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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红楼之填房邢氏
作者:醉流苏
无考究跟风之作,一言而蔽之:一个尴尬人,在一个尴尬的时间,以一种尴尬的方式,穿越成红楼尴尬人的故事。
这是一篇关于一位霉女如何自救以及救人的故事。
刚刚与编辑敲定,此文周日入V,那天一次更新三章(我一向都是现写现发,手里没有存稿,这两天存稿中)。为此,给大家带来了阅读的不便,还请多多包涵。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豪门世家 宅斗 四大名著
搜索关键字:主角:刑氏(安卉),贾赦 ┃ 配角:红楼其他主角and配角 ┃ 其它:尴尬人
001 楔子(有添加)
昏暗阴沉的房间里,床上躺着一位面容苍白、瘦削不堪的女子,她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处,昏睡间,嘴里仍旧溢出细碎的呻吟。
这等凄凉的模样,任谁也不能把她与堂堂荣国府大太太、一等将军夫人联系在一起,可是,她偏偏就是。
她,邢氏,邢安卉,是荣国府大老爷、一等将军贾赦的继室夫人。虽说是继室,却也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正经太太,身份尊贵本该不输于原配夫人,却不想落得如此下场。
其实,一开始,本不是这样的,她年轻漂亮,老夫少妻的,甫一进门,便很得丈夫宠爱,很快便怀了孩子,一切似乎是很美满。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
先是她官居四品、任大理寺少卿的父亲突然被下了大狱,朝廷以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制造冤假错案等罪名将邢家抄家,以至于她情绪起伏过大动了胎气,失去了腹中的孩儿。
然后,一向待她还算不错的婆婆怎么看她这个罪臣之女怎么不顺眼,又没了孙子,便认定她是个没福气的,甚至多番明里暗里的示意贾赦将她休弃。以此向今上表明态度和立场,以免受邢家连累。
在邢氏百般泣血哀求下,她的丈夫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没有把她赶出贾家。
只是,儿子没了,这到底还是让贾赦心里很是膈应,在加上邢氏的病情一直反反复复,而他本人也不是什么专情之人,只是贪着邢氏新鲜,颜色又好,便宠了一时。如今邢氏生病,颜色自然不好,于是,贾赦很快就有了新人。对邢氏的身体状况,从偶尔安抚一下,到不怎么上心,再到厌烦,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如此情形,在邢氏看来如何不凄凉?如何不伤心?
这贾府近百年煊赫,府里大都是家生奴才,各个都是心大的主儿,在邢氏身边伺候的也不例外。就连她陪嫁的丫鬟,在这样的环境也变得托大拿乔起来,这人啊,到底是学坏比学好容易得多。于是,这跟拜高踩低、红顶白的,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本来吧,就算如此,也不该这般凄凉,只是这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竟是邢氏自己带来的丫鬟趁机爬上了主子的床。
邢氏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一怒之下,强撑着病体将自己的这些陪嫁丫鬟通通发卖了出去,免得这些狐媚子在她顾不上的时候,背后捅主子一刀,却不曾想激怒了被“美人”迷花了眼的丈夫。
贾赦怒极,也不顾在场的丫鬟婆子,一记耳光打了过去。
邢氏先是一怔,复又一悲,晶亮亮的双眸中已滚下泪珠儿来,真真是柔肠寸断。
对于这个顶着压力将她留下的夫君,邢氏的心里是有些幻想的,她总觉得丈夫对她是很有情谊的,很不一样的,却不想他竟为这等小事当着下人的面给了她一记耳光,如此没脸,这让她这个当家太太在下人面前如何立威?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风言风语,以及下人们明晃晃的怠慢,邢氏一口气没上来,便撅了过去。
而贾赦也是个狠心的,眼看着妻子如此,也不曾停留,更枉论安慰。
只是冷冰冰的扔出一句,“既病了,便在房里好生养着,府里也不须你费力了!”
这番话一出来,原本小心观望的下人心里也有数了,这说得好听,不就是明晃晃的把大太太给禁了足吗?而且,还是不说什么时候解禁的那种!
邢氏心里想不开,身子愈发的沉重,下人们见大老爷将大太太扔在脑后,自此不曾再关心过一星半点,这边自然就更加怠慢了邢氏,邢氏见状,身上也就更不好了。
两项相加,便成了如此这般光景。
邢氏病得起不来床,身边却没有一个下人伺候,甚至想要喝口水、吃个热汤热菜都不能,更不要说按时吃药了。
这邢氏毕竟也是大家小姐,金尊玉贵的养大的,哪里受过这般侮辱?一时间想不开,直想着死了干净,省得被人作践!
