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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流苏 当前章节:149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当然!琏儿要乖乖的,不要再惹你父亲生气了,知道吗?”母亲很温柔。

那句“乖乖的”是娘亲常说的,如今听来很是感动,想到这无妄之灾,我又有些委屈,“琏儿哪敢惹父亲生气?若不是贾瑞实在欺人太甚,我也不至于动手!”

母亲拍了拍我的后背,“跟母亲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母亲既然问了,我也不能不说了,当然,真相是绝对不能说的,于是,我便误导母亲,让她以为。因为她进门,我在学里被人认为失了宠可欺负的。实际上,学里虽然有些风言风语,却绝对到不了这种地步,贾瑞就算有个做夫子的爷爷,也不敢欺负我这荣国府的正经嫡子。我私心想着,若是惹得母亲怜爱,她一定会更疼我的。

果然,母亲听了之后,眼神中充满了怜惜,我有点忐忑,但是更多的是开心。

母亲身上有好闻的气味儿,和娘亲身上的一样,我实在太累了,晕晕乎乎便睡着了。

“琏儿怎么睡在这儿?”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可是我实在太累了,不想睁开眼睛。

“孩子实在是累坏了,我也没让他回去。”

是母亲的声音,我昏昏沉沉的,也不想起来,只放任自己睡下去,就当睡在娘亲身边一样。

“可是,老爷不觉得这样太委屈琏儿了吗?”

听到这句话,我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不少。

“琏儿不过是孩子,也别太宠着了。”

是父亲的声音。

“夫君!你,我,琏儿,绾绾,我们四个是世界上最亲的人!你不能因为人情、面子什么的,就一味儿的让我们受委屈!”

“夫君!你是我们娘仨唯一的依靠。遇到事情,我们唯一的依持就是你的信任和回护!若是你为了那些有的没的弃我们于不顾,我们该如何自处?”

听着母亲这一声声,那么炙热的情感,我不禁哽咽,忍不住唤了一声,“娘亲……”

话刚出口,我便自己把自己吓住了,我曾经告诉过自己的,她只是母亲,可是为什么听到这些我会忍不住唤她“娘亲”呢?这让我九泉之下的娘亲多伤心啊!

母亲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背部,哽咽道:“若非委屈极了,琏儿怎会在睡梦中仍不得安宁?”

话说到这里,我自然是不能在这时醒过来了,扔继续装睡。

“你说得对!我不会让琏儿受委屈了!”

是父亲的声音,他很坚定。

“老爷要答应安卉,以后不要轻易动那吓死人的板子。”母亲不知道为何,突然提起了这个。

“说得好像我虐待了琏儿似地,这哪家的男儿不是这么过来的?男孩儿本就顽劣,若是心里没个惧怕的,怎能管教得好?”

“若真是琏儿做错了事,老爷实在气急了,便直接拉过来,按在腿上打一顿自然也是使得的。我保证,以老爷的手劲儿,只巴掌就足够孩子得到教训了。如此,既不伤身子,也不会耽搁学业,又能达到教育孩子的目的,岂不比动不动伤筋动骨来得好?”

我有些脸红,心里却很是感动。

“还装睡?!快起来!”

母亲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吓得立刻张开眼睛,正待请罪,母亲却制止了我的动作,“爹娘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父亲已经答应不再对你动那板子了,所以,再有下次,母亲可不会帮你了!”

我突然有一种错觉,感觉我好像是母亲亲生的似地,若非亲生,有哪个女人可以为了别人的孩子做到这种地步?

“愈发的没有规矩了,既行了,为何还要欺瞒父母?”父亲有些生气。

我吓了一跳,母亲却把我护在怀里,“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也值得老爷上纲上线的?孩子不过是不想打扰我们叙话罢了!”

接下来,我和父亲、母亲一起用膳,还有可爱的绾绾,我突然觉得,我们真的是一家人。看着父亲和母亲之间的相处,我感觉他们真的很像一对夫妻,可是父亲和娘亲之间却没有这样的默契。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父亲跟绾绾开玩笑的样子,完全颠覆了他对父亲的认知,就算是当年对哥哥,父亲也不曾这样宠爱。不过,我心里明白,绾绾毕竟是女儿,自然和对儿子不一样的,自然也不会觉得嫉妒。

我很喜欢母亲,真的很喜欢她。

所以,在我知道祖母给父亲送了一个女人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帮母亲解决掉那个麻烦女人。

趁着琥珀给我上茶的时候,我自己打翻了茶,却一脚把她踹在地上,“该死的东西!你想烫死小爷吗?”

