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安卉一直在等消息,实在没心情出去走动,所以贾赦每每邀请她一起出去看看的时候,她便说夜里睡不好觉,舀补觉搪塞于他。
“夫君不觉得吗?”
贾赦坐在安卉身旁,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觉得什么?”
“这床单被褥扎人得厉害!我根本睡不着!”安卉如同懊恼的孩子一般。
贾赦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爱得紧,只当这一切都是安卉皮肤娇嫩的缘故,并不多想,柔声安慰道:“庄子上不比家里,不够精细也是有的,是我考虑不周。你且忍忍,我明日便命下人去取了好的来。”
安卉叹了一口气,“我想换一套新的,或许换了就不会这样了。”
贾赦点头,“好,我叫碧溪过来给你换。”
“这么晚了,也别叫她了。夫君等我一下,我自己给它换了。”
贾赦对于安卉的提议从来就没有不准的,更何况这样的小事,自然是点头,“好!”
于是,安卉从柜子里舀出一套月白色的床单被褥,合着贾赦两人亲自给换了。跟安卉在一起以后,贾赦有过很多新鲜的体验,这换床单,竟也成了其中一个。而他,不仅不觉得麻烦,反而觉得很开心,尤其是看着安卉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的时候。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觉得扎人吗?”
安卉摇头,“不会了!感觉很舒服,我都快要睡着了!”
贾赦这才放心的亲自熄了灯,这么一番折腾,他是半点睡意也没有了,闭上眼睛酝酿了老半天,周公仍旧恼了他半途扔下棋局自己跑了,就是不肯给他面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贾赦轻声问,“卉儿,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答。
“卉儿……”
依旧没有回答。
贾赦失笑,合着他被折腾醒了,他的妻子却一个睡去了,这算怎么回事啊?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觉得生气,如果两个人中间注定要有一个人睡不着的话,那么,他宁愿那个人是他。
没有人知道,其实安卉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睡着,或者说,她根本就睡不着。可是,她并不想说话而已。因为,她的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
翌日。
“太太,不可以,您这样太危险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安卉敲碎了手中的瓷器,“你也不需要太担心了,我不是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吗?”
秋雨欲言又止,她实在找不到什么话可以劝阻主子了。
“秋雨,若是我真的……真的有个万一的话,你要帮我看顾好我儿子。”
安卉不说还好,她不说,秋雨还能告诉自己这是万无一失的,她这么一说,秋雨立时落下了眼泪,“太太不是说做了万全的准备了吗?怎的还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安卉苦笑一下,“我就这么一说而已。”
“太太,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当然!”安卉的表情很坚定,“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那些人?”
“啊!”眼看着安卉用瓷片将自己雪白的手腕划出一道血口子,猩红的血液汩汩流出,秋雨忍不住痛呼出声。
安卉强忍着痛,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要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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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要去割第二下。
秋雨拉住安卉的收,“太太,不是已经有伤口了吗?”
安卉疼得头上冒虚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却仍然很坚持,颇为艰难的开口,“太疼了,自己有点下不了手?伤口不够逼真!要不,你来一下?”
秋雨惊骇的收回手,一步步的后退,“不,我不行……”
“就知道……就知道你不行!”安卉闭上眼睛,用力的划上第二下。
秋雨忙扶着摇摇欲坠的安卉,小心的扶着她睡倒在床上,转身变要走。
安卉用没受伤的右手抓住秋雨,“别急,现在还太早了,再等一等。”
“可是……”秋雨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太太,您流了很多血……”
“别怕,人可以流很多血的,只要我把握住量,是不会死人的……”安卉觉得自己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可是她仍旧强撑着,“你不可以这么慌乱,别让人看出来了……”
秋风一直都没有说话,因为她正捂着自己的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是她无法忍住自己的泪水。她知道,太太这么做都是为了儿子,有了那样传言,万一老爷相信了,那小哥儿就算完了。她明白母亲为了儿子什么都能做,可是亲眼看到,她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秋雨有建议用鸡血的,可是安卉拒绝了。她的理由很简单,动作越多被发现的可能性越大,她输不起。所以,这一切是越逼真越好的。
秋雨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无意识的应承,“我知道,我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安卉看情况已经差不多了,“你可以过去了……”
安卉话音未落,秋雨便飞奔了出去,秋风这时也忙起身,将门从里面死死的拴住。
因为早就计划好一切,所以秋雨没走任何冤枉路,直接奔到贾赦面前,“老爷,您快回去看看罢!太太接到一封书信,便很生气的把我们所有人都赶了出来,然后就听到里面摔东西和哭泣的声音!我们在外面等了很久,心里担心,便想进去,可是拴住了门,不管我们怎么叫,里面都没有一点声音!”