而安卉便是在这样尴尬的时间,以穿越这种让人尴尬的方式,穿到了刑氏这个红楼“尴尬人”的身上。
安卉,21世纪的尴尬人。
她生在一个小县城,刚出生后不久便被年轻的父母扔给了奶奶,两人一起到大城市打拼。本来,这也没什么,县城里很多孩子都是这样。只是,不一样的是,她的父母特别走运,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不说,还做了不小的生意。
这俗话说得好,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才有钱,于是乎,父母两人各自有了感情纠葛,彼此从互相咒骂,到厮打,最后终于还是走上了离婚的道路。很快的,彼此都组成了新的家庭。
同时,他们都顺理成章的遗忘了他们在老家还有一个共同的女儿,那个他们曾经誓言要为其打拼,让其过上好日子的女儿。
有了新的配偶,自然就有了别的孩子。
在唯一疼爱她的奶奶去世后,安卉不得不进了城。
安卉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看着父母在电话里为了哪个抚养她而破口大骂,心冷如雪。
她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民风淳朴,男女离婚为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而打得头破血流,谁也不肯把孩子给对方。可是,现在,该说人心不古吗?现在的父母离婚,都把孩子当成了累赘
,谁也不愿意抚养自己的亲生骨肉,把孩子像烫手山芋一样扔给对方。
最后,经过彪悍的协商,她跟着父亲和继母一起生活。
她是在小县城长大的,因为教学质量以及方言等问题,在学校被同学嘲笑、孤立,在家更是受父亲责骂、弟弟妹妹讥讽。
也正是因为现实生活如此的不如意,安卉很喜欢看小说,当她所有的心神都沉寂在小说里,就能暂时忘记现实生活中的痛苦。她很喜欢穿越小说,有的时候,她也会想如果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穿越成另一个人该多好。不求过得风生水起,她也自认没没那本事,只求父母双全,嫁给老实人,有几个孩子,平平凡凡,安安稳稳的就好。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胡乱YY,竟能成为现实。
而穿越的前一刻,她正坐在马桶上看小说,因为太入神,以至于没听到继母敲门,最终惹怒了大嗓门的父亲才将她惊醒。大骇之下,慌忙起身,不想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腿麻了,又没看到地板上有水,脚下打滑,重重的摔了一个倒仰便昏了过去,再次醒来,便梦想成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汗,抱歉得很,多亏菊尔文亲留言,我这才看到邢氏的“邢”写成“刑”了,给大家带来阅读的不便,实在是对不住了。
002 红楼丫鬟
只是,接收了邢安卉的记忆之后,她恨不能再穿回去。
她之所以想要逃避现实,是因为她在那个家,甚至是那个城市里,是一个异类,一个尴尬的所在。
而这邢氏,却是整部红楼梦里最尴尬的所在。
安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而开始大量自己的房间,不管心里再怎么不乐意,她也接受了,毕竟,这情景与她当初别无选择的和父亲一起生活是一样的,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21世纪有一句非常流行,也很得安卉赞同的俗语,生活,就像一场强~奸,既然不能反抗,还不如摆好姿势好好享受一番。
当然,这并不是说安卉人格上有什么缺陷,这对她来说,只是一种生活态度,聊以自嘲罢了。没有经历过生活艰辛的人,大都不能理解。
邢氏,邢安卉,听听这个名字,安卉自嘲的笑了起来,这不是注定了她将要把这个倒霉邢氏取而代之的嘛!看来,真真是一切都是命运啊!
只是,不知道她那21世纪的父母会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伤心呢?大概,是不会的吧!她,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个嘛!不过,无所谓啦,她也不在乎,只要自己爱自己,也就不枉来着世上走一遭了。不,不是走一遭,是走两遭!看来,这老天爷到底还是待她不薄的嘛!
举目望去,房里不见一人伺候,安卉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有些艰难的下床,双脚刚一着地,只觉得两条腿酸软无力,眼冒金星的,不可抑制的软坐在床边,粗重的喘着气。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在邢安卉这里便如此艰难,什么都不用说,安卉已经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了直观的认识,那么接下来的第一步,就是养好这个身体。
毛~主~席说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邢安卉生得太早了,不明白这个道理,安卉却深得其精髓,自然不会再做出自杀那种不自爱的事情。当然,若是安卉不怕疼,有自杀的勇气,她也就没机会成为邢安卉了,世上早没安卉这个人了。
深吸一口气,拉着床帏借力,缓缓的起身,慢慢的,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窗口,打开窗子,屋里沉闷的空气得以流通,霎时间胸口轻松了很多。
看着夕阳西垂,晚霞似火,安卉缓缓的展开手臂,绽放出一抹释然的笑:活着,真好!
