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我想一个人陪着言儿。”柯傲的态度不算好,“麻烦您问问四皇子……我想知道过程!”
杜大师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笑笑犹豫的站在柯傲身边,一脸愁绪的望着他:“柯哥哥,你莫急,言儿妹妹不会有事的。”
“我想一个人陪着她。”
“那,我先出去了。”
于是,笑笑也离开了。房里很快便只剩下言儿跟柯傲两人……
柯傲又坐到床前的圆凳上,拉了她的手。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
言儿有些失望,书上都写,在这种时候,男子应该说些甜言蜜语,借以打动病危的女了,然后诚感动天,结果转危为安……
可他居然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动谈。只是抓着她的手……她的手有什么好抓的?他的手上还有那么多血,脏兮兮,粘乎乎的!
好吧,其实她只是想着。这种时候,如果他要说点什么的话,没准就是他心中的小秘密……而她听到了可以装作没听到……可惜,柯傲从来不是一个会按牌理出牌的家伙。
时间一点点的过,她的意识清醒,可身体却没能清醒。屋子里半点声音没有,这种感觉有点怪怪的。
可很快,她便转移了注意力。因为她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身体开始发热,她猜想,大概是伤口发炎。这种事情对于这个时代绝对是致命的……开始只是一点点热,然后温度慢慢开始升高!
这让她想到了温水煮青蛙。她现在就是被煮着的青蛙,温度越来越高,而她无处可逃。温度最高的是她的脑子,火烧火燎的,她想要尖叫,想要翻滚……可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意识清晰,深知若是烧得久了,只怕脑子就坏了。
☆、沉默(四)
沉默(四)
于是,她运起逍遥诀,那里的开篇便是守得灵台清明,保护识海……这样,不管身体变成何样,至少,脑子不会坏了!
守住灵台,虽然依旧温热,但已少了灼热之感。
不知过了多久,口中又被塞入一药丸。药丸带来清凉之感,瞬间袭满全身。灵台更是一个激灵,愣是将仅剩不多的温度也给退去。只余下清明灵致。
意识是轻吁口气,才发现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意识一回体,便听着一阵刻意压低的声音。
“……是吕卓安,就算人不是他安排的,小丫头身上的伤,也是他的功劳……”是杜大师的声音。
“吕伯!?”柯傲显得吃惊,“他为何?”
“哼,吕卓安那小子心比天高,你老子不在乎,你放得下,可他却放不下……他一心觉得小丫头配不上你……”杜大师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嗤笑,“嘿嘿,我可告诉你,你要跟笑笑解除婚约这事我可没跟她说。你要解决,自己去说……”
“婚约?”言儿愕然,好似一颗炸雷在脑子里咔嚓一炸,只觉得一片嗡响。接着便是一团混乱……
“大师,我不会娶二小姐。”柯傲眼里满是烦躁。
“可是笑笑可是从五岁开始,就等着你来娶她。为了配得上你,她这么些年这么努力,做得这么多,你就当真半点没看在眼里?”杜大师的声音也有些冷,“我承认,小丫头的确是个好丫头,比笑笑没有半点不如,甚至更多了几分灵性。但是……娶妻,不是你喜欢就行的。何况,只要你跟笑笑说清楚,以笑笑的大度,她不会阻止你再娶了小丫头!”又停了一下,“以我看,笑笑大概也是看出来了。这段时间,她可是真心将小丫头当自己亲妹妹一般……何况,吕卓安与你有救命之恩,你不可能对他动手。不如跟她们说清楚,一同娶了。有笑笑在,吕卓安也不会再动小丫头。你又不必做那背信弃义之事,全了你的孝道。一举数得之事,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柯傲没有再说话,虽然房里气压似越来越低,但却一直不曾再说一句话。
言儿到是冷静了下来,之前那炸雷一般,对她也只是意外。为何会突然生出那样的混乱来,她自己却还没弄明白。
而随着他们的对话,她到是慢慢的明白了。原来柯傲跟杜笑笑本就是有婚约的……从笑笑五岁开始,便等着嫁给他……两人想来也是早就很熟。
难怪她被杜大师带走,他半点也不着急。难怪杜大师一来将她丢给笑笑……难怪他到了这里,却并不来找她……
原来这其中竟是如此复杂!
