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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流苏 当前章节:149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安卉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坐着马车回庄子。

看着安卉高兴的样子,贾赦虽然不是很理解,却也觉得,只为了这样的笑容,自己等到天黑也算等得值了。

两人正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时突然,马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安卉一头想车壁上撞去,贾赦眼疾手快,一把将安卉拉住,接下便听得“啊”地一声痛呼。

“哐当”一声,马车生生被人劈做两半,安卉只觉得眼前一花,竟然出现了十数个持刀而立的黑衣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停在这个地方是很不道德的,但是后面的动作戏,我需要时间查资料慢慢写,所以,原谅我吧,明天大揭秘!

059真相

来不及多想,贾赦牢牢地圈住她的腰,抱着她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不待站稳,便又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压低了声音道:“一会儿趁乱赶紧跑!”

说罢,抬起头,强作镇定的看着对面的黑衣人,“你们是什么人?”

这一刻,时间渀佛静止了一半,安卉看着贾赦宽厚的背,突然觉得她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就算此时死了,也值得了。

黑衣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自然不会回答贾赦的话。

虽然是天子脚下,但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出门,是不可能不带些随从什么的。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毁了马车,随从们来不及反应,如今听得贾赦的声音,忙操起身边能做武器的东西照着对方打了过去,“老爷,太太,快走!”

且不说如今他们大房里的下人都是比较忠心的,便是只为了他们的家人,也只有拼死相护这么一条路可走。因为,若是主子没命了,而他们还好好的,他们和家人都只能是被贩卖甚至是直接打死的下场。若是忠心护主,能保护主子,自然是功德无限,若是不能,至少也算是给父母妻儿挣得了荣光。

只是,不知为何,对方好似不想见血一般,同时回刀入鞘。一时间,陷入了混战。不过,说是混战,却也有些夸张了的,毕竟两方的实力还是很有些悬殊的。

来不及细想什么,有三个黑衣人穿过重重阻碍,同时赤手空拳向贾赦攻了过来。

安卉就在贾赦身后,他自是不能躲的,只能硬着头皮对了上去。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贾赦的功夫本就相当不咋地,不过一个照面,身上已经连中了数拳。只是,纵然这样,他仍旧牢牢地守着,半步都不让对方靠近自己身后。

其实,趁着这个时候,安卉是可以跑的,只是如今的她,完全想不到要跑这件事。其实,在突发状况下,安卉都是一个很冲动的人,每次都是到了冷静之后才后悔得要死,就如同她只顾着救贾琏,却看不到地上的瓷片一般。如今,她也满脑子都是危险,只想着如何自救,并不曾想太多。

冲动的人,总是身体比脑子动得快,安卉如今也是这样,眼看着一人从侧面向贾赦攻去,而贾赦此时被另外两人缠住,根本避无可避,安卉想也不想的脱下脚上的鞋子用力扔了过去,并且,极具江湖特色的大叫了一声,“看暗器!”

那黑衣人听到这句话,耳边又传来破空之声,立刻下意识的躲避。因四周打过嘈杂,绣花鞋砸在地上的声音被掩盖了,但是这并不妨碍那黑衣人发觉自己被骗,眼眸中闪过一抹怒色,双手如爪向安卉抓来。

贾赦虽然跟人对打中,却依旧注意着安卉的情况,如今看到如此变故,咬牙切齿的怒骂一声,“笨蛋!”

也顾不得自己如何,立刻回身救安卉。

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那黑衣人已经抓住了安卉的手腕。

变故,便在这一刻发生。柔弱的安卉突然扣住那黑衣人手腕,猛地向外翻转,几乎同时抬腿扫过那黑衣人双腿,极迅速的将他掀翻在地。一只手顺势拔了那黑衣人腰间的刀,不待那人反应过来,举起刀便要砍下去。

可是,她到底是一个连鸡都没有杀过的人,一下子便要她杀人,她本能的害怕。可是,她心里清楚,如今不是害怕的时候,她也不过就会那么几招防狼术,拖下去对她这边绝对不利。于是,狠狠心,便要刺下去。

眼下情况紧急,绝对不是发愣的好时机,但是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不论敌方还是我方,都愣住了,包括贾赦。当然,这所谓的愣住不过是一两秒钟的功夫。不过,这样的情况下,一两秒钟有的时候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一个原本攻贾赦背部的黑衣人见状,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攻势,转而一脚踹向安卉腕间,只听得“咣当”一声,安卉手中的刀被踢落地上,猝不及防之下,安卉也被这股力道带着摔倒在一旁。

黑衣人看向安卉的目光晦暗不明,正待再次出手,贾赦一拳打过来,硬生生的将他拦住,抓紧了时间对安卉吼道:“蠢女人!还不走!”

