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言儿到达双胞胎身前一丈的地方,付水流开始飚的就不再是单纯的冷气了,还有杀气,煞气。
因此,双胞胎虽然吃得幸福,尤其是小表妹软软的声音,软软的小手亲自喂食,就更幸福了。但心底还是一直打颤,一直只是忙着吃,尽快的吃完,却是半句话不敢说。
付水流很生,非常生气。但是,他不能动手。
☆、交锋(三)
交锋(三)
付水流不能动手。
虽然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不介意直接掐死这个麻烦的小丫头。但他娘昨天晚上说过,“你要取消婚约,不愿娶她,那就将她当亲妹子对待,当她是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你若敢借机欺负她,婚约就照旧!”
所以,什么虽然,什么如果全都靠边站。
在他娘*的视线之外,他可以给她飚冷气,飚杀气,但他不能动手。除非他动手之后,不让任何人发现。
他虽然各种强势,外人说他冷血无情,就连言儿也认为他命中带煞。但他终究只是个十五岁的小青年,是人生人养,活在一个完整家庭里的正常人。
就算天生的命数让他长成现在这样的冰块棺材样,但言儿也看得出来,此人自制力极强,强到变&态。
他对自己弟弟虽然冷,严格要求,但那是为弟弟们好。他还孝顺母亲,尊重父亲。虽然偶尔会做一些固执已见的事情,比如他因为一些事打伤过亲爹,比如他不说一声就取消了他娘替他订的婚约。
但总得来说,他知道他必须要孝顺,母亲的话还是要听的。一个正常人有的七情六欲他都有……
何况,他虽然严肃,冰冷,比棺材板还冷硬。但他也是个大男生,正处于叛逆又固执的青春期。他有他的坚持,不屑女性。这种不屑表现在,与女性保持距离,觉得女性就是地上的蚂蚁,不值得关注。还觉得自己是大丈夫,是顶天立地的。所以,欺负女生什么的,自然也不能做。
尤其是,这个挑衅他的小丫头才八岁。让他一个十五岁,有着骄傲和自尊的大丈夫跟她动手……他自己就先羞死了。
言儿不懂付水流的种种心理历程,但她知道他是自控力极强的人,而这就够了。一个自控力强的男人,是不可能对一个小丫头出手的。
所以,她有恃无恐,所以她毫不在意,完全无视。付水流与她,远不如春玉更有影响力。对上付水流,尤其是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她觉得,她甚至可以再做一点什么。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做了。
当她将双胞胎喂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将篮子收好,放到一边。
不再打扰双胞胎,毕竟这关系双胞胎一生的大事。她远远的离开,刚吃了点东西,不急着练拳,但做一些温和的准备运动还是可以的。
一刻钟之后,双胞胎再一次在付水流的督促下开始继续。
言儿也停止了准备运动,看似在一边休息。右手却在左手心里慢慢划着,只是些死物,根本不用费什么心的……
于是,就在付水流边观察弟弟们的动作边思考着要如何打发掉那个敢于挑衅他的小丫头时,他的脚下猛的一顿……心中升起一个不太好的感觉,旋而低头。
眼睛微眯,再猛的抬头,寒光射向言儿。在他的脚下,赫然是一块被踩成泥的糕点,软软的,粘粘的,像踩上了狗*屎一样的让人恶心……
言儿已经开始了她的锻炼,依旧是那套基础拳。
☆、交锋(四)
交锋(四)
付水流自制力很强,哪怕鞋底沾了那粘乎乎的恶心的东西。也只是冷眼看了一下言儿,随即走到一边将那糕泥给去掉。再一次走回双胞胎附近,但下意识的,还是将地上各处扫了一圈,确定没有才重新将视线放回双胞胎的动作上。
却依旧在一心二用,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将这个小丫头赶出付家。
然尔,没走五步,他的脚下又是一软。
这一次,他没有再将寒光往言儿的方向射去,而是射向他的脚下。旋即皱眉……但这皱眉却不是因为这脚下恶心的触感,以及那烂成泥的粉色糕点。而是因为……他之前看过这附近,确定没有半块糕点,那么,他脚下的这一块是哪来的?