可是,原来她会因此而心乱的。又听着他想要解除婚约,想要娶她时,她的心又跟着雀跃起来。
只是,随着他最后的沉默。那丝雀跃又慢慢平淡,她等待,等着他的决定。她的心情竟是慢慢的平和了,脑子也快速的运转起来。
原来,她待他是不同的。想当初,她与付水流也有过婚约,那时没任何感觉。觉得解除了实在是件好事,又见唐妍缠着付水流,也只是看戏一般,从来不曾让她心情有过变化。
☆、锦馕(五)
锦馕(五)
可如今,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她的心情便跟着起落了好几回……她是不聪明,但她前世好歹也活了那么久,又看了那么多的爱情故事……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虽不至于爱上,但是,他在她的眼里,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在意他。
可随着他的沉默,再沉默,始终的沉默。她的心也跟着平静,再平静,直到恢复如初。那曾被他刺开的小洞,也悄然的跟着恢复。一点点的,将那洞口掩埋,重新筑起了无法穿透的心墙!
待彻底缓过劲来,她睁开眼。入目的是头顶的帐上的血,明明血迹暗沉,却那般刺目。
“柯师兄!”声音比之前更哑了些,气力也小。心中暗叹:所谓吃一亏长一智,这一亏吃得可够大的!但庆幸的是,这一智也算长了!
她一出声,柯傲已到了床前。抓了她的手,又去拭她的头。小声轻问:“觉得怎么样?”
言儿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暗讽。再睁开却是坦然,“还不错。”至少还活着。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发现杜大师居然已经出去了。
只留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是要让他们单独相处么?
“柯师兄,我那个锦馕,还在么?”气力不足,一句话都得断成几段,中间还得歇一下,实在是不习惯的很!
柯傲不明白在这样的时候,她怎么提起那小东西。却依旧点头,“在。”
“给我。”
锦馕被他一直放在怀里,掏出来时,还带着体温。
言儿浅笑,他对她,大概也是不同的吧!只是,并没有不同到一定的程度。那一长段时间的沉默,足以消弥那一点点的不同。
锦馕被放在她的手里,她却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让他将她扶起,他动作轻柔,没有动到她的伤口。
锦馕被双手合握,放在胸前,默默祈祷。其实不算,只是用精神力,将自己的祈望送入里面。
这个锦馕又称心想事成,里面的字可是用她的血所书。只是当初是为他而制,大量的精神力使得这锦馕只他一人可用。如今她要自己用,自然得稍作修改。
此时的她却无比庆幸,当初这个锦馕没被用掉。果然还是业报,从小到大,他对她有照顾之恩,她的命运因他而更加平坦舒适,享受着众人的宠爱。所以,她以锦馕送他,助他一回,这算是一种报。可他没用,而这次受伤也是为他,算是另一种报。可这锦馕却是被她收了回来……
老天爷果然不让任何人吃亏,只是她没想到,老天爷会将这笔帐以这样的方式来结算……
一分钟,言儿睁开眼。轻轻扯着锦馕上的丝线,当初制作时便为了方便。此时她用起来,也方便之极,找到线头,轻轻一拉,锦馕便开了。
取出里面的纸,血透纸背,却是叠成了一颗心状。
慢慢的解开,心被慢慢的扯开。上面的血色却瞬间淡化,化为一团白雾,慢慢将她笼罩……心想事成,她只愿恢复如初!身体康健,无挂无牵……
☆、大度(六)
大度(六)
柯傲扶着她,坐在她的身后。白雾在将言儿笼罩住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将他罩了一半!他几度欲阻止她的动作,尤其是看到那心型的纸,更是难以自制。可想起言儿的郑重,他终究还是没有阻止。
只到白雾散去,他才皱着眉,看着那分明该有字迹,但此时却干净如新的白纸。
“怎么回事?”再看向言儿,心中却生起怪异的感觉。明明没什么不同,可是,他却觉得,如此搂抱着她甚是不妥。于是,他将她轻轻放下,静坐在床前的圆凳上,看着她,却有些不自在。
言儿不说话,静静的感受了下身体。果然好用,只是苦笑。从已出,回已身,这一翻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再一想,虽然吃了些苦头,到底有些收获。
她不会再那么天真了,她知道了实力的重要,更知道了,师傅一直都在。似乎还多了个师公……知道了她只要努力,还可以见到姐姐们……如此一算,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能帮我找笑笑来吗?”
“好,你等着。”柯傲立刻起身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低头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脚。他明明想要陪在她的身边,片刻不离的,却为何走的这么利落?
有些怀疑的看向□□的小人儿,心中留下疑虑,却终究是走了出去。
不一刻,笑笑进来。泪湿满襟……
“我想沐浴!”
“不行,你伤还未好,不能碰水!”