病重的身体随着心情的好转,也轻快了不少,这邢氏毕竟年轻,身子底
子好,若是不自苦,应该能很快好起来。
这么想着,肚子里竟然开始“咕咕”作响,安卉这才意识到,这身体已经好几顿没吃了。回头,果然看到桌子上那早已凉掉的饭菜,安卉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缓步走到桌前,端起来放在鼻尖仔细的嗅了嗅:还好,至少还没坏。
左右衡量了一下,安卉决定不等下人出现了,就这么凑合着用点点心得了。
只是,委屈求全至此,仍不能安安稳稳的吃一顿,点心又凉又硬,一不小心,差点被噎个半死。偏偏房里,连杯水都没有,最后只能用了凉汤。
吃饱喝足了之后,安卉决定出去走走,既能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又能锻炼锻炼身体。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安卉摇了摇头,这哪是什么太太啊,分明就是幼童嘛!仔细一想,也是,这邢安卉本就才十六岁,比她还小两岁,可不就是个孩子嘛!
脸色苍白,眉宇间有几分倦怠之色,一看就是久病之人,脸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下巴更是尖得像个圆锥,整个人也因此看起来有些凌厉。
想到那巴掌,安卉苦笑:一边是美貌的“可人儿”,另一边是凌厉而不安分的“恶妇”,怨不得贾赦那厮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下来。若是邢安卉尚有之前的颜色,贾赦如何反应,怕还是未知之数。
仔细的涂了一层胭脂,嘴角勾起一抹笑,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多了,也不失为一个美人,一个还没长开的、有些稚嫩的美人儿。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如子夜,中间一点亮光闪闪,如钻石般耀眼,美得让天上的星星都失去了光彩。
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安卉替邢氏走出了这个她再不愿意离开的房间。
安卉走得很慢,她在自己的小院里,走走看看,很是费了些时间,转眼,天色便暗了下来。其实,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想走快,也是不能的。
也正是因为她走得慢,在加上天色暗,所以,当她看到一个心急火燎的身影闯过来的时候,差点撞了个满怀。
幸好安卉之前在学校学过一些防身之术,这才躲了过去,惊魂未定的安卉瞪着眼前发髻凌乱的丫鬟,怒斥道:“作死的东西,做什么冒冒失失的?”
那丫鬟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也有些慌乱,尤其是看到安卉之后,脸色都白了,好像见到鬼一样,只是,听到安卉这样训斥,顿时脸色转红
,很有气势的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太太这话就怪了,这会子二门就要落锁了,哪个不是着急忙慌的往院子里赶?怎么偏就奴婢作死了?”
那一摇三晃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觉得轻佻,不似好人家的女儿,对着正经大太太,毫不掩饰眼中的不屑,就算是安卉这等泥人,也不免动了三分真气。这贾家的丫鬟,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规矩,这样的人家,不垮才怪!
“秋盈,看我不撕了你这小蹄子的嘴?”
安卉还没发作,便又有三五个丫鬟飞奔到院子里,你推我搡,嘴里仍然叽叽喳喳的,一片欢声笑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勾栏院里的姑娘呢。怪不得后世,总有人把贾府同勾栏院相提并论。
安卉蹙眉,冷哼一声,众人果然不敢再吭。
毕竟,邢氏那般雷厉风行的卖掉自己的陪嫁丫鬟的作为,在这些下人们心里还是有些惧怕的。只是贾赦当着众人的面给了邢氏没脸,让下人们看轻了邢氏几分。再加上,邢氏病情愈发沉重,眼看着是在熬日子了,这些丫鬟们便再也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如今见邢氏面色红润,冷冷的站在那儿,她们的心里还真是有些没底。
“呀!太太起了呀!”一位明显年长,眉目风流的绿衣丫鬟见状忙迎上去,殷勤的搀扶着安卉,“天可怜见,太太总算是好了,也不枉我们姐妹吃斋念佛为太太祈福。这天黑起风了,太太赶紧进屋歇着,若是吹了风,便是我们的不是了。”
安卉暗笑,这丫鬟真真是个人才!吃斋念佛为邢氏祈福?说给鬼听,鬼都不信!不过,不管信不信,这都是个人才!
一句祈福,便解了大家都不在院子里伺候的围,邢氏若是个聪明的,如今这般光景,自然是要息事宁人的。若是邢氏执意要追究,大家早已串好了供,倒显得邢氏气量小,容不得人了。这当着主子的面明晃晃串供的气,邢氏是不忍也得忍。邢氏的脾气,再加上那病弱的身子,哪里受得了这个?一个不好,便直接到阎王那里报到去了!真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只是,安卉到底不是那脾气粗暴又太过单“蠢”的邢氏,此刻,她是一点也不气,反而微笑着拍着着丫鬟的手,“还是你这丫头贴心,不比那些作死的下流东西!”