再一次面无表情的将鞋底清理干净,重新回到之前所在的地方。
“君流,手臂抬高些。”他们的注意力依旧在弟弟身上,既然他来了,自然要对弟弟负责。至于其他人……与他何甘。他的确有着七情六欲,但只有他的至亲才有这份荣幸。连他父亲的其他孩子,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妹们,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而他是个负责的人,此时弟弟们被放在第一位。但他的另一半注意力却不再考虑之前的问题,而是放在言儿那里。
连着踩了两回糕点,他认为,这必定是那个小丫头的把戏。是因为他没注意,所以那丫头将糕点丢向他的脚下的。虽然他什么都没发现,但他如此认定。
因此,这一回,他注意着言儿。
而这一注意,他却腾然发现,这小丫头的资质不错。那套拳法他也是学过的,而且是家族里学的最好的。他也知道,那套拳法练的越好代表着什么。他本以为他的两个弟弟学的就挺好了,可这么一看,这个小丫头练的居然比他的弟弟还要好上两分。
这么一来,他眉头又皱了一下,这次却是为着他的弟弟。他付水流的弟弟怎么可能不如一个小丫头?而他也深知两个弟弟的目标,他们是想被宗师看中的。如果想要达成目标,他们势必要在各方面都是最好的。现在,他们居然不如一个小丫头……所以,他立刻决定,要给两个弟弟特训。离武院开考还有四十天的时间,他必须要好好利用这四十天的时间。
双胞胎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将会是怎样的水生火热,两人依旧全神训练他们。
言儿的注意力也是全神贯注的,她可不会为了一个讨厌的人而浪费自己的时间。所以,付水流关不关注她,她都不在意。
只是,就算付水流全神关注着言儿,一切就能停止了么?
当然不能,言儿出手,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结束!!
就在付水流开始替两个弟弟重新安排课程的时候,他再一次僵住。
脚下软软的触感绝对不是错觉,而他也确信,这地上绝对没有糕点。现在更确认了一点,那个小丫头根本没有动手脚。
那么,这么恶心的事一再发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交锋(五)
交锋(五)
一个时辰,言儿将那套拳法打了九遍。为什么是九遍?因为九通久,有无极的意思。修行之人总有些忌讳和执着,师傅如此,她这个徒弟,当然也如此。
而这一个时辰里,那篮子里剩下的糕点已经去了一半。
不管付水流怎么注意,怎么小心。总是逃不开……开始他还生气,到了最后便是执着。他非要将这糕点是怎么出现的原因抓出来。
偏他又极为认真,注意力一半在双胞胎身上……只剩一半的注意力,想玩过言儿?当然不可能。
于是,付水流恶心了整整一个时辰。到最后,是言儿舍不得那点糕点,好歹是粮食,太浪费了!
言儿停下来,将篮子收好,又拿去跟双胞胎一起吃了。至于付水流,此时已然有些神精质。一让双胞胎休息,他就一直盯着自己的脚,还不时的走几步,小心翼翼……
言儿小小得意了两下,便彻底放开。她无视他,最多将他当个屁,见着闻着觉得恶心,但她能跟他计较么?有失身份啊!!不过,如果他经常出现在她面前,她不介意给他添点乱,更恶心恶心他。
“言儿若喜欢,以后天天让他们备些。”
“糕点还有很多。”
双胞胎终于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些糕点谁准备的?”
“陆秋璇,苏宛香。”言儿非常大方的将功臣报出来,瞧着双胞胎那突变的小脸,又嘿嘿一笑。
双胞胎纠结了,可一想到这篮子糕点都吃得差不多了,便也就将纠结丢到一边。反正那两个女人是冲着他们大哥来的,他们可以边吃东西边看戏。
“可是,大哥一口没吃。”
“他们的心意白费了。”
“大哥是谨言的,谁吃都一样。”
言儿皱了小脸,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
“也是,我们陪谨言一起吃就好。”
“谨言胆子很大,很好。”
“唔,唔,不怕大哥,很好。”
就在言儿想要一人给他们一下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带着阴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休息够了?那就起来继续。”
双胞胎齐齐打了个冷颤,“大哥,还不到两刻钟。”
“我们刚吃完。”
可大魔王会听吗?冷眼横扫,立刻将双胞胎剩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又用更冷的眼神刻意扫了一下言儿……言儿依旧当没这人。冰冷如刀锋的眼神?那是什么?
可惜,她能无视,双胞胎不能。双胞胎乖乖的咽下最后一口糕点,乖乖起身,继续努力。
大魔王再次开口,“君流,刺一千次,子流,双手刺一千次。”
双胞胎无言了,哀怨了,还生不如死,一千次?他们大哥其实是嫉妒他们跟表妹关系好吧?可这种话能说么?不能,双胞对视一眼,同时开始刺起来。尤其是子流,双手一千次,那就是两千次啊……他第一次怀疑起自己,双锏,真的是正确的选择么?