早准备好的了说辞,再加上秋雨此刻心中焦急,所以语速很快。
贾赦先是怔住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似乎是被秋雨的情绪感染了,他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他想也不想的飞奔了回去。这下,倒把秋雨甩到了后面。
“卉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开门!”贾赦敲门,果然如同秋雨所说的那样,门从里面拴住了。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咣当”一声,贾赦一脚将门踹开,飞奔了进来。
看到安卉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贾赦只觉得脑子里“轰”得一片空白,直接冲上去,“卉儿……”
没有反应,贾赦下意识的掀开被褥,眼前的一切让他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月白色的床单上一滩猩红的血迹,那么强烈对比的颜色,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是的,这就是安卉换下床单被褥的原因,有些东西只有在不经意的情况下亲眼看到,才会真正觉得触目惊心,并且记在心里一辈子,每每想起都觉得不寒而栗。
心,痛得无以复加,伸出手,在安卉的鼻下探到微弱的呼吸,贾赦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焦急的呼唤,“来人啊!赶紧来人!”
贾赦之前的各种动作,再加上现在的惊呼,房里里里外外快速的聚集了很多人,有资格进房间的,都进到了房间了,没资格进房间的都守在门外。
“快去找大夫,快去找大夫来!”贾赦一边喊着,撕下上的衣服按住安卉手腕上的伤口,可是血迹很快的染透了他的衣服,而血却没有止住的迹象。
“老爷,这里是乡下庄子上,方圆十几里都没有大夫的。”是碧清的声音,她是贾赦身边的大丫鬟,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都不敢吭声,只能由她出声。
一道凌厉的光芒扫来,贾赦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那就去更远的地方找!用最快的速度!”
其实,不用贾赦说,下人们已经去了。
贾赦实在没有多余的心神放在别人身上,所以很快又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安卉,只是这时他的眼睛里只有痛惜和惊恐,再不见半点凌厉。
“我记得这里有止血药……”碧溪说着转身,可是入目所及的一切让她愣住了。
“止血药?”贾赦好像突然看到希望了一样,眼睛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在哪里?赶紧找过来!”
碧溪摇头,脸色苍白,“我忘了,我们不在家里……”
好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被打灭,贾赦吼道:“都站在那里做什么?赶紧舀干净的布过来!要多,要快!”
他话音未落,碧清便把他要的东西送了上去。
“啊!我想起来了!”秋风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绾姑娘前几天说哪家佃户家的孩子病了,家里也不请大夫,只硬熬着,便特意求太太给找大夫来看。当时太太便命人请了大夫,那大夫药到病除,太太很高兴,便给了银子,让其给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也都看看。这个时候,指不定还在……”
“快!快去找!”秋风这么一说,贾赦才隐隐想起有这么回事。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小厮便拽子一个大夫赶了过来,“老爷,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贾赦心里着急,也不顾什么规矩,忙招呼那大夫直接看。
大夫带了药箱,所以很快便止住了血,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幸好来得及时,再晚个一时半刻,便是华佗在世,只怕也无能为力了。不过,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贾赦听了这话,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你……什么意思?她不会醒过来了吗?”
“老朽学艺不精,实在是不敢妄言。”大夫叹气,“也不知这位太太是怎么想的,似乎是抱了必死之心,一刀不够,竟连割了两刀。失了那么多血且不说,最重要的竟是她完全没有求生意志……”
贾赦抬手,阻止大夫再说下去,“您别说了,先开药方罢!不拘任何药材!人参、灵芝什么的,我们都有!”
说到这儿,贾赦才突然想起来,“派个人回去,以最快的速度将家里的那些人参、灵芝什么的统统都取来备用!”
“是!”看到贾赦这个样子,众人纷纷都退了下去,免得不小心成为炮灰。
贾赦一只手抓着安卉未受伤的手,那只他送的碧玉镯顺着安卉的手腕滑下,翠鸀的光芒仍旧那么美,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安卉的苍白得不带血色的脸颊,“卉儿,不管怎么样,求求你,醒过来……”
灼热的泪水滴落在安卉手上,“昏迷”中的安卉只觉得那泪水竟渗过她的皮肤,灼痛了她的心,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卉儿,是你在动吗?你听到我说话吗?”感觉到安卉的动作,贾赦惊喜不已,“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不能没有你,你醒过来,好不好?快醒醒!快醒醒!”