“那,找人替我擦澡吧,身上都是血汗,难受的紧!”
“这到可以,你等着,我立刻就回来。”
“嗯。”
伤的确没好,不过,已不像之前那样。心脉补齐了,里面伤到骨的部份也好了。只剩下外面的这些,只能算是皮外伤。
若不是被柯傲分去了一些,她大概连皮外伤都不会留下。
可这样也好,好的太快了,很吓人!
笑笑很快回来,带了两个丫环,一个端着热水,一个端着药碗,她自己捧着衣服。
将东西留下,其他人全都又赶了出去,这才对她道:“先喝药,喝完了,我替你擦澡。”
言儿仔细看她神色,没有半丝作伪。心中感叹,这世界的女子,真的能容忍丈夫同娶别的女子么?不对,容忍还是有的,男子三妻四妾挺到处可见。只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没有半点芥蒂的愿意,可能有么?
看着笑笑,她不得不怀疑,这世上可能真的有!
药很苦,擦澡很温柔仔细。
“原来你跟柯师兄有婚约啊!”言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看着笑笑。
笑笑脸微红,讶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轻轻点头,“嗯。”
“从小就订的?”
“我们是指腹为婚。”顿了一下才轻叹道:“我从小便知道他志向高远,绝不会是普通人。也明白,以他这样的人,绝不会只会有一个女人。所以,我早在知道他之后,便有了心理准备。从来只担心,他喜欢的女子是个性子不好,难相处的。直到见到言儿妹妹,才知道,以他的眼光,必不会找那等女子。尤其是跟妹妹相处之后……更是觉得与自己亲姐妹没什么不同,甚至还要更加亲近……我很是欢喜了一段时间……”
☆、原则(七)
原则(七)
原来如此!虽然明白,却依旧满头黑线。
她居然从小就有了这样的觉悟,并且从小就给自己各种催眠。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己的丈夫欢心旁落,只担心丈夫找来回来的女子不好相处……
果然,这就是这个时代特有的产物么?还是说,她从来没想过,感情是要忠贞的,是要独占的?
言儿不再说话,她本只是好奇。现在知道了她的想法,她除了觉得哑口无言外,更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所以,只好沉默。
杜笑笑却觉得,不如趁这个机会将话说明白了,也是安她的心。
“妹妹放心,将来咱们姐妹一起嫁给柯哥哥,不分大小……”这对于一个孤儿,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有孤女,已是最大的荣宠。与杜家的嫡女共嫁一夫,且是平起平坐。换作这天下任何一个女子,都是要欢喜的发疯了。
言儿却只是撇嘴,“你真大方。”这话却是真心真意。可不是大方,不大方能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来?
杜笑笑只当她同意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来。到是真心的高兴起来……替她擦洗的动作,也更加小心温柔起来。在她看来,既然说清了,那便真正的一家人了。更该好好相处才是……
言儿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想法了!
虽然有些失落,虽然看了许多爱情故事,知道那一切是怎么回事。但她到底没爱上!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是从小跟着一起长大,不是因为他的一点点不同,就会爱得死去活来,非君不可。
她的确是没见过多少男人,相处的更少。柯傲也的确不同,是个极易让女人倾心的男子。所以,她的心房为他而开,实在并没什么不对。
只不过,她的心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就算是已经待他不同,她这样一个接受王一一那样的教育,又有三个姐姐那般特立独行的榜样在……要她为一个男人就迷失自己,为了爱情就痛不欲生的事情,她却是约对做不出来的。
何况,王一一的教育宗旨,从来都是女儿当自强,男人放一旁!
所以……在柯傲沉默之后,她果断的放弃了。将那才稍微有些苗头,还没开始生根发芽的种子,直接从心里剔了出去。
心头不可避免的受了点小伤,留下一个小洞。但她是谁,她是王一一的弟子,那点痛,她会怕么?直接就无视了!
杜笑笑替她擦完澡后,言儿直接装作睡熟。待杜笑笑离开后,她才又开始静静思考着旁的事来。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们家的人,从来都是护短的,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
如果她被人这么伤了却还大度原谅,不找回场子,她将来可哪有脸面去见姐姐和师傅啊?太丢她们的人了!她自己也丢不起这人!
以德报怨,从来不是她们的风格……这是原则问题!
刺客是谁派来的暂且不说,她这伤却誓必要算到吕卓安,也就是吕伯的头上。
吕卓安是宗师,她要对付一个宗师,虽说不太容易,但也不算难!难在要怎么让那些盯着她的人,知道怕,知道以后她是个不好惹的!
