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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流苏 当前章节:149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安卉仍旧步步紧逼,“你若不知,那我问谁去?”

秋风止不住的发抖,却发现秋叶站在一旁冷笑了一下,她心里不平衡了,闯祸的明明是秋叶,为什么受罪的却是她?就因为大太太要保她吗?想着老太太对琥珀的死没有半点表示,秋风的心里不平衡了,同样是下人,为什么待遇差别那么大?

秋风深吸一口气,索性豁出去了,“据奴婢所知,月影的父母虽然在二太太那边当值,却是老太太那边的人。”

安卉满意了,经过这么多,秋风总算是投诚了,也不枉她费了那么多的心力。看来,还是老太太那边使的坏

月影不可置信的看着秋风,怔怔的回不了神,她完全不能理解秋风的选择。

“秋雨,命两个机灵点的将这个月影送到二房她老子娘那儿,告诉他们给我好生看管着,以供我随时召唤。记住,声势造大一点。”安卉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立刻便把月影推出去,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月影眉头紧锁,她很不解,这大太太做事完全不按牌理出牌!遇到这种事情,哪个还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不都是直接把人扔出去,着急忙慌的把自己摘干净了吗?这大太太怎地就偏偏旁人不同?

安卉不管月影如何,转而看向秋叶,“我肩膀有些疼,你也没什么事,过来给我捏捏!”

秋叶听了这话,忙上前去,抬手虚扶一下,示意秋风起身,然后抿了一口茶,“秋雨,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秋雨早就有了腹案,此时见安卉询问,缓缓地开口,“此事说麻烦也不算麻烦,说不麻烦也挺麻烦的。”

“没关系的,不过就是被赶出去罢了,没关系的,我早就想走了。”说到这里,秋叶的眼眸中划过一抹苦涩,“至于名声什么的,我也不是特别在意,横竖我也没有嫁人的打算。”

安卉冷笑一声,“可是,我却不允许我身边的人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可是,这实在是太困难了,为了秋叶一个,不值得!”秋叶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她都不曾掉眼泪,现在却怎也忍不住了。

“我觉得很值得!”安卉很坚持,“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听听秋雨的计划,咱们现在得着手准备了!我估摸着,要不了一时三刻,老太太那边就要招我过去了!”

“那怎么办?”秋叶很紧张。

秋雨无奈的摇了摇头,淡淡然的开口,“咱们太太的身体一向不好,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受得了?”

安卉与秋雨相视一笑,秋风则把头埋得更低了。

“首先,我们要先提审今天当值守门的几个,然后去柴房会会那个龌龊的男人。”

安卉点了点头,“我身体不好,这些都交给你来处理。”

“还有这封信,我看过里面的笔迹确实和秋叶很像。但是,也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只可惜,我们都是女人,内院的事还有可为,外面的事就没办法了。若是琏哥儿再大一些,此事的把握或许就更大一点了。”

安卉伸出手,“把信给我,我或许有办法。”

秋雨立刻想到安卉的人选,很是高兴,“那奴婢就知会外面一声,若是老爷回来了,便请到咱们这来。”

“就你聪明!”安卉横了秋雨一眼,心里却很是喜欢秋雨的这份机灵劲。

之后,安卉命秋风给她补了个病容妆,躺在床上装病,安心的等待着贾赦的到来,顺道盘算盘算联合二房给老太太点颜色看看一计的可操作性有多高。

可是,安卉很快便郁闷了,贾赦回府之后并没有如她所想到她的院子里来,而是先去了老太太那里,据说是老太太命人一早候在那儿了。

安卉估摸着,老太太一定会和贾赦说秋叶的事,而且她的说法一定会让贾赦厌烦秋叶,她立刻快刀斩乱麻,“秋叶,你先去绾绾那等着我的消息,除了秋雨,不要跟任何人走。”

秋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是无不领命。

正如安卉所料,贾赦来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不过,纵然如此,他还是很贴心的关心了一下安卉的身体,“怎么样?很难受吗?要不要请个大夫?”

安卉摇了摇头,“我还好,并不需要请大夫。”

“所有的事情,母亲都和我说了。你也是的,身子本就不好,就不该管那些腌臜事儿。”贾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拨了拨安卉额前的碎发,“我听说,你还没把人赶出去。还留着她做什么?干净赶出去了干净!”

“秋叶是冤枉的!”安卉眉头紧蹙,一副愁苦模样。

贾赦冷笑摇头,“你相信她说的话?每个杀人犯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不,不一样的,我知道秋叶是冤枉的。”

贾赦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你不要感情用事!”