说着,眼神还似有似无的从秋盈身上扫过,这“作死的下流东西”是骂哪个,再清楚明白不过了。
秋盈可不是什么聪明人,她本就看不起邢氏,又被
安卉如此羞辱,怎么肯忍这口气?
冷笑一声,反唇相讥,“太太这是在骂哪个呢?如此这般,岂不愈发让老爷觉得太太您太过……太过那个了嘛!”
蠢货!
安卉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柔和了,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像是镶嵌着耀眼的黑曜石好看极了,“你叫秋盈,是吧?”
秋盈挑了挑眉毛,嚣张的挑衅着安卉,“没错,奴婢正是叫秋盈。”
安卉轻轻浅浅的笑,那双好看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一弯完美的上弦月,轻启红唇,柔声道:“我,记住你了!”
说罢,抬脚便往屋里走。
这是,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搀扶着安卉的绿衣丫鬟——秋雨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大太太明明在笑,可是她却觉得那笑比她发怒的模样可怕上百倍。为秋雨默哀的同时,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庆幸着,好在她没当那出头鸟。
“秋盈?蚯蚓!这名字,真真是绝了!”
安卉凉凉的声音传来,院子里愣着的丫头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而秋盈本人也顾不上生气了,莫名的觉得心慌。
003 恩威并施
“你叫什么名字?”安卉淡淡的笑,眉目温柔,丝毫不见半点戾气。
“奴婢名唤秋雨!”秋雨低眉顺眼。
坐在梳妆台前,安卉拔了发簪,在手中轻轻把玩,面上仍旧微笑,心里却有些不高兴。这秋雨也只是大面上不错,对她这位大太太到底也没有几分尊重,若是个聪明的,这时候应该上前为她卸妆才是。
若说没想到这个,安卉却是不信的,这丫鬟就是丫鬟,若是这点眼力见、自觉性都没有,留着还有什么用?就算是贾府没有规矩,一个个丫鬟养得跟小姐似地,也不该这点基本素养都没有,要知道,这丫鬟再怎么像小姐,也是个丫鬟。
更何况,这秋雨只是邢氏房里的二等丫鬟,比不得一等丫鬟的体面,自然也不会像小姐似地长大。
“把房间收拾收拾,然后打些热水来,我要好好洗个澡。”安卉也不客气,既然你装傻,那咱就直接吩咐,这身份在那摆着,总不见得你个丫鬟能视而不见吧?
秋雨的眉头微蹙,很是很快便舒展开来,微微俯身,“是!”
“乒乒乓乓”的,秋雨收拾着桌子上的饭菜。
见这秋雨用这样幼稚的方式发泄心中的不忿,安卉并不像邢氏那样觉得受了侮辱而气个半死,反而觉得很开心——到底是年轻啊,城府不行,就算是心理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该表现出来啊!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看到秋雨这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的。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吧?说她恶趣味也好,说她无聊也罢,左右她却是非常享受的。
秋雨也意识到大太太真的和以往不一样了,再加上安卉对秋盈的恫吓余威尚在,反而不敢放肆了,微微屈膝道:“奴婢先将这些东西拿下去,马上命人将洗澡水送来。”
安卉点头,缓缓地收了嘴角不诚心的笑,随意的摆了摆手,“去吧!”
其实,这些贴身的伺候的事,是一等丫鬟的工作,原本是轮不上的秋雨的,若是体面的主子命二等丫鬟做一等丫鬟要做的事,那丫鬟自然高兴,她会觉得自己被高看了,甚至要高升了。
但是,邢氏不一样,邢氏早已没了主子的体面,再加上邢氏身边的那四个一等丫鬟,也就是她的陪嫁丫鬟,在安卉来之前都被邢氏给发卖了出去,以至于安卉身边根本没有可用之人,不得不使唤二等丫鬟,所以秋雨不仅不觉得
开心,甚至很是生气、憋屈。
其实,安卉也不是故意只欺负这秋雨,只是,邢氏本就刚嫁进来没几个月,再加上二等丫鬟不在身边伺候,邢氏连她们的名字都记不住,更枉论其他,所以,就算有邢氏的记忆,安卉对这些二等丫鬟也没个了解,而这秋雨恰好此时撞上来,而且看起来不是很蠢,自然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至于以后的事,安卉决定看秋雨的表现,若是能用,便留在身边伺候,若是不能用,再找机会处置了也不迟。
想到邢氏竟然将自己的陪嫁丫鬟,包括那个趁着邢氏生病爬上贾赦床的雪儿一起发卖到勾栏院去,安卉也觉得有些太过狠毒了,毕竟,进了那样的地方,这一辈子算是完了。但是,感慨之余,却又觉得邢氏也是个聪明的,把人卖到那种地方去,就算贾赦心里再怎么舍不得新欢,也不可能再去把人接回来了,这么一来,也算是一劳永逸了。
如此一来,也怨不得贾赦那个急色鬼会那么生气了!