☆、盘算(八)
盘算(八)
杀鸡儆猴是个技术活!
她心口上被扎了一刀,她也势必要扎一刀回去。
在夏国明目张胆的动手杀人肯定不行,不说她一个外国人,就只看势力身份,她也不如吕卓安。所以,明的不行,只能来暗的!
再者就是实力。
吕卓安是个宗师,这一点,言儿必然有所不及。光明正大的对上,她暂时还没办法。让她等上十年八年的再报仇……她也没这份耐性。所以,势必得智取……难听些就是偷袭!
好在,她现在看不到过去未来,算不得命,但那用笔可以改变万物的能力却还在的!加上她初学的逍遥诀,她相信,她的成功机会还是很大的。怎么说也是师公给的见面礼,太差的他好意思么?
而最后需要考虑的,就是柯傲的态度!
其实她更希望柯傲能直接将吕卓安丢到她的面前,让她随意处置。但之前杜大师也说了,吕卓安对他有恩,他不可能这么做。
而她只希望,当她动手时,他能旁观,不要插手就好!
说实话,她对他的要求,已经低到了极点!
……
盘算好一切,她便开始安心养伤。虽然伤好了,但那么多的血可不是白流的。身体虚弱,也十分正常!
到是司徒将军那里的请帖,这下是连借口都不用找。她这样的,在御医看来,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每隔三个时辰,她都塞一颗续命丸。中间又睡了一觉,到十二个时辰。供奉来给她把脉,一脸的吃惊加惊喜。
“杜小姐大好了!”
这个大好二字,可谓贴切。可惜旁人并没有注意,所有人都聚到了床前,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在他们看来,大好二字,就表示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对他们来说,这便已足够!只要命在,身体慢慢养着就是,总是会好了!
供奉见状,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言儿自然更不会说什么,于是,供奉又给开了新药,只吩咐着要一日照三顿吃,吃个半月左右,也就够了!
柯傲依旧每天大半时间都陪着,只是即便与她共处一室,也不会再有什么亲昵动作。
到真像极了师兄和师妹,长辈和晚辈的架式。只是偶尔,他也会疑惑,会下意识的伸手来揉她的发。只是揉完了,他自己到是怔住了。
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发呆的时候越来越长。大概有许多疑惑弄不明白,有的时候也疑惑的问道:“言儿,我是不是错了什么?”
言儿不答,也不需要她回答。他只是自问,唤言儿,也不过是习惯!
半个月转眼即过,言儿的身体恢复如常。这半个月里她更是加紧练习逍遥诀,已然入门,进入第一层!
过去学的种种功法全都散去,内力转为同一转,越发的精纯起来!
其实,也有些失落的。这半个月里,他有无数次机会,却从来不曾提过那一场刺杀。他是指望她忘记么?还是指望她不追究?
“柯师兄,我准备报仇!”在供奉确定她已经完康复之时,其他人全都散去,只余她与他一起时,她突然告之他。既然他不准备提,那就她来提。
她希望在她已经失望之后,他不要再管这事。如果管,她不介意连朋友也做不成!
☆、告辞(九)
告辞(九)
言儿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大度的人,她也永远做不到像杜笑笑那般。虽然也明白,并不是杜笑笑的人有问题,总得来说,她还是挺喜欢这个真心和善又大度的女子。一切不过是时代的错,是这个时代的大环境,是她所接触的一切,所造成的。
只是,她永远不可能在这方面与她有交集!
身体好了,言儿便向杜笑笑告辞。同时,也向杜大师告辞!
她想要离开夏国。她需要找一个安静所在,继续练她的逍遥诀。在这里是必然不行的……而她也要去对付吕卓安,不能明的来,自然是暗着来。报了仇之后,也必然要离开。
那就不如现在先把话说白了。到时直接走就好……不会再有更多麻烦。
在离开前,她还需要去一趟司徒府,不需要太过正式。但一定要去招呼一声……还要见一回古池,她觉得,还是让古池暂时也离开夏都城的好!
笑笑对于她的告辞表示吃惊和讶异,一再挽留,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将话说死。言儿看得出来,那是真正的不舍。
对笑笑,她总是觉得有些愧疚,还有些怒其不争。她怎么能对抢了她未婚夫的人这么好呢?她怎么能就这么甘心情愿的跟人共享一个男人呢?
可她有无数次机会,却从来都不曾开口说过什么。因为这世界就是这样,就算没有她杜谨言,也会有旁的女人。一个男人,尤其是厉害的男人,有钱有势的男人,都不会只有一个女人。她这样的想法,将来到不会太苦!