“你烫伤了没有?”母亲很着急,脸色都变了。

“琏儿没事,身上穿得很厚实,而且茶水并不算……”我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母亲膝盖处渗出的血迹。

可是,母亲仍旧坚持要我先去换了衣服,我知道他是要确定我真的没有烫伤。

“其实,那茶是琏儿自己打翻的,自然不会烫伤了自己。”我说了实话,当然,一开始我就没预备瞒着母亲。“琏儿听人说了,那个女人是祖母给父亲的,所以琏儿是故意这样的,如此,母亲便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她赶出去,就算是父亲也不会说什么的。”

这样的类似的方法,我不是第一次用,我曾经用这些方法赶走了父亲好几个颜色极美的女子,是娘亲教给我的。

不曾想,母亲听了却大怒,“胡闹!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也值得你如此损害自己的身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孝道呢?你若不喜欢她,要打要骂都使得!别说她现在不是姨娘,就算是,只要你厌烦了她,一句话,禀了你父亲,把她赶出去就是了!”

我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她,毕竟是真的真的很关心我,才会这么想的吧!

“若是父亲喜欢她呢?”难道她不害怕吗?娘亲当时有我这个儿子尚且害怕,她都没有个依靠,难道不会害怕吗?

“再怎么喜欢也越不过你去!你要记住,你是这个家的小主人,除了你父亲,凭他是谁都不能伤你分毫,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看着母亲严肃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害怕,“我只是……只是想给母亲排忧解难,那个女人长成那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一个小孩子操那么多心做什么?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长得再好,顶了天不过就是个姨娘,难道还能欺负到母亲头上不成?纵然是将来有了孩子,那也是要唤我做母亲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娘亲当初怎么会对那些姨娘严防死守呢?

“下次切不可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做傻事了,母亲的事母亲自己会处理。你只要好好读书,健健康康的长大,就是母亲最大的愿望了。”

我止不住自己的眼泪,这真的是你的愿望吗?如果这真的是你的愿望,那么等我长大了,一定把你的亲生母亲一样奉养,为你挣来无上荣光,挣回那个诰命!母亲原本也是诰命夫人,只可惜邢家出事,连累了她,如今已经被朝廷除掉了,不许她进宫请安!我刚刚听说的时候,是高兴的,毕竟那曾经是属于娘亲的荣光,可是,现在我想给她更多更好的!

不出我所料,琥珀的好颜色入了父亲的眼,父亲很是宠爱她,对此,我只能叹气,埋怨母亲当初不听我的。

可是,母亲说:“若是你父亲的心不在这里,没有琥珀也会别的什么女人,不过是贪新鲜玩玩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她的这份淡然,倒是比娘亲高明多了,我似乎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能和父亲相处得那样和谐了。

我在等,等着父亲对琥珀淡了,可是,我还没等到这一天,便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在我面前昏倒了。我吓到了,但是更多的是后悔,我不该听她的,她表面上看起来不在乎琥珀,内里又怎么可能是真的不在乎,我应该为她除了琥珀的。

最后,我发现我还是错了,母亲昏倒不是因为失宠,而是因为腿上的伤口恶化。父亲命我在一旁看着,我知道,他是要我看清楚母亲为我受的罪,了解母亲对我的情,他要我懂得孝顺母亲。

“老爷,让琏儿出去吧,这样……不好!”

母亲这个时候还怕吓到了我,便是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了。

父亲没有依母亲,就算父亲被母亲劝服,我也不会依她的。

看着母亲那骇人至极的伤口,我心如刀割,她第一次受伤是因为我,伤口撕裂也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看着父亲残忍的清理伤口,我感觉我的腿上好像也跟着痛得厉害,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我恨不能以身相代。

熬啊熬,终于熬到父亲将伤口彻底清理了,母亲一下子就昏倒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或许昏倒了就感觉不到疼了,只是脑子力气却是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头,抬眸,恰好撞见父亲眼眸中的安卉,我什么也没想,一头便扎进了父亲的怀抱,泪如雨下。

“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你母亲,她这次为你吃了大苦了。”

听到父亲的声音,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离开父亲的怀抱,“是,儿子谨记!”

父亲很累了,见母亲没事,我便退了出来。

只是,虽然很久了,我却依然能够感觉得到父亲怀抱里的滋味儿,那么的暖和,那么的安心。

我很开心,我想,就算是哥哥恐怕也不曾让父亲这样抱过吧?!

自此之后,我与母亲的相处越来越亲密无间,看着母亲为我准备的精致衣物,我觉得我们越来越像亲生母子了。

所以,当我看到父亲将母亲抱回来,我吓坏了,一时间天旋地转,好像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一样。好在,母亲没什么事儿,只是伤心过度,所以昏了过去。而原因是,母亲的弟弟没了,是她唯一一个嫡亲嫡亲的弟弟。

看着母亲醒来时痛苦疲惫的样子,我觉得很心疼,看着父亲小心的劝解母亲,我也上前劝慰,如同发誓一般掷地有声,“我们一家人永不分离!”