言儿也有些无言,这货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循序渐进吗?他们才十岁好吧,一千次?而且之前已经有了那么多的训练量……可她一看双胞胎已经开始了,她只好闭上嘴巴。
☆、出门(六)
出门(六)
人家才是亲兄弟,人家双胞胎都没说什么,她一个外人能怎么样?
想了想,她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干脆离开演武场……又想着,下午的文化课已停。因为要准备武院考试,都开始最后冲刺……谁都想一鸣惊人不是?
谁让在这个世界,武道更重要一些呢?所以,在武院开考前,一切都要退让。
言儿甚至猜想,付水流今天这样的作为,应该就是为了给双胞胎特训来的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后见面的机会,还真不少。
好在她自己的训练很多都是在自己院子里完成,在演武场上,也就一个时辰而已。
“春玉,我想出门。”回去的路上,言儿望着天空,突的来了这么一句。
春玉看着她,也望着天空。想着这小姐以前在外面,必是海阔天空。现在突然被困在这大宅子里,虽然生活无忧,但终只是个金壁辉煌的牢笼而已。以已度人,若是她,也是不愿守在这院子里的。
“小姐跟夫人说一声,多带些人,夫人不会阻止的。”
虽然付家的家规有些变&态,但这个世界女子一样可以考武院,一样可以出来做事。付夫人不会阻止她,不只是她,付家其他女孩子也是一样,想出去很容易。到是家里的规矩更严苛些……所以,以前只在一早一晚才在付夫人那里见到五朵花骨朵,平时却极少见到。因为她们都出去了,早晚报个道而已……
言儿再一次脑补了一下付家过去发的一些事情。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如此防着自己家的人?
到并蒂院,果然,付夫人不但不阻止她,反而很高兴。“去吧,多带些人。”
她自是高兴的,本来怕言儿从小地方来,到付家会不适应,更怕她缩手缩脚,小家子气。可现在看来,她天生该是贵族小*姐,高高在上,随心所欲的。现在她更提出要出去玩,可见她是完全适应了。而且还颇为自如……
言儿可没想那么多,带着春玉回院,沐浴换衣,带着些东西,便带着几个人出门去了。
春玉秋玉一起带着,付夫人那里又拔了两个侍卫——赤八、赤九。四个人,护着她一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要去哪里?
言儿不确定,但有个方向,“南边有什么好玩的?”
“南边?”春玉和秋玉相视一眼,有些纠结,“南边还真没什么可玩的地方。长宁街在那个方向,那里鱼龙混杂,小姐去不合适。”
“长宁街?”
“是,长宁街。我们都没去过,不过听说那里很乱,有混乱之街的称号,据说都是赌馆和烟花之地集距之地……”
“除了长宁街呢?”
“那就没什么了。那里本就是贫民区,又脏又乱,而且都是些不好的人聚集的地方。”
春玉和秋玉终究只是丫环,是女子,很多东西只是听些流言,到底如何哪里知道。
言儿立刻明白自己问错了人,直接问那赤九。“你们说说那长宁街跟南边那一片,有什么好玩的,有特点的,都说说……”
果然,男人跟女人看到的有根本上的区别。
☆、出门(七)
出门(七)
“长宁街最出名的就四样,一是赌,二是嫖,三是酒,四是暗店。除了暗店,其他的小姐大概不会感兴趣。可那暗店之所以称为暗店,就是因为它神秘,我们兄弟都还没有资格接触。不过听说,暗店里卖的都是些不好见光的好东西。”
这就跟黑市一样。言儿还真升起了些兴趣,可她深知。就算她现在能找出暗店,也根本进不去,进去了也是空手而回。
想要那种地方混,不但要有钱,还要有势。不然,那些好东西你买不去,买去了也带不出去。她暂时没有去见识的打算,但这并不妨碍她依旧奔着南方而去。
本来春玉和秋玉想要反对,但侍卫说,“无妨,现在是白天,街上很多店都未开门。”
白天不开门,做的自然是晚上的生意。春玉和秋玉两人红了脸,到是言儿,听懂了,却依旧坦然的很!