杜大师似乎早有所察,对她的告辞没有半点意外。只是用一种无比感慨的目光看着她,让她有一种诡异的头皮发麻的感觉。
“也罢,离开这里,你准备去哪?”
“唔,回家啊!”言儿很自然的说道。“您以为我会去哪?”
杜大师这回也讶了,他知道她是个硬气的丫头。知道她并不是笑笑那样的女子,知道她一旦知道柯傲与笑笑有婚约,就必定会离开……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直接将她丢给笑笑的缘故。因为他知道,她跟笑笑一定能处得来,有了友情,有了姐妹情。不论是她们两女共嫁一夫,还是她主动退出,结果总是他乐见的。
而这结果,从这段时间她与柯傲相处的情况,他早就了然于心。
本来以为,她是会躲得远远的。没想到,却只是回家!
“我以为,以你那性子,会去逛逛这天下大好河山……”
言儿浅笑:“您还真是了解我。我的确有这打算,只是现在还不是时间。您知道,这世上的人厉害的太多,我可不想以后,还没玩得痛快,就又被人打伤,不得不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杜大师猛的挑眉,“你是要闭关练功?”
言儿点头,“有这打算。所以,我得先回家!”
“也罢,既然如此,我不留你。”
离开杜家,她便直接去了四真院!可惜,古池并不在那里……
☆、云狂(十)
云狂(十)
四真院的经营模式已经定型,顾客也已经被自动筛选出来,成了固定的客源。那些凑着热闹,或是购卖力不强的人,便自动的转换目标……
言儿没有进去,在外面望了望,便直接离开。
随意选了个书店,买了纸笔,写了个拜帖,直接自己上了司徒将军的大门。
只是还没到地方,便遇上了熟人。
“咦,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最近躲哪去了?”
言儿无声叹息,她都快忘记这人了。怎么竟又跑了出来了?可是却不得不停下来,“萧云狂,每次看到你,你都是无所事事啊!”
“谁说的,我昨天还去了四真院,画了一副美人图。大家都说好,正留着下个月要展出呢……到时侯,你可要来给我捧场才行!”说到最后,十分得意。
言儿笑着摇头:“呀,居然是下个月,那可真是遗憾。我这正准备着要离开这里,回家去呢!”
萧云狂笑脸微僵,脸上的笑立刻敛了个干净。
“你要回家?”他知道她家在哪里,在另一个国家。“好好的,怎么就要回家了呢?”他急了,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她怎么就要走了呢!
“总是要回家的啊!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为什么不可以……”萧云狂急切反驳,可说到一半便已讪讪闭了嘴。的确不能,在这里,她无亲无故一人。虽说住在杜家,但他却是知道,她跟杜家,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受杜大师喜欢罢了……可那并非长久之际。“这里不好么?”到了最后,竟有些委屈。
言儿摊手,“好不好的也没什么要紧。终归不是我的家!”言儿笑了笑,“说起来,你若没事,陪我一起去司徒将军府吧!前阵子他家夫人给我下帖子,结果我出了点事,拖到现在……”
言儿在说的同时心中却在疑惑,难道说,她受伤这事,竟没多少人知道?一想到这一切可能都是被柯傲给压了下来。心中不免更加觉得无趣……那个人,果然是护短的。
以前在山上时,山上的人他虽然各种冷漠严格,可到了外面,总是护得实实的。如今到了这里,他护的也是更他更亲近些的吧!吕卓安,吕伯,果然跟他更亲近些!
“好啊,我陪你一起去。”萧云狂立刻同意,跟着言儿一起往司徒将军府而去。
言儿也难得露出笑脸,虽然这人有时候看起来真的不靠谱,但这种性子,让人跟着变得轻松!!
……
言儿碰到萧云狂的地方就在书店的门口。而在他们离开之后,书店对面的一家店里,柯傲慢腾腾直了出来,皱眉看着远去的两个人。面上表情不显,眼底有疑惑,可手,却握的紧紧,紧紧!
他觉得自己最近很不正常,好似病了一般。尤其是面对言儿的时候,有的时侯,忍不住就想靠近,想要跟她更亲昵些。但是,那一切都不合常情。他的理智让他离她远一些,却每次在离她更远的时候,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而刚才就更怪了。看到她那样的笑容,看着她对着另一个男人那样笑,他竟觉得刺眼,恨不能将那男从杀死……
不对劲,很不对劲!