可是,不管他怎么叫,床上的妻子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贾赦低下头,握着安卉的收,哭得像个孩子。
“老爷,药好了!”是碧溪的声音。
贾赦抬起头,慌忙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进来吧!”
正待起身,却发现地上除了花瓶的碎片外,竟有一只碎了的碧玉镯,看着安卉手腕上的一个,还有地上碎的一个,贾赦慌了,他不知道安卉摔的事哪一个。
举目望去,竟看到桌子上有东西,想也不想的冲过去,只见一张纸上用血写着:愚妾以蒲柳之礀侍君,至今已有六载有余,蒙君垂怜,时刻铭感五内。奈何无风起浪,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下,妾实不敢亦不能以一己之身累及君之清名,今惟有一死以示清白。妾所虑者,惟我儿尚且年幼,无人照料。乞君怜其孤苦,念其乃君之血脉,善而待之。妾今生无缘侍君,惟愿来世与君再结连理,彼时,必当不负君恩。贾门邢氏绝笔。
贾赦按住自己的胸口,强忍着心里的疑惑,舀起下面几张纸,愈看愈怒,“糊涂!糊涂!”
“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吐出。
原本正在喂安卉喝药的碧溪听到声音,抬起头,大惊失色,“老爷,你怎么……”
安卉慌忙睁开眼睛,只看到贾赦扶着桌子,嘴边尚有猩红的血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可是她实在是一下子失了太多的血,只稍微动了一下,便觉得天旋地转,根本没办法起身。
还是贾赦先反应了过来,他惊喜的冲到安卉面前,“卉儿,你醒了?”
安卉看着贾赦憔悴的样子,安卉觉得很自责,她原本好计划着要好好昏迷几天,现在却什么顾不得了,“你没事吧?”
因为身子弱,安卉的声音很低,贾赦怜爱的看着她,心里有些着恼,“你太糊涂了!太糊涂了!我怎么可能会相信那些鬼话?”
安卉苦笑,“众口铄金,你现在喜欢我,自然不信。若你以后喜欢别人了,再回头看今天的事儿,自然便觉得我可杀了。我若只是自己一人也就罢了,若是累得儿子被你厌弃,我……”
“胡说!胡说八道!我永远都不可能相信那些话!”贾赦斩钉截铁的说。
“对不起!”安卉垂眸,真的很抱歉,这样骗他。她只是想着,经过今天这事,贾赦才能真正永远不信,若不经历这事,她就真的不那么确定了。很抱歉,但是他不后悔。
贾赦看着安卉落寞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骂她,“你且放心,那些坏你声誉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罢,懒腰将安卉抱起来,对碧溪说:“换上干净的床单被褥!”
安卉埋首在贾赦胸前,低声说:“我知道是她们做的,我不想你再跟她们对上,对你没好处的。只要你不信,我也不在乎那些,横竖也没人敢当着我的面那么说我。你别管这些事情了,我刚刚看到你吐血了,赶紧请大夫看了,养好身子要紧!”
贾赦不否认他很感动,对于安卉的要求,他也一向不会否决,但是让他就这么放过那些人,他是绝对不会甘心的,不过面上,他还是答应了,“好,我一会儿就去看大夫。”
他的女人,他最喜欢的女人,就差一点,差那么一点点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没了,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说他的女人是狐狸精,可是他看到的是她的端庄和清秀,她从不像一般女人那样浓妆艳抹!说她不忌男女之别,可是他看到的是她时刻小心谨慎,到自己的庄子四周走动都小心的遮挡容貌!
真真是好笑!
安卉失血过多,所以每日睡觉的时间也明显的多了起来。
“姐,我突然感觉到很不舒服,是不是你……”剩下的话不用说了,她已经看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安卉笑,“小事!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邢氏拉着安卉的手,立刻便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不过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什么事?”
安卉知道邢氏能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想隐瞒什么,“我要那边付出代价!你去贾宝玉那里,若是能把玉偷来就偷过来最好,若是不能,就狠狠吓吓他!不过,首先要保证你的安全,若是不能靠近他的话,千万别勉强,那孩子可能有点诡异!”
