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如今的风光,其实不止是王氏感觉心里不舒服,主动避安卉的锋芒,就连贾政心里也隐隐的觉得不舒服。当然,他自己当然不会这么承认,他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年幼的女儿早夭所致。
贾政与王氏的夫妻关系一向比较冷淡一点,如今王氏又有了身孕,据说身体还不舒服,贾政自然是不能留宿在她的,于是,只微微坐了坐,嘱咐下人好生照顾王氏,又命人送了些补品什么的,便也就罢了。
说起来,贾政也是蛮可怜的,离了王氏的住处,他除了回自己的书房,一个人发愣意外,竟然没有什么去处。那周姨娘是个极没趣儿的人,就算他去了,也是两个人一站一坐的大眼瞪小眼。倒是赵姨娘,真真儿的是个伶俐的,平日里说话也是妙语连珠,十分的讨人喜欢,想他年纪也不小了,却是第一次体会到那软玉温香的感觉。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他才把那赵姨娘给关了起来,这个时候若是去看,只怕于自己的声誉有损,说出去,好像他好女色的似地。而且,想起王氏那张板起来的脸,他就觉得莫名的心烦,也实在不想去招惹这个事儿。
只是,人有的时候就是很奇怪的动物,明明知道不好,明明知道不该,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就算是贾政那样永远只会板着一张脸,伪装到连自己都会被欺骗的,也是不例外的。不过几日,他竟觉得日子过得犹如油煎火烧一般,心里头的那点子思念,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枝繁叶茂,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于是,这夜,夜凉如水,他忍不住来到了赵姨娘的小院,他想着只看一眼,看她过得好不好,然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烦。
只是,入目的一切实在让他难以移动双腿。
赵姨娘一身月白色对襟曲裾,静静地坐在小院一角,柔和的月光洒在她姣好的脸庞上,显得她整个人显得有些飘忽,好像随时都要随风而逝一般。她微微抬头,注视着天上那一轮弯月,一滴晶莹的泪水在眼角滑落,“宝宝,我的女儿,你还好好的,对不对?对不起,都是我这个做娘亲的没用,竟然连个名字都没有给你取!”
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声音,哀怨中带着空灵,竟有几分夺人心魄的感觉。贾政听着,心里也觉得酸酸的,其实像赵姨娘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自称那孩子母亲的,可是现在孩子已经没了,又是在这样的夜里,他自然想不起这些“小事”。说到那孩子的名字,确实是他没想到,那孩子是在太小了,小到他都没想到要给孩子取名字这回事。
“但是,宝宝,不要恨你爹,他不是想不起要给你取名字,他只是想给你取一个好的,取一个独一无二,没想到……”
听了赵姨娘这话,贾政自责了,为了自己的疏忽。
“你走了,你爹爹他是真的很伤心。所以,你要保佑太太肚子里的小弟弟平平安安的长大,健健康康的出世,只有这样,才能抚慰你爹爹的心。”赵姨娘微微垂眸,掩饰自己眼中的冷意,她说这话,当然不是真心实意的,她此刻恨不能要王氏肚子里的孩子陪葬了才好。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她不能露出一点仇怨的痕迹,她心里非常清楚,就算贾政对她有那么点喜欢,也绝对顶不过对王氏肚子里孩子的期待。那个孩子,毕竟是嫡出。
右手不自觉的紧紧的握住了安卉送的那块金锁,她的心里一直在叫嚣:为什么我的女儿死了,可是王氏和她肚里的孩子还活着?他们为什么不去死?
这点心思,她永远都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就算是说梦话,也不能说出来。
如果说之前赵姨娘对着贾政那个人还有点幻想的话,那现在就是丁点不剩,只余算计了。她知道贾政就在不远处,他会亲眼看着,亲耳听到这些。如今她要得宠,要重新站在王氏面前,要继续继续的为贾政生儿育女,就算不能为自己的女儿报仇,只膈应,她也要膈应死王氏。
“素锦!”
赵姨娘回头,看到贾政,又惊又喜,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老爷?您怎么会……”
不得不说,女人果然是水做的,眼泪是说来就来。同时,女人更是天生的戏子,天生的便能将感情玩弄于鼓掌之间。
贾政执起赵姨娘冰凉的手,眼眸中划过一抹心疼,“这夜里天儿凉,你怎么能一个人待在外面呢?若是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赵姨娘则一瞬不瞬的看着贾政的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幽幽的开口,“老爷还在乎吗?”
贾政的手不自觉的紧了一下,硬扯出一丝笑容,“别胡思乱想,我们回房间去吧!”