想到贾赦当时气得脸都青了,安卉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对邢氏的作为,在她看来十分的解气,虽然邢氏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是至少邢氏做了她想做,却绝对不敢做的事。她清楚的知道,就算贾赦现在站在她面前,她也是不敢招惹的,毕竟这是封建社会,贾赦是一家之主。
就在安卉东想西想的之际,秋雨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抬着洗澡水便回来了。
安卉微微点头示意,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冷眼看着那些婆子不情不愿的将洗澡水倒入澡盆内,之后摆摆手,很大牌的将那些婆子赶了下去。
“太太,奴婢伺候您沐浴吧?”秋雨的话说得很是冠冕堂皇,若不是面无表情,身体僵硬,这忠仆的形象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安卉看着秋雨,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她的目光并不凌厉,但是秋雨毕竟心虚,知道自己不对,很快便低下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安卉看在眼里,终于打破这诡异的气氛,轻启朱唇,漫不经心的说:“这个簪子,就赏你了。”
看到这簪子,秋雨的眸中撞进了一点光亮,这可是纯金的,值不少银子,慌忙双手接过来,“谢谢太太!”
见秋雨这样,安卉用帕子捂着嘴,银铃般的娇笑从唇边溢出,美目流转,在那柔和昏黄的烛光的映照下,娇美的容颜镀上了一层魅惑的颜色,美得让
人移不开眼睛,“看你这小蹄子没出息的样儿,好生伺候着,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就算同样身为女子,秋雨见到这副场景仍旧觉得心跳加快,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这大太太进门数月一直得老爷独宠了,这般美貌,却是让男人无法割舍。若不是后来发生诸多变故,她定不会落得如此这般下场。
想想那老爷好色的性子,秋雨能断定,只要这位大太太愿意,她随时能让老爷回心转意,到时,秋后算账,在这段时间里怠慢了大太太的那些下人,只怕不能有好结果了。
秋雨心里有些懊恼,暗恨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只要人没死,就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咸鱼还能翻身,更何况活生生的大美人。
就算老爷再怎么恼大太太,再怎么给她没脸,都始终是人家夫妻俩的事,做下人的伺候好主子就是了,怎能见主子失势便欺负到主子头上呢?主子永远都是主子,就算是一时失势,也轮不到下人作践!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的秋雨,也因此成为贾府下人里难得的几个屹立不倒的体面人之一,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心思百转,却也不过是一晃神的事儿,秋雨弯腰,恭敬而殷勤的笑道:“奴婢为太太卸妆吧?”
安卉点了点头,任秋雨施为。
泡在热腾腾的洗澡水里,安卉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着秋雨力道适中的服侍,她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安卉知道,这么一番恩威并施下来,这个秋雨应当能收为己用了。只是,若她的处境不能改善,这份不牢靠的忠心只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这一晚上,安卉看似胸有成竹,淡淡然的便敲打了下人,又收了一个可用之人,实际上,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心,比谁都累。嬉笑怒骂,都不是真实情绪的反应,而是仔细衡量过后的一场戏。这邢氏在贾家的处境本就尴尬,她又是个外来者,人又不够聪明,一个弄不好,最后混得还不如人邢氏。为了能够好好的生存下去,真可谓是时时在意,处处小心。
都道林黛玉进贾府时小心谨慎,可是若比起安卉来,却是十分之一也不及。至少林黛玉的进的贾府大致上是善意的,而安卉此时面对的都是不怀好意的人,怎能不累?
书上说这邢氏禀性愚弱,只知奉承贾赦以自保,家下一应大小事务俱由贾赦摆布。
安卉却看出了邢氏的无可奈何,这贾赦
不过打了她一巴掌,又冷了她一段时间,她身边的下人们便不把她放在眼里,不耐烦伺候不说,还当着她的面笑话她。这邢氏若是能活下来,以后哪里还敢逆贾赦的意思,只求着在贾赦手底下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不被下人当面作践便是了。
书上又说邢氏贪财,凡出入银钱一经她的手,便克扣异常。
安卉却表示能理解,这秋雨就是最好的例子,若不是那金簪,她能好好的伺候着她这个失了势的大太太?这贾家的下人被养得那么刁,没有好处,就算是本分,她们也不会尽,反而还要明里暗里的编排主子,坏主子的名声。
书上还说邢氏儿女奴仆,一人不靠,一言不听。
安卉却觉得好笑,她无儿无女的,没有生养的,哪来儿女可靠?至于奴仆?有主子靠奴仆的道理吗?就算是她想靠,她的身边又哪里有可靠之人?若非如此,谁愿累死累活的做那恶人?
