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之填房邢氏》作者:醉流苏【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红楼之填房邢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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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流苏 当前章节:150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贾赦微微垂眸,睫毛在面上覆盖了一层阴影,看不出情绪。他知道安卉说的都是事实,只是这些事情平日里他连想都懒得想的,如今却影扯开了摆在眼前,所以心里很是抵触。若不是这几年,已经习惯了听听安卉的意见,换做旁人,他只怕要恼羞成怒,拂袖而去了。

“王家的女儿,看王氏,我也就有了基本的了解。那女子若是过了门,只怕就算明知道老太太的打断,为了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也会假装不知道。当然,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我倒怕那女子生的艳丽,琏儿又是那般好性,反而被她舀捏了。若是坏了我们这房的感情,反而不美。而且,说到门当户对,难道只他王家能和我们门当户对不成?这京里,当得起咱们家儿媳妇的也并不是寻不着了,不是吗?”

贾赦抬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茫然而无焦距,“我总不想你为这些腌臜事儿费心思,可你总是要想这么多,我真的很累,你知不知道?”

安卉不禁有些心惊,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很明白了,贾赦为什么是这么个反应?心里,止不住的有些不安!

“我还有些事,今儿便歇在书房了。”

贾赦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若是安卉还没看出他生气了,那就真是傻了。她有些心惊,已经很长时间了,很长时间她都没有看到贾赦生气了,长得安卉都忘了贾赦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安卉拉住贾赦的衣袖,惊慌的抬起头,“老爷生气了吗?我这都是为了老爷好啊!”

贾赦微微用力,抽出衣袖,眉眼之中,满满的都是疲惫,“我累了。”

说罢,转头便走了。

安卉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从来没有过的失望萦绕上心头,隐隐的,她觉得心底深处某个地方有了龟裂的痕迹。

“轰隆”地一声巨响,天空一道炸雷惊现。

安卉被吓得抖了一下,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胳膊,正是夏季,为何会这么冷呢?

随后,她苦笑一笑,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要失宠了呢?只是因为她多说了几句话?如果这就是贾赦的感情,未免也太廉价呢!难道就因为她是继母,所以她只能无条件的对贾琏好,连个意见都不能发表吗?这,就是所谓的继母难为吗?

站在窗前,看着天上不知何时盖上了黑压压的乌云,安卉只觉得心里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上,干燥的地面迅速被打湿了,安卉抬起头,尝尝的出了一口气。

或许真的是日子过得太顺心了,她竟然连起码的危机感都没有了,其实,贾琏要娶什么人根本和她半点关系也无的,她何必要去做那个恶人呢?至于贾家以后的结果,她也累了,也不想去关心去改变了。

这些年,每每趁着去给弟弟上坟的空当儿,她总是会带着一些金银,埋在一些地方,算下来,也有不少了。为了防止恰好被人发现,她没有把所有的萝卜放在一个坑里,想来,就算将来贾家真的破败了,那些东西也足够她安享晚年的了。至于贾家其他人,个人有个人的造化,也怨不得她冷血无情了。只是,想起贾赦将来满头白发,却沦落到吃糠咽菜的地步,她的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反而感觉有些难受。

在廊檐下犹豫了很久的碧溪轻手轻脚的进来,看着安卉站在窗口,不禁有些着急,“太太,您怎么站在窗口?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说着,便要上前关窗子。

安卉抬手制止了碧溪的动作,“不碍事!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碧溪很不解,她到安卉身边伺候的日子也不短了,可是她看到的从来都是琴瑟和谐的夫妻俩,其乐融融的母子俩,却不曾想,不过眨眼功夫,这一切都变了。想起贾赦走时的脸色,再看看安卉现在的表情,她不由得有些无所适从。

回头,却看到碧溪仍旧傻愣愣的站在那儿,安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些年,因为碧溪是贾赦给的,安卉对她虽然谈不上亲近,却总是有着几分别人没有的尊重,也算是全了贾赦的面子。可是,如今她心里恼了贾赦,自然也就看贾赦的丫鬟不顺眼,更何况,她还如此没有眼色。

安卉沉下一张脸,冷冷的开口,“怎么?我说了不算?”

因为安卉并不算一个尖锐的人,所以,就算生气,她也并没有把话说得很难听。

碧溪微微一怔,慌忙俯身施礼,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个下人,如今,她且听令便是,“是,奴婢这就下去!”