接下来的事情,自是不必多说。
第二天一早,赵姨娘复宠的事儿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到了各个角落。王氏,自然也知道了这事,她对此的反应便是扯断了手腕上一串的珠链。
安卉得到消息的时候,她正在练习着煮茶。
贾赦是个很爱享受的人,尤其是茶之一道上,若要他煮,他自然是不行,但是那张嘴却是很刁的,别说用的是什么茶叶,就连哪年的,用的什么水都能尝得出来。
这点安卉是早就知道的,以前为了讨好贾赦,她也曾经学过一段时间,为此贾赦还特意送了她几两碧螺春,说是要等着尝她的手艺。可是,安卉对于这个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的天赋,再加上心里一直想着开铺子的事儿,所以也不怎么上心,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了。
对此,贾赦也没有生气,只是摇头,直道安卉浪费了他的好茶叶。
安卉以前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如今她受着贾赦那么的恩情,只想着要如何报答他,自然也就愿意下苦功夫学习煮茶。
贾赦知道后,很高兴,对于安卉的手艺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要求那么高,不管安卉煮出来的效果多差,他都强忍着喝上几口,然后给予一些建议,然后再细细的给安卉解释什么泉水和雪水区别啦,新茶和陈茶的味道区别啦,也经常是两人相对而坐说上老半天。
而安卉的手艺,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是没有一点精进的。每次有了些许进步,贾赦便赞不绝口。一时间,两人相处的模式,竟让很多人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只敢远远的看着,赞一声琴瑟和谐。当然,这是后话。
如今,安卉只是一遍遍的泡着茶,对秋心报告来的消息,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了,她倒是个聪明的!”
接下来的日子,真真是如白驹过隙一般,流逝得飞快,安卉还没意识到,身上的衣服已经越穿越厚,眼看着就要到了年关了。
与第一年不同,如今的安卉是正正经经的一品诰命夫人,自然免不了交际。
安卉不喜欢这些,也不擅长,却也不能拒绝,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
安卉在家的时候喜欢素净,但是出门在外,自然免不了打扮得娇艳,秋风这才算逮到机会展现自己的好手艺了,一双巧手把安卉打扮得……
很累!是的,很累,那头上顶了那么首饰怎能不累?
不过,安卉觉得自己这么打扮起来,还真是挺漂亮的,而且,因为瑞和祥是自己的铺子,所以瑞和祥所有的衣服她都有一套,所以,她就成了一幅首饰的移动展示台。
当然,那么多衣服和首饰都是贾赦的杰作,他完全不顾及安卉的衣柜和首饰盒里完全放不下了,仍旧拼命的往她房里塞。
也不知那些大家闺秀或者是名门媳妇儿是真的对瑞和祥的衣服很感兴趣,还是看着贾赦的份上对安卉奉承,总而言之,不少人牟足了劲儿的夸安卉。
人都爱听好听的话,安卉自然也不例外,见她们都喜欢,便道:“姐姐妹妹们或许不知,我是那瑞和祥的顶级贵宾,所以身上穿的大都是他们家的。若是你们喜欢,回头我写了帖子给你们送去,掌柜的说,只要是我的推荐,都是黄金贵宾。”
那些人听了很是惊喜,这黄金贵宾各种打折她们不放在心上,但是有很多衣物不是他们的贵宾根本不能购买,不少人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没少往里面砸钱。如今,她们如此轻易的便得到了,以后慢慢升级,自然能成为顶级的贵宾。
她们都是有钱人,对于这样的等级提升,她们有着难以自制的执着,所以,瑞和祥的生意才能这么好。
“如此,我们便先谢过太太了。”
安卉点头微笑,她很激动,这事看起来好像是她吃亏了,从长远利益看起来,却是扩大了不小的销售群体。只是,她隐隐的有点糊涂,这里面也有不少的达官贵人,也不知道贾赦是怎么做的,她们似乎都不知道瑞和祥背后的主人是谁。不过,这样也好。安卉可不想这事被老太太知道以后,自己的东西莫名其妙的充了公。要是那样的话,她宁愿把瑞和祥给毁了。
因为有瑞和祥这块招牌,安卉倒是很快便融入了进来,所有的人都不会提及邢家,好像她和邢家没有任何关系似地。
同时,安卉还看到了李纨,对,还是姑娘时的李纨。
如今,她已经和贾珠定了亲。对于这门亲事,安卉早就知道,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据说王氏是很不满意的,因为李纨的父亲只是个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只可惜,老太太还在,实在轮不到她来做主。
这样场合,两家的意思都很明显,便是趁机认识一下贾家的长辈,老太太对于自己选择的这个孙媳妇自然是满意的,可是王氏却是不冷不热的。安卉对李纨的印象是可有可无,只是心里可怜她注定将守一辈子寡,又不受王氏待见,所以看着她的时候,很是慈爱。
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
眼看着快到年关了,安卉心里很担心,那王氏的肚子越大了,很多事情恐怕都要落到她身上了,想起之前一年,还有王氏在一旁,她都累得要死,安卉很郁闷。可是王氏很够意思,人家就算挺了个大肚子,也依然坚持在第一岗位上,让安卉敬佩之余,又隐隐的有些可怜她。