安卉抬眸,定定的看着贾赦的眼睛,“老爷,您知道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吗?若是……若是我就这样把秋叶赶出去,那她就真的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贾赦拉住安卉冰凉的手,“你不要太容易相信别人了!那秋叶不过是个丫鬟,好端端的大家为什么要陷害她?这完全说不通,不是吗?你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是祸不是福!”

“秋叶本来就是要走的,年底的时候,她已经存够了赎身的银子。因为我当时太忙了,身边离不开人,这才要求她多待两个月。若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最多三五天后,我就会把卖身契还给她,放她自由的。”安卉右手握拳,自责的锤着自己的额头,“若不是我当初一定要留下她,她怎么会遭这样的横祸?若是她一时想不开,有个什么好歹,这一辈子都别想安心了!”

贾赦的眼睛里撞进一抹亮光,他按住安卉的手,这似乎和母亲所说的有些出入,秋叶既然本就是要走的,安卉这么坚持,定然不是为了身边有一个得力的人,“真有此事?”

“当然!我怎么敢哄老爷?”安卉迎着贾赦的目光,很坦然的扯着慌,“说这样的谎话,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贾赦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可是,这也不能说明她就没和贾家的下人有染。”

“秋叶家里有一个幼弟无人照料,她早在佛前发下宏远,情愿终身不嫁,以求佛祖保佑幼弟一生安乐。她怎么可能与人……与人有染了?”安卉见贾赦的样子有些松动,“这是那所谓的情诗,秋叶说她从来没写过,这一定有人模仿了她的笔迹。所以,我想请老爷带出去好生查查,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的。”

听了秋心的身世,贾赦有些触动,他似乎有些明白安卉为什么对秋叶那么好了,她们两人之间是有些共同点的。可能是爱屋及乌,贾赦对没多少印象的秋叶不由得有了几分怜惜。

对于贾赦,这么长时间相处,安卉多少也有些了解,这样的人只能慢慢的动之以情,于是,她怯弱的抓着贾赦的衣袖,“老爷,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贾赦清楚,若是坐实了秋叶的罪名,她似乎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看着安卉脸色苍白,泪眼朦胧,想起之前安卉因为琥珀的死那般难过,贾赦瞬间决定了,他要给秋叶清白。

没错,是给,而不是还。

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没有那么多真相的,很多时候,所谓的真相,不过是手段更高之人有意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假象罢了。

结果安卉手中的信,“你且安心,我一定会找出真相的。”

安卉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很期待,期待着贾赦发现真相。因为,她真的很想看看,老太太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儿子、媳妇儿通通站在其对立面,牟足了劲与其作对,是怎么个热闹的场面。

037 两房联手

安卉微笑,正想说些什么以表自己的感激之情,却听得外面乱糟糟的一片,好似有人在争吵些什么。..

贾赦的怒点比安卉低,立刻便黑了一张脸,怒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因贾赦要与安卉说话,秋风便站在廊檐底下候着,此刻听到贾赦在里面发怒,忙打开门帘子进了来,“禀老爷、太太,是琥珀的三位嫂子在外面哭闹,非要……非要见太太。”

秋风边说着,便抬眸头看安卉的脸色。毕竟,她是有前科在身的,大太太怀疑她故意为之,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她如今已经背弃了以前的主子,若是再遭如今的主子猜忌,日后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

安卉沉着一张脸,不过,她倒不是怀疑秋风,她是在生老太太的气。不过是个下人,就算是死了亲人,也断然不敢到主子面前闹腾的。不消说,一定是老太太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安卉稍微思考一下,便明了了老太太心中的打算,她是想要借此激怒贾赦,盛怒之下,贾赦哪有心情去管一个小丫鬟的死活?必定是直接赶出去了事的!

只是,她老人家怕是万万也想不到,她的计划处处都好,只是,那片刻的时间差,就注定了她将功败垂成。

“她们是什么意思?闹成这样,成何体统?”这些个破事彻底的破坏了贾赦的心情,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声气,不过,当他看到安卉的时,脸色又微微有些好转,见安卉想要起身,忙按住了她,“这些事,我会处理,你先歇着吧!”

安卉知道这有些没规矩,但是那些个糟心事,她也不愿意去管,如今既然有人要撞上来,安卉自然不会反对,“如此,便辛苦老爷了。”

对于把贾赦卖掉,安卉是一点心理压力也无,不管怎么说,死的那人都是贾赦的女人不是?他吃干抹净了,拍拍屁股走了倒干净,她又凭什么要去收拾残局?这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吧!合情合理!