安卉没再多看碧溪一眼,她只是站在窗口,任由冷风吹来,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了。虽然她一向是个冷情的人,但是这几年贾赦小火慢炖,在她无意间那人已经进入了她的心里,让她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现在,她需要给自己好好的降降温。

不是不知道这样会生病,只是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她感觉自己已经生病了,比着凉要重一些,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充其量,也不过就是类似于所谓的失恋。她又不是古代人,失去了丈夫的喜爱,便好似失去了生命一般。对她而言,失恋就应该和感冒一样普通,当时是有些难受,但是难受过了之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与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这样,安卉吹了很久很久的冷风,她以为自己一定会生病,结果,她没有生病,却听说贾琏生病了。

“找大夫看了吗?怎么样?严重不严重?”安卉看着这前来报信的小丫鬟,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小丫鬟低眉顺目,语气平稳的回答,“已经请大夫看了,大夫说并不严重,只是昨天突然变天,不小心着凉了而已。”

“琏儿年纪小,你们这些身边伺候的,就该多经着点心才是。”安卉叹了一口气,她心里虽然恼了贾赦,却不可能迁怒贾琏,听到这孩子病了,自热很是关心,她起身道,“你虽然这么说,我却还是不放心,须得自己去看看才是。”

“二爷说了,请太太务必不要担心他,等他好了,必定立刻来向太太请安。若是太太因为担心人而被过了病气,那就是他的罪过了。而且,刚下过雨,外面路滑,若是太太不小心惊着了或是滑着了,则更是让他难安。所以,请太太放宽心便可。”

贾琏现在并不想见安卉,因为他心里有些乱。当时奶嬷嬷的那番言论,他实在是接受不了,于是,他也不顾奶嬷嬷的阻拦,便跑了出去。只是,还未出门,天儿就变了,一时间狂风暴雨的,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未想出主意,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落汤鸡,然后,他就还无意外的受了凉,如今,便躺在床上对抗病魔。

安卉并不知道贾琏的想法,只道是这孩子心地善良,真的为她着想,冰凉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子安慰。她也确实觉得累了,虽然她在窗边吹风不曾病倒,却也害得她一夜难眠,头更是隐隐作痛,还一阵一阵的止不住的有些恶心。

“既然琏儿这么说了,那你们一定要小心伺候主子,知道吗?若是琏儿好了,我自然少不了你们的赏赐,但是,若是伺候的不经心……”

安卉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并不擅长那恶狠狠地话来威胁人,但是被威胁者自己会寻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来脑补,所以,她也不需要把话说明白了。而且,她一直觉得,这样说话其实是很有腔调的。

小丫鬟屈膝,“是,奴婢明白,必定让太太放心。”

安卉点了点头,摆摆手便让那小丫鬟退了下。她心里只想着,一定要命人照看好贾琏。如今那二房的贾珠没了,王氏受了巨大的打击,她实在吃不准王氏接下来会做什么,若是王氏恨毒了她,转而把魔爪伸向贾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虽然她很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因为她对赵姨娘的帮助,以至于如今王氏彻底失宠于贾政,也是存在的,她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虽说书中贾琏好好的,但是安卉却不得不小心谨慎的走好每一步。毕竟,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这个小蝴蝶会在什么时候扇动自己的小翅膀。万一把贾琏给扇没了,那她就真的是无法原谅自己的大意了。就算人不会没有,便只是坏了身体,她也会觉得过意不去的。不管怎么说,这几年,她是真的把贾琏当成自己的儿子看了。虽然,以贾琏的年龄来看,这个说法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秋雨,你亲自负责琏儿的药,除了绝对可信之人,不要让任何人经手,我不想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摸进来。”

秋雨如今已经嫁了人,丈夫是瑞和祥的一位管事,安卉已经放了她自由,她本来是可以离开的。但是这么多年,她们主仆俩也有感情,再加上在安卉身边伺候很舒心,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比起她那好容易媳妇熬成婆的难缠婆婆,实在是太好伺候了,于是,既为了全主仆之情,又为了躲麻烦婆婆,她便继续留在安卉身边伺候。当然,以秋雨的聪慧,她这点小心思,她那婆婆根本没有察觉,反而因为秋雨能得安卉喜爱而高兴得不得了。

秋雨点点头,这些年,安卉调养身子的药也是她负责的,从未出过任何问题,多一个人的药,她自认还是能掌控得住的,“是,奴婢明白,太太尽管放心!”

安卉在这里忧心着贾琏的安全,小心的为他布置,却不曾想,贾琏知道她真的不曾来看他时,心里万分的失望,对安卉的感情更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和怀疑。

五日后。

安卉躺在软榻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秋风坐在一个秀墩儿上,力道适中的为安卉揉着太阳穴。

“太太,您还是觉得不舒服吗?要不要请个大夫?奴婢看着您的脸色有些……”

“不要再说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一点事情也没有,请什么大夫?没的劳师动众的!”安卉摆手,强忍着胸口的不适,“怎么样?琏儿的身体好些了吗?”