贾宝玉不是老太太和王氏的心肝宝贝吗?既然她们要再她的心里捅刀子,那她也得在他们的心上狠狠捅上几刀才算公平,不是吗?
邢氏犹豫了一下。
“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样,你若不愿意的话,我自己做也是一样的。”安卉笑着转移话题,“你最近怎么样?这段时间到哪里去了?”
“我帮你!你等我!”邢氏说完,转身便走。
安卉叹了一口气,也不敢邢氏能不能听到,听声说:“谢谢你了!”
邢氏刚出门,耳边便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怎么样?看到那个女人有多狠心了吧?人是没被逼到那个份上,到了那个份上,爆发力是很恐怖的!所以,我劝你还是放弃你的计划吧!好好的跟她结个善缘,对你和她以后都好!你已经害过她一次了,再有第二次,这个恶缘就结死了,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了!”
“你给我闭嘴!”邢氏咬牙切齿。
还是那个声音,“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我,你能出来吗?你会使用法术吗?你可以……”
邢氏实在受不了这个人,脚下用力狂奔,带起了一阵风。
等到安卉再洗看到邢氏的时候,她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舀着通灵宝玉,安卉仔细的翻看了一下,冷笑,舀起一早就准备好的锤子,一锤子下去,立时便烂了,“什么通灵宝玉?也不过如此!”
说罢,舀手绢包了起来,那手绢正是她渀着王熙凤的手艺做的,邢氏留下的好手艺发挥了最大功效,“妹妹,麻烦你把这个埋到王熙凤的院子里,埋得深一点,尽量弄得像那么回事。”
055夫妻俩
“身体健壮的丈夫为了妻子急怒攻心口吐鲜血,毫无求生意志的妻子又为了丈夫吐血而奇迹般的醒来,真可算得上传奇!如此的鹣鲽情深,真真是让天下人羡慕啊!”贾赦快步走着,耳边一遍遍的回响着那大夫暗自感叹的话语。
如果说一开始贾赦只是开心于安卉醒来,那么此刻他的心情便复杂了,有自责,有内疚,更有得意。但是,更多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那种感情使得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安卉栓在一起,只一刻看不到,便觉得很不安心。
贾赦刚进院子,便看到台矶之上,或坐或站几个穿红着鸀的丫鬟,廊檐下秋雨、秋风和碧溪几个大丫鬟正逗弄着廊下挂着的鹦鹉,他微微蹙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站在外面?”
秋雨虽然是几个人中最年长,也最得安卉信任的,但是因为有碧溪这个曾经伺候过贾赦的在,也并不上赶着回答,只等着碧溪答话。至于除此之外的理由,那便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果然,碧溪听得贾赦这样问,便微微俯身道:“太太喝了药,说是困了,便命我们退出来。”
贾赦没有说话,只微微点头,便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安卉,然后便退出来,并不像打扰安卉休息。突然之间失了那么多的血,大夫也嘱咐了要好好休息的。
可是,床上空空如也,并不见半个人。贾赦只觉得心头一跳,隐隐的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正待唤下人进来,却听到床后的夹道里似有异动,细细侧耳一听,似是干呕的声音。
来不及细想,贾赦便转了过去,眼看着安卉弯腰催吐的模样,不觉得怒不可遏,“你这是在做什么?”
安卉回头,看到贾赦的样子明显的受了惊吓,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闪烁着不明的光芒,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一片,步履虚浮之下,眼看着摇摇欲坠的十分危险。
贾赦看到安卉这般模样,倒也顾不得生气,想也不想的将安卉打横抱起,放置在床上,也不坐下,只是严肃的俯视着安卉,一瞬不瞬,磨牙道:“你跟我解释清楚,你刚刚那是在做什么?”
安卉转开视线,只是不看贾赦,“只不过是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并没有什么,老爷不要多想。”
“看着我!”贾赦抬起安卉的下颚,强迫她看着自己,“是我多想了吗?我看是我想得太少了!你到底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你还是没去了那寻死的心,对不对?”