正想着,耳边传来贾赦的声音,“不知你们急着‘求见’太太,所为何事?”

只是不是聋子,任谁都能听出“求见”两个字里无法忽视的讽刺。琥珀的三位嫂子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但是,贾赦不同于安卉,若是上面坐的人是安卉,她们大可以可着劲儿的闹腾,但是对于贾赦她们却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于是,大嫂子在两位的弟妹的推动下,怯怯的说了一句,“我们……我们是想知道琥珀到底是怎么没的。”

“她是吞金自杀的,难道你们不知道?”贾赦的声音很淡然,很平静的叙述着这一事实。

大搜子隐隐的觉得自己的额头上似乎有汗水正在慢慢滑落,对于贾赦明显的装糊涂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个时候,那长着一双斜挑丹凤眼的三嫂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抬头,摆出一副戚戚然的模样,“可是,大老爷,琥珀她为什么要自杀?她还没那么年轻,日子还有那么长,怎么会突然想不开?”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她完全没看到那木讷的二嫂子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讽刺。

“这个,你应该去问琥珀。”

安卉失笑,她现在才知道,论起揣着明白装糊涂和打太极功夫,贾赦比她高杆得多了,这才是人才。

“大老爷!”三嫂子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一个度,“我们一家十几口,几十年来忠心耿耿,对主子吩咐下来的差事也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可是,因为琥珀的事儿,今日奴婢的母亲却一时想不开,差点悬梁自尽,若不是我们发现的早,我们家将又添一缕亡魂!如此,奴婢万不得已,只能斗胆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若是我们家的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岂不让我们这些辛辛苦苦为主子操劳一生的下人们心寒?”

“咣当”,茶杯被重重掼在案几上发出的声音,接着便是贾赦的冷笑声,“忠心?你们当初为何千方百计的琥珀塞到老太太那儿去?真当谁是死人呢!这也就罢了,既到了我这儿,又摆着那张死人脸给谁看呢?我原想着她年轻不懂事,看在母亲的份上,且不与她计较,不曾想,她竟心怀怨恨,将我的内院搅得鸡犬不宁!教出这样的女儿,我尚未与你们计较,你们倒主动撞了上来,怎么?打量我好性?”

贾赦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把话说明白,似乎是为了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又似乎是说给里面的人听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想看到里面那人憔悴的模样,而且,隐隐的,他能够察觉到她因琥珀而与他产生的隔阂。虽然,在此之前,他绝不相信自己会把那么丢人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贾赦很快又否决了后者,他虽然一贯的喜欢怜香惜玉,却没有为一个女人做过这么“恶心”人的事儿。那个理由,让他觉得自己很……很不像个男人。

琥珀的三位嫂子愣住了,贾赦这番疾言厉色模样,再加上他们做贼心虚,真真是吓坏了,身子不由得瑟瑟发抖,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此时,就连里间的安卉都愣住了,她没想到琥珀的事儿竟然还有□。她暂且想不透琥珀当时到老太太身边伺候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她确定那个主意和老太太心中所想的,定然是不一样的。而且,琥珀的死和那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一定脱不了关系。而老太太,多半是知道琥珀一家人的主意,并且恼了她们,这才派她们来做炮灰。如此一来,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惩治了奴才。

不得不说,老太太不愧是老太太,这计策竟一环套一环,将所有的人都算计了去。只可惜,她到底算漏了一个变数,那就是贾赦的心意。

“都滚下去,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随后便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不需说,自然是琥珀那几位嫂子离开的声音。而她们离开之后,安卉再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而贾赦也不曾进来。安卉猜测,贾赦应该是一个人坐在那儿生闷气,未免引火烧身,安卉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安卉还不见贾赦人,又有些担心贾赦回过味儿以后会恼了她,犹豫了一下,起身行至外间,正看到贾赦闭着眼睛,斜斜的靠着椅背。她也不敢贸贸然的开口,只转到贾赦身后,轻轻的为贾赦按着太阳穴。

贾赦早就听到了声音,只是他实在太累了,才假作不知,直到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为他轻轻的揉着太阳穴,他的心里拥入一股暖流,这似乎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发脾气的时候尝试着靠近他,安慰他。不自觉的,贾赦的嘴角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心情慢慢的好转起来。..