母亲紧紧的把我和绾绾抱在怀里,然后父亲又抱住了我们,我们一家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告诉诸天神佛,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042圣旨到

虽然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亲眼看着下人挖开那长满了野草的土堆,安卉还止不住的泪如雨下。是的,若不是下人带着她来了,又明确笃定的指着那个小土堆,她真的没有办法将那一堆称为坟。

才不过多久时间,上面竟然长满了野草,那些人要如何的厚脸皮才能舔着脸说着自己的好?

入鼻的腐臭味儿让所有的下人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努力的控制着才能不露出嫌恶的表情。贾赦忍不住想要去捂鼻子,却发现安卉只是怔怔的看着,神色极为悲伤,好像半点也闻不到那刺鼻的气味儿似地。此刻,就算是为了照顾安卉的情绪,他也是不能和旁人一般的。这么想着,突然发觉那气味儿也没有那么的难以忍受。

很快,那小小的身体就被抬了出来,那腐烂的模样,血肉翻滚,上面竟然还有一些污秽之物在蠕动着,好多地方,已经可以看到阴森森的白骨。不说别人,就是贾赦也受不了了,他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安卉的眼睛。

安卉冰凉的手附在贾赦粗糙的手背上,“他是我弟弟,我要看。”

贾赦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那样骇人就算是他看了都心惊胆颤,安卉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受得了?可是,他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如今,他只能暗自后悔,不该让安卉与他一起来迁坟的!只是,当时安卉那充满希翼的眼神,他也不能拒绝!

最终,还是贾赦落于了下风,他松开了手,将安卉紧紧的揽在自己的怀里,无声的给予她支持。

这次,安卉是真的看清了,不说棺材,连个破席子都没有给人给那孩子盖上。安卉埋首在贾赦胸前,实在不忍心再看。

这个情况,自然不用管什么笀衣,把尸体放入那上好的棺木之中,大铁锤子无情的敲打在钢钉上,发出一声声的巨响,好像敲打在人家上一般。

安卉努力止住眼泪,扯着嗓子喊,“弟弟,躲钉子了啊!”

“弟弟,躲钉子了啊!”越是喊,安卉越是觉得肝肠寸断,好像真的很怕那里面的小孩子听不到,没有躲过钉子。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会疼的。

一声一声,随着那七根钉子一起钉入那副棺材里。

安卉坚持亲自扶灵,贾赦也没有反对,只跟在棺材一旁,默默地步行,将这小小的棺材送去他一早便命风水师傅看好了的风水宝地。

这样的葬礼,其实并不算大葬,更谈不上风光,因为贾赦私心里不想闹得太大,邢家的情况本就比较尴尬,若是闹得太大了,只怕他那母亲更要讨厌安卉了。虽然,她从来没有喜欢过安卉。不,说句大不敬的话,贾赦一直觉得她那母亲除了她自己,没有真心喜欢过任何人。哪怕,是她唯一的亲生女儿,因为她是个女儿。

但是,对着死者的那份真心,贾赦却是这么多年里独一份儿的。所以,贾赦问心无愧。

安卉虽然不明白贾赦心中所想,却也很感激他这样的包容,自然不会对葬礼的规格提出什么要求。

他们到的时候,墓早已掘好,眼看着抬孝的下人将棺材放入墓中,安卉突然抬眸,“我来封土!”

贾赦犹豫了一下,用商量的口吻,“由你来封第一捧土,可好?”

安卉本就是冲口而出的,见贾赦如此,自是感激的点头,“好!”

跪在那崭新的墓前,石碑上刻着那孩子名字,安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卉儿,起来罢!大夫安排过,你的腿不能受寒!”贾赦在一旁劝着,同意带安卉来是想让她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以防她堵在心里,伤了自己的身子。可是,他并不像看着她一直沉浸在痛苦伤悲中,“就算是康儿,你不希望你这样的!”

安卉明白人死如灯灭的道理,叹了口气,便顺着贾赦的劲儿起来了,“以后,我可以每年都来看看康儿吗?”

贾赦点头,“当然!”

安卉欣慰的笑了,转而看向那墓碑笑得悲伤却非常温柔,“康儿,听到了吗?你不会寂寞,姐姐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回去的路,贾赦没有骑马,与安卉一起坐了马车。

流了那么多眼泪,又走了那么多的路,安卉的体力消耗很严重,斜趴在贾赦腿上便睡着了。

贾赦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安卉背部,看着安卉沉睡的样子,眼眸中满满的怜爱。

当晚,贾赦自然是歇在了安卉处。

他本想好生安抚安卉,却不曾想安卉又从柜子里舀出几本珍藏得很严密的账本,亲自送到他手上,“这些是我在外面的所有家当,本想留给康儿的,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都交给老爷处置罢!”