于是,这个年,很顺利的过了。
若是说有什么不顺利的话,那就是天儿冷的时候,安卉总是隐隐的觉得膝盖有些不太舒服,本来,这点小事,安卉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贾赦却如临大敌。他雷厉风行的将幽兰苑的地龙换掉,每天把这里供得缓缓的,眼看着安卉穿得厚厚实实的,绑上了护膝,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当然,他这么做的时候,也不忘先把老太太那里的给换掉。外人只道他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也不在乎,只在意够不够暖和,是个真正有孝心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对这样的称赞,他完全受不住的。因为那点银子对他来说并不算大额,他并不算大出血,而他之所以给老太太那里换了,不过是不想自己妻子在老太太那里冻着了,更不想老太太又对自己妻子起了不满而已。
过了年,安卉也随着老太太进了皇宫请安,当然,是和黑压压一大推的命妇一起,安卉跪在底下,连皇帝长得是圆是扁都没看清楚,然后就退了出来。安卉之前害怕着和她以前看的小说似地,皇帝问起她,可是没有,人家日理万机没工夫搭理她这样的小人物。
出了正月,天儿越来越好了,安卉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少,觉得浑身都舒坦多了。
不过四月份,王氏便生了,虽然有安卉这个蝴蝶在,也还是生了一个男孩,据说嘴里含了一块宝玉。一时间,流言四起,大家都道这衔玉而生的哥儿是个有大造化的。
安卉很郁闷,你说说,一个臣子,他能有多大的造化?看着贾府里沾沾自喜的众人,安卉很想把他们的脑袋刨开了看清楚,他觉得这皇帝没有得到消息就把贾宝玉给杀了,实在是太有容人之度!她琢磨着,不说别人,若是她坐了那个位置,也不允许这样一个“大造化”的人存在!
安卉原本是打着亲自见证通灵宝玉从贾宝玉口中取出来的,只可惜,她虽然亲自守着,但还是没看到,当接生嬷嬷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里以及各舀着那块宝玉了。于是,安卉决定退而求其次,想要看看贾宝玉生下来的样子是不是也和凡人不一样,不曾想,她又失望了,那皱巴巴的样子和普通婴儿实在是没有一丁点的区别啊。
有些泄气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秋雨压下嗓子来了一句,“太太,您觉得那么大一块玉能含那么小的一张嘴里?不会是二太太自己整出的幺蛾子吧?”
安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是呀!她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玉,看起来真的不小!
她记得书上说那玉有些灵气的,那贾宝玉更是神仙转世,有些不凡也是有的。可是,书里说的,真的完全可信吗?
不过,不管那衔玉而生是天意还是人为,对王氏来说都来不及高兴或者得意了,因为老太太以王氏年纪大了,身子受了损伤,不想她劳累为理由,把贾宝玉抱到她自己身边去养着了。
产房里面都是王氏自己的人,所以,安卉也不知道王氏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反应,但是她闭着眼睛也知道,她绝对不会高兴的。
不久,王氏出了月子,想要把贾宝玉抱回去,只说不想绕了老太太的清净,可是老太太却说她喜欢孩子绕膝的感觉,怎么也不肯给。看着这两婆媳打着太极,安卉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不曾想,人倒霉了,躺着也中枪。
晕晕乎乎里,老太太边说要把绾绾也接到她那里去,说是,孩子多了热闹!
安卉的脑子里“轰”得一下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安卉知道老太太已经发下话来了,谁也没办法,但是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贾赦来了,安卉看也不看,只坐在那里无声的哭泣。
贾赦也知道安卉舍不得绾绾,只是“孝”字压人,他也没办法,只能抱着安卉的,轻轻的抚摸着安卉的背部,聊作安慰。
虽然不过长了一岁多,绾绾却已经懂事多了,对于老太太让她搬过去的事儿,不仅没说什么,还反过来安慰安卉,乖乖的搬到了老太太那里。
不久,老太太便要为绾绾赐名,很郁闷,还是迎春。
安卉很生气,气得要死,却没办法,然后她便把七姨娘招了过去,开门见山,“我想把绾绾记在我的名下,你怎么看?”
七姨娘是个聪明人,之前她确实耍了点心眼,但是贾赦当时的雷霆手段以及后来对安卉的宠爱让她明白,她不能和安卉作对,所以这两年都很老实。这嫡女与庶女的区别,她自然是清楚的,自是没有不同意的。以贾家人的身份,长房嫡女将来找的人家自然是大富大贵的,庶女却不能想的。
在七姨娘而言,横竖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那孩子看着也是个善良的,就算是不记在她的名下,将来也不会对她不闻不问。横竖就算是记在自己的名下,她的女儿也只能唤她一声“姨娘”。
得到七姨娘的同意,对着贾赦,安卉很直接的开口,“绾绾已经取了名字,看来今年是入族谱了,对吗?”