付家住在荆州城东北角,一条街两里多路,统共就六户人家。还是分立一条可供并驾驱四辆马车的大路两边的……
付家出来,对面错个五十米的对面,是季家。就是那个带着赤狐,惹得付水流去捉银狐的那家。说起来,付水流回来了,她可没看到银狐。
跟付家一样,大门紧闭,门外没有人站岗,只有屋内的角房里,有三个人在那守着。
出了门,上了马车,先往西行一里地,上了城里的主干道,然后往南。春玉在车上给她介绍,这是长古街,是真正的贵族街,咱们付家占了这街上三成的生意,这是长安街,是出了名的女人街,咱们付家占了这街上三成的生意,这是长善街……
这条街言儿来过,是平民街,没什么特色,却真正兼顾着荆州城九成人的生意……
但这三条街,都是在付家的西南,并不是她所期望的正南。从正道上转开……进入一条稍窄的小路,开始左拐右转……
“再往前,马车可就没法通行了。”
言儿望着马路两边,房舍越来越简单,越来越破旧……果然是贫民区。
但她可不信,没有一条大睡通往长宁街,那样的街,注定了其顾客大多是有钱有势的人。你能指望那些人个个步行过去?
只是,那条街毕竟名声不大好,大概并不合适她这样的小姑娘走。
又走了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
赤九过来,“小姐,前面不通马车,需要走过去。”
“那就走过去吧!”
几人下车,马车被寄放在一户人家里。她注意到那家院子里停了三辆马车,都是寄放的。
“像小姐一样,对这里好奇的人不在少数。而且……虽然这里名声不好,但可玩的地方还是不少。很多人家的小姐少爷都会在白天过来玩。不能走大路,就只能走小路。这些……也就讨口饭吃。”
这些是赤九说的,不过,他刚说完,就用一副诡异的表情指着边上的另一辆马车,“这也是咱们府上的马车。”
言儿意外,却没有多在意。带着一行人,在赤九的引领下,往长宁街而去。
☆、交锋(八)
交锋(八)
长宁街上很热闹。
大概是因为很多店都关了,所以,一些没有店铺的小生意人,全都聚到了这里。一个木板车,或者一个货挑,有的更甚,只是一个篓子、一块布,便是一个货摊。街边一挤,货物摆出来,这就是小生意。这边卖菜的,那边卖鸡蛋的,这里卖头花的,那边卖草蒌的……
有人卖自然有人买。这里是贫民区,摆地摊的货品,你能指望什么大人物来买么?
来来去去,都是贫民区的人。
言儿虽然什么都不买,但她看着觉得热闹。活了两辈子,她还真没看过这样的情景。当下兴致浓厚,一摊一摊的看了下去。
“小姐,天晌午了,我们去酒店吃些东西吧?”春玉左右看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当下便凑到言儿身边提议:“小姐可以坐二楼,照样看得到下面。”
这些人身上都是又旧又破又脏,小姐衣服都脏了。知道小姐以前过这样的日子,小姐不在意。但她们是小姐身边的人,小姐不在意,她们得替她在意。
言儿无所谓,换个角度看也不错。于是五人进酒楼,上二楼。
此时其实不到吃饭的时候,二楼还没人。言儿便坐到窗口,春玉四人分两桌,离得有些远。
点了菜,言儿便看着街面。
在酒店对面,是一家叫百花阁的店,关着门。门前有三个小摊,一个卖水果的老人,一个卖头花的老妇人,一个卖混沌的姑娘。
卖混沌的姑娘大约十五六岁,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在这样的地方,也算出彩。看多了各种带着苦涩横纹的脸,突然有这么一张青春靓丽,总是让人眼前一亮。
而这样的地方,也同样不缺少一些混混,欺软怕硬,调戏良家女子。小姑娘很快就把这样的人给引了来……
五个小混混,一过来就将小姑娘周围的小马扎全都占满了。
“姑娘,来五碗混沌。”
小姑娘脸上害怕,却不敢不给。五碗混沌很快送上……可五人却不放她走,那领头的趁着她送混沌的当口,一手抓了她的手,另一手拉了她的腰,直接就按自己腿上了。
“小姑娘家是哪里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到此时,小姑娘周围的商家全都撤了。而言儿的视线,却从小姑娘身上转向左边。那里是一个茶摊,一众人站在那里,一人一个海碗。一文钱可以喝三碗……
而此时,一个人站在那里,正沉静的看着这一幕。
看到那人,言儿终于明白她今天为什么要往南边来了。只是依旧不明白,这人她并不认识,为什么她却要为他而来。
所以说,要么就清清楚楚,要么就完全不知,这种半知的感觉最是讨厌了。
男子很快便动了,那时,那个混混的手已经奔着小姑娘衣领里伸去。
伸到一半,男子到了跟前,一手捏了混混的手。饶是言儿离得这么远,也依旧听着咔嚓一声,手断了。
混混惨叫起来,春玉连忙跑了过来,一看外面,立刻便道破了那人的身份,“咦,周家的三少爷?”