贾赦舀过账本,看了一眼,不禁愣住了,是瑞和祥。

这是一家最近很有名的成衣店,其实,成衣店什么一般并不是很得大户人家的喜爱,因为人家里都有自己的针线下人,一般都是买了布回去自己做,既精细又显得有身份,毕竟手艺比较好的,也不会去做作坊里的绣娘,又累又不怎挣钱。可是瑞和祥不一样,它里面的衣物最大的特色就是精细,不是一般的针线上的精致,而是在领子、袖口这一类大家平时不怎么在意的地方别出心裁的精美。别的不说,就是那小小的盘扣,都有数不清的款式。

虽然,这个店崛起的速度很快,但是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不是安卉之前那样纯粹投机取巧的店面,所以贾赦从未往安卉身上想过,只当是哪个常做绸布生意的大家手笔。

没想到,这竟然又是……

贾赦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气,他本以为那个餐馆依然是极限了,不曾想竟然还有?他似乎是娶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身困在内宅之中,还能将手伸到外面做生意,若是男儿身,只怕邢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贾赦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偷着乐!

“这些我先帮你收着,我虽不懂女人的针线,却能给你们做个挡箭牌,以后外面的人要联系起来,也方便得多。”

安卉点了点头,坐在贾赦旁边,将头枕在贾赦的肩膀上,“我现在只有你了!”

贾赦心念一动,想到安卉最近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休息,便强忍了下去,只扶着安卉歪了下去,两人拉了被子纯睡觉。

“你什么都别想了,睡一觉,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了。不管怎么样,我总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安卉微微勾起嘴角,眼眸中却没有多少笑意,看起来虚弱得让人心疼。她微微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其实,要不要把瑞和祥交出来,安卉想了很久,这是一个特权的时代,她一个女人,纵然夫家身份尊贵,也不能出面。在外面能用的也就身边这些丫鬟的亲人,虽然用着自己手中的职权,她已经慢慢的把秋雨、秋心的家人放了出去,但是毕竟身份不够,很容易发生如同明镜斋一样的灾难。

虽然,也不是不能到那时再告诉,但是多半是要惹得贾赦不快的,毕竟人已经苦口婆心跟她说了那不利于她的名声,若是不听,好似显得有些不知好歹,在深想一点,只怕就能意思到她对他的不信任了。

所以,安卉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把瑞和祥也搬到明面上来。这个时候,又有弟弟做理由,贾赦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计较的。

虽然,安卉本就是打着将来要把这些东西留给弟弟的主意,但是仍旧为自己的这份冷静和心机而深深的不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想那么多,她有些怀疑骨子里是有些冷血因子的。

安卉想着,她来了这么久了,却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改变,愈发的觉得不能让贾家轻易的倒了,至少不能倒的那么惨烈。这样的话,贾家在皇家夺嫡的时候,就绝对不能站错队。对于当朝的事情,安卉身在闺中,并不能了解很多,却也不是丁点不知,前朝的情况和康熙末年九龙夺嫡真的很像,安卉估摸着她能猜出下一任皇帝的人选。

但是,安卉清楚知道,若是她这么傻愣愣的冲出去跟贾赦说什么政治,贾赦不把当她疯子看,也不会把她的看法放在心上。她看得出来,贾赦如同这个时代的所有男人一般,很是看不起女人。所以,第一步,她便要让贾赦知道她和他以往所知的那些女人是不太一样的。而慢慢上了轨道的瑞和祥,正是一个让他刮目相看的好契机。至于,以后,安卉也还是有些后招的。

只是,现在她太累了,不管是身还是心,她现在更需要的是一场酣甜的好梦。

自此,安卉便又恢复到以前的那一成不变的生活。

虽然那场葬礼并不是很大,但是老太太知道了一样很不高兴。贾赦说的头头是道,合情合理,老太太无法反驳,也不想和儿子闹翻了,便把所有的怨气都记在安卉头上。

安卉很想假装看不懂,可是老太太时不时的刁难一下,一会儿茶热了,一会儿饭冷了,大热的天儿,安卉还要站在一旁为老太太打扇,就连午睡都要命安卉跪在脚踏上给她捶腿,安卉真心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这一日,安卉好容易忙中偷闲在自己房里歪了一会儿,秋心突然闯了进来,安卉听到动静,有些不高兴,“我这几天很累,没工夫听你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赶紧下去罢!”

“不是小事,二房里的二姐儿没了!”