那人一边闪避,一边冷笑,“抓住那个女人!”

差点一个大意死在安卉手里的黑衣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钳住安卉的手腕,低声怒骂一声,“好大胆的女人!”

安卉身上吃痛,发出“嘶”的一声。

可是,那黑衣人半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如钳子一般的手愈发的用力了不说,甚至还轻蔑的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浓浓的鄙视。

“放开他!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贾赦一个闪神被黑衣人打中腹部,半跪倒在地上,却顾不得自己,只愤恨的看着控制了安卉的男人,“我们男人的事儿男人解决!把女人放了!”

安卉看着贾赦辛苦的样子,心中一暖,用力的挣扎,可是无论如何也挣扎不过。女人的力气如何能与男人相比?之前她也不过是借了四两拨千斤的巧力罢了!

安卉的身体一软,强忍的泪水滑落,渀佛是无力挣脱,认命了一般。

只是,在那人放松警惕之际,安卉突然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向那人的小腹,紧跟着,一记撩阴腿踢了过去,趁着这人连续吃痛尚且反应不过来之际,灵活的钻到他的腋下,利用他身体前倾,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倒在地上。

不同于之前,安卉得到自由之后,没想要取这人的性命,而是往贾赦的方向冲去,也顾不得因为冲力而被磨伤膝盖,焦急的扶着贾赦,“你没事吧?”

安卉一番动作说来话长,实际上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贾赦看着安卉,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哪个要你逞能了?你是不是从来学不会听话?这种时候,你只需要躲得远远的就行了!”

安卉心疼的抚上着他嘴角的红肿,“你若死了,我一个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贾赦看着安卉,也说不清楚此刻心里是生气多一些,还是感动多一些。

“好一对苦命鸳鸯!”被安卉撂倒的男人起身,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一步步向着两人逼近,眼眸中的怒火,好似恨不能将他们夫妻二人吞噬了一般。

贾赦立刻将安卉护在自己身后,虽然这个动作明显没有太大意义,但是这是他下意识所做出来的,根本来不及细想。

安卉起身,清冷的站在那儿,“我知道,你们是王家的人!我也知道,我们打不过你们!但是,如果我们死了,我担保不出一日,全京城都会知道你们王家女儿做得好事!”

从遇袭,安卉就在想究竟是什么人想要他们的命。想来想去也只有王家了,因为她也只把王氏给得罪惨了。想来想去,也只有她动过通灵宝玉的事儿泄露了才引得如此杀机。她并不明白那块通灵宝玉有什么重要的,可是,她必须要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了,否则的话,他们真的可能小命不保。

那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后嗤笑一声,“莫名其妙!”

这下,笃定的安卉愣住了,难道她猜错了吗?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原本正在动手的黑衣人立刻敲昏了自己的对手,然后自动站在一处,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这个时候,黑暗之中突然点燃了几处火把,一个身着黑色织锦缎长袍的清瘦的男子缓步走来,泪水模糊的双眼在这样的夜里,看不清楚这个男人具体的五官,但是安卉清楚的感受到这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

“王爷?!”

听到贾赦这样叫,安卉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人是哪位了。此时,她只觉得手脚冰凉,如醍醐灌顶般瞬间开朗。这次,她真的是错得离谱了。

如今正处在夺嫡的关键时期,就算是以四爷为原型的人物,为了皇位也一样会不择手段。那红薯虽小,却是利国利民之物,他看了势必心生霸占之意。但是,他又害怕事情败露反而坏了他在皇帝心中的形象,自然也就会选择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安卉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紧紧地抓着贾赦的胳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都怪她,她太想当然的,就因为她再现代之时对雍正观感很好,便引得贾赦走错的路……

她总想着改变命运,改变命运,却没想过这命运极有可能是越改越糟的。他们原本可以平安的活着,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贵,至少生命没有威胁。可是,如今,他们就要早早的……

如果这就是上天给予她妄图改变命运的惩罚,那么要她一个人的性命也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多上一个贾赦?

心里越想着,越觉得对不起贾赦,只能一遍遍的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贾赦此时和安卉的想法是一样的,心中很是绝望,但是他半点也没有怨安卉的意思,如今看着安卉这个样子,也顾不得生命,用力的将安卉抱在怀里,低声安慰,“不关你的事儿,不要胡思乱想。能死在一处,也是一种幸运。此生有你为妻,夫复何求?”