这一日,大房里如此热闹,二房也没有个安宁。

“无知的蠢货!”王氏咬牙切齿的骂着。

原来,她辛辛苦苦安插在大房里的眼线被贾赦发配到花园去管理花草了,虽然人仍然在大房,但是用处已经无限接近于无了。

说起原因,更是让王氏吐血。

原因很简单,那张婆子也就是王氏安插在大房里的眼线,她为了讨好王氏,为了立功,在安卉命令将琥珀的尸体移走的时候,假装很热心的上前,特意在经过安卉身边的扯落了该在琥珀脸上的白布,将安卉吓了一跳。此事,安卉倒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这些天事情太多了。但是,贾赦注意到了。他也不去调查,也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把人赶去看花草去了。他为人做事的原则,明显的就是宁杀错不放过。

那张婆子不能预见自己的结果,还以为自己很聪明,颇为洋洋自得,连了个契机都懒得寻,便到王氏这里来讨赏。王氏当时气了一样倒仰,差点没命人把这没脑子的给赶出去,颇恨自己当初只顾着眼线的数量,竟然没注意质量问题。

刚开始的时候,王氏还能安慰自己,那邢氏并不是一个很有脑子的人,她说不定不会发现自己被人给算计了。可是,不过一日功夫,她就接到了这个比被邢氏发现还要糟糕的消息。她很清楚,得罪邢氏也就算得罪了,不管怎么说邢氏都不会是她的对手,就她的身世就已经决定了这一点。可是,一旦贾赦插手,那就不好说了,他会把简单的妯娌间的争斗上升到另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

王氏只觉得自从那个赵姨娘(也就是前文所提到的那个怀孕四个多月的素锦,因为有了孩子,所以她现在已经被提了姨娘)怀孕,她就一直倒霉,一直倒霉,心里直把那赵姨娘当成了克星一般。她总是觉得若不是赵姨娘怀孕克着了她,以她儿子的才学,一定能考上进士的。

不得不说,此时的王氏完全颠倒了因果关系,她丝毫不觉得这一切,本应该是她先为了那虚无的“进士”甚至是“状元”之位忽略了自己身边人,然后才让赵姨娘钻了缝子怀了孕。

正心烦着,贾元春怒气冲冲的进了屋来,两颊涨得通红,也不请安,直挺挺的来了一句,“母亲,您太过分了!您把女儿当成什么的了?”

看到女儿这么没用规矩,原本就一肚子火的王氏更是怒火中烧,猛的一拍桌子,“这就是你跟母亲说话的态度?你的教养呢?”

贾元春很得宠,很得她母亲的宠,对于那些阴私之事,她的母亲从不瞒,她可以说是在那些弯弯绕中长大的。所以,对于母亲她是又敬又爱的。可是,这一刻,她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母亲。母亲告诉过她,任何人都是可以拿来利用的,但是,她不能相信她的母亲会利用到自己女儿的头上。

她真恨,若是她不知道那月影是母亲的人,现在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于是,她索性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发过了脾气,王氏心中已见清明,她了解自己的女儿,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走到女儿身边,微微弯下腰,“元春,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到母亲柔声询问,贾元春更是觉得委屈得厉害,哽咽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指责的目光看向王氏,“母亲,我知道您想对付大太太,就算您用了那样的方法,我也理解您。可是,您怎么能让女儿去听那些腌臜事?”

王氏一头雾水,“什么腌臜事儿?你听到了什么?我怎么对付邢氏了?”

“您……您问梦瑟好了……”那样的事情,贾元春实在说不出口,说完这句话,便又趴下哭了起来。

梦瑟,与抱琴一眼,是贾元春身边的一等丫鬟,两个人的名字合起来便是“琴瑟”二字。

王氏无奈,只得把梦瑟叫了进来,“告诉我,你们今儿遇到什么事儿了?你们姑娘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

梦瑟虽然也是未嫁人的小姑娘,心里也害羞,但是主子问话,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只能强忍着羞愤,将自己听到和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王氏听着,怒火在她的眼眸中一点一点聚集,她的女儿,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竟然遇到了那样难堪的事情?虽然内宅的事,王氏从未瞒过女儿,可是那种事情也一样是禁忌,如何能对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家说?

“这事,跟我没关系!”王氏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几个字。

贾元春本就发泄得差不多了,此时听到母亲这话,不由得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王氏,“母亲?!”

王氏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才算勉强压制住胸中的怒火。

得到可定的答案,贾元春的思维开始飞速的旋转,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是巧合?”