…………更新到…………
☆、将军府(一)
将军府(一)
司徒将军是夏国的大将军,官居一品。身为一个祖籍乃唐国的人,这样的成就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人。身为大将军,他的将军府自然也不会太差。
不过,该说他是太过刻意还是真的一心低调,这将军府实在算不上华丽。但好在夏国皇帝也要面子,堂堂将军府也不能太过寒酸不是?于是,房子虽然不华丽,但足够大!
门很大,因为是武将,是要跑马的。房子很大,因为司徒将军个子真得很大。院子很大,因为将军府偶尔会在家里练兵……时不时的还排兵布阵……听说皇子也会过来向司徒将军学习……于是,不大转不开,自然是不行的。
可以说,这个将军府,就等于是司徒将军办公的地方。一切都是皇帝的旨意……
言儿跟着萧云狂到将军府前,看门的是士兵。真经八百的夏国军,一身气势,绝非市井小民可比。
递上拜帖,士兵立刻进去通报。不过片刻,便开了中门,让他们进去。
没有人迎接,只到了里面,还是一个士兵领着他们一起进去。又过了一个门,才有个像是管家样的中年人,笑眯眯的等在那里。
终于到了大厅,在厅门上写了个大大的义字。
言儿猛一看到这个字,差一点就笑出来。一个义字放在这里,怎么就让她想到了山贼,草莽之流?一个将军,不是写忠字更好?或者,其实这里的主人也不想太过涉及这个忠字。毕竟,他到底该忠于谁?这将是一个永远让人摸不准的问题。
一如外面的大一样,这个大厅也大,里面的一切都很大。坐在主位上的人,也很高大。
而言儿又有了进入某个山寨大厅的感觉。
“杜谨言见过司徒将军。”是然很奇怪,她明明拜帖写的是想见司徒夫人,结果却是男主人出来见客……好吧,这个将军是个老人,男女之别之类的话实在没什么可提的。但是,堂堂一个将军却来见她这个默默无名的小女子,还是十分奇怪的。
“杜小姐远来是客,只是夫人今日刚巧有事进了宫,这不到傍晚只怕是回不来……杜小姐所说的有事,怕耽误了小姐的事……”司徒将军果然生的高大。哪怕一脸的白胡子,也不见半点弯腰躬背的颓气。
“其实没什么大事,前些日子将军夫人派人给我送了帖子,说是有故人。邀我前来一会……可惜当时出了点事情……今日特来告罪一声。另外,我在这里的事情恰好结束,准备离开。所以,特来辞别!”
听到言儿是来辞别的,司徒将军那张被胡子头发遮了一半的脸,也露出些意外来。还有些若有所思……言儿现在没能看到什么,所以下意识的,就多关注起人的神色来。而以她的精神力之强憾,足以感觉得到旁人的一些精神气息。是善是恶,还是容易分辩的。
“这么急着要离去?”
“不算急。本来来这里,只是随着杜大师来游玩,如今玩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不知将军夫人之前所说的故人是什么人……”
☆、将军府(二)
将军府(二)
“是你的一些旧友,只说是在军中相识。可惜,既然错过了,也就罢了。”司徒将军大掌一挥,便将这话带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透露所谓旧友到底是什么人……
言儿也不追问,而司徒将军便开始跟萧云狂说起话来。萧云狂的父亲是宰相,司徒将军自然不可能不认识萧云狂。虽然都是长辈对小辈的说话,但多少和善了些!
这很正常,毕竟萧云狂是宰相之子,而她不过是老乡。
但司徒将军很快便将话题转到了言儿身上,“杜小姐是怎么跟云狂一起来的?”
言儿还没开口,萧云狂已经笑眯眯的接了话:“将军有所不知,言儿可是从到了这里就一直跟我一起玩,今天本来也是要出去玩的,谁知言儿说有事要到这儿来。我自然是要相陪的……”
“哈哈哈,那还真是不错。可惜,我们司徒家却没有你们同龄之人,不然也可以一块玩……”说到最后,司徒将军一脸的黯然。
言儿微微垂眸,干脆不再接话。是了,她怎么就忘记了,在这夏国,女子的地位要比唐国的女子更低。在唐国,女子尚可靠着武学提升自己的地位,在这里,可就只能女凭父贵,凭夫贵,凭子贵了!她一个小小孤儿,如何能让人看在眼里?
司徒将军虽然也曾是唐国人,但是,他在夏国待的太久了!
