的靠在了小篷船下。显然,他的动作还不够稳,小篷船幌了下。那人却并没有急着动弹,而是悄无声息贴在了船下,一根极细的管子从船下伸了下来,贴着小船身,不细看,绝对不会发觉!

言儿纠结了下。

这人他到底是要对付谁呢?

本来还想着对面的这些人个个都有身份,极易招惹些刺杀之类的事件。毕竟,他们出来游湖也是随之所兴,不可能真的有谁早早的埋伏在这里吧?

可显然,人家这一路跟下来,并没有动手。而现在人家大船都要走了……这人却跑到他们的小船下面藏着……显然,目标不是对面船上的。

那么是他们船上的?他们船上就三人而已……沈老?很有可能。沈老的身份其实也挺复杂的,还占了皇子叔爷的身份。都说这皇宫内院都是阴暗,杀个把人跟玩似的。

☆、刺杀(八)

刺杀(八)

言儿虽然不想往自己身上带,但到这会儿,她也不得不多想一下。如果就是冲着她来的呢?毕竟这不是第一回。

哪怕她自认在这里没有做任何招人眼球的事,但老天爷就是这样,他要给你使个绊子,绝对不会让你摸得着头脑了。天晓得是哪条道上的人,又拐了多少个弯……偏偏就落在她头上?当然,老天爷也是有规矩的,既然这事来了,就绝对不会没道理,只是暂时这道理还没出来罢了。

而之前的那个目标她并没有找出来,虽然笑笑一直在说,这事估计没有下文了。但她却觉得未必,笑笑那样,太过理想化,太过理所当然!

又或者说太过自信,自信于有杜大师的面子在,是个人就该给他个面子!可是她却忘记了,如果人家给他面子,就不会有之前的事情发生!

大船上的人有些失望,大约是因为沈老对他们的不待见。唤着让人变换方向……哪怕只要吕伯稍微摇两下浆,这船就方便多了,可他们也不敢开这个口。

于是,船上便有些乱,两船之间的水纹就更乱了。

而更巧的是,在这种混乱的时候,沈老的鱼居然上钩了……于是,在这样的极妙的时刻,船下的人终于飞跃出水面。

一柄幽黑无光的匕首被那人握在手中,整个人,如箭一般,踏着船边向言儿扑来!

那人那一踏极重,船歪了近六十度。言儿因有准备,早早的稳了身体,却不想沈老正好在提线。那鱼提到一半,船歪——沈老一个不稳,便往水里歪去。

那匕首奔着言儿来,言儿本来准备直接躲过。恰看沈老这样,立时便转换原来的方向,直接扑了过去!

只是她忘记了还有吕伯。

她去拉沈老,人吕伯的速度比她不知要快了多少,她早有准备,吕伯更早就准备好了。

或者吕伯也没想到她会向沈老的方向躲,结果到是挡了吕伯的路……于是,吕伯立刻一把拉了她的后领,反手往边上一推。她被推开,路让了出去。吕伯立刻稳住沈老,船也被稳了下来……而言儿,却因为被吕伯那一拎,一推,整个人直直的撞上第二次刺来的匕首上。

好疼!

言儿咬着牙。若是吕伯不抓着她,不推那一下,只要轻喝一声,她也可以躲开。若是吕伯不过来,只凭她一人,也可以安稳躲开,并同时救了沈老。

可是,吕伯偏生在拎着她的时候,那般用力,将她牢牢制住。那一推更是万钧之的势……

这一抓一推,端的是又巧又妙!

刺客显然也没想到,本来一击未得手,只是尽力一拼的一刺,居然会成功。而成功来得太过意外,以至于有些失神!怔了两秒,也幸好是这两秒,那刺刺在肋骨之间,被卡住,未能进的太深。

言儿直接抬手,捏着他握匕首的手腕,轻轻一捏,骨碎,手松!

那人吃惊回神,望了一眼匕首,又望了一眼吕伯,转身跳入水中。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从刺客跳出水面,到再得新回去……一切都太快,非常快,快的很多人都没发现是怎么回事。

☆、窝囊(九)

窝囊(九)

沈老没看到,对面的船上到是有人看到了。但也只深深的望了这边一眼,然后开始喧闹,开始尖叫!

“真吵!”言儿嘀咕了一声,一手扶着胸口的匕首,一手扶向船篷。转头看向沈老,笑着:“沈大师,麻烦您送我回杜府。”

沈老脸色惨白,几乎是怒吼的,“快,回府!”