王氏没有说话,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真相,但是打心底里,她并不认为这事是巧合,要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那么多巧合。一般所谓巧合,不过是人精心策划的罢了。

贾元春想着,便嘱咐梦瑟,“一会儿抱琴回来,便让她进来,我有事问她。”

梦瑟恭敬应是,然后便退出了王氏的房间。

一时间,母女俩相对无言,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多时,抱琴便回来了,她将自己在安卉房里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叙述了一遍,换来的是王氏和贾元春更深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王氏突然开口,“看来,我们都被老太太给算计了。”

“祖母?!”贾元春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最终也还是接受了。从很早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自己的祖母并不是普通的祖母,她和母亲是一类人,而且,她自己将来也会是那类人。但是她自问,她是绝对不会那么对自己的孙女的。想到祖母对她所表现出来的各种疼爱,初时的感动都化为如今更深的愤怒。

不过,对母亲的担忧到底还是盖过了对祖母的愤怒,“母亲,女儿的今日那般作为,会不会惹得大太太怀疑到咱们头上?”

“你到底还是太小了,手段太稚嫩,她若不怀疑,那就真是蠢到家了。”

贾元春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很是不安,“女儿……女儿给母亲惹麻烦了吗?需……需不需要女儿做点什么?”

王氏摇了摇头,“没关系,大房本就和二房不和,也不在乎多这一条。”

想到那个月影,王氏简直要怄死了,心里比吞了一张苍蝇还要恶心。如果说蠢笨的张婆子让她觉得生气的话,那么现在这个背叛她的月影,就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没有机会也就罢了,若是得了机会,她一定会让那个叛徒痛不欲生。

正想着,门外廊檐上传来彩云的声音,“太太,奴婢有事禀告!”

“进来吧!”王氏正襟危坐,又恢复了以往那个端庄威严而有慈祥善良的模样,“什么事?”

彩云进了来,目不斜视,恭恭敬敬的回话,“回太太,大太太那边命人把一个叫月影的小丫鬟给送了回来,命她娘好生看着,说是随时可能召她。”

王氏摆了摆手,命彩云下去。

这是,贾元春才开口询问,“母亲,大太太是什么意思?警告我们吗?”

王氏的右手无意识的叩击着椅柄,眉头不自觉的微微蹙起,想了好一会儿,这才道:“或许是,或许不是,现在还看不出来。”

“若不是,那又是什么意思呢?”贾元春对母亲的话很是不解。

王氏这才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元春,母亲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你应该学着动动脑子,自己仔细想想。”

说罢,闭上眼睛,也不去理女儿。

贾元春知道母亲这是在锻炼她,只能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贾元春都坐累了,王氏这才睁开眼睛,表情严肃的看着女儿,“元春,有所得吗?”

“女儿鲁钝,实在想不明白。”贾元春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大太太总不至于是想要告诉我们,咱们两房这一次的矛盾是祖母一手挑拨的吧?”

“为什么不至于?”王氏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好像要透过她的身体看透了她的灵魂一般。

贾元春诧异的抬起头,“怎么可能?我们……我们……”

“怎么不可能?”王氏挑了挑眉毛,“你是想说,我们两房是敌对的,对吗?”

贾元春虽然没有点头,眼睛却已经说明了一切,两房的敌对是由来已久的,在大太太还不姓邢的时候,两房就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

王氏叹了一口气,她一直觉得自己教给女儿的已经够多了,现在才发现,还是远远不够的啊!至少今日那事,她的手段就太稚嫩,也太激烈了!连她时常说的,未谋进先谋退的道理都忘记了,一开始便把自己置于了风头浪尖,难以抽身了!

“元春,母亲今天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自然也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我们彼此的利益一致,就可以合作。横竖,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待到事了,再做敌人时,也不必顾忌什么,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贾元春受教,起身恭恭敬敬的施礼,“是,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看着女儿乖巧的样子,王氏满意得点点头。说起来,或许有点不该,但是王氏是真心的没把贾政当做依靠的对象,说不上他有什么不好,仕途不顺也不是他的错,但是她始终觉得他并不是女人依靠的对象,从一开始就是。所以,她几乎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一双儿女身上。而且,很明显,她这一双女儿都不是池中之物,必定能为她带来无上的荣光,直到她成为贾府真正的女主人。

“母亲,我们现在要静观其变,对吗?”贾元春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没错,我们此时不必动,看准了时机,若是大房那边真的能占到上风的话,我们自然是要助她一助的。”

果然,不过两天,大房那边就又来提人。

月影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却说不清楚会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她一再的告诉自己要镇定,可是还是非常非常的害怕,打心底散发出来的恐惧,无论如何也无法消弭。