荣肃王爷摆摆手,命黑衣人都退到一边,这才走到贾赦面前,不曾想恰好听到他们夫妻的对话,不由得怔愣了一下,可是他们这些皇宫里长大的人都是人精,只听得这一句,便与刹那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他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一抹不悦的光芒,随后又转变为无奈,隐隐的还带着几分好笑,只是心底深处却又隐隐的有些羡慕。眼看着安卉明明可以走,却命都不要的参合进来,他似乎有些明白贾赦为什么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了。那般的生死相随,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得到呢?

这么想着,他心中本就不多的怒火也消失得差不多了,轻轻地咳了一声,“没想到,不过几年,贾卿的功夫便都还给了国公大人。国公在天有灵,看着这一幕,必定是万分失望的。”

清冷的声音里有些失望,有些好笑,还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贾赦不解的抬头,有些想不通这位王爷怎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本王奉皇父之命特意来来试试贾卿的武功,不曾想竟衰退到这样的地步。如此,本王也只好据实以报了。”荣肃王爷摇头,突然朗声道,“皇父口谕!”

贾赦忙放开安卉,恭恭敬敬的大礼参拜,“臣贾赦恭聆圣谕!”

安卉终于弄清楚自己又摆了一个大乌龙,忙膝行着后退三步,恭敬的伏在地上。

“皇父口谕,‘贾卿忠君之心,朕业已明了,心,甚慰。卿品性高洁,文武双全,却为流言所累,朕每每思及,甚为惋惜。又念及连日来烦忧之事,不觉豁然开朗。望卿半年之内,重拾昔日武艺,为朕分忧。’。”

“臣领旨谢恩!”

安卉也跟着贾赦叩头,心里却止不住的有些担心,究竟是什么差事能让皇上烦忧的?还特意的来试贾赦的武功!难不成那差事是有什么危险的?

听着皇帝的意思,贾赦是因为声名受损了,皇帝才没有明着奖赏。既然没打算明着奖赏,那这差事势必也是暗地里来的。虽然暗地里给皇帝做事的,必定是心腹,将来皇帝也不会亏待了。但是,暗地里做事的人,只怕都是很危险的。而且,万一出事的了,皇帝也不会承认那是他的人。

想着皇帝对贾赦武艺的看重,安卉愈发觉得是这么回事了。

“都起来罢!”荣肃王爷难得的平易近人,这一场试探下来,其实贾赦身上挂了不少彩,看起来很是狼狈,荣肃王爷觉得自己的人似乎下手重了点,神色微微柔和了一些,“你带来的下人都昏倒了,回头本王命人把你们夫妻俩送回去。外人若是问及,便只说是遭了强盗便是。回头九门提督那边也会出告示,想来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是,微臣明白。”贾赦很恭敬。

“有一点,本王不是很明白。”

“王爷请问!”

荣肃王爷似有似无的看了安卉一眼,似自言自语道:“据本王所知,邢家乃书香门第,不知道尊夫人从何处学来了那些刁钻功夫?”

贾赦的嘴角微微抽搐,想着安卉对付那黑衣人的招数,不禁暗暗叫苦,那招数哪里是刁钻?便是男人使出来都嫌太下流,结果……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安卉从哪里学的那些功夫,而且,他也很想知道那些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

安卉只觉得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她原本以为小命都要丢掉了,哪里还注意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如今,她可要怎么解释才好?

没办法,只得红着脸,继续瞎掰,“臣妇曾有一兄长,自幼体弱多病,父亲为兄长计,特意延请了武功师傅,只望兄长能强身健体。臣妇幼时极得兄长宠爱,曾缠着兄长学了几招,不曾想……”

邢氏曾经的那位哥哥的确学过武功,这点倒是可查的。至于他们要不要相信武功师傅会教那样的武功,或者说,她的兄长会不会教她那样的武功,就不是安卉能左右的了。好容易找了一个勉强算是合理的理由,安卉已经彻底没辙了。

荣肃王爷点了点头,也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既如此,时间也不早了,本王便先走了!”

“恭送王爷!”

对于安卉的解释,贾赦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了,倒不是说贾赦蠢笨,只是安卉说出来的话,他下意识的便当了真,根本不会去想什么合理不合理,是不是真的之类。

待荣肃王爷离开之后,一个小厮跑过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大人和夫人要上车吗?”

贾赦点了点头,转而走到安卉身边,“我们回去罢!”

“啊!”安卉刚走了两步,只觉得脚下一痛。

贾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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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卉脸上一红,“我……我的鞋……”

说起来,安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下意识的便用鞋子砸了过去,实在不行,拔了头上的簪子砸过去也好啊?怎么偏偏就选择了鞋子呢?说来,果然好像对鞋子和脚很讲究的!