就见司徒将军跟萧云狂跟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说得那叫一个开心,那叫一个热络。虽然司徒将军时不时的将话题带到言儿身上,但都被萧云狂给接了过去。于是,言儿就彻底沦为了旁观者!
而言儿也算是见识了一回,什么叫八面玲珑,什么叫滴水不露,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直到这一刻,她才将萧云狂跟一个宰相之子的身份联系起来,才真的相信,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子,他也在经过各种权利的熏陶,也是可以将权谋和心计之类玩得溜熟!
司徒将军虽然是武将,但能混到这程度的可也不会是笨人。更别说,人家这顶着的好几个身份,还能混到如此地步,说是老狐狸也不为过。
他能被小小的萧云狂给拦住?当然不可能,所以,当司徒将军开始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很快就将萧云狂给一击而毙。
他的那一击是这样的:“我听说,你父亲正准备替你向柯家三房的六小姐求亲,可是真的?”
只这一句,萧云狂懵了,怔怔反问:“我怎么不知道?”然后,猛的掉头过来,不安的看向言儿,却是一句话也不出来。
言儿到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有些好笑。
接着便静静的等着司徒将军出招!
“杜小姐的父母是哪里人?”
“唐国人?”
“杜小姐也是武院的学生?”
这个问题,言儿有些纠结,最后来了一句模棱两可:“算是吧!”
“我还听说,杜小姐从小便有婚约的?”
言儿几乎失笑,司徒将军,同样的招数,用两回可就不怎么管用了!!
☆、恶客(三)
恶客(三)
听到司徒将军的话,萧云狂的脸色比言儿的更难看。他怔怔的看着言儿,神色诡异多变。却依旧讷讷无语……
“不错,小时候的确有过婚约。”言儿十分坦然。有过又如何?也不过是有过,既然是过,便说明已经结束。既然结束了,便不会再影响当下!何况,莫说是已经过去了,就算没有,就算她现在依旧有婚约,她也不觉得这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萧云狂……她其实挺喜欢这个少年。不管他的背景是什么,不管他本来什么脾性。但他与她相交时,是真诚的,在她的面前,他阳光,活泼。将他一切美好的一面展现给她看……没错。或者是男子春心萌动,所以才会如此。但是,当一个人这么真诚的喜欢着你,将那些美好的一切展示给你时,你如何能不喜欢他?
她不能保证给他同样的美好,但是,她喜欢他这样的真诚!
不过显然,眼下的问题不是这些,而是司徒将军:“小时候的确有过婚约。怎么,有问题吗?”
“我还听说,那婚约已然解除了?”虽是在问,但显然,他已经早知道答案了。
言儿笑,“真没想到,原来司徒将军这么关心故国。连一个小小女子的婚事,您都要如此关心!”
司徒将军脸色终于有些微变化,不过只是一闪即失,再看已然没有半点印迹。“杜小姐误会了,不是我如此关心。实乃是杜小姐才貌双全,德艺双馨,以至于吸引了众家儿郎。他们自己打听得来,知道杜小姐你尚是自由之身,家中又有无父母。便想着在这里,以我身份,与杜小姐也算是亲近。更兼我年轻辈份尚有可取。便来请我做这大媒,想向小姐提亲!”
言儿无语,脸色也有些难看。萧云狂脸色就更加难看了,只是到了现在,他已经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插科打诨。他只能静静的待在一边,看着言儿。
言儿微垂着头,勾了下嘴角。旋即慢慢抬起,“司徒将军有心,不过,我虽无父母,但家里还是有长辈的。”冷冷的直视着司徒将军那颗看似浑浊,实则精光暗敛的眼睛,言儿没有半点怯弱。“天色不早,我现在还要去向其他人辞行。司徒将军留步,我们先告辞了。”接着便直接转身,“萧云狂,你还走?人家不懂待客之道,你还想做恶客不成?”
这就等于是撕破了脸的……她反正是有恃无恐,心放开了,她还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司徒将军相对她来说算是地头蛇,可偏他也只是客场。若是杜家这样的人家,她也许还会忌惮,司徒家,她真没放在眼里。
给他面子,不过是因为他是唐国的人,为唐国做了许多贡献。她给他应有尊重,可这人若是一旦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那就总是爱做些糊涂事……
“来啦!”萧云狂很高兴。笑咧着嘴,两眼晶晶亮。屁颠的跟在言儿后面,好像是闻着腥的猫!“言儿,你说,我这么大了,是不是也该出去到处走走?免得每日里就在这街上乱转,没得窄了眼界!”