贾赦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卉又道:“我要绾绾以嫡女的身份记在我的名下,七姨娘已经同意了。”
“这……这个恐怕不好处理……”贾赦很是犹豫,“嫡庶有别……”
安卉很坚持,“正是因为嫡庶有别,所以我才不想委屈了绾绾。”
“这……”
见贾赦犹豫,安卉明亮的双眸中有水汽慢慢凝聚,“老爷只说对我好,可见都是哄我的,这点子小事都不愿意帮忙!你总是问我想要什么,如今我告诉你了,你又不肯给!”
贾赦无奈的点头,虽然事情有点麻烦,但是他身为父亲,一定要如此,别人也无话可说,“好,都随你,行了吧?”
安卉破涕为笑,反手抱着贾赦的腰撒娇,“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贾宝玉慢慢的长大了,也没显得有什么不同之处,不过,长得倒真的是挺可爱的,只是很娇气,娇气得像个女孩子。
这一年又过去了,年关修改族谱的时候,安卉如愿将绾绾记入了自己的名下,成了这贾家正经的长房嫡长女。
不久,外面传来消息,过门的大小姐有孕了。
老太太听着是真的很高兴,安卉也很高兴,因为那是她最喜欢的林黛玉。之后,自然是免不了要送礼,因老太太高兴,这礼品是极为丰厚的。安卉偷眼瞧着,王氏听着也只是目光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的和蔼了。
安卉知道,王氏又和书上的王夫人更近了一步。要知道,她的儿子,她寄予了最大希望的贾珠如今正缠绵病榻身体瘦弱得一阵风都能刮走。而她的丈夫却愈发的宠爱赵姨娘,一个月倒有十多天歇在赵姨娘楚,当然,这倒不是说剩下的十余天他歇在王氏那里。这十几天里,贾政歇在书房里就有七八天,轮到王氏也不过就是几天而已。
相对比起来,贾赦倒是让人瞠目结舌,这两年,他除了安卉身上不方便的时候,他几乎每夜都在安卉房里过。甚至,有的时候,安卉身上不方便,他们也只睡在一起。
说起贾珠,自然也就不能不说说新进门没多久的李纨。也不知是她倒霉,还是贾珠倒霉,自然她进门后,贾珠的身子一直都是反反复复,没有康健过。而老太太也实在是无情得很,那李纨是她为贾珠选的,可是,王氏把她儿子身体不好都归咎到李纨身上,认为是李纨带了厄运给她的儿子,对李纨百般为难,比当年老太太对安卉还甚,可是老太太却什么不说,甚至连带着她自己对李纨都淡得厉害。
王氏的灾难显然不可能止步于此,于是,赵姨娘怀孕了,安卉知道这次真的是探春了。
说起来,王氏应该感谢安卉,她本来是对赵姨娘用了药的,可是安卉手里有贾赦给她求来的方子,给大夫看了之后,就给赵姨娘誊抄了一份,于是,她怀孕了。
对此,安卉只能暗暗叹气,那药她吃的时间比赵姨娘长,可是赵姨娘都有的,她还是没有。
又一年,天气还没来得及转热,贾珠便没了,王氏受了很大的打击,以惹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更如同疯了一般厮打李纨,直骂着是李纨克死了她的儿子。
而一切就是这么戏剧化,当年的事件再次重演,李纨昏倒之后,便被查出腹中有了贾珠的遗腹子。
有了孩子,王氏自然不能再折腾李纨,然后李纨便解脱了,而王氏眼中的光彩也慢慢的淡了下去。
不久之后,探春出世了,贾政很疼这个孩子,孩子一出世,便亲自送到了老太太身边抚养,对着王氏,却是更加更加的冷淡了。
安卉暗地里,只能是摇头叹气,在某些方面来看,其实王氏也挺可怜的。可是,安卉还没可怜完王氏,王氏居然就算计到她头上来了,跟老太太说着要把自己的内侄女许配给贾琏,而老太太似乎是很想同意的。
安卉着急了,都说那王熙凤是个精明的,可是她看着王熙凤根本就是个拎不清的,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想办法推掉这门婚事,决不能让贾琏娶王氏的内侄女。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刚刚码出来,一下午什么事都没干,连人电话都没敢接。我饿死了,得去吃饭了。
044她怀孕了
“听说,二哥哥就要娶妻了,二哥哥可高兴?”绾绾促狭的看着贾琏,脸上虽然在笑着,但是眼睛却实在是没有多少笑意,眼睛看似滴溜溜的转,实际上却在小心留意着贾琏的表情,不肯轻易放过任何一瞬间的变化。
没错,因为待在老太太那里,所以绾绾对于二太太想要把自己内侄女许配给贾琏的事儿,自然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她没有先将此事告诉安卉,却是先来了贾琏的住处。
虽然她才只有五岁,但是在这深宅内院长大的孩子,她不可能对自己的家一无所知。同时,因为安卉的默许,对于两房的争斗,她是早早的就有了意识。所以,在老太太命她搬去的时候,纵然心里万分不舍,她还是很很懂事的搬了过去。
贾琏横了绾绾一眼,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书,不动如山,“你这丫头,真真是个促狭鬼!没影儿的事儿,也好乱说?”