只是,明白归明白,安卉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落得那般下场的,她必须要仔细想想该怎么在这贾家立足。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一句不怎么通顺的话,我正在写下一章,一时半会儿难以更新,但是今晚一定有,写完立刻就放上。看文的亲,可以明天一早看,晚上等着看你会很晚,明天十五,早些休息比较好。在此,预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PS:留言的亲,很抱歉,不是偶不回复,实在是太诡异了,怎么点都回复不了,只能先放在那了,回头好了,我再一一回复。郑重的谢谢菊尔文亲,谢谢亲的提醒,错别字的地方,我都改了过来。
004 不务正业
舒舒服服的洗完澡之后,安卉拒绝了秋雨为她守夜的提议,因为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当然,对着秋雨的说辞,自然不是这个了,那是非常完美的外交辞令。
她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秋雨的手,“你且回去好生休息,才是正经。我身边统共就你一个,自是倚重,这等小事,就不必你亲力亲为了。”
一番话说得秋雨心中极是熨帖,甚至是有些雀跃,如果这大太太身边一个一等丫鬟都没有,若是她尽心伺候好了,以后指不定就能更上一步,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虽然没看到,但是秋雨很有信心,这大太太的尴尬境地一定很快就能扭转,到时候她的体面在这偌大的贾府里,也是数得着的。撞了如此的大运,她怎么不激动?
待秋雨离开之后,安卉寻着记忆,在刑氏首饰盒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把钥匙,然后又从床底下拉出一个不算小的箱子,小心的拂去上面的灰尘,轻轻的打开。
入目的红,灼伤了安卉的眼睛,心,忽的一痛,好似被针刺了一般,算不上剧烈,却非常尖锐,让人无法忽视。安卉知道,这不是她的情绪,这是属于邢安卉的感情。
大红色的嫁衣,如火一般,衣衫上绣着鸳鸯戏水,盖头上刺着龙凤呈祥,这一针一线都是邢安卉的心血,是邢安卉最珍视的宝贝。她曾经一边绣着嫁衣,一边期待着会有一位温柔的夫君,慈祥的婆婆,幸福的未来。可是,如今这嫁衣还是这般崭新,主人却已香消玉殒。
心口的痛,让安卉明白了一件事情,邢安卉是爱上了贾赦。
一直以来,安卉都理所当然的认为,邢安卉之所以萌生死志,是因为她的自尊心太强,无法接受自己被当众打了一记耳光,从而被下人们怠慢、作践。现在才明白,或许这邢安卉不能接受的不是被当众打了一记耳光,而是不能接受被“贾赦”当众打了一记耳光。那记耳光让邢安卉看懂了贾赦的宠爱,之后的冷漠又让邢安卉看透了贾赦的无情,这才产生了不如归去的念头。
想明白这个道理,安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痴心女子负心汉,果真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女子的悲哀,古今皆同。
双手小心的将嫁衣托起来,寻了一个干净的容器,虔诚的点上火,安卉低声念叨着:“邢氏安卉,这是你最珍视的东西,如今,我把它送还给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不会像你这样痴心错付,你的弟弟,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你
安息吧!”
火红的火舌将火红的嫁衣一点点吞噬,最后化作一堆灰烬,好似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一如邢安卉的爱情。
看着那堆灰烬,安卉突然想起了黛玉焚稿那一幕,不由得苦笑,没想到,来了这红楼,她也染了几分林黛玉的心性来。
收拾好心情,安卉仔细的查看箱子里的嫁妆,首饰、书画什么的还真不少,也值不少银子,毕竟邢氏出嫁的时候还是四品大员的女儿,这嫁妆上自然不会薄了。只是,实实在在的金银却少了些。邢氏本还有陪嫁的庄子田地,只是当初她管家的时候跟贾赦的归于一处了,当时只想着方便处理,却没想到会落到现在这般境地。如今她被禁足,这些东西,多半是贾赦在管。这贾赦纵然不贪这点东西,也不可能巴巴的给她送来,只怕有等于没有了。
更好笑的是,自从她被贾赦禁了足,这每个月四两银子的月钱,邢氏可是再也没有见到一文。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贾赦截下了,要么就是她那慈祥和蔼婆婆压根没发放给她。
安卉承认,她对这贾赦的观感很差,但是纵然如此,她也不认为这月钱是贾赦给昧下了,到底是当家做主的爷们儿,还不至于贪墨女人的几两银子,这么一来,这月钱的去处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安卉冷笑,只能暗叹一句,这贾府真是虎狼窝,邢氏的处境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艰难啊!