安卉顿时睡意全无,豁然从软榻上坐起来,“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秋心叹了一口气,“太太还说呢?你是没看见二太太那副作态!见姐儿没了,哭天抹地的,好像跟二姐儿真的是母女情深似地!实际上,当谁都是聋子瞎子呢?那二姐儿自从去了她那儿,二老爷不在的时候,她可是看都不看一眼,更不要抱起来疼爱了!二姐儿在赵姨娘那时虽然身体不是很硬朗,却也没见出什么事儿,反而是到了二太太那儿,今个儿一大病,明个儿一小病,这不,终于……”

“有没有闹起来?”安卉有些担心,原著里的赵姨娘可不是个好惹的,她的女儿没了,只怕不会安生了。

不同于以往传递小道消息时的激动,秋心的神情显得有些厌厌的,“赵姨娘当然不相信姐儿是病没的,看到二太太那样,突然好像疯了一样揪住二太太的衣领,一个劲儿的质问二太太时不时存心害死了姐儿……”

安卉闭上眼睛,“这个笨女人,看来这次她是要吃亏了!”

“何止是吃亏了!”秋心的神情很不缀,“她正晃着,二太太突然昏了过去,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二老爷虽然训斥了赵姨娘,却也没有怎么太过。不曾想,大夫竟然诊出二太太有了快三个月的身孕,还动了胎气。赵姨娘听了,更是接受不了,直说二太太是有了孩子,容不下她的女儿。结果,二老爷震怒,直言不过是个庶出的姐儿,二太太还不至于跟她计较失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便罚了赵姨娘半年的月钱,命她回去闭门思过。”

安卉突然意识到一个她一直忽略的事情,当初知道赵姨娘是因为差点滑倒而动了胎气,她就曾经怀疑过王氏,因为王氏有足够的理由和能力这样害赵姨娘。只是,当时想着,那个时候动作赵姨娘实在是还有些不智,不像王氏平日里的行事作风,现在看来她错了,王氏定是那时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了,所以才敢对赵姨娘下手。最好是能弄个一尸两命,纵然不能,当时她不在家,又有腹中胎儿撑腰,就算贾政心里怀疑了她,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为了一个姨娘落了她的面子。

至于孩子出世之后,王氏应该是在等着那孩子夭折的,只可惜赵姨娘把孩子照顾得很精细,孩子的身体居然慢慢好了,所以王氏便着急了。她是嫡母,要带那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也不能说什么。于是,那孩子便开始病歪歪的,然后慢慢的就没了。这事说来冒险,一个不好,贾政必定是要恼她的,可是她肚子里又快王牌,自然也就不怕了。

想到这里,安卉的心里不禁有些发寒,她一直都知道王氏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女人就是赵姨娘,处处跟她过不去。而赵姨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两人可以说是针锋相对。只是,安卉没想到这个死结打得这么紧,紧到连一个小小的庶女都容不下。

安卉认为那孩子是探春,想着又是因为自己决策得力才生下来的,本想给绾绾拉个助力,现在看来,她当初对那孩子的好一定被王氏深深地记在了心里,看来,她必定是把王氏得罪惨了。安卉估摸着,王氏心里肯定已经恨毒了她了。

安卉有些郁闷,仔细想想,她是关心则乱了,只顾着女孩子的排序,竟然忘了贾宝玉是生在探春之前的,赵姨娘的这个孩子根本就保不住。若不是她这只小蝴蝶,说不定那孩子根本就不能生下来。只是,她这只小蝴蝶似乎有点太小了,还是没能抱住那个孩子。

横竖大房和二房也是不能和平相处的,又加上了赵姨娘那档子事,安卉觉得要得罪索性便得罪个彻底算了,“你去一趟赵姨娘那里,跟她说,节哀顺变,若是她一蹶不振或是歇斯底里才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保重好自己,趁着年纪生个哥儿才是正经。顺便,带去二十两碎银子,跟她说,如今她被禁足,下面的人定然是要欺负她的,短了她的用处,那是有人要打磨她的意志,让她变得凌厉狠辣惹人厌。让她不必计较,只需用银子收买下面的人,吃好穿好才是正经。银子不多,因为我不认为她会关半年。宝宝也是二老爷的孩子,就算又有了孩子,他的心里也一定不好受。只嘱咐一样,如今那位有了身子,无论如何,就算是为了二老爷,也不可以跟她对上,要大度懂事。”

安卉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若是赵姨娘连这些都听不懂,仍旧要变成《红楼》里那粗鄙刻薄的女人,那安卉也没办法了。虽然,安卉很同情她的遭遇,也理解她会为了女儿而疯狂,但是她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王氏有了孩子,贾珠又快要娶妻了,就好像跷跷板一样,二房已经慢慢起来了,安卉觉得自己手里的这个计划可以暂停了,估计老太太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二房的风头压到大房,她的苦日子也应该到头了。

果不其然,老太太这一下午都没有叫她过去伺候,安卉乐得直想哼小曲,正盘算这晚膳可以和儿子女儿一起用了,绾绾突然红着眼睛跑了过来。

安卉扶住绾绾,关切的问,“这是怎么了?”