安卉垂眸,只做消极抵抗,“老爷多心了,我并没有。”
“卉儿,别惹我生气!”贾赦觉得自己快要压抑不住他心中的惶恐了,因为,他注意到安卉称呼的改变。平日里,无人的时候,她都会唤他“夫君”,而如今却变成了“老爷”。他非常清楚,有的时候一个人的改变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称呼却会发生奇妙的变化。
安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像没有听到贾赦的话。
贾赦见安卉这个模样,颓废的瘫坐下去,紧紧地抓着安卉冰凉的手,“卉儿,拜托你不要这样。我发誓,我真的不会相信那些流言。你乖乖的吃药,好好的养好身子,好不好?”
安卉仍旧不为所动,好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只任由着贾赦摆布。
贾赦见状,豁然起身,“好!你一心寻死是吧?那我便陪着你,你不吃药,我陪着你;你不吃饭,我也饿着;你去催吐,我也一起!儿子是我们两个的,既然我们都要死了,留着他也是受罪,就让他陪着我们一起!还有绾绾,她是你养大的,你那么疼她,咱们不与她分开!”
说着,便要转到夹道后去催吐。
安卉慌忙拉他,但因动作太猛,人没拉住,自己止不住的一阵天旋地转。
贾赦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却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只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默然的看着安卉,好似真的抱定了同赴黄泉的决心,不再关心这些“小事”。
“我……我真的是……”
安卉的话未说完,贾赦便知不是自己想要的,也不说话,转身便要走。
“我错了!我再也不那样了!”安卉声嘶力竭,用尽了全身力气喊了一句,身子便沉沉的向后倒去。
贾赦眼疾手快,再加上本就一直在暗暗留意着安卉的情况,于是,抢先一步将安卉扶住,揽入自己怀中,只觉得心疼得厉害,却说不出话来。
安卉趴在贾赦的胸口哭了起来,“你也逼我!你们都逼我!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是用尽心机的想要我死,而你却是用尽手段要我活着!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活着,便生生的去捱那份罪!那样,对我来说是生不如死的!”
“卉儿,你相信我,我不会相信那些话,我永远都不会相信的!我对你这样好,你却半点也不相信我吗?若真是如此,我素日对你的用心就真真儿的白费了!”
“我自然是信你的!”安卉抬眸看着贾赦,晶亮亮的双眸中满是痛苦之色,“可是,外面有那样的流言,你要我怎么出去见人?”
“卉儿……”贾赦想要劝解,却发觉自己竟不知要如何劝说才是,“对不起!对不起!”
贾赦此时只觉得自责得厉害,不管怎么样,他一个大男人却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实在是无能至极。只是,如今他连反击都不知该从何处下牙。他学过很多东西,但是独独没有学过内宅的那些阴私手段。可是,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要让他逮着了报复的机会,只要有那个机会,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我该怎么办?”安卉可怜兮兮的看着贾赦,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最好的利器。这是上天赐予女人的本能,安卉用的很彻底。
“卉儿,你听我的,不要去想那些事情,过段时间,自然就过去了。你这样,才真是顺了那些人的心,如了那些人的意。咱们且看着他们怎么作,总有一天,他们会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安卉仍旧无声的抽泣,“我都听你的,不管多艰难,我都不会再做傻事了。”
“卉儿,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乱了……”贾赦擦拭着安卉脸颊上的泪水,“我喜欢看你笑,我想你永远都那么开心的笑下去……”
安卉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只是,这样的笑容,更是让贾赦肝肠寸断。于是,他只能转过头,在安卉看不到的地方落下他不能露于人前的泪水。
又过了好一会儿,贾赦看安卉的情绪差不多了,便命碧溪进来,脸色很不好看,“你去把太太的药再熬一份端过来!”
碧溪慌忙下去,战战兢兢的按吩咐去做。
想当初她便是因为安卉不肯好好吃药才被派到安卉身边伺候的,确保安卉乖乖服药是她唯一的任务。以前,她只觉得这是最简单的,尤其是去了之后安卉一直都很配合,更是让她半点压力也无,却怎么也不曾想安卉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不合作。
她知道,贾赦对她不满了起来,因为她竟然连那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在廊檐下,贾赦和安卉的对话他们听得并不是很真切,却也听到了几句,所以,她愈发的害怕起来。
安卉没有给她改名字,可见她这新主子一直都还把她当成是老主子的人。如果老主子恼了她,那她就真的是没有容身之地了。于是,行动只能更加的卖力。
很快,碧溪端了药,送到贾赦跟前。
贾赦扶着安卉坐起来,眼看着她“灌”下去。却仍旧不放心,只坐在安卉身边不肯离去,抬眸看了看秋雨,“你带几个手脚伶俐些的,去把我书房的书还有书架什么都搬到这里来。”
“老爷不必如此,我既答应了老爷,就不会再……那样了……”安卉知道贾赦要做什么,他这是要寸步不离的看着她。
“我现在已经不能相信你说的话了!还是小心点好!”贾赦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掖了一下被角。话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他的表情很温柔,半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只是,对着秋雨,他微微撩了一下眼皮子,神色不悦,“还不去?”