☆、交锋(九)
交锋(九)
周家三少爷?周家?
荆州城最顶尖的三大世家,付家、季家、周家的周家?那个与付水流齐名,同被称为天才,但是却在考入武院时出了状况,以至于他只是勉强入院,而付水流成了宗师弟子的周三少?
这些是双胞胎在无数次吹捧他们大哥时顺带出来的信息,大概是因为跟付水流齐名,所以他们也十分推崇此人。各种赞美,只是运气不佳。据说是被自己家人给拖了后腿……双胞胎对此很是不愤。
周三少救了小姑娘,小混混叫嚣了两句,但一见到是周家的人,也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若是一般的富户,他们靠耍横的还有机会,可周家是惹都惹不起。
周三少英雄救美,好戏还未落幕,又有一人过来。
从另一个方向,而这人,她却刚好认识。
付惜胭,付家的三小姐。同样带着四个人,两个大丫环,两个侍卫。
“三公子,好巧。”
更巧的在后面,两人几句话不说,便干脆也来了言儿所在的酒楼。不只他们来了,连那卖馄饨的小姑娘也一起来了。
看到言儿,付惜胭很吃惊,还有瞬间的尴尬。接着便笑颜如花,干脆引着周三少和馄饨女一起走了过来。
“谨言妹妹,真巧,你也在这里啊!?”
言儿只是浅笑点头,待三人坐下,她才打量着馄饨女。长得只是中等,眉眼微翘,不动而媚,一双凤眼含情带羞,时不时的望一下周三少。
而付惜胭一张笑脸矜持而高贵,好似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付惜胭给周三少与谨言互相介绍,然后便说些闲话。真就是闲话,没有半点意义。
言儿听得无聊,只是看着三人。周三少是个温雅人物,一表人才,眉间有郁积之色。不是心郁难平,便是有志难舒。但却给人一种忧郁贵公子的感觉,这样的气质,很得女人的喜欢。
付惜胭对周三少有好感,但还没到非君不嫁的地步。周三少救了的这位馄饨姑娘不是错,错在他将这姑娘带到这边的酒楼来。
又或者,他是故意的?
言儿这么想着,又去看周三少。可惜她眼力有限,看不出来。至于为那馄饨姑娘算一卦?浪费精神力,那也是很累的好不好?给看个面相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对了,下月武院便要开考,谨言妹妹也是要参考的,周三哥到时可要照顾一二啊!”
“杜姑娘也要参考?”周三少有些意外,因为言儿实在显得太小了些。
“是。”言儿坦然承认。随意的指向馄饨女问道周三少,“你准备带她回家吗?”
她这一问,另外三人齐齐怔住。虽然每个人心情都不同,但视线却齐齐看向周三少。
周三少暗恼,可人家就一小姑娘,他能如何?但又一想,这事与她们也没什么关系,可能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出于好意,他看向馄饨女,“姑娘以后有什么打算?”
馄饨女立刻羞红了脸,“恩公救了莲儿一命,莲儿愿为恩公作牛作马……”
“也好,在街上终归不是办法,那些人也未必愿意放过你……”
☆、又遇(十)
又遇(十)
言儿看向付惜胭,她依旧之前模样,只是少了些兴致。
“恭喜周三少,得遇佳人。”付惜胭笑得得体,随即看向言儿:“牡丹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妹妹可要一起去?”
“好啊!”言儿也对这周三少失了兴趣,饭也不吃,与付惜胭一起起身告辞。至于之前的感应,既然到现在什么都没发生,那么也就这样了。命运瞬息万变,不需强求。
牡丹园是一个叫牡丹的女子所有,该女子是个高人。武器是一把铁琵琶……在荆州城,在整个大唐王朝都非常出名。
她的牡丹园每年都会广邀各家未出嫁的小姐前来观赏,各家小姐们也年年给足她的面子。
在到牡丹园门前,春玉将这其中的种种说给她听,又说,“据说,牡丹夫人早年丧夫,膝下无子,想要在众家小姐里选一个收做义女……传其武功,授其家业……”
对此言儿不以为然,据说也只是据说。但对这牡丹夫人到是真的好奇了。
到牡丹园时已是中午,各家小姐来了许多。
言儿跟着付惜胭一起进去,春玉一路上给她指了不少千金小姐。而付家的另外四朵花骨朵也在,连在演武场上遇上的四人,也是一个不少。
可见这牡丹夫人号召力不是一般的强。
“看,那就是牡丹夫人。”
顺着付惜胭的目光,言儿远远望去。随即眼睛微眯,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只见一丛脸盘大如雪般的牡丹之中,摆着一软榻,榻上横卧一身穿白色纱衣的富态女子。珠圆玉润四字,可谓是为其量身定作。慵懒妩媚,万种风情……在她的榻上,在她的手边。一只雪白的狐狸蜷卧着,她的手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小心翼翼,如珍似宝。
“你第一次来,我带你过去招呼一下。”
言儿很想拒绝,再一想,这世上大概没这么巧的事。就算是巧了又如何,她可没做什么坏事。于是,坦然跟上,一路上欣赏各色牡丹,当真心旷神怡。
离榻还有几步,那小狐狸突的动了一下,小小头颅抬起,吱吱叫了两声。
到了榻前,付惜胭行了个淑女礼,“夫人日安。”
话音刚落,小狐狸已跃起,直奔言儿扑来。
“呀!”付惜胭惊叫,春玉欲挡在言儿身前。可小狐狸的速度极快,言儿到是能退开,可她没退,双臂微环,将小狐狸圈在怀里。四脚与尾巴尖如同胭脂一般,果然是熟人……不,熟狐狸!