“怎的就是没影儿的事儿了?据我所知,那姑娘正是婶婶的内侄女!说起来,祖母都道是个好亲事,只说咱们家是高攀了呢!”绾绾状似无意的说着。
贾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后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
绾绾微微垂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于她这个二哥哥,绾绾自认还是有些了解的,那是自尊心极强的人,被人说成是高攀的婚事,只怕他是不会乐意的。
“怎么?二哥哥不高兴?二哥哥不想娶嫂子吗?”绾绾明知故问。
“你这丫头,才多大个人,这话也是你该说的?传出去,成何体统?”贾琏一本正经的瞪了绾绾一眼,“为兄还须用功读书,没工夫陪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就不送你了!”
绾绾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走到贾琏身前,一把将贾琏手中的书夺了过来,“用功读书?我且看看二哥哥在用什么功?这《柳氏传》是哪位圣贤所著?请二哥哥指教!”
贾琏闹了一个大红脸,之前绾绾进来的急,所以当时他也没来得及将这本话本传记给藏起来。之后,为了不引起绾绾的怀疑,他便始终舀在手里,做用功状,不曾想,还是被看了出来。
“好妹妹,你赶紧还了哥哥罢,若是惊动了父亲,哥哥只怕要不好了。”贾琏弯腰作揖。
绾绾忙将手中的书扔了出去,揉着自己的胳膊,“二哥哥,我求求你,别这个样子,看了实在恶心。”
贾琏眼疾手快,在绾绾松手的一瞬间,立刻便把书给接住了,得意的挑了挑眉毛,“就知道你最受不了这个!”
“好好的男儿,做那儿女儿状,哪个受得了?若是二哥哥下次再如此恶心妹妹,就休怪绾绾不讲兄妹之情了!”绾绾瞪大眼睛,朝贾琏挥了挥拳头。
证据已经到了自己手里,贾琏自然不将绾绾这外强中干的威胁放在心上,夸张的摇头,“你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像个女孩子的?以后,哪有人敢要你哦?”
绾绾瞪了贾琏一眼,冷哼一声,“二哥哥好没道理!妹妹好心来报喜,你不谢妹妹也就罢了,还要说这些话来笑话妹妹!看我不讲今天的事儿告诉父亲,到时看你如何?”
“哦,妹妹要哥哥的状,不知有何证据?这空口白牙的话,可没有人会相信的!”贾琏挑了挑眉毛,一边笑盈盈的说着,一边晃了晃手中的书籍。
绾绾气结,重重的哼了三声,然后跺了跺脚,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只是,在她离开了老远,回头再看衡竹苑的时候,眼神中多了几分释然。
是的,她是故意来探贾琏的态度的。若不是听到那样一番对话,绾绾就算聪慧,也不会对这门婚事有那么多的弯弯绕,但是,她偏偏听见了。所以,她不能不做点什么。
那天,她无意间亲耳听到贾元春说:“母亲,我仔细想过了,我决定参加今年的选秀,我要进宫,我要为哥哥和弟弟谋个好前程,我还要祖母和父亲永远都只能敬着您……”
“我可怜的女儿,委屈你了……”王氏眼中有泪花闪烁,将贾元春抱在怀里,“若非那邢氏欺人太甚,拉拢了赵姨娘那个贱人使得你父亲与我离心离德,我又岂致于此?”
“她,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自己一无所出,却把伯父的一双儿女都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只养得那孩子只认得她,与她形如亲生一般,倒和亲生母亲生疏了!”贾元春的眼睛里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只是,再怎么像是亲生的,也到底不是亲生的!母亲也不要慌,只抓住这一点,迎春那个蠢货或许不行,但是贾琏却是很有离间余地的!”
对于安卉,贾元春暗地里是有些佩服的,不管是虚情也好,是做戏也罢,总而言之,她是很顺利的便逆转了自己的地位,成了这府里名副其实的大太太。但是,对于赵姨娘的事儿,贾元春是恨极了安卉。在她看来,赵姨娘和她的孩子是死是活,是二房自己的事情,就算她的母亲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安卉也没有资格插手。
王氏的眼神闪烁,“我儿说得有道理,是母亲极糊涂了!只是,我们向来和贾琏那孩子不亲近,所谓疏不间亲,只怕做起来是很困难的!”