言儿不是没受过伤,虽然在这个世界,还是头一回受这么重的伤。最重要的,是受得窝囊,受得憋屈。以至于,她死绷着神经,哪怕疼的钻心,她也只是脸色惨白。意识却清醒的很!

她恍惚记得第一次被师傅扔进兽群里时,那时的她只知道哭。拖了姐姐们后腿,以至于她们四个全都受了伤。那时便是这般钻心的疼……

师傅便骂她们,知道疼就好,知道疼就会长教训!你们整日里被保护的太好了,可你们要知道,外面的人全都是狼,若是让他们知道你们几个人的存在,他们就会想要生吃了你们。

后来,她跟着姐姐们一起出去过,看到了很多人。那时她突然发现,外面的人不是狼。他们长得虽然各不相同,但不是狼……

以至于,她后来便再不曾记得过这些话!只是现在,那些记忆却一起回了笼。也真的明白了师傅的话,外面的人,果然都是狼。是想要生撕了她的……

小船飞快,大船也跟了上来。有刺客,还是他们带来的,他们责无旁待!

到了沈家,言儿拒绝进门。

沈老脸色难看,言儿直言:“若是您逼我,我便死在这里。”

沈老无奈,只得亲自送她去杜府。

笑笑恰好在,见到她的模样,又惊又怒。后面的如何言儿却不知道了,因为一看到笑笑,只是勉强冲她笑了笑,她便昏了过去!

言儿主修的是精神力,意志也坚强。

最后会昏,实在是流血过多。那匕首来得很准,或者说,她被那一推,推得很准。匕首直刺的心脏的位置。推的人狠,刺的人却不够,结果就造成了,匕首卡在肋骨中。前面约是破了心脏,但还未全破,以至于,血流得极多。

可便是如此,她失去意识的时间也极短。不过是片刻,人一被放到床&上,减缓了血流的速度,她立刻便清醒了过来!

于是,她听到了笑笑焦急的声音。

“快,去请胡御医来。”

“还有我们杜家的房供奉,他也精通医理,一并请来。”

“去请老祖宗……什么,不知在哪?去找,满城的找……”

“老师,您别着急。言儿妹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到了后来,已然有了哭声。

言儿暗自一笑,总算,她并没有看错笑笑。

一时间她有些疑惑,或者到了这个世界,哪怕她的精神力变得比以前强了。可其他的能力竟是弱了不曾?否则,怎么发生如此大的事情,她居然毫无感应?

还是,老天看不过眼,存了心的要找她的事?可她也没做什么事啊?想她到这个世界之后这么久,可真正是半点事情没做啊?

☆、蜕变(十)

蜕变(十)

房供奉来得比御医来得早一些,房供奉一看,只接就皱了眉。替言儿止了血,又喂了颗甜丝丝的丹药。便愁眉苦脸坐在一边。

“房供奉,我妹妹怎么样了?”

“二小姐,这匕首刺的位置太过刁钻,这血暂时是止住了,可这匕首却难拔!”

“匕首难拔?”笑笑显然并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是,这匕首难拔,这匕首已然伤及心脉,但并未伤的太狠。所以,虽然血流不止,却暂无性命之忧。但是这匕首不拔,这伤口便永不会好,心脉难复,损命乃是迟早之事。”

“那,那就拔了这匕首?”

“可拔这匕首,很可能原来未曾伤及的心脉,就全都断了。那立时便要毙命的……”

“啊!怎么,怎么会这样?”笑笑颓然落坐。

言儿也是苦笑,以现在有医学发展程度,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有些不甘呢!

她甚至还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受这一刺。

吕伯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才对她下如此狠手?

很快,那个御医也来了。结果,得出来的结论跟房供奉是一样的。言儿心中哀叹,难道竟是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只是,她却有些不信。她不信师傅给她的第二次性命如此不堪一击,更不信,师傅会任她如此憋屈的死去……只是,心中多少有些难受!上一次死时,她根本没反应,火山一喷,她只怕便化为灰烬。连疼痛都没感觉到……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那样的地方。这一次,到是真正的疼了一回!

而这一次,也足以让她明白了很多事情。

眼底寒光微闪!是她表现的太过软弱好欺了,是以才让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咬上一口么?她从来都是被姐姐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她自己也十分爱惜自己。何曾受过如此憋屈窝囊的罪?