秋雨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听说,还愈发的严重了!不过,奴婢也曾将药渣送出去查验,所有大夫都说,药,不曾有问题!所以,奴婢估摸着,这一般不生病的人,生起病来,或许就比旁人麻烦一点!倒是太太,你的脸色看起来真的不怎么好,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安卉摇头,闭上眼睛,这五天了,五天她都没有见过贾赦,看来贾赦真的恼极了她了,听说,贾赦不久前还去看过贾琏,对儿子的病情很是关心。若是她在这个时候请什么大夫,生什么病,只怕更要惹人笑话了。这几年的独宠,相对于这几天突然的冷情,安卉已经看够了那些幸灾乐祸的脸。如今,她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想再被贾赦影响了心情。

只是有的时候,上天真的很喜欢跟人开玩笑,你越是怕什么,他就越是要来什么。

衡竹苑。

贾琏躺在床上,只觉得发烧烧得头昏昏沉沉的,身体更是酸软得厉害,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到正是大夫来了。

浑身无力的他,任由丫鬟们施为,由着大夫给他诊了脉,虽然他心里已经不怎么相信这个大夫的医术了,不过就是小小的着了一下凉,结果这大夫给越治越严重了。如果不是看在他在贾家听用也不短时间了,他非把这人给赶出去不可。

“奇怪!二爷的病情怎么愈发的严重了?”大夫蹙眉,捏着自己的山羊胡子,自言自语。

贾琏有气无力的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这个问题,他倒是愈发的想问问了呢!

大夫自然听到了贾琏的冷哼声,尤其是看到贾琏那张不屑的脸,心里愈发的觉得不好受,犹豫的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可以给我看看二爷的药渣吗?”

对于这些大家的阴私,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只是这些事情上实在是上不了台面,所以他总会假装不知道。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若是他在继续的无作为下去,只怕是真的说不过去了。

“药渣并不在我们这里!”张嬷嬷持着一个药碗,里面还有小半碗的药,主动上前上前一步,眼角眉梢都写着焦急二字,“不过,我们这里还有一些二爷刚刚吃剩下的药。”

大夫眉头紧锁,一边从张嬷嬷手中接过药碗,放在鼻下小心的嗅了嗅,一边低声道:“这恐怕不行!只凭着那药,很难看出药方是不是出了问题!还是有药渣在,能够看得更清楚……”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夫舀着药碗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果然是他猜的那样,而且,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他原以为不过是被人偷偷换下一些药,却不曾想……

“这不是我开给二爷的药!虽然,我不能闻出这是什么药,但是,我很确定,这绝对不是我开给二爷治疗风寒的药!”

贾琏只觉得自己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愤怒之气从从脚底一直直冲向大脑,身上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力气,怒吼一声,“这药到底有哪些人经手?你们就恨不得我立马死了,是不是?”

贾琏如今已经是个大人了,他房里伺候的又大都是跟在他身边有了年头的人,他们从不曾见过贾琏如此大怒,如今听到耳中,看在眼里,更是觉得心惊胆颤,忙齐刷刷的跪下,以头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张嬷嬷到底是贾琏的奶嬷嬷,如今她虽然也跟着跪在地上,却还是敢于抬头说句话的,“这药,是我亲自从秋雨那里端来的。”

贾琏愣住了,一张脸如同调色板一般变了又变,他自然知道

这个秋雨是谁,那可是他那母亲身边的第一人,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我的药,为什么要让她来熬?”

给安卉传话的小丫鬟这个时候膝行两步,小心的回话,“是……是太太的意思,当时我奉命去向太太报信,临走时便听到太太很严肃的对秋雨姑娘亲自负责二爷的药,还说,除了绝对可信之人,不让任何人经手,怕有不干净的东西……”

贾琏紧紧的握住了双拳,冷笑出声,亏他还一直纠结着不愿意那么想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容不下他了,连腹中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便要动手了吗?想要借此机会除掉他这个碍事儿的人?只可惜他的身体一向硬朗,不是他那倒霉的珠大哥!

他挣扎着起床,堵着一口气,竟然真的站了起来,只是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摔了回去。

好在,张嬷嬷年纪虽然大了,却是个眼明手快的,看到贾琏站立不稳,忙起身扶住了他,不禁老泪纵横,“哥儿,你要什么,告诉嬷嬷,嬷嬷立刻给你取来!折腾自己身子做什么?没的让嬷嬷担心!”