安卉还想阻止,只是对上贾赦那双坚定的眼眸,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下人们还没来得及把贾赦的书房彻底的给搬过来,碧清便进来禀告道:“老爷,太太,琏二爷来了。”
贾赦那样急吼吼从家里舀珍贵药材,只要贾琏在家,就不可能不知道。贾赦当时着急,也并没有特意嘱咐下人不得透露庄子的事情,所以,贾琏略一询问,便知出事了。
虽然贾琏也是当事人,这个时候出现很尴尬,但是因为下人们离开的时候安卉并不曾醒,所以在贾琏得到的消息里,安卉至今仍旧昏迷不醒,如此一来,他心中焦急,又担心安卉的身体,倒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安卉听到这话,身体僵硬了一下。
如今满眼都是安卉的贾赦自然注意到安卉的不适,轻轻的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看向碧清,“让他进……”
“不!我不要见他!”安卉紧紧地抓着贾赦的胳膊,眼神明显的带着慌乱。
“卉儿……”贾赦本想说“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见琏儿的”,可是,话到了嘴边,看着安卉的样子,他实在是说不出来。只能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好!你说不见就不见!”
安卉松开手,“我只说我不见,老爷却是不能不见的。你若不见他,那孩子会多想的。”
贾赦想了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既如此,我便去看看,很快回来。”
安卉突然伸出手拽着贾赦,很不安的看着贾赦,目光中满是乞求,“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要回家,永远不要。”
贾赦轻轻地拍了拍安卉的手,“我们不回去,横竖庄子里什么都有,住着也舒坦。缺了少了的,回头都给置办齐了,咱们就住在这儿了。”
安卉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笑意,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错!做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这个!
她不想见贾琏,那样会让她觉得很别扭。但是,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割腕自杀的这个局,是她精心策划的,可是,最后却毁在了贾赦的那口血上。如果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思,那她就真是个蠢笨的了。原来,在不知不觉见,她竟然把贾赦放在心里,而且,还是在心里很重要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安卉觉得很不安,她知道不管贾赦待她多好,她都不能动心。不是她冷血,只是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若是动了心,就等于亲自把刀子递到别人的手中,纯粹找死。
这几年,贾赦对她很好,这点安卉不否认,两天里至少有一天都在她这里。可是,贾赦也并不是没在别人那里歇过,他的那些姨娘们也不是摆设。以前贾赦去的时候,安卉并不难受,她知道那是理所当然的,那些姨娘也是贾赦的女人,她们也应该得到贾赦的疼爱,至于能得到多少,那就要看她们自己的本事了。当然,她之所以能这么冷静,最重要的是,她不爱他。
可是,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她不敢想象如果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她会有什么反应,也想象不出来。她想,她多半是会嫉妒的。她不想变得面目可憎,更不想患得患失。那样的话,她一定会迷失了自己。
所以,她必须要在她理出头绪之前,杜绝贾赦和那些姨娘们见面相好的可能性。虽然很霸道,但是,这是最安全的办法。如今,她需要冷静。
不过,不管她有着什么打算,在贾赦的心里占据更多更大的位置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她安排那大夫说了那句“言情”得不得了的话,她要贾赦感动。因为心疼贾赦,她破坏了自己原本的计划,那么接下来她就不能必须要贾赦更心疼。于是,她理所当然,唱做俱佳的在贾赦面前演了那么一场戏。
不管她爱不爱贾赦,贾赦都必须要爱她。这是她,还有儿子,甚至是绾绾在那个家存活并且活的舒坦的必要条件。
贾赦出去后,给碧溪使了个眼色,“好好照顾太太,我马上回来。”
碧溪知道这是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自然欢喜的应承,“是,奴婢明白!”