如今,这邢家出了事,贾家又需要打点,这点嫁妆,那是绝对不够的。若是坐吃山空,恐怕撑不了几年。开源节流是解决经济问题的制胜法宝,这节流看起来是不能了,也就只能选择开源了。
想了好久,最后安卉只能懊恼的扯头发,你说说看了那么多的穿越小说,人家穿越前辈左一个发明,右一个创造,上到火药、大炮、蒸汽机,下到玻璃、水泥、化妆品,无所不能,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混得风生水起?怎么到她这就什么都行不通了呢?
因为,上诉所有的东西,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小说里也没仔细说。
她想着,实在不行,咱也开餐馆吧?
在以前的那个家里,她的继母非常不喜欢养闲人,所以总是使唤她,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她都挺擅长的。尤其是做饭,因为继母及弟弟妹妹的嘴都很刁,很难伺候,所以,她还特意学过。
可是,根据这邢氏的记忆,不管是邢家还是贾家厨子都烧得
一手的好菜,安卉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来自未来,就比人家专业的厨师强悍,然后,随便开一个餐馆,随便装修得现代化一点、特别一点,生意火爆到不能再火爆。
这么想着,安卉竟连唯一技能也不能派上用场,怎么能不郁闷?
安卉知道唉声叹气也没有用,心里却还是觉得不舒服,憋屈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睡着前,正想着实在不行她也去卖小说去。
第二天。
秋雨说服了身边几个小姐妹,早早的来到安卉的房间里伺候。
当然,除了秋盈,她对安卉一点也不看好,也不希望安卉,因为她知道安卉好,就代表着,她要不好了。看到姐妹们只顾自己的前程,一点不顾她的感受,于是,秋盈愤懑了。
与此同时,秋雨也郁闷了,因为到了大太太的房里,竟然找不到人。于是,只能让所有姐妹们都分散开寻找。
找了很久找不到人的秋雨突然想到,这院子外面又没有人守着,就算大老爷下了禁足令,大太太也不一定死都守着呀!说不定是出去找大老爷去了,想着大太太重拾宠爱,自己也能水涨船高,秋雨乐得合不拢嘴。
可是,还没等她YY完,便有姐妹来传话,这大太太正在她的小厨房里做菜。
于是,秋雨更郁闷了,也不管那丫头怎么夸那些菜漂亮,只一味的的恨铁不成钢——这大太太也太不务正业了,勾引,不是,那个……伺候老爷才是正经的嘛!做哪门子的菜呀!又不要你当厨子!
“太太,您何必到这种地方来?您要什么,奴婢给您送去……”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到了桌子上花儿,不,不是花儿,那些丫头还在乐呵呵的往嘴里塞,“这是什么啊?好漂亮啊!”
秋雨瞪大了眼睛,稀奇看着大太太双手翻转着,一朵漂亮的花儿便在她手中绽放开来。
“食品雕刻啊!你们不知道吗?”看着小丫鬟们崇拜的目光,安卉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了,口气也轻快了不少。
秋雨仍旧啧啧称奇,“我们知道食品雕刻,可是没见过这么多花样,更不像太太刻的这么活灵活现!”
安卉眼珠子一转,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食品雕刻,本是她看着有意思,厨师师傅看她又很有些天分,便教了她的。只是,到底
不是专业的,虽然天分好,却也没有学出什么来,只是花样多些,却比不得她下了狠功夫的厨艺,没想到,如今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其实,这很简单的,你们若是能保密,绝不泄露出去,我就教给你们。”
这些丫鬟们平日里再怎么可恶,也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天真浪漫的本性不曾消失,看到这么美的东西,自然慌忙附和,“我们绝不说出去,太太快教我们吧!”