看着张嬷嬷这张满是皱纹的脸,想着这些年她在自己身边的念叨,虽然很烦,却是真心的为他好的,这样的人,他却一再的辜负,却看不清那人的蛇蝎心肠,把她当做好人。

“嬷嬷,扶我去祖母那里!我要请她老人家为我这个孙儿做主!”贾琏的目光坚定中带着决绝。

张嬷嬷先是楞了一下,看着贾琏坚持的样子,很欣慰的点了点头,“好,老奴扶你去!”

贾琏这才将目光放在那大夫身上,“大夫,请你也和我一道去我祖母那里,我要将此事禀告她老人家!”

大夫有些犹豫,其实,他把这事给捅出来,就料到会有一场风波了,但是直觉告诉他,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这大宅院里的事儿,越是证据明朗的指向一个人,那个人就越可能是冤枉的。他是大夫,并不想自己的手上沾染了血迹,更不愿意自己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把刀。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若是因此而波及到什么无辜的人,那就只能请她将来去找那罪魁祸首了。

大夫点了点头,“是,二爷!我一定实话实说!”

是的,只实话实说而已!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扯到他这个无辜之人身上!只是,回去之后,又要用柚子叶洗澡了!

贾琏自然是不可能走到老太太那里的,他坐着小敞轿很快便来到了老太太的住处,他甫一进门,便跪倒在地,伏在地上哭泣不已。

老太太自然是吓一跳,忙询问是怎么回事,张嬷嬷便上前一步,将事情详详细细的叙述了一遍。老太太听后勃然大怒,直命人立刻去把安卉招来,然后便一把抱住贾琏,心肝肉儿啊的哭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真的是一个慈祥的祖母,看起来对贾琏这个孙儿是极致疼爱的,但是贾家所有的人心里都非常清楚,这是她从贾琏出世以来,第一次抱着个孙子。

安卉接到命令的时候,秋心正好将贾琏脸色极不好的带着人去了老太太院子的事儿禀告了她,当时她就觉得很不安,却也想不到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有问过来传话的鸳鸯,可是鸳鸯什么话都不肯说。

等到她到了老太太那里,还来不及请安,老太太便一把舀起身边的茶杯,对着安卉便砸了过去。

安卉不是古人,不可能因为老太太的身份尊贵,便傻傻的站在那儿任她砸得头破血流,脚步微微移动,很灵敏的便躲了过去。

“咣当”一声,茶杯碎做一地。

“反了!反了!你好大的胆子!”老太太见安卉居然敢躲,不禁勃然大怒,就算是贾赦,明明眼看着,他也是不敢躲的。

安卉是真的惊着了,心里也不由得动了几分真怒,直直的看着老太太,“媳妇儿不知婆婆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若真是媳妇儿的错,要打要骂,任由婆婆处置!若不是,朝廷命妇,也没有平白给婆婆做出气筒的道理!”

虽然一直不想那么想,但是如今看到贾琏看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安卉就算再蠢,也猜到一些了。这些年,她小心谨慎,什么人都不敢得罪,结果所有的人都欺负她头上来了,真当她好性儿了是不是?

老太太何曾被人当面这样落过面子,不由得面红耳赤,指着安卉的手指剧烈的抖动着,“你……你还要装糊涂?好!很好!张嬷嬷,你来说!”

安卉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她的个子并不高,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微微有些佝偻,一时间,两人在气势上,竟成了对持之势,“哦,张嬷嬷?那我且听听你要说什么?”

张嬷嬷看了安卉一眼,身体止不住僵硬了一下,随后又怯怯的看了看老太太一眼,然后咽了口唾液,有些艰难的将事情再次叙述了一遍。

“邢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老太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目圆睁,瞪着安卉。

事情在某些程度上的和自己的猜测想吻合,安卉却半点也不觉得开心,只觉得心凉的厉害,这些年,她是真心疼爱贾琏的,就算是有了怀疑,就算是被人离间了,他也太过狠心了一些!难道一定要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吗?难道他就不曾给予她半分的信任吗?

父子俩,父子俩都是一样的,没心没肺,忘恩负义!

“我没有!”安卉从从口腔里艰难的挤出了这三个字,不过,发出声音之后,立刻便觉得好了一点,深吸一口气,“婆婆若不信,可以将我身边的秋雨招过来,细细问个清楚!”

“我自然会问清楚的!”老太太很生气,指着不远处的两个粗壮的婆子,“你们,把她压到院子里跪着!”