这一次不是在房间里,而是在院子里,贾赦和安卉端坐在上面,下面或跪或站了很多下人。

只一眼,月影便确定了,这应该是大房里所有的下人都到齐了,她还没来得及跪下,后面的婆子便一脚踹在了她的腿上,她吃痛不快,膝盖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不禁痛呼出声。可是,在场那么多人,却没有任何人表示同情,很多人甚至隐隐的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看到她来,安卉看向贾赦,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便首先问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老老实实的招了,你到底有没有故意陷害秋叶?”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其实,月影已经没有了翻供的资格,纵然已经意识到不妙,可是她还是要继续死撑下去,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奴婢并无半点虚言,求太太秉公处理。”

安卉转而看向一旁的赵二,也就是那个占了秋叶便宜的猥琐男人,“你怎么说?”

“回大太太的话,大概半个月前,小的和影儿在假山后相会时,隐隐的听到外面有人。我们当时怕极了,慢忙转出来看,恰好发现秋叶姑娘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虽然,我们并不确定秋叶到底有没有看到,但是,影儿坚持说不能冒险。于是,我们便定下了这个毒计。”

“赵二,你胡说八道!你冤枉我!”月影挣扎着,想要上前去撕扯赵二,可是她身后的两个婆子将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影儿,我们已经错了,就不要一错再错了。”赵二说着,脑海里却浮现了前一天秋雨对他说的话。

“我知道你是老太太安排的人。”秋雨开门见山。

赵二冷笑一声,这不是秋雨第一次来了,上一次她来的时候,态度也是这么嚣张,可是他咬死了秋叶不放,这个女人再聪明,不还是一样铩羽而归了吗?难道她以为这次会不一样?

“你以为,只要你咬死了秋叶,我便那你没办法了吗?”秋雨安稳的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这个被绑成粽子一样的男人,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然后缓缓的展开,“这个,就是你所谓的情诗,是秋叶写给你的,是不是?”

“是!”

“好!”秋雨笑得开怀,“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情诗的墨用的是廉价的婺源墨?我们贾府一向用的都是休宁墨!”

赵二并不懂墨,也不知道这两种墨水有什么区别,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小细节或许能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或许……或许是秋叶自己买的墨,她一向喜欢写写画画的,可是她不过是个丫鬟,哪里有那么多墨?那纸是咱们府上用的……皖……皖南纸!”

秋雨发现,跟着自己的主子久了,她似乎也喜欢笑着把人逼入绝境了,“你记得倒是清楚,真是难为你了!可是,你能告诉我,这封口的火漆为什么是绩溪的火漆呢?这火漆的用量少,咱们府里用的都是上好的鼎湖火漆!”

“这……可能是火漆恰好也没有了……”赵二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秋雨仍旧步步紧逼,“好,都算你说得过去!那,为什么秋叶房里用休宁墨写出来的字都纯熟圆润,而你这用婺源墨写出来的字却落笔生涩,还有回笔修饰之处呢?”

赵二张嘴,正想接着诡辩,秋雨突然面色一凝,豁然起身,“赵二,别把别人都的当傻子!我告诉你,你们的计划失败了!这种种细节,都是大老爷亲自查出来的,你若不招,他随时能把帮你造假的老张头给揪出来与你对峙,到时候,你说说你会是什么下场?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给你指条生路,你可被自寻死路!”

赵二放弃了,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不管怎么样,整出这一切的老太太是不会有事,可是他就算完了,他挣扎着做磕头状,“求姐姐帮帮我!”

秋雨这才坐下,微笑,“我到这儿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你的,你且听我说。”

接下来,秋雨便把脏水都泼到了月影身上,赵二听着,暗暗冒汗,却只能点头,如今,他别无选择,因为他不想死。老太太虽然许了他不少的银两,他也等着那银两还赌债,但是命若没了,就一切都完了。

月影不是傻子,她见赵二突然这样胡说八道起来,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安卉的主意,立刻便把炮火对向了安卉,愤怒的看着安卉,“大太太,您怎么能为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这样陷害奴婢?”

安卉怒火中烧,正想说什么,贾赦突然按住了她的手,“我问你,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叫赵二?”

月影愣住了,是的,她无法解释,她一个长在内院的未嫁女子,怎会知道男人的名字?若他是两位老爷或者是几位哥儿身边的小厮倒也罢了,可他是贾府外院一定很不起眼的下人。她这才发现,她似乎用简单的两个字,把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安卉不看月影那惨白惨白的脸色,冲贾赦感激一笑,转而看向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四个守门婆子,“说说看,是谁放赵二进来的?放了几次?”