“小妹妹死了,是不是?她会像死掉的小兔子一样,被埋进土里,我永远都看不到她了,是不是?”绾绾紧紧的抓着安卉的衣袖,“婶婶为什么不喜欢小妹妹?小妹妹那么可爱,娘亲都很喜欢她的!”

“绾绾,娘亲跟你说,你不可以这么说话,婶婶听到了会生气的。”

“可是,她们都说小妹妹会死,是因为婶婶不喜欢小妹妹……”

安卉很无奈,“他们不懂事,绾绾是乖孩子,不可以不懂事的。”

“如果,我没有跟小妹妹抢,娘亲把小妹妹养在身边,小妹妹就不会死了,对不对?”绾绾很惶恐,她发现自己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安卉看着绾绾的样子,不禁有些着急,小孩子最是善良,她不能让绾绾钻了牛角尖,“娘亲很喜欢小妹妹,但是小妹妹是不可能养在娘亲身边的。”

“为什么?娘亲不是养了绾绾吗?”

安卉黑线,她这要怎么解释?

“绾绾,你看,七姨娘就住在咱们附近,所以娘亲才能把绾绾养在身边。赵姨娘住得远,她和婶婶离得近,所以小妹妹就得养在婶婶那。”安卉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绝了,自己为自己喝彩两声。

绾绾皱着眉头,吸了吸小鼻子,想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慌张,“如果七姨娘住在婶婶旁边,绾绾是不是养在婶婶身边,绾绾是不是也会死?”

呃,安卉觉得自己有些词穷了。

绾绾突然张开两条小胳膊,将安卉紧紧的抱住,“娘亲,绾绾害怕,绾绾不想死,地下好脏好黑的……”

安卉拍着绾绾的背,“绾绾别怕,绾绾不跟婶婶住,绾绾和娘亲住一起。”

安卉想着,绾绾定然是真的吓着了,只怕她听到的闲言碎语里是有关于她的,所以才会反应这么大。这些,对于安卉来说是好事,她再也不用担心绾绾明白自己的身世后会抵触她的存在,甚至会感激她。可是,看到这个孩子吓成这样,安卉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晚膳,安卉是和儿子、女儿一起用的。

贾琏自然听说那个新妹妹没了,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愈发殷勤的为安卉加菜。

用了晚膳,绾绾却怎么也不肯回去,非要闹着跟安卉一起休息,安卉无奈,也只能随她了。

如今天热,安卉每晚都要洗澡,这在古人里,按现代话来说是有些洁癖的,不过,因为安卉的身份在那放着,也没人敢说什么。绾绾听说母亲要洗澡,也闹着要一起。

对于女儿,安卉一向是没有一点办法的,也只能准了,看着绾绾高兴的样子,安卉觉得偶尔的放纵一下也是挺好的。

“好,绾绾自己把衣服拖了,一会儿娘亲抱你进去。”安卉一边说着,一边不停手的解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洗澡的时候不喜欢有人伺候,最多不过沉入水中之后命丫鬟进来搓搓背。

绾绾毕竟是小孩子,古人衣服又很繁琐,小孩子一时半会儿实在解不开,正想抬头,却看到了安卉淤青了一大片的膝盖,不由得大叫了出啦,“娘亲,你的腿!”

安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突然想起了贾赦的声音,“卉儿,你的腿又怎么了?”

眼看着贾赦就那么直愣愣的闯了进来,安卉慌忙舀衣服捂住身体,不由得脸颊通红,两人虽是夫妻,这样相见,她真的觉得很尴尬。

贾赦其实早在安卉刚安排好洗澡水的时候就来了,但是他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偷窥美人出浴,所以便不准丫鬟们出声,自己躲在一旁。后来绾绾捣乱,他很生气,却又不得不退出去,哪知道正出去的时候就听到了绾绾那一嗓子。

对于安卉的腿,贾赦是非常在意的,时刻小心怕伤了,如今听到这句,简直跟晴天霹雳似地,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直接便闯到了屏风后,虽然安卉舀衣服遮挡,却也没有遮挡住腿部,他自然看到了那么大一片的淤青。

不消说,贾赦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母亲对安卉刁难,他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难道她不知道卉儿的腿受过伤吗?还是说,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贾赦很不满,非常非常的不满,整个脸都黑了。

其实安卉腿上的淤青原不该这么严重的,只是她连续几天不肯用药的结果罢了。当然,她这么做纯粹是因为快受不了老太太的折腾了,想要再贾赦面前装受气小媳妇儿,他不希望贾赦能为她出气,只要贾赦对外称她生病,让她暂时不必去老太太那里伺候就好。

不可否认,安卉这是打着阴老太太的主意,可是,就在不久之前她已经决定放弃了,毕竟自己腿也挺疼的,而且她一时间也没找到个合适的机会让贾赦不经意间发现她的伤。可是,不得不,这一切都是天意,是老天要阴老太太一把了。

安卉笑了笑,“小孩子大惊小怪而已,没什么事儿的,老爷先出去罢!”