这一刻,若有人看到她的眼睛,必定会发现,原来看起来可爱单纯,带着点萌意的清明眼瞳,此时已染上了寒霜。而那眼里的清明已然变成了精芒,如同烈阳下的锋刃。连整个人的气势,都已不可同日而语!!

可惜,没有人看到。她虽意识清醒,但一直没有睁开眼。也没有人认为,失了如此多血的她,能醒过来。所有人都围着御医在愁眉苦脸,笑笑更是在一边泫然而泣!

…………分割线:有师傅出没……………………

在言儿的上方,悬空的屋顶上。三道无人可见的虚影正静立在那里……

“居然敢欺负我言姨,我去杀了那个混蛋。”最中间的小不点尖叫着,同时往外冲。那两人并不阻止,只是隐隐的来了一句:“别让他死的太痛快!”

“知道了婆婆!”

而剩下的两人,依旧静立。

“这样是不是太狠了些?”其中女子有些担忧,“这丫头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了!”

“这是她的必经之路!”

“可你也没必要……她不知要吃多少苦头!”女子一脸心疼。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又不指望她一直做人!”

“她必须学会生存,认识世间丑恶……”

“可是,明明她是最小的,为什么却要让她受这样大的罪?”

“就是因为她最小,就是因为你们以前太宠她,所以,她才需要真正的认识一下这个世界。”男子非常坚持,“不过,这丫头的能力如此被我收了,到是要补偿一下。唔,给她套功法吧……只要她努力,这世间的一切,俱不必放在眼里。若是她的福缘够,更可以少去一道轮回!”

说着,从男子的眉心,一道银光直射进言儿的眉心。

再一晃眼,三人已然一齐消失。隐隐还听到幼童声音,“婆婆,我把那混帐……”

☆、师傅(一)

师傅(一)

心头好似乎被挖了一块的感觉,十分难受,空落落的。

言儿很是震惊,却只以为是那匕首刺在心头的缘故。可下一刻,她却瞠大了眼晴。

“言儿妹妹,你怎么样?”笑笑哭着靠了过来,抓着她的手,一脸悲凄。

没时间理她,她需要吸收脑子里的那些信息。信息一共有两个,一个是一套功法,逍遥诀。非常完整的一套功法……与她的逍遥步法是一套。而之前师傅给她的逍遥剑法却不是,她自己加的那些,更是狗屁不通!与真正的逍遥诀根本无法比拟。这个信息来得突然,且量十分的大,一下就占据了她的所有大脑空间。让她一时转不过来……

好不容易将这套逍遥诀消化完,才有功夫去看另一个消息。

这一看,却几乎落下泪来。

是师傅!原来师傅一直都在!只这样的想法,但已足够让她心情激动……以至于,心口的血又再一次流了出来。惹得边上的人一阵忙乱……

师傅留下来的信息却是简单明了:她封印了她的能力,所有与命运有关的能力……师傅说,“这样,你可以活的轻松些。”不必处处算计,不必担心将来的业报,自然是轻松的。虽然失去了些……

师傅还说,“你师公给你的功法要认真练,若是练到大成,将来姐妹团聚,指日可待!”只是又强调,且不可贪功冒进,要稳打稳扎……否则,适得其反。

言儿激动,兴奋,最后归于平静,将这些话,谨记在心。

她向来不是个聪明的人,有些话,她总是不明白。师傅曾告诉过她,不明白不要紧,记着,以后就会慢慢明白的。

而师傅最后留的一句话却有些奇怪,她说:“一个男人适不适合你,要看他为你做了多少,而不是仅凭着习惯!男人不是姐姐和师傅的替代品……”

这话,她依旧不懂。于是,紧紧的记在心上。

待她消化完所有消息,回过神来。才恍然发现,屋里又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杜大师,一个是柯傲!

柯傲用的是在山上时的模样,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哪怕是看着她心口的剑,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唯一能看到他情绪变化的,便是他的眼睛。

只是以前不知,现在到了外面才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是半闭半睁,长睫挡了他的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心思。

想来,山上的人,对他来说总究是不同的吧。至少只要有心,是能看明白他的眼的!