“老奴们没有,我们是冤枉的啊!”四人异口同声,只一个接着一个的磕头。

这个时候月影身后的一个婆子站了出来,“大太太,您把月影送到她老子娘那里之后,我们太太很是不安,没想到从我们那里出来的人会给您惹了麻烦。于是,立刻命人严查,结果竟然查出她娘私底下和您这边看门的孙婆子和李婆子过从甚密。为了表示歉意,我们已经将她的父母绑了来,任由大太太处置!”

剩下的话,自然不必说了,这王氏是想借着她的手将自己身边的叛徒清除,顺带手还以颜色呢!

贾赦没有工夫去管那些下人们听了这话是个什么反应,快刀斩乱麻,“既如此,看门的婆子一家通通赶出去,为了丁点的利益就不把主子的安全放在心上,这样的奴才,不要也罢!至于月影,看在她年轻不懂事的份上,打发她回自己家,配了赵二,两人择日完婚吧!至于她的父母,毕竟是二房的人,我们也不好越俎代庖,就交还二太太处置!”

安卉微微挑了挑眉毛,他还真够毒的,看起来他轻饶了月影,实际上他这是要用慢刀子毁人一生啊!那个赵二,人品低劣不说,更是嗜赌成性,月影若是嫁给了他,这一辈子就真的是彻底的玩完了!

最得她心的,自然是对王氏那边,虽然两人刚刚联手清扫了老太太的人,但是她还没有给王氏当枪使的心胸。想出气,那你就自己去当那个坏人好了。

贾赦说完,摆摆手,“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散了吧!”

这样杀鸡儆猴的敲打,相信大房应当能有一片清明了吧?

贾赦觉得很累,其实这样的场合,他完全不必参与的,而且,他也相信安卉能够做得很好。可是,他还是故意要坐在这儿给安卉撑场面,原因很简单,他不愿意再任何的变故。因为,他在调查找刺中竟然发现秋叶真的是冤枉的,而冤枉她的人竟然是他的母亲。她是贾府老太太,要对付的自然不是一个小丫鬟,那就只能是安卉了。想起之前母亲在他面前,话里话外都是说安卉包庇自己的丫鬟,他的心里更是堵了一口气。

贾赦知道,他的这位母亲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安卉,可是他自认他和安卉都是极孝顺的,从来不计较她的不慈。可是,她仍然觉得不够,还要用那样卑鄙龌龊的手段,这让他实在接受不了。

所以,这次,他就是故意要扫老太太的面子,要让她知道,他并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这些年,她已经做得很过了。

王氏见那叛徒领了回头,又听了婆子的禀告,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后摇摇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既是大伯的意思,那明日就让他们两个拜堂吧!只是,他们家对大搜做了那样的事,我也是不能容他们了,三天以后,就让他们一家都离开吧!”

那样子,好像自己有多不得意似地。只是,没有人看到她此时宽大的衣袖下,双手已不自觉的握成了拳。

贾元春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只觉得自己母亲果然是对的,前一刻两人还能一起合作,各自解决了彼此的麻烦,但是下一刻,立马就能把对方给算计了,丝毫不顾及什么情面。只是,想起那天那人叫她“元儿”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这么大的动作,老太太那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其实,早在贾赦打发了琥珀的嫂子们却不曾迁怒秋叶,她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她也曾旁敲侧击的想看看贾赦的反应,但是他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那个时候,她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只是,她没想到二房也插了一杠子,回头想想,却又是合情合理的。

邢氏,王氏,还有那个永远都没把她当成母亲,只会做表面功夫的大儿子,三人同时发难,她想不败都不行。只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是为那些损失的人脉,那些人本就是用银子收买来的,只要人有贪念,只要她还是这个府里的老太太,不管他们换多少人,她仍旧能轻轻松松的将他们收买。

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案几上,老太太眯起了眼睛,自言自语道:“孩子们,你们真的以为你们能赢得了我吗?日子来长着呢,我们慢慢来,不急!”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给耽搁了,更新迟了很多,清多多包涵,若有错别字,明天中午再改,现在好困啊!

038 各种怀疑

“在做什么呢?”贾赦在一旁光明正大的看了安卉半天,可是人只是一边做着手中的针线,一边傻兮兮的笑,根本无视他的存在,这让他觉得很是郁闷。不得已,便只能自力更生,主动发出声音让安卉注意到他的存在。

正沉寂在发财美梦里的安卉突然听到这么一嗓子,只吓得手一抖,细细的绣花针便刺入了左手手指。迅速的将手放入口中,一眼横向贾赦,眼眸中含着一抹薄薄的怒色,“老爷不晓得人吓人吓死人的道理吗?”