“那母亲就给他寻一个更亲近的人来离间他们的母子之情,不就成了吗?”
王氏蹙眉,“更亲近的人?你是说他身边的奶嬷嬷吗?听说,那奶嬷嬷的话,他也并不是很能听得进去……”
“奶嬷嬷再怎么好,也不过是个下人,贾琏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听她的话?”贾元春摇头,“母亲,您觉得,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什么亲近得过自己的妻子吗?”
王氏的眼睛亮了,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还是我儿聪明,正是这么道理!她邢氏能往你父亲身边放人,让我心里不舒服!那我就能往贾琏身边放人,让她也不得安宁!”
说来,其实王氏真的是被急了,她曾经因为恼安卉对赵姨娘若有若无的支持,反过来往贾赦身边安排貌美的女子,只可惜,贾赦都看不上,便纵然是看上了,也不过就是新鲜两天,转脸就能把人给打发出去,连个得到得到名分的都没有。如今,同样的事情,不过是换个人做,或许就能成功了。
“只要贾琏跟她离了心,我看她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贾元春轻蔑的笑着,眼角眉梢竟和王氏一般无二,甚至,隐隐的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眼看着母女俩得意的离开,绾绾捂着嘴,从花丛里站了起来,对于贾元春这个姐姐,绾绾之前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他们虽然都姓贾,说起来更是堂姐妹,但是,在没住进老太太院子里之前,绾绾和她的交集并不多。可能是两人的年纪相差比较大,所以每次见了也只是淡淡的打两声招呼。
彼时,她是大房唯一的女儿,得尽父母宠爱,对于姐姐实在没什么相处经验,而且看着贾元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实在不顺眼得很;而她是二房唯一的嫡女,身份尊贵,对于一个庶女实在没有兴趣,而且看着绾绾那副骄纵烂漫的模样,实在不喜欢得很。
当然,对于这嫡庶区别,那个时候的绾绾并不是太了解。直到住进了老太太那里,不论是吃穿用度,她都差了贾元春一大截,虽然娘亲总是隔三差五的送东西给她,却只能是在物质上弥补她,对于她在下人那受的怠慢和在贾元春那受的暗气,却是谁也帮不了她的。于是,她纵然心里十分憋屈,却只能小心谨慎,毕竟,所有的人都明示暗示的告诉她,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女而已。
只是,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在她的名字写入族谱,正式记在娘亲名下的时候,成为真正的嫡女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当然,若是说简单的改变了族谱,绾绾的地位便有了根本性的变化,那贾府也就不是贾府了。想当初,绾绾成了嫡女,安卉将绾绾房中的各种用度改与贾元春一致之时,不少下人便在私底下议论,只说这庶女便纵然是记在嫡母名下,也改变不了庶出的本质,和正经嫡女到底是不一样的。
之时,安卉对绾绾是真的上了心了,她怕绾绾再那么下去真的会忍成书上的二木头,也不顾老太太的脸面,发作了多个伺候绾绾的下人,直接找了人牙子,全部卖了出去,“这是贾家正正经经的嫡女,也是你们这些奴才们能怠慢的?”
有了这样的支持,绾绾在贾家的地位,自然没人敢轻看上半分的。
所以,绾绾对安卉这个娘亲是打心眼里敬爱的,如今,她亲耳听到有人要这样陷害安卉,她又岂能坐得住?正所谓釜底抽薪,她且不管王氏和老太太那边作何打算,只要她这二哥哥不愿意,一切便没有任何悬念了。
只是,绾绾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张嬷嬷立刻便含笑来到了贾琏身旁,“恭喜哥儿,看来老太太真的要给您寻门好亲事了!娶了王家的女儿,于你以后的仕途,必定是大有裨益的!”
贾琏皱了眉头,不悦的将手中的书扔到一旁,“我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要靠一个女人不成?”
张嬷嬷看着贾琏这个样子,不禁有些着急,“这不是什么靠不靠的?哥儿且想想,咱们这样的人家,哪个不是有一个强劲的外家?这是咱们身份地位的象征,更是为以后的仕途打下基础!”
贾琏也觉得这话有道理,心里微微有些松动,可是想到王氏那个样子,他实在对王家的女儿起不了什么好感。他是贾家正经的长房嫡孙,对于那个窃居荣禧堂的一家子,自然不可能喜欢。
“嬷嬷莫要再说了,若说我,无论是哪家的女儿都好,却绝不能是王家的女儿!”贾琏的态度还很坚决。
张嬷嬷这下子是真的着急了,“哥儿怎的这么糊涂?你真的被绾姑娘给算计了?你就没看出来……”
“嬷嬷,请你不要乱说话!”听到张嬷嬷这么说绾绾,贾琏是真的生气了,对于绾绾这个妹妹,他是亲眼看着长大的,那是发自真心的疼爱,于是,也顾不得这位是他的奶嬷嬷了,“绾绾不过是孩子!你不要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坏!”