“付三姑娘,这是哪家的小姑娘,眼生的很!”牡丹夫人懒懒的坐起,笑得一脸和气,眼睛看向言儿。
“这是我母亲的姨侄女,姓杜,闺名谨言。”
“好一个精致可爱的小娃娃,看来胭脂很喜欢你呢!”
听到胭脂,小狐狸又吱吱叫了两声,伸舌舔了舔言儿的小脸。一转身,又跳回牡丹夫人身边。
“夫人日安。”
“好好,杜姑娘第一次来,怎么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回。这满园的花,杜姑娘可一定要选一盆才是。”
言儿意外,付惜胭愕然。第一次来有花拿?她怎么不知道有这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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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脂(一)
桃花脂(一)
言儿不懂花,各色牡丹在她眼里只是颜色不同,根本叫不出各自的名字。她最多也就知道这牡丹是花中之王,看着挺富态喜气。
至于选花一事,她到不拒绝。虽然不懂,但不可否认,这些花很漂亮。
还有那只小狐狸,它的出现是意外?她救了它的主人,收牡丹夫人一盆花,也算两相抵消,各不相欠了。没有人喜欢欠别人的,她不喜欢,小狐狸的主人想必也不喜欢。
“姨母喜欢什么颜色?”言儿在花丛中走着,随口问了一句。
“淡粉。”春玉立刻回道,面上带着欣慰和欢喜。
于是,言儿选了一盆淡粉的,叫粉面羞煞人。
牡丹园里不只有牡丹,还有很多带着牡丹名的食物。点心自不必说,连花茶都是牡丹……言儿吃得开心,喝得开心。
且因为众女为了给牡丹夫人好印象,个个都知书守礼,和善非常。所以,就算有人将视线放在她身上,也什么事都没发生。
言儿自在,却也无趣。吃的差不多了,便带着春玉离开。牡丹夫人不留客,并说好,明天会将她选的花送去付府。
离开牡丹园,言儿先让四人去吃东西。而她则在他们的视线之内转悠着……
长宁街上的摊贩已经散了大半,留下一街的脏乱和零星的小生意。
“姑娘,极品桃花脂,买些吧!”
难得被人招呼一回,言儿好奇停下。招呼她的是个中年女子,一身灰扑扑打着补丁的衣服,虽破旧却不脏,头发干枯却梳得整齐。脸、手,洗得十分干净。许是因为卖胭脂水粉,身上带着淡淡香气。分不清是什么香,很好闻。
“桃花脂?多少钱?”
“五十钱。”
五十钱不贵,桃花脂也还不错。香味很正,这个时代,一切都是纯天然的。
但这些东西她并不缺,付姨妈将她当付府嫡出的小姐来养,怎么可能少了这些小东西。只是当她看了这妇人的面相之后,她却掏出了钱。
“这里是十两银子。”她慢慢放在妇人的手里,“给你家人治病。”
“这……姑娘怎么会知道道?”妇人脸色突变,有担心,有惊喜,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只管拿去。”
“姑娘大恩!”妇人说着就要下跪,言儿拉着她:“莫跪,若是真要报答,家人病愈之后,去趟荆南城吧……”
那个叫尹娘的妇人挑着担子离开,春玉四人也吃完出来。四人都很高兴,高兴言儿的体贴。这世上有几个主子会专门等着仆人吃饭的?更确切的说,有几个主子在自己饱饱的情况下,会想着仆人还没吃饭的?