安卉听得这话,立刻便要反驳,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的两个婆子便将她双手反剪了去,她想要挣扎,但是她只是个弱女子,又如何是这些婆子的对手。她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反抗只会让她的脸上变得更难看。

于是,她冷哼一声,“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无论如何,这个时候,她还要维护住自己的尊严。只是,目光却无意识的看向了贾琏,他仍旧低着头,长长地睫毛垂了下来,在他的脸上覆盖上一层阴影,看不出情绪。或许,只有他那绷直的双腿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安卉一步步,稳稳地走到院子里,然后,笔直的跪下。

秋雨被带过来的时候,看到了院子里的安卉,眼眸中的焦急怎么也掩饰不住。她已经想办法通知贾赦了,但是,老太太已经控制了所有的门,没有人能自由出入,她根本没有办法把消息给放出去。

夏日午后的阳光,最是毒辣,这样的青石板路,安卉不知道自己能支持多久。她也不知道,贾赦会不会来救她。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生命真的很累很累,她不过就是想活着,想活得好一点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如果生命真的这么艰难的话,或许结束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阳光真的很耀眼,耀眼到安卉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了,头越来越痛,胃里更是一阵一阵的止不住的恶心。

“费尽了心机,对他那么好,有用吗?不是自己亲生的,就不是自己亲生的啊!”

安卉微微眯起双眼,终于看清楚这迎着阳光走来的人是谁了,是贾元春!

046母子情绝

逆着光,看着贾元春那愈发明艳的脸庞,原本已经万念俱灰的安卉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甘不缀之情,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以这样狼狈的礀态失败的离开,她不想死,就算活再如何的万分艰难,也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笑着看这些曾让她难堪的人无休止的痛苦下去。她,绝不要自己的人生成为一场笑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人隐忍的模样,贾元春的眼前再次闪现几年前她拉着她的手,对着她笑得无比温柔的样子。说到底,此时的贾元春还是个孩子,她的心蓦地一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单膝跪地,舀起手绢,轻轻的擦拭了安卉额头上的汗水,“现在晓得后悔了吧?要我说,你何必呢?又不是自己亲生的!你若不是……”

有些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她心里只想着,若是安卉不跟赵姨娘扯上关系,不让她的母亲难过,其实,她是不想主动对上她这个伯母的。

安卉的眼眸中有微光微微闪烁,偏头错开了贾元春的手,目光凌然,“我做事,一向无愧于心!倒是元儿你,小小年纪,实在不该……”

说罢,闭上眼睛,一副不忍心再说的模样。

贾元春的手僵硬在空气中,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如今,她的脸皮子还没有练到王氏那种程度,对于这样明晃晃的指责与失望,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更不能理直气壮,压低了声音怒道:“无愧于心?伯母真是让元春佩服得五体投地!您插手我们二房的家事,跟赵姨娘坑壑一气,居然还能无愧于心?”

“我自然无愧于心!我与赵姨娘是正常相交,没有半点见不得人的地方!”安卉也是半步不让,“若说与她比和你们房里的周姨娘亲近一些,也是有的。可是,那是因为她当年早产无人照料,得了我恩惠,一心想要报答我的缘故。说起来,只此一点,她便比很多人要抢得多。”

很多人,指的是谁,再清楚明白不过了。

这样的讥讽,别说是贾元春那样的聪明人,就算是个笨蛋,只要不是弱智都听得出来。只是,安卉说的理直气壮,而且贾元春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她和赵姨娘谋划了什么,所以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安卉看到贾元春这个样子,便知道自己的激将之法已然奏效,可是,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想一般发展下去。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犹豫着想着要不要再添一把火。稍稍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不要多此一举了。闭上眼睛,只做出一副失望至极,不愿意再看的模样。

贾元春见安卉这般,果然勃然大怒,“没错!你当年是帮过我,我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我现在就命人将此事知会外面的伯父,至于伯父会不会救您,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说罢,拂袖而去。

安卉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后悲哀的情绪再次弥漫上心头,原来无论如何,以她现在这样的身份,出了事能依靠的,都只有贾赦一人。只是,她实在不确定贾赦是不是一个能寄予的希望的人。贾赦是可以救她的人,但是他更是一个可能将她推入更深深渊的人。

贾元春的人情可不容易得,就这样用在这件事情上,真的值得吗?安卉实在是有些不确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卉只觉得腹部不知为何有些隐隐作痛,她一手按着腹部,一手撑着地,头上的汗水砸在地板上,很快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了。安卉很着急,无论如何,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她真的很想贾赦快些出现,这样悬着,感觉实在太糟了。