而言儿一回过神来,便发现,她的手正被柯傲抓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周身气压却低沉的要命。之前一直在叽叽喳喳的供奉和御医全都闭上了嘴巴。

“是怎么回事?”柯傲冷声问着。

“不知道,是老师将人送过来的。我只听说,言儿妹妹誓死不进沈宅,坚持来这里……”顿了一顿,又加了一句:“不过,四皇子在。他……他好像看到了,我还没来得及问。”

☆、拔匕(二)

拔匕(二)

“言儿,别怕!”柯傲对上恢复清明的言儿的双眼,眼底里满是心疼。伸手抚向她的脸……到了一半却又停下。

言儿看着他的手心,满是鲜血。是她的……

“柯小子,别管那么多,先拔了匕首!”杜大师走了过来,皱眉看着言儿。

柯傲点头,扫向供奉和御医,“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柯少爷只管动手。”御医和供奉两人一起靠了过来。在床前摆了两个长几,上面是各种药瓶。“这是续命丹,再给杜小姐服一丸。”

“言儿乖,吃药。”

张嘴,一粒花生大的药丸入口,入口便入喉,化为一道甜甜的清流,直入肺腑。整个人似乎是好了许多……

“言儿乖,闭上眼睛。等一下会疼,忍一忍,很快便好了。”

她冲他浅浅一笑,这点疼,她能忍的。闭上眼睛却没必要,她就是要看着,感受着,才好更深刻的记忆着。“没关系,我不怕。”她轻轻开口,声音嘶哑,却又稳又冷静。

让听的人都震撼不已……一个女子,哪怕身上有功夫傍身,碰上这样的性命攸关的事情,又有几个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和淡定的?

没有,御医一辈子给人看病,也不曾碰到过一例。杜大师活了一百多年,见识无数的人,也不曾见过……何况旁人?

柯傲心头一直揪疼着,此时更是连手都在颤着。

笑笑哭着靠了过来,这个一向端庄稳重的女子,如今也早就失了分寸。她的手按向言儿的手,言儿的手此时被柯傲抓着,于是,三只手按在一起。

她带着哭音,含着热泪,“柯哥哥,你必须要冷静。言儿妹妹能否……全靠你了。”

柯傲依旧面无表情,但他轻轻点头。挣开手,直接爬上&床,到了言儿里面。而床外面的位置,留给了御医和供奉。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瓶药,准备随时抢救!

“准备好了。”柯傲果然冷静了下来,手不抖了。慢慢的靠近匕首……

言儿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他的手。

“是。”

随着御医的声音,柯傲的手开始稳稳的握向匕首的把手。终究还是不够稳,虽然不再颤抖,但是,匕首动了一下。

心口猛的一疼,言儿皱眉。眉才刚往一块揪,柯傲已经极快的将匕首拔了出来。

“噗!”

一道血箭,猛的射出。那一道血,直接喷上了头顶的纱帐。如朵朵红梅,又似点点星光……

整个过程很快,不到两秒。

血喷出又落下,染了她的身,她的脸。

她的衣衫褪去小半,露出心口的位置……幸好,她还小,还没开始发肓,不然可就更麻烦了!只是,十三了,其实也不算小了!

哪怕这里的五个人两个算是大夫,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一个女子,一个从小就将她看光的师兄……可终究,还是不妥的!

相比较而言,她对这些的在意,到是比姐姐们更重些。

就在这样的胡思想中,她的胸口被大夫一碰再碰。虽然只是上药,虽然只是包扎……明知道这是必须的,却依旧难受。比匕首扎在上面还难受!

☆、婚约(三)

婚约(三)

言儿再一次晕了过去。

她自己分析,一方面是心里不舒坦,另一方面是那洒上去的药实在太疼,刺激性太强。最主要的却是因为那一下喷血,喷得狠了,人体一下失血过多,缺血缺氧,于是不得不晕。

好在恢复的快,哪怕身体还没恢复,精神却已经缓了过来。

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伤口又疼又麻。但感觉得出来,那药虽然难受些,但的确是好药。

御医和供奉正准备离开,供奉又留了那什么续命丹给柯傲,“虽然匕首拔了,但依旧危险。每三个时辰给她服一丸药,若她能支持十二个时辰。便无大碍……只是,身子依旧伤了根本……以后需得长期调养!”

柯傲周身气压很低,听了这话,就更底了。

杜大师哼了一声,“摆这脸色给谁看,早干什么去了!”竟是生了他的气了……

可只到这会儿,言儿才想起一件事来:怎么看起来,柯傲与杜大师,与杜笑笑的关系,如此亲近?

又想到当初杜大师那看似随意的一句话,柯傲拐了他的重孙女……似乎是这句吧?

而这一句“早干什么却了?”也实在耐人寻味!

不能掐指一算,不能一眼看到过去未来。于是,她的心思重了许多,什么都要想一想。一些过去不懂随便往脑后抛的点滴,也全都一一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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