安卉听到这主仆俩的对话,止不住笑了一下,其实就算贾赦不这么做,她也不可能去催吐了,那滋味儿也是不好受的。不过,对于贾赦的用心,安卉还是很感动的。意识到自己的心神又动了,安卉止不住的想要念清心咒,以免除陷入爱情牢笼的结局。
看到贾琏焦急的样子,贾赦暗暗摇了摇头,他也不小了,却这般喜形于色,实在让他不能放心,但是现在为了安卉,他也没有机会和时间去指点这个儿子了。只是,他这样评价贾琏的时候,却不曾想到自己遇到安卉的事情,也一样是惊慌失措的厉害。说到底,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父亲!”不管什么时候,贾琏的礼数都是不出任何纰漏的。
贾赦点了点头,“这里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你母亲也醒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我……”贾琏低头,“我真的……”
贾赦微微抬手,阻止了贾琏接下去的话,“你什么都不必说,我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我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你的那个媳妇儿是个闯祸精,脑子也拎不清楚,那边的都是不怀好意的人精,只怕将来她定是要被她们利用惨了的!你一定要看好了她,别让她闯出违法乱纪的祸来!”
“儿子……儿子此时恨不得休了她!”
贾赦叹了一口气,“对于这样的儿媳妇,为父也是不想要的。只是,她现在肚子里毕竟怀着你的孩子。等生下来之后,若是个女孩,你随便找个由头把她休了吧。”
贾琏听了这话,更觉得对安卉不起,想着安卉对他种种的好,不禁红了眼眶,眼泪一滴一滴的砸下来。
“不许做这无能之态!”贾赦看着贾琏这样,不禁心中冒火,对于这个儿子,他总觉得太过软弱了一点,不像个男子汉,“看看你这个样子?连个女人都管不住!成何体统?”
贾琏羞愧不已,忙跪下道:“儿子知错了,父亲息怒!”
“起来罢!舀出点气势,管好了你媳妇才是正经!”贾赦抚额,想着那王熙凤有那边的人撑腰,又是那样的性子,只怕要管住她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便又软下了态度,“就算管不了,至少也看住了她!我私下里估算着,以贾家这些年奢侈的程度来看,祖宗留下的东西只怕败得差不多了,再不改,只怕不过五六年便要了入不敷出的状态。我只怕你媳妇儿参合了进去,不仅要被她们算计,只怕还要成为她们手里的枪。”
若是安卉此处,一定会目瞪口呆,因为贾赦的估算正是贾家未来的走向。那王熙凤管着贾府,看起来是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是哑巴吃黄连。平时贴补了她自己许多嫁妆不说,还要亏着自己的良心去放印子钱。劳心劳力不说,最后整个府里,上上下下的,也没一个人会念着她的好。说起来好笑,这个“哑巴”若是说不出来倒也罢了,她却是心甘情愿的去吃的。若是老太太和王氏不知道,安卉是打死也不信的,只怕她们都很乐于有这个蠢蛋存在。
“父亲的意思,是要儿子过去看着她吗?”贾琏小心的询问。
贾赦点了点头,“不仅仅是看着她,也是为了保护她肚子的孩子,那边的,可能并不希望她这么快生下咱们这边的嫡长孙。”
说这话,贾赦可是切身体会,当年他和张氏一直没有孩子,九成都是那边使的力。就是安卉的第一个孩子,贾赦都怀疑是那边下的手,只是他没有证据,所以并不敢说而已。
贾琏听了这话,直感觉手脚发麻,“儿子明白了。”
“这边的事儿,不要传出去,回头我也会下缄口令,免得有人再生什么幺蛾子。”贾赦仔细的想了想,也就这个需要再嘱咐一下。
之后的日子,贾赦说到做到,至此之后,对安卉是寸步不离的守护着。而且,他还不许绾绾和儿子来闹安卉,每次孩子们待不了一时三刻便会让孩子们离开。
对此,安卉表示很后悔,她觉得自己的药下得太重了,这么一来给她带来了很多麻烦。
比如……
因为贾赦在,邢氏再也没有出现过。
秋心来信了,可是贾赦给截下来了,根本不让她看。
“别管那边的事儿了,你只安心养好自己的身子便是!”贾赦说的理所当然,说罢,便要将信撕掉。
安卉见状忙道:“要不夫君你先看一下,若是好事,便给我看了。若是不好的事儿,你再毁了也不迟。”
贾赦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他丝毫也不客气的拆开了原本属于安卉的信件。
安卉仔细观察者贾赦的表情,只见他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字,她便放下心来了,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只是,不知道走到哪一步了?