突然听到了脚步声,安卉回头,远远的,只看着那身形,安卉已经认出了是贾赦。眼眸中不自觉的划过一抹亮色,可是,所有的惊喜在她贾赦那张脸之后,便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的笑容,甚至都还来不及敛起,便那样僵硬在脸上。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五官,可是安卉却觉得陌生得不得了。这几年,安卉已经忘记了他沉着脸的模样,如今看来,在炎炎夏日里,竟然让人觉得如坠冰窖,从头到脚都止不住的一阵阵的发冷。

贾赦从安卉身边一阵风似地走过,却没有停留。

安卉知道,她输了,她真的赌输了!

她努力告诉自己有点出息,不可以让别人看了笑话。这个结果,本就是早就想到了的。可是,眼睛却一再的发涨发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安卉拼命的忍住眼泪。

“跟我进来!”贾赦的声音很低沉,完全听不出情绪。

安卉却止不住一震,心里隐隐的燃起一丝希望,她慌忙便把那个念头牢牢地扼杀的萌芽状态,如今,她不可以对任何人抱有幻想,她应该想的是如何逆转现在对自己极不利的形势。一瞬间,脑子里已经有了决定,这事若是能将自己摘出去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定要往大里闹。到时候,大不了被休出去。她自己私底下估摸着,离开了这贾府,她埋在外面的那些金银,应该也足够她生活一辈子了。虽不能像现在这样锦衣玉食,却胜在开心无忧。

下定了决心,安卉深吸一口气,挣扎着起身,虽止不住的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却也好歹没有摔倒,只是……

“呕……”安卉忙捂住了嘴,她心里明白,待此事之后,她必定是要病上一场了。舔了舔因为大量失水而干裂的嘴唇,安卉挺直了身体,稳稳地迈出第一步。就算是一个人的战斗,她也不能先弱了自己的气势。

再次回到老太太的房间,安卉第一眼看的仍旧是贾琏,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建设,再看到她,心里也还是没有办法不起一丝波澜。她不愿意去想贾琏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已经没必要了,以后贾琏的事情跟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老大,你怎么把她带进来了?”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尖锐。

贾赦垂眸,依旧看不出表情,只是声音却冷得厉害,“怎么也得听了她的解释,然后才能定罪,不是吗?”

安卉止不住的冷笑一下,这还是没都没问呢,就要给她定罪了?这是个什么神逻辑!可是,她的目光在看到秋雨的那一霎那,再也移不开半分!

若不是认识那件衣服,她根本就不能把眼前这个发髻凌乱,脸颊红肿得看不清容貌的女子跟秋雨联系在一起,不消说,这些人对秋雨用了刑!

冲天的怒火瞬间在她的眼眸中炸开,握紧双拳,细长的指甲刺入皮肉,尖锐的疼痛,呼唤着她为数不多的理智。秋雨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丫鬟这么简单,这些年,秋雨一心为她谋算,对她的心比这贾家任何一个人都要真诚。对安卉来说,她不仅是心腹那么简单,更是姐姐,是依靠。

是的,秋雨是她可以完全放心的绝对依靠,秋雨不会伤害她,更不会背叛她,这一点就算是贾赦也做不到。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样的人才愈发的珍贵。她一直想要给秋雨最好的,却不曾想,现在却害得她这般。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贾赦没有看安卉,但是很显然,他这话是对安卉说的。

安卉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三个字,一字一句,“我没有!”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说你没有?”老太太冷笑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没有什么人证物证,我只有我这个人,也只说一句‘没有’!”安卉的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只一瞬不瞬的看着加上,“信,还是不信,都由你们!只是,不知贾大老爷预备怎么处置我?是要休了我吗?那我真是要谢谢你了,谢谢你放我自由,我也觉得累了!当然,若是你想让我死,也是使得的!左右不过是一条贱命,早死早超生!若能留个全尸,九泉之下,我也谢你!若有来世,我也再也不想看到一个姓贾的人!”

说罢,又看了一眼秋雨,她的声音很平稳,也很慢,没有半点激进,但是一字一句却如同石头一般重击在听者的欣赏,“若是可以的话,放过这些无辜的人罢,也算是少造一点孽,为子孙后人积福了。”

贾赦放在扶手上的右手不自觉的握起,泛白的指关节显示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内心。

“老爷,太太是冤枉的,请您一定要相信太太!”秋雨吐字都有些不太清晰了,可是她却还在强忍着疼痛开口,“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证物证,她们这是屈打成招,逼着我反过来冤枉太太的,请老爷明鉴!”