“绾绾,你跟奶嬷嬷回去,你娘身上有伤,不能照顾你了。”贾赦直接对着绾绾下命令。

看着父亲这样严肃的表情,绾绾也有些害怕,只得乖乖的听话。

贾赦又看了安卉的膝盖一眼,“你赶紧洗了,一会儿出去上药。”

说罢,转身便走了。

只是,只有贾赦才知道,他要深呼吸多少次才能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人,在他的家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让人给伤成这样,贾赦无论如何也气不过,拳头松了几次,又紧了几次。猛灌了几杯凉茶,他才觉得稍稍好了一点。

因为知道贾赦在外面,安卉也没有多折腾,很跨便出来了,贾赦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细细的帮安卉上了药,然后怜爱的揽着她入睡。

安卉喜欢这样的感觉,两个人睡在一起,不是单纯的为那事儿而来,而是相互依偎,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安卉猜测着,贾赦会对外将她生病了,可是贾赦没有,这让安卉有些失望,又有些伤心,当时看贾赦样子,她以为是有戏的,不曾想,贾赦也没怎么把她的事儿放在心上。尤其是看到贾赦那张笑得欠扁的脸,安卉觉得更郁闷了。

只是,第三天,他们府上便接到了一道圣旨。

接圣旨的场面,那自然是很盛大的,安卉当时还有兴致研究贾府里众人惊喜的样子,她想着估摸着贾家也很久没有接圣旨了。

太监的公鸭嗓子,自不必说,是很……很郁闷人的,安卉听得自己差点要被吵死了,不过听着听着,她意识到不对劲了,这分明是一道嘉奖的圣旨,虽然文绉绉的厉害,但是安卉有邢氏的记忆,自然听得懂。当然,让安卉惊讶的不是嘉奖,而是嘉奖的对象。

这道圣旨居然是冲着贾赦来的,末了末了,还特意恢复了安卉身上的一品诰命。

安卉有些晕,前面那一大段她没注意听,不外乎就是一些场面话,也就是忠君为国啊,为民分忧一类的。只是,安卉不能把那样的形容词跟贾赦扯到一起。

初开始的时候,安卉一直以为这圣旨多半不是好事,就算是好事也是有关贾政的,没想到……

043一个个都来了

坐在梳妆镜前,安卉有一下无一下的梳着胸前的长发,笑得好似偷腥的猫儿,想到老太太之前看她那古怪的脸色,安卉乐得差点合不拢嘴了。当时,若不是为着彼此面子上都好看,她几乎要忍不住拍掌称庆了。连安卉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小人得志了,不过她肯定老太太和王氏一定是那么想的。

“就这么开心啊!”

是贾赦的声音,安卉回头,一双眼睛晶晶亮,“我当然高兴了,这么一来,我就不用伺……”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安卉悄悄抬眸偷看了贾赦一眼,见他一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的模样,抬起头讨好的笑了笑,赶紧亲自斟了一杯茶,“老爷渴了吧?喝茶,喝茶!”

贾赦摇头,无奈的接了过来,“好茶叶给你都浪费了!”

安卉笑得眉眼弯弯,也不做辩解,只转身来到贾赦身后,力道适中的为贾赦捏起了肩膀,“老爷觉得舒服吗?”

看着安卉一副狗腿讨好的模样,贾赦不禁连眼神都柔成了一汪水,伸手拍了拍安卉的手,“别捏了,做到我身边来。”

安卉自然乖乖的听话,贾赦看着安卉已经激动而泛着红润的脸颊,开心之余,也放下了心来。虽然费了不少心思,但是能看到妻子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贾赦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低头,贾赦很贪婪的看着安卉的模样,好像沙漠里饥渴的行人一般,不说看不到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的妻子,就算是见到了,面对面的看着,仍旧觉得看不够。这样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就算遇到再怎么漂亮的女人也不曾有过,而他竟然也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闻着安卉发间清新的香气,贾赦觉得心莫名的都被涤净了一般。跟好友一处推杯换盏,身边自然少不了美人伺候,贾赦以前是很享受的,可是这几天,那些女人一靠近,他竟然觉得止不住的反感,她们身上的气味儿以及那娇滴滴的声音实在是令人作呕。不管怎么看起来,也还是自己妻子这里最好,连气味儿都比别的女人身上好闻。

见安卉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贾赦伸出手轻轻的捋了捋,“怎么还像个孩子似地!”