安卉已经从秋心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二姨娘的故事,如今她已经放弃了在贾赦心中占一席之地的想法了,因为难度实在太大。还不如安心发展自己的副业,手里攥着真金白银才是最实在的。

据秋心打探来的消息,那二姨娘早年是被贾赦养在了外面的,听说还养了好多年,安卉估摸着,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对此,安卉只能暗暗吐血,这是她绝对比不了的,她最大的劣势就是太晚参与贾赦的人生。

后来,那事儿不知怎么的就被老太太发现了。然后老太太把贾赦那位原配夫人张氏给叫过去骂了一顿,直怨张氏不贤惠,这才使得贾赦在面前养女人。张氏虽气得吐血,却不得不很贤惠体贴的把二姨娘给接了进来,甫一进门就给了姨娘的名分。对此,贾赦自是理所当然,没有半点表示。二姨娘进门之后,他对其也很不错,虽然不敢与嫡妻相比,却比老太太赐下的大姨娘要得宠一些。

当时的贾府很混乱,风言风语四起,甚至有人私下里传说着那二姨娘为人处事的气度比起张氏也不遑多让。当然,这些碎嘴的话,被张氏以雷霆手段镇压了,不过也导致类似的传言在暗地里传得愈发波涛汹涌了。甚至有人直言张氏不如二姨娘。

当然,若是故事到此结束了,倒也没什么了,不过就是些流言,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也就淡下去了,可是,事情偏偏就是发生了变故。因为张氏当时才进门一年多,还未生下嫡子,贾家又是大户人家,自然不会轻易的让庶子生在嫡子前头,所以姨娘承欢之后都要用避子汤。可是,也不知道是二姨娘仗着自己得宠没用避子汤,还是避子汤出了什么毛病,亦或是被人陷害了,总而言之,她怀孕了。

这孕事在原本就不平静的贾府掀起了轩然大波,二姨娘很快就被控制了起来,家里所有主子都聚在一处商议对策,那天他们在里面商量了两三个时辰,秋心也无从得知其中的过程,只知道最后贾赦亲自送了打胎药,强迫二姨娘打掉腹中的胎儿。据说,那天,离得老远就能听到二姨娘歇斯底里的哭声,她想要保住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事并不是她说了算的。

待到二姨娘再次回归到大众视线的时候,她就变成了如今这个古井无波的二姨娘了。

听完这些零零散散的故事,安卉叹了一口气,只能说这不愧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红楼梦》。

青梅竹马之情,在加上那个丢掉的第一子,若是这样,贾赦心中仍然没有二姨娘的话,那他就太冷血的。用这样的惨烈的方式得来的地位,安卉自然是不想要的。

既已无所求,安卉现在对着贾赦,她多了几分随意,不再似以前那样战战兢兢的做小伏低了。

而贾赦似乎也更喜欢安卉现在这个样子,从不计较安卉偶尔的失礼,也就助长了安卉的胆量,对此,他略带讨好的笑了笑,“没想着吓你!你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我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可你只一个人在那傻笑!”

安卉微微红了脸颊,垂眸低笑,她总不能说自己在想着赚钱的事儿吧?

“我在给绾绾做衣服,小孩子长得快,衣服很快就不能穿了。下人们的针线,我又实在不放心。左右无事,便自己做了。想着绾绾穿上新衣服的样子,不自觉的就走神了。”说起扯谎的本事,安卉现在可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秋叶的事情一了,安卉立马就安排她出贾府了。这事安卉不曾瞒秋雨,毕竟秋雨是她绝对的心腹,在秋雨兄长和舅舅的协助下,不过一个月,她的餐馆已经正式开业了,因为有会员、打折促销一类的营销手段,生意也算是不错的。虽然别的餐馆很快跟风而来,但是因为安卉从来没想过吃独食,心里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也不曾树敌,而且,不管怎么样,她到底却占了先机的,也得了不小的好处。

剩下的,虽不能投机取巧,但是秋叶的手艺也还是有的,凭着只有贵宾才能享用秋叶那双能雕出栩栩如生的食雕的巧手,她还是留住了一批固定客户,都是非富即贵,为了请客显摆身份的人。这里毕竟是京城,那样的人还是很不少的。其他的菜色,秋叶虽不能,却可以高价聘请来厨师,自然也就不用愁了。

当然,安卉现在在这么放得开,在贾赦面前如此随意,也是和她手里有了银子,心里有了底气,腰杆子也不自觉的直了许多很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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