哪家的下人不是在主子吃东西的时候,他们偷摸着换班吃?
付家是个大世家,不管是为面子还是里子,对仆人都挺不错。但这么被人特别关照着,有种被人放在心里的感动。
人都是这样,只要不是那脑袋被驴踢过的,都是以恩报恩。恩将仇报的不是没有,可那种毕竟是少数。
言儿只是以已度人,却不想让四人对她印象更好。
☆、回程(二)
回程(二)
说如何忠心还谈不上,毕竟他们是付家的家仆。而言儿只是表小姐,他们的主子是付夫人……但这不妨碍他们将言儿放在心上。对她的吩咐完成的更漂亮些,在一些必要的地方,多提醒她些。别觉得这只是小事,很多大事就是败在这些小细节上。
“小姐,你买了香脂?”虽然只是一个小盒子,但春玉还是接了过来。有他们在,自然不会让主子拿东西。
“恩,是桃花香。”言儿的注意力已经从香脂上转开,“我们也该回去了。”他们这一路逛过来,离存放马车的地方有些远。再走回去,再回到付府,也就是晚饭时间了。
春玉他们自然不会有意见,有一个处处自律的主子,比侍候那些恃宠而娇,却没什么脑子的主子要幸福的多。
“咦,这不是付府的表小姐么?”
言儿从来没想过,在荆州城的一条街上,会有人能一口叫出她来。
看向来人,她确定,她不认识。
春玉在她身后小声提醒,“这是周家的小姐,之前在牡丹园里见过。”
言儿表示完全没印象,这周家的小姐哪有那些牡丹更吸引人。
“周小姐有事?”言儿站定,头微抬。这是因为对方个子高,她要看到对方的脸,就必须是这个动作。只是,这动作让言儿做来,虽然是仰视,却多了些傲气。
“只是刚好看到,过来打个招呼罢了。表小姐这是要回去了么?”
“是啊。”
“那我们一起吧。”没给言儿拒绝的机会,已经跟言儿并肩而行了。
言儿无语,却未拒绝。一起就一起吧,她也好奇这周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周小姐很健谈,而且她显然将言儿当成了小孩子,连哄带骗,总想从言儿这里套些话出去。言儿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不管她说什么,她总是天真无邪不知世事状。一句有用的话也没说……这让周小姐很郁闷,很纠结。
最后她只好放弃拐弯抹角,直奔主题。再不奔主题就赶不到了,她们已经到了存放马车的地方。
“你今天碰上我三哥了?”
“你三哥是谁?”言儿歪着头,好天真好萌!心里却想到了周三少,更想着,不愧是大世家出来的,这才多久,一点小事,连这个赏花的小姐都知道了。
“周天易,你上午在酒楼里碰到的那个。”
言儿恍然大悟,随即不解问道:“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周小姐一僵,心中暗骂一声,脸上依旧挂着浅笑,“咳,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表小姐,我三哥那人虽然看起来一表人才,又入了武院,可其实不过虚有其表……”
周小姐义愤填膺的说了一大堆,最后才总结了一句:“表小姐还是离他远一些,免得被牵连。”
到了此时,言儿唯一的感想就是,以后就算心有所感,也绝对不要顺心而为了。看看她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她还以为之前碰到那周三少也就这样了,不会有什么事会发生。可接着就碰到了付惜胭,又牵上了牡丹夫人、小狐狸,以及它的主人。现在又扯上周小姐……这周小姐到底有多脑残,才能将自己家里的丑闻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又是怎样的白痴,才会在表明自己身份之后,还这么大大方主的理所当然的给自己亲哥哥抹黑啊!!
…………出去才回来,现在继续更…………
☆、夜访(三)
夜访(三)
回付家,畅通无阻,除了在路上偶遇了付家的一辆马车。跟她的马车停在一起的那一辆,里面的人言儿没见过,但春玉认识。
“那是嘉盛少爷的马车。”
付嘉盛?付鸣宏的另一个儿子,妾生子。付家嫡庶分得很清,付嘉盛,名字到是带了美好祝愿,但这名字不是付鸣宏所起。是那个小妾起的,因为妾生子的名字不照族谱走,妾生子也不进排行。
一人当妾,子孙都要低人一等。
这一点,不只在付家如此,所有的世家都是这般。哪怕是主母生不出儿子来,宁愿到嫡出旁系上过继一个来,也不准庶子上位。
阶级森严,但依旧有女人给人当妾,情愿不情愿的。也有无数的妾想扳倒正房主母,也有无数的庶子想要谋害嫡子,杀了当家,好自己上位……
这并不稀奇,家斗宅斗宫斗,数不胜数。只是那些都被那高墙大院给挡住了,外人看不到而已。
“嘉盛少爷平时胆小如鼠,今日怎么会来长宁街?”春玉不解,跟秋玉在一边小声嘀咕着。
…………
回到付府,付夫人不在,她省了问安,直接回怡院。沐浴之后,她靠着窗前坐着,想着这一天里的事。然后发现,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周三少、周小姐、牡丹夫人,其实跟她都没关系啊!!