张嬷嬷不禁老泪纵横,“老奴一心为哥儿,哥儿怎么一点都不了解?且不说那绾姑娘与那位太太的关系,便是如今她正式养在了那位太太名下,她便要一心为那位太太谋划,岂会将你这个二哥哥放在心上?那绾姑娘今天看似来报喜,实际上不过是先一步使你坏了对王家姑娘的印象罢了!哥儿这么聪明,怎么就看不透呢!”
“嬷嬷,你不要再说了!”贾琏真心觉得快受不了了,他知道这张嬷嬷是一心为他好的,所以当初才会冒着被父亲责怪的风险硬要将她保下来。可是,这些年,她总是疑神疑鬼的,实在是让人受不了了。如今,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后悔当年的那个决定了。
“老奴不能不说,哥儿不能看着那位太太这几年待你好,便失戒心。那位太太对你好,只是因为她没有孩子。但是,她还年轻,她早晚都是要有孩子的,她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儿子着想?怎么可能会愿意哥儿寻着那个一个强而有力的外家?哥儿,你听老奴一句……”
贾琏举手示意张嬷嬷停下这些唠叨,他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累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先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抬头看着天,贾琏止不住的叹气,他真的越来越觉得这个宅子压抑得很,这里面的是是非非,快要将人给憋疯了。
不知不觉,他便来到了安卉所在的院子,远远的便看见碧溪站在廊檐下,不消说,今日便是她当值,而与她共同当值的秋心肯定是跑出去顽了。他微微蹙眉,对于安卉对秋心的放纵很是不赞同,却只是强忍着不说出来,摆手免了碧溪的请安,低声问道:“母亲是在午睡吗?”
碧溪摇了摇头,“没有,太太正和老爷在里面说话呢!”
贾琏想着,这样,还是退下来比较好。不曾想,恰好听到安卉那拔高了声音的一句,有些骄纵,又有些恼怒,“我就是不喜欢王家的女儿!”
接下来,是贾赦赔笑的声音,“好,好,好,你不喜欢王家的女儿,咱们就不给琏儿娶王家的女儿!”
贾琏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一片空白,这样的父亲和母亲真的不是他所熟悉的,他不得不多想,不得不想着,他的这位母亲对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莫不是这一切真的像嬷嬷说的那样,是他年纪轻,所以识人不清了吗?但是,他真的没办法相信他的母亲会是这样的人!这几年,除了一声娘亲,他是真的真的把她当成亲生母亲看了啊!
碧溪这个时候的脸色也变了,正想说话,贾琏冷冷的一个眼神过去,她便吓得低下了头。不得不说,不愧是父子,贾琏发起脾气来的时候,真的和贾赦很像。碧溪在贾赦身边伺候过很长一段时间,心中对贾赦的畏惧比对安卉要深得多。
贾琏低声道:“我今天没有来过这里,你最多不要多嘴!”
说罢,高一脚底一脚的便离开了这个院子,他的心里很乱,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静一下。
“琏哥儿,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张嬷嬷眼看着贾琏发脾气离开,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便追了上来,只是,她年纪实在是大了,而贾琏又有心要甩掉她,自然落后了一大截子,也就直接导致直到此时,她才遇到折返的贾琏。
贾琏不想开口,看都不看张嬷嬷,侧过身子,便要离开。
张嬷嬷看着贾琏来的方向,似乎意识到什么了,一把抓住了贾琏的衣袖,“琏哥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那位太太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
贾琏很不耐烦,用力的想要挣脱。
可是,张嬷嬷却愈发的用力了,“那位,真的……真的怀孕了?”
贾琏怔住,一阵天旋地转,他之前一直不相信母亲会变成嬷嬷说的那样,就算是亲耳听到她说那些话,心里也是不愿意相信的,可是,如果她真的怀孕了,这一切也不是不能解释的。
“嬷嬷,你为什么会认为……认为她怀孕了?”
张嬷嬷无力的松开手,“当初太太身体不好,我有特意学过一些只针对于女子的医术,前几天,我看着那位太太的时候,便觉得有些不好,她的样子很像是怀孕了。所以,今日见绾姑娘说起哥儿的婚事,便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是的,张嬷嬷学过医术,这也是当初赵姨娘能够平安生下孩子的原因,若非如此,只怕定然是个一尸两命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汗,不好意思,我今天陪朋友一起逛街去了,逛到好晚好晚才回来,更新字数比较少,请多多包涵!