安卉点头,很耐心的教起了徒弟。只是,教这些徒弟的目的,就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了。日后,便见分晓。
“太太,您怎么会学食品雕刻呢?”渐渐地大家都放开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安卉,很有崇拜偶像的意思。
安卉脸不红气不喘的继续鬼扯,“无意间看到我们厨子雕了一朵花哄女儿,心下喜欢,便学了。平日里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刻着玩儿,心情啊,也就好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初次上传的时候已经凌晨了,也没来得及修改,有几处不太通顺的,刚改了!至于一下章更新在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吧,我还得回一趟老家,怕是不能双更了,抱歉抱歉。
005 各自算计
坐在精致的秋千上,安卉优哉游哉的晃悠着,小拇指微微翘起,轻轻地提起一粒葡萄,入口,甘甜多汁,她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这十来天以来,安卉已经将食品雕刻的基本手法教给了六个二等丫鬟,虽然算不上出色,却也是学得像模像样了。只等到合格的、有天分的,有毅力的徒弟出现,安卉便会好好的跟她谈一谈,许诺她诸多好处,然后倚着她在外面的亲人开了餐馆,不求日进斗金,只求银钱周转方便。有邢氏的那些嫁妆在,撑个三两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两三年的时间,足够她做这些事情了。
至于,具体要怎么操作,安卉脑中还只是一个简单的雏形,尚未有定论。不过,她并不着急,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而且,纵然再怎么不济,以她的身份,拿捏几个身在贱籍的下人,还是不成问题的。纵然她只能待在内宅,也一样能遥控产业,不怕她们背主。好比邢氏的陪嫁丫鬟,纵然爬上了主子的床,一时间风光无限,可是,身在奴籍,邢氏照样能分分钟将她发卖到勾栏院去,一辈子也就彻底毁了。
想到这里,安卉倒是有些理解那些丫鬟们拼命往上爬的苦衷了,不过,她这也就是闲得无聊了,感叹上两句,对于那样不安分的下人,她心里也一样是厌烦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不可以妄想不属于的自己的东西,认真扮演好自己应当扮演的角色才是本分,心比天高的,便注定了命比纸薄。
这锦衣玉食却妻妾相争到神佛背面,与那粗茶淡饭却夫妻恩爱到相濡以沫,究竟哪个更幸福一些,真是不好说得很。安卉只知道,若是让她选择,她宁可选择小门小户的男耕女织,也不愿意选择豪门大户的阴私争斗,身体苦些、累些,总比心里苦、心里累要好得多。
只是,正如她所说的,每个人都应该扮演自己的角色,既然她已经成了这红楼贾家的大太太,那她也就只能扮演好这个角色了。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在这个角色允许的范围内,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一些,至于别的,她不能强求,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就好比她也曾经想过,干脆做点什么逼着贾赦休妻,然后带着嫁妆自己出去过,既落得安宁,又不必担心被贾家连累,守着庄子,开个餐馆什么的,日子自然越过越好。但是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有邢氏的记忆,知道被休之后她的日子必定艰难,只怕连嫁妆都保不住,邢氏那些失了家财的亲人,必定如虎似狼般的惦记着她手中的财
产,到时,他们只需以长辈孝道压人,安卉便不能反抗。
这些,早在老太太想要儿子休掉邢氏时,邢氏便已经清醒的预见到了的。有一次,她甚至梦到族人不顾她的苦苦哀求将她卖到勾栏院去,醒来之后吓了一身的冷汗。她清楚明白的知道,就算族人不把她卖到那种地方,为了钱财,也一样会把她随便卖给什么男人做填房,甚至小妾之类的。
这些,她一个年轻女子想得到,贾府老太太和贾赦自然也想得到,所以,对于贾赦的“不离不弃”,邢安卉感激涕零,投桃报李之下,自然对她倾心以待。至于,贾赦当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邢氏不晓得,安卉也不明白。
所谓无知者无畏,安卉既然有这些记忆,明白这些道理,自然不会犯那样的错误,既然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她便遵守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不去标新立异,也不去挑战权威。
秋雨看到大太太猫儿一般慵懒的样子,暗暗摇头,“太太,您总不能一直如此吧?”
安卉有些诧异的看着秋雨,她知道这秋雨有心事,总是看着她眉头紧蹙,欲言又止的,可是,她实在不明白这个丫鬟究竟在纠结什么。
这二等丫鬟里,除了秋雨和那个秋盈,其他人都很有兴趣的在学食品雕刻。秋盈倒是很好理解,她是不敢也不好意思来学,秋雨却是个例外。她的手很巧,头几天,兴致也很高,但是,没几天便再也不动手了,时不时的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安卉。
这让安卉心里怪怪的,只是人家秋雨不说,她也不好去追问什么。当然,最重要的是,不愿意浪费那精神——一个丫鬟而已,哪里就值得她费神了?
“如此?”安卉蹙眉,心下有些不悦,“我如何了?”
秋雨自然也察觉出安卉的情绪变化,但是有些话,她不得不说了,只是,到底是聪明人,就算决定明说,也小心的措辞,很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不愿惹主子生气,“太太,镇日长困在这个小院子里,您不觉得无趣呀?”
安卉失效,“这小蹄子,若是无趣了,且出去玩闹便是,我绑住了你的手脚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