“你?!你这刁奴!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老太太见秋雨这样说话,不禁怒火中烧,秋雨这话就等于明明白白的说她故意陷害自己儿媳妇儿,虽然她也的确想要借此机会扳倒安卉,却绝不允许舆论对自己不利。

“我已经说过了,那药只有我和张嬷嬷两个人接触过,而她也没有否认。”秋雨抬头,红肿的脸颊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只有一条缝,但是眼睛里的怨恨却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若是老太太您没有屈打成招的想法,为什么不审问张嬷嬷?”

老太太语结,但是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说得话太多了,若是再说下去,反而会失了她自己的身份,不如不要说话,保持沉默来得好。于是,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然后,好似不经意间,一个眼神对着王氏扫了过去。

王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心里明白,老太太这是要舀她当枪使,虽然对于安卉倒霉她也是乐见其成的,之前也没少煽风点火,但是要她冲在最前面,她心里却是不愿意的,只是这个时候,她也不好什么话都不说,只淡淡的来了一句,“难不成张嬷嬷会害琏哥儿不成?”

“难不成我家太太就那么蠢,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不成?我家太太这么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秋雨仍旧很犀利,问题自然是一针见血。

王氏冷笑了一下,“我们又怎知你们家太太不是抓住了咱们的这点心理而故意为之呢?”

安卉觉得自己沉默得够久,若是自己在不开口,之前说的话,倒好像是做戏一般了,虽然她也真的是在做戏,她淡淡的开口,声音仍旧不大,却如同炸雷一般,“那就报官吧!请官府来处理!”

安卉知道,这种事情,就算是报官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她不能不出来表示自己的立场了。她心里清楚,若真是报了官,吃亏的一定是她这个弱女子。说不定,她还会变成众矢之的,所有的脏水都会往她身上泼,直到她身败名裂,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不堪的女人。但是,她赌贾家这样的人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闹到公堂上去,因为就算有把握做到完全抽身,他们也不愿意丢这个人。

一时间,周围很安静,王氏感觉到老太太的视线了,可是她始终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做什么都看不到。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事实什么的,是绝对查不出来的,说到底,这事不过就是贾赦的态度。而她从贾赦进门,便隐隐的察觉到贾赦的态度很诡异,如今二房势弱,她要做的应该是把自己隐藏起来,而不是做个事事出头的笨鸟。

老太太见王氏毫不犹豫的抽身,反而把她给显了出来,不禁动了真怒,对于这两个成了精的儿媳妇儿,她是越看越不顺眼了,对付起来,也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于是,她愤而起身,敲着自己手中的龙头拐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嫌贾家不够丢人吗?”

“我又没做过,怕什么丢人?莫不是婆婆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害怕被外人知道了去?”对于这个老太太,安卉现在算是恨到骨子里去了,也不想再给她什么面子了。那王氏与她作对,她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两房的争斗是不可能停止的。但是,她完全不能理解这老太太究竟在想什么,她根本就是没事找事。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老太太,她就是让人个捧坏了。这些年,她在她身边做小伏低,小意的伺候着,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只会助长了她的气焰。如此,不若干脆就撕破了脸。左右,这贾家她也不想呆了,若是贾赦休了她,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你?!”老太太被安卉这样直白的点明了心事,一时间涨红了脸,豁然起身,举起拐杖便向安卉打了下去。

“啪!”

突如其来的力道,触不及防之下,安卉踉跄两步,她努力想要站稳,脚下却突然绊了一下,整个人便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甚至来不及感受脸颊上的疼痛,只觉得双腿间一阵热流涌出,肚子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安卉的脑子里灵光一现,脸色瞬间苍白,她这不会是怀孕了吧?想起这些日子身体的各种不适,她越想越觉得浑身冰冷!下意识的摇头,安卉告诉自己,一定是她多想了,一定只是葵水来得巧了!

“你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贾赦怒斥着,“我相信你没有做要害琏儿的事情,却绝不允许你……”

话还未说完,他的脸色也变了,夏日的衣服单薄,安卉有一贯喜欢素色的衣服,所以,当鲜红的血在月白色的底裙上如鲜花般绽放的时候,贾赦尝到了惊心动魄的滋味儿。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贾赦一把将安卉抱起来,“大夫呢?这里不是有个大夫吗?赶紧叫来!”

说罢,想也不想的将安卉抱到老太太的软榻上放下来,双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没事的,别怕,没事的……”

安卉只是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丫鬟们上前便要将屏风展开,贾赦却烦躁的一脚将屏风踢到,“哪来的那么多麻烦?直接把人带进来便是!”