045防不胜防
“老爷,您知道吗?老太太似乎想给琏儿娶个媳妇儿!”安卉试探着问,她想要知道老太太那边是不是和贾赦通过气了,若是贾赦已经被说服了,那此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贾赦微微怔了一下,这事他倒是真的不知道的,不过,转念一想,便又笑了起来,“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琏儿已经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也确实该娶个媳妇儿了。如此,便要劳烦你给寻个贤惠懂事的妻子了。”
安卉心里暗暗吐槽,不过十三岁的孩子,居然要成亲,这与糟蹋那尚未长好的幼苗有什么区别?不过,早婚,也是这个时代的大势所趋,纵然安卉心里并不赞同,也不敢舀这个说事儿。
“我原想着,琏儿还小,这事可以慢慢来。不曾想,老太太那里似乎有了合适的人选,急着想要定下来。”安卉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
贾赦也不是之前那般漫不经心,心里隐隐的觉得安卉这是有话要说,抬眸,认真的看着安卉,“老太太有了合适的人选?是哪个?”
终于问到这个了,安卉微微松了一口气,“是弟妹的内侄女,听说自幼假作男子教养,很是个有主见的。”
贾赦的目光闪烁了几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么说来,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老爷觉得好?”安卉有些难以理解贾赦的反应,这几年,她和贾赦的感情好,自认对贾赦的心理还是能把握几分的。这贾赦对二房不过就是面子上的情分,碍于老太太还在,只表面上不说,实际上他心里也是很厌恶的。准确来说,对贾政,他还愿意留着一些面子,可是每次遇到王氏的事情,贾赦可是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的。如今王氏算计着要把她的内侄女嫁给贾琏,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呢?
贾赦含笑看着安卉,“有何不好?”
“那是王氏的内侄女,她若嫁过来,心必定是要向着王氏的,这对我们可是万分的不利。”安卉的表情有些凝重。
贾赦嗤笑,摇头,“你想得太多了,女子既嫁了人,自然是一心向着丈夫的,怎么会向着统共没见过几次面的姑母?要我说,你就放宽了心,等着儿媳妇儿来伺候你就是了。这些年,你也实在是累着了,也是时候享受享受了。”
安卉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没错,贾赦的想法是人之常情,女子嫁了人一般都会向着自己丈夫,而且,以王熙凤的年龄来看,她和王氏这个姑母应该是没什么感情的,可是,那人不是普通别的女子,那是王熙凤,那是脑子构造和正常人不一样的王熙凤。
“万一呢?万一她就是心向着自己姑母呢?”安卉有些着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贾赦看在眼里,只是笑,也不说话,很明显,他并不认为会有这种万一。
“老爷,我们再给琏儿找个好的,好不好?我们琏儿是什么身份?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什么非要她王家的?贾家已经有一个姓王的媳妇儿了,实在不需要第二个了!”安卉如同热锅上蚂蚁,焦急的走来走去。
贾赦好笑的看着安卉,“你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贾赦一副由着小孩子耍脾气的模样,安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禁有些气结,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了一个度,“我就是不喜欢王家的女儿!”
贾赦微微愣了一下,看到安卉涨红了一张脸,又觉得很可爱,不由得赔笑道:“好,好,好,你不喜欢王家的女儿,咱们就不给琏儿娶王家的女儿!”
安卉的话不过是冲口而出,如今看到贾赦这样容易便答应了,不由得愣住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那样发脾气实在是有些幼稚,不自觉的红了脸颊。
贾赦伸手将安卉拉到自己身边,捋了捋安卉两鬓间微微有些凌乱的发髻,两人坐在了一处,“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样不安!”
安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她没想到贾赦竟然看穿了她的不安,心中感动中之余,对贾赦更是多了几分敬佩,只觉得这个男人,应当是能托付的,于是她低声说着,“老爷,外面的事儿,我不懂!但是就咱们这么府里,这些年,我算是看懂了!老太太就是要维持着大房和二房诡异的平衡,来维护她在这个家的地位!”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卉和贾赦在一处说话的时候,提到老太太便如同陌生人一般称呼。而贾赦也从不曾就此问题进行纠正,或许,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点小事。
安卉见贾赦没有说话,便知道他是真的愿意听她说的,仍旧压低了声音,继续分析,“老爷您袭了爵位,压了二房一头,老太太立马就让二房住进了荣禧堂,对二房比咱们更加亲近,毫不掩饰自己对二房的偏爱,却只说是二房贴心孝顺,这影射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然后,便是我与王氏,对贾家内务,我们各掌一面,也算平分秋色之局。往下,琏儿虽然身份上比二房所出更尊贵,却失在年纪小了二房的珠哥儿很多,也不得老太太的喜欢,也算是维持了诡异的平衡。可是,这一切的平衡都随着珠哥儿的过世而被打破了,二房势弱,王氏着急,老太太也一样着急。我私心想着,老太太这便是要大房的儿媳妇儿当家,心却向着二房来继续维持这样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