☆、相约(四)
相约(四)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言儿真心想笑。对于他的话,她十分同意。于是也附和着:“有句话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去走走的确是件好事。”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你觉得哪里好?”不等言儿回答,他便已接着往下说:“说起来,我可真是一个地方都没去过。从小到大就在这都城里打转……所以,既然要行万里路,那肯定就是要各个地方都要去走走看看。不如……言儿,我跟着你吧?我先去唐国,你带着我玩呗?”
说完,又是可怜兮兮的,满怀期待的看着言儿。
言儿直接白了他一眼,“这天下又不是我家的,你爱去哪去哪?一个人的旅途的确挺无趣,你若有兴趣,不妨一起!”
言儿说得轻松,态度更是大方。至于结果如何……看老天吧!至少目前为止,她并不觉得,萧云狂会有跟着她一起的机会!
但结果还是取决于萧云狂自己,他的抉择将决定着一切!
言儿的同意让萧云狂一直很开心,整个人就像涂了层光,随时随地的散发着他的快乐。
“哈,那个司徒将军的脸色可真难看!”出了人家的大门,他便开始评论人家来了。
言儿不接他的话,却在想另一个问题,“不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对于这些,萧云狂的消息显然比她多。或者说,在那个圈子里打滚的人都能猜得出来。言儿不知,是因为她从来不关注,更没想过,她的存在,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更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来。
“还能是谁,不外是他的那几个主子。”说到这个,萧云狂的脸色可就不太好了。连之前的欢喜也淡了许多,“皇上年纪越来越大,那些人越来越不安份了。”
言儿默了下,“皇子?”
“嗯。”萧云狂几乎笑不出来:“你是大师带回来的,杜二小姐待你又比旁人不同。比她的那些族内姐妹都要亲近许多。你还偏姓杜,大师待你又那样……他们不多想才怪呢?”
所以,那些人将她当成了拉拢杜大师的跳板了?
“好吧,算他们有眼光!”言儿不在意的勾着嘴角,眼底的讥讽却是不容错过。
“言儿!”突兀的声音插*进他们的对话,声音冰冷,还透着些懊恼。
言儿和萧云狂一起看过去,原来他们已经远离了司徒将军府,到了街上。而不巧,他们此时正好走到千食客的底下,正好就巧遇了从千食客里出来的柯傲。
抬头,刚好看到杜笑笑正从里面的楼梯上下来。言儿笑眯眯的挥手招呼:“笑笑,原来你在啊!”
杜笑笑快步走了过来,“你一大早的去了哪里,瞧这满头的汗。”就像一个姐姐对妹妹般,又宠又溺。言儿直叹气,到是不再纠结。
杜笑笑一直是真心诚意的,大概真是她投了对方的缘。虽然身份尴尬了些,但对杜笑笑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而她既然有了决定,那么也就大可不必再纠结着身份的问题。
☆、等(五)
等(五)
于是,笑眯眯的靠了过去,“这不是这段时间闲得狠了,出来转转。而且,现在天也渐渐凉了,没那么热。”
“谁说的,瞧你这小脸晒的。”杜笑笑一脸的心疼,“这会快到饭时,正好进来吃饭,下午在这歇着,哪也不许去。”
“行,听你的。”又转向萧云狂,“你要跟我一起,还是先回去?”
“千食客的食物,我当然不会错过!”萧云狂立刻靠了过来,态度非常坚决。
笑笑看在眼里,心中轻叹。她也是七巧玲珑心,言儿的态度改变,她怎么能看不出来?只是,她是真心希望她们能做姐妹,但这种事情,她逼不了她。言儿不似她自己,她是父母之命,是指腹为婚。而言儿,还是自由之身……
也罢,一切顺其自然吧!
看向一边的柯傲,“柯哥哥,你不是还有事要忙么?”之前在店里,便见他有些心神不宁,后来更是有些坐立难安。最后急急的出来了,怎么这会儿却站在这里,半点不见着急?
只是,似乎脸色难看了些!只是她看了看言儿跟萧云狂两人,大约也看出来了。只是此时,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毕竟,言儿与他最近这段时间的关系,看着也有些怪。而她却是此时最不好开口的人……所以,只能先将柯傲劝离。
有些话,她背地里跟言儿可以说,他也可以跟言儿说。但这些话,却不能拿出来三个人一起说。
柯傲心中很纠结,之前看到言儿跟萧云狂一起笑眯眯的离开,便已心中郁结。只是理智告诉他,不该管。但是,等他们从视线里消失,他又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两人到底干什么去了?言儿与那个萧云狂之间不会发生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