话音刚落,贾赦立刻意识到,可不是吗?他的年龄于安卉而言,可不是和父亲似地吗?若不是贾府人多事多,他是极有可能有个这么大的女儿的!这么想着,贾赦更为自己以前和安卉斤斤计较而感觉到过意不去!心里隐隐的觉得安卉这样美貌年轻的姑娘嫁给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

安卉很可爱的挑了挑眉毛,说不清楚为什么,对着贾赦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返老还童似地,总是不自觉地做一些孩子才会做的事情,而最奇怪的是,她本人并不排斥那种感觉。不是不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她很想放纵自己一下,因为只有有人宠爱的孩子才会长不大,而安卉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宠着的感觉了。

“老爷,这次你到底做了什么?皇上为什么会突然赏赐了那么多东西?还恢复了我的诰命?”安卉到底还是安卉,放纵过后,她还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猜猜!”贾赦的心情也很好,这么多年,他可是第一次这样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安卉愕然,“朝堂上的事儿,我怎么知道?”

贾赦斜眼看着安卉,嘴角噙着的笑意愈发的张扬了,“你不是很聪明吗?连这些都猜不到?”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聪明了?我看啊,最多就是自作聪明!”安卉瘪了瘪嘴,不自觉的耸了耸肩,自然,这个动作是她从现代到来的习惯。

看到安卉这个样子,贾赦微微一怔,只觉得古灵精怪的可爱,微微收了笑容,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却藏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没想到卉儿你如此有自知之明,懂得自省自查的道理。”

安卉气结,有人这么说话的吗?她不过是谦虚一下罢了!这人还真顺杆子上了!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安卉想了一下,脑子里已经有了模模糊糊的轮廓,“你既要我猜,那此事多半是和我有些牵扯,是也不是?”

贾赦的眼睛亮了一下,看向安卉的目光充满了赞赏,微微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你必定是将我那记账方法给献了上去,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会和我有牵扯。”

贾赦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看来,还是有那么一点聪明的。你的那些个东西里,也就那记账方法是有些价值的。”

安卉暗暗想着,既然贾赦已经那方法献了上去,看样子还得了上位者的赏识,那记账的方式势必是在全国普及的,这也就是说,她这个蝴蝶这回是真的扇出了大变化了。这,也就意味着未来不是无可改变的。这样,真好。

“老爷,我听说,如今负责户部的是荣肃王爷,是吧?”据安卉所知,这位荣肃亲王的性子真的和历史上的雍正很像的,她估摸着这位定然就是以后的皇帝了。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没错,正是那位王爷。”贾赦含笑看着安卉。

安卉止不住的有些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她暗示贾赦与那位王爷交好,不知贾赦会不会听呢?

“我隐隐的听说,那位王爷的脾气不是很好,老爷与他相处,可千万要小心谨慎,莫要惹那位爷不快。”犹豫了好一会儿,安卉还是决定不说了,她不敢确定贾赦能不能听进去不说,最重要的是,那位爷应该还处于韬光养晦时期,他应该不希望现在就和贾家的人扯上关系。但是,无论如何,贾家也不能得罪了他,若真是以雍正为原型的皇帝,那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贾赦好笑的摇头,“瞎操心!要我说,你呀,就好好的在家喝喝茶、养养花就是了,外面的事,自然有我!”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妻子是个要强有主意的,可是一个女人,就算再怎么要强也是个女人,对男人来说,只要是上了心的,便只望着她免于受惊受苦,要亲眼看着她快乐无忧才能安心。

安卉歪□子,将头枕在贾赦肩膀上,甜甜的笑了。

贾赦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揽住安卉的肩膀,两人依偎在一处,静静的享受着这午后难得的阳光。

夕阳的余晖在两人身上晕染开一层美丽温馨的光晕,远远的看着,美丽的好似一幅画。

因为那道圣旨,老太太对安卉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过分了,安卉一般也只是为老太太布个膳什么的,至于贾府其他的下人,对安卉自然是愈发的恭敬起来,如今倒好似真的有些大太太的范儿了。

以往,总是安卉身体不好,王氏很少有个什么,如今却是王氏有了身孕,似乎又有些不妥,也不晓得是不是眼看着大房又起来,所以心里不舒服。而老太太对此的反应是,直接免了王氏的请安。安卉对于老太太的作为,只低眉顺目,也不去想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自己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太太一个人觉得无趣,也就放安卉回自己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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