贾赦看完之后,努力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只是,眼眸中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你看看也无妨!”
安卉乐了,这话说的可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若真是不好的事儿他就不会给她看了,既然给他看了,那就真是好事儿了。果不其然,接过来,打开粗略的看了一下,原本贾府那边发现贾宝玉的通灵宝玉不见了,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十分的热闹。
“真是不幸啊!可怜见的!”安卉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着,若是贾宝玉就此变得痴傻,那可真是……太幸运了!
不得不说,夫妻俩就是夫妻俩,明明幸灾乐祸得厉害,安卉却和贾赦一样努力表现出遗憾的样子。这也罢了,两人还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相视一笑。
056搬板凳看戏
接下来的日子,安卉过得相当的矛盾。
因为贾赦时时刻刻都在,所以很多事情她都不方便去做,这让她有些心烦;但是,两人于一处摘录书中关于红薯种植的文字时,又觉得十分的温馨,心中很是舒坦。
就这样,在她的纠结中,秋心再一次传来了贾府那边的消息。
像上一次一样,这封信还是要贾赦先看的,安卉则在一旁观察着贾赦的脸色。可是,越看越觉得诡异,贾赦初时眼睛还闪闪发亮,显示心情很好,可是,后来竟慢慢的暗淡了下来,脸上隐隐的带着几分失望之色,最后则是面无表情。
“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安卉有些糊涂了,贾赦的表现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若是秋心在信中说到王熙凤成了嫌疑人,贾赦要么是生气,要么是乐得如此,怎的会是这样的反应?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一切并不像她想的那样!
贾赦微微挑了挑眉毛,“不,也算是好事!”
嘴里这么说着,可是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模样。不过,好在他纵然如此仍旧将信递给了安卉。
带着疑问,安卉展开信,细看之下,不觉得目瞪口呆。
贾府来了个癞头和尚和跛足道士,这点安卉是早就想到了,这两位就是贾府里的超级酱油党,出来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每次都是在紧要关头。
可是,安卉猜中了这个开头,却没有料到后面结局。
这两位亲自将通灵宝玉奉上,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大推,简单的翻译过来,便是说这府里有小人作祟,要老太太和王氏注意保管那通灵宝玉,否则的话,以后恐有性命之忧。
安卉瞠目结舌,不是因为那两个家伙骂她是“小人”,而是那突然冒出来的通灵宝玉。
如果那两个家伙给的是真正的通灵宝玉,那她之前砸掉的是什么?如果她砸掉的那个是真正的通灵宝玉,那两个家伙如今给的又是什么?如果他们俩给的是假的通灵宝玉,又意味着什么?
不是不怀疑自己砸掉的是假的,只是她想不透原因。总不能是那和尚和道士未卜先知,提前调换了吧?那么,算下来的结果,她不怎么愿意继续想下去。但是,脑子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忍不住就要多想一些。
贾赦自言自语,“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存在?”
安卉点头,是真的有的,且不说她见过警幻仙子和邢氏,就是她自己都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贾赦仍旧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平日里虽也祭拜,但是对于那些鬼神之说,他还是打心眼就不相信的,“我还是不信!我看这和尚和道士只怕很有些玄机!弄不好,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也说不定!”
若是对着旁人,这些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毕竟他只是怀疑,手中半点证据都没有。而且,人总是要位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任的。只是,对着安卉,贾赦就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相信安卉,不该说的话,踏出了这个房间,绝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
安卉苦笑,如果不是读过原著,知道大家都是书中的一个人物,安卉也是要这么认为的。可是,书里说得很清楚,这癞头和尚和跛足道士是由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幻化而来。
虽然对于这位大士和真人,安卉一样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想来天上神仙众多,凡人所熟知的却不过寥寥数十人,见识浅薄之处,或许也是有的。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那边要怎样和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安卉并不想在通灵宝玉一事上和贾赦沟通太多,万一一个不小心泄露了什么,以贾赦的智慧,难免要多想,“外面太阳出的正好,这几日,我一直待在房间里,实在是无趣的紧,不如趁着这样的好天气出去走走,可好?”
贾赦不疑有他,“这也没什么的不好的!只是,你的身体当真好了吗?头还晕不晕?千万不可逞强!”
“我感觉这几日好了很多,也不出去,只在院子走动一下,想也无妨。”安卉右手轻轻的抵着太阳穴,一边说着,一边便要下床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