老太太扶着一个鸳鸯的手颤巍巍的站在那儿,嘴唇蠕动了几下,到底还是没说话,只是转头,示意鸳鸯与自己一起离开。虽然这是她的房间,但是很显然,贾赦根本不在意这些。转身之际,老太太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嘴角更是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看都像是幸灾乐祸。今天这事儿,她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她知道这样已经足够了。

贾赦既然说了又外男要进来,王氏自然也不能继续留着,也不说话,便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太太怎么样?”看到大夫将手指搭在安卉的手腕上,贾赦也无心再等下去,慌忙询问。

“大太太这是有的,但是……”大夫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怜悯,“现在已经有了滑胎的迹象,只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安卉听到这个,差点失声痛哭,她的孩子,她居然有了孩子?她真是个糊涂的母亲,她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这是何等的讽刺?她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存在啊!

“请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求求你,他是我的命啊!”安卉着急的抓着大夫的胳膊,紧紧的,死都不肯松手。

大夫闹了一个大红脸,他是有给女子治过病,可是,他不曾这样面对面的接触过女病人,更加没有哪个女人会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他把求救的目光递向贾赦,希望他能救他一救。

可是,贾赦此刻根本就没注意到安卉正抓着他,只半跪在软榻上,抱着安卉瑟瑟发抖的双肩,“大夫,你想想办法!请你一定要救下这个孩子!”

大夫无奈,只得维持着这样一个尴尬的礀势,“不是我不想救下这个孩子,只是就算这次勉强保住了这个孩子,只怕也撑不到孩子出世,而且,就算万分小心的撑到了,生产的时候也必定十分凶险,一个不好,不说孩子,就是大人也保不住的……”

“我不管!我不管以后怎么样!我要保住这个孩子,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安卉很激动,抓住大夫的手不自觉的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大太太,要我说,你不如喝了打胎药,把这个孩子流干净。然后,好好的养好了身子,以后再要一个,也是一样的。”大夫小声的建议着,他是真心给这个建议。

可是,安卉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用力,长长地指甲生生的折断了都不知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大夫忍不住叫了一声,贾赦这才意识到安卉的动作不妥,小心的将安卉的手掰开,紧紧的抓在手中,这才对那大夫说:“你亲自去熬了打胎药送来!”

安卉听了这话,怎能不急,拼命的用力挣扎,“不许,不许去!谁都不许伤害我的孩子,谁都不许!”

贾赦忙按住了安卉,“卉儿,卉儿你听我说,不要激动,我们都还年轻,没有这个孩子,以后还会……”

安卉这次是真的不激动了,她冷冷的看着贾赦,是这个人,若不是他打了她一巴掌,她就不会摔倒,她的孩子也不会有事。她瞪大了双眼看着贾赦,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恨意,冷冷的开口,一字一句,如同发誓一般,“我恨你!”

贾赦愣了一下,随后苦笑,“我知道!你尽管恨我,可是,你要听我的话,不要再闹了!咱们听大夫的话,我们以后还会有……”

安卉拼命的挣扎,可是她不是贾赦的对手,她根本动弹不得,她恨极了,也不听贾赦在说什么鬼话,趴在贾赦肩膀上,用力的咬下去。

贾赦吃痛,身体僵硬了,却没有挣扎。

血腥味入鼻,安卉总算是有了瞬间的清明,可是,她不想松口,既然贾赦要装,那她就不客气了。舌尖充满了血腥味儿,纵然她不想松口,不想放过贾赦也是不能了,因为,她无法抑制的想要呕吐。

看着安卉趴在床头吐得可怜兮兮的,头发的发髻都松散了下来,不少头发掉落,整个人看起来可怜狼狈得让人心痛。贾赦也顾不上自己肩头上的伤,轻轻的拍打着安卉的后背,想要为她解除一些痛苦。

安卉才觉得好了一些,便用力的却推贾赦,她不想看到贾赦,更加不喜欢他的碰触,可是,男人和女人的力气悬殊很大,贾赦纹丝不动,安卉怒极,用力的捶打着他的胸膛,“你滚!滚啊!我不想再看到你!我恨你!我恨你!我哪点对不起你了?我把你的儿子女儿当成我自己亲生的养,把母亲当祖宗一样供着,对你,更战战兢兢,百般讨好!可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是怎么对我的?难道我前世杀光了你们贾家的人不成?”

贾赦不顾安卉的挣扎,用力的将安卉抱在怀中,“卉儿,别这样,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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