她最大的收获,只有尹娘。那个一看就知道是个忠贞不二,知恩图报且有能力的女人。有了她,古池的很多事情会好做的多。
到了晚饭时分,付夫人依旧没回来。言儿没乱打听,她现在是客,怎么好打听主人的事呢。
言儿在怡院用晚餐,晚餐后大约一个时辰,付夫人回来。
她让冬玉送了些时令水果过来,又吩咐说不需请安,让言儿先休息。到是冬玉又将秋玉叫了过去……
对此言儿只是浅笑,并不在意。
兀自修炼结束,已是夜深人静,完成了一天的功课,也到了她休息的时候。
只是刚准备吹灯上*床,却听得吱吱一声轻叫。猛的一惊,疑惑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那紧闭的窗户已然大开。一个黑影静静站立,肩头立着一团雪白。
光在她面前,所以她只看到一个黑影,看不到那人的脸。但那一团雪白,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她不懂,此人来这里做甚。
好奇,疑惑,更多的是惊心。
这人很强,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若不是那声叫唤,她也许永远都发现不了。这样的认知让她震憾,更害怕!因为这表明,如果这个人想,他可以轻松的捏死她。
“玉扣给我。”
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同呢喃!但那声音并不温情,也不冰冷。干脆利落,平静无波,没有半点感情。之所以有了呢喃的味道,只是因为那声音小,很小。就像是一个人趴在她的耳边,很轻很轻的开口,只她一人听到。
言儿从那种诡异的感觉里脱身,接着便皱眉。
玉扣?她回身,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锦袋,从里面摸出一黑一白两个玉扣。是那人两柄剑上挂着的……本来是见猎心喜。但既然她不是人家的对手,她就只好再吐出来。
☆、夜访(四)
夜访(四)
成王败寇么?她没什么了不得的坚持,活着,活得更好才是首要的。至于丢掉的面子、里子,她会慢慢找回来。她找不回来,还有姐姐们和师傅。
不管怎么样,她没费多大力气就说服自己主动将玉扣拿了出来。她甚至走到窗前,一伸手递了出去。
一只大手伸到她的手心,轻轻捏起一个玉扣。没错,就一个。
看一眼手心里剩下的,似乎被它的主人放弃的莹白玉扣,言儿十分不解。
那个人兴师动众的折腾了这么久,又专门半夜跑了这么一趟,不是为了玉扣么?为什么这一个却又不带走?可惜,她注定了找不到答案。因为那人就只拿了一个,拿了便走了。
言儿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左不过飞檐走壁,了不起是飞天遁地……她的眼力弱了些,根本看不出来。但这一番事件,却是给她敲了一个响钟。
这个世界上强者很多,远不是她所以为的那样,凭借着她过去的种种,就可以在这世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她不必夹着尾巴做人,却也需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小姐,要水么?”
春玉听到屋里的动静,轻声问着。
“不必。”吹灯,上*床。
…………
第二天,两位表小姐又送了吃喝,言儿依旧毫不手软的接了。付水流果然是专门来给双胞胎特训的。才一天没见,双胞胎见她就跟见亲人似的,巴着她就不放手。
“谨言,你可来啦!!”
言儿无语,她来的时间明明跟平时一样好吧!
“我们都在这里练了两个时辰了。”
“饿死我们了。”
两人也不管手上是不是脏,抓起点心就吃。
意外的是,付水流不知为了什么,居然跟双胞凑一起吃了……他的这一动作让双胞胎差点噎着。但两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一诡异事件。那是他们大哥啊,大哥做什么都是正确的,有理的。
而双胞胎则冲着言儿不停的挤眼,“谨言表妹,回头中午也给我们送些吃的吧!!昨天我快饿死了!”事实上,不只饿,更多的是累。天晓得他们昨天有多盼望谨言下午也能来给他们送点吃的,不饿肚子是一回事,更可以借机休息一下啊!!最重要的是,这整个付府里,包括他们娘亲在内,也就谨言敢靠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