想到这里,安卉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是没有包小脚的。不是她一个人,是这个世界里的女人都没有包小脚。女人的脚,之所以金贵,就是因为有包了小脚的原因。而且,仔细的搜索了一下,邢氏的记忆里也没有什么关于脚的故事。她的裙子本来就很长,早已经盖住了脚,再加上脚上又穿着厚厚的袜子,也确实没有露出来。如此,也便放心了。

贾赦无奈的摇了摇头,横了安卉一眼,在那小厮的火把的映照下很快便找到了安卉的绣花鞋,然后亲自舀到安卉身边,单膝跪地,“脚抬起来!”

刚刚回过神来的安卉吓得忙倒退几步,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动作,莫说是古代人,便是她在二十一世纪也极难看到一个男人屈膝为一个女人穿鞋子。

“怎么了?”贾赦不解。

安卉有些结巴,“我……我自己来。”

贾赦起身,将安卉拉到自己身边,很自然的屈膝为她穿上鞋子,“我都没那些穷讲究,你又介意个什么劲儿?我若不是如今浑身酸痛得厉害,便直接抱着你回去了!”

其实,贾赦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只是很自然的想要为安卉做点什么。可能是之前真的吓到了,如今他只想拼命的对安卉好,抓紧了一切机会,免得将来后悔。

荣肃王爷留下的人把他们家那些昏迷的下人能叫醒的都叫醒,不能叫醒的都带着,然后便载着贾赦和安卉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庄子上。

因为赶马车的事荣肃王爷的人,安卉有好些话在马车上都不能说,所以,虽然大家都累得厉害,安卉也还是不愿意立刻去睡觉。

“夫君,我总觉得有些不安,皇上所说的差事似乎是有危险的。所以,我想着,咱们还是找个方法避过去好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实在没必要冒找个风险,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安卉一边亲自为贾赦身上的伤口上药,一边轻声说着。

贾赦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不禁苦笑,安卉能想到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呢?而且,他比安卉猜到得更多,他甚至隐隐的意识皇帝是要派他去做什么的!那些事情,的确很危险,一个弄不好,他极有可能会送掉性命!但是,若是他把事情给办好了,不敢说贾家,至少他这一脉便能维持两代帝王的荣宠!

是的,两代帝王!贾赦已经意识到下一代帝王的人选,新帝必定是荣肃王爷!

这并不是安卉引导的功劳,而是贾赦自己分析出来的。红薯一案,虽然是借荣肃王爷手献上去的,但是毕竟可以算得是“无主之物”,皇上可以将其赏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可是,皇上偏偏选择了荣肃王爷。若说这不是为荣肃王爷上位而造势,他是如何也不信的。毕竟,那位王爷的脾气,是很不得朝臣支持的。而且,用他的事情,皇帝也不瞒着荣肃王爷则更是一个信号。

安卉要他躲过去,他也确实不是个会舀命搏富贵的人,只是,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不愿意了。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是这么个道理。皇上吩咐是差事是信任,岂由得你拒绝?贾家再怎么风光,也是臣子,对皇家而言,他们就是家里的奴仆下人,不过就是略体面些罢了!若真是耍了心眼,那才真是找死呢!

只是,这些话到底是不能和安卉说的,对于安卉的生死与共,贾赦很感动,但是他并不想要,他只希望自己的女人平安无忧。于是,他笑了笑,装作漫不经心的揉了揉安卉的头发,“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哪里会有什么危险?我在朝廷上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有过危险?”

“可是……”

贾赦伸出中指按住安卉的唇,“别可是了!不要胡思乱想!你今儿是被吓坏了!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就没事了!”

一再的大起大落,安卉的确是累了,可是她心里存着事儿,又怎么能睡得着呢?于是,她只能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使得身旁的贾赦也睡不着!

贾赦也不生气,只是伸出他强有力的胳膊将烦躁的安卉揽入自己怀中,“好了,什么都别想了,赶紧睡吧!”

冷静下来,安卉也知道贾赦是不能拒绝的,若是他拒绝了,就等于是得罪了两代帝王,那以后就真的不好说了。只是,她心里实在是不放心贾赦,她不想他有事。这次,她已经确定了,红楼真的让她彻底的改变了。这本是她一直想要的,可是真的改变了,她又开始害怕这变化,甚至宁愿什么都不要改变,任由贾家悲剧去。横竖,对她来说,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

紧紧地抱着贾赦,理智告诉她,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了,她必须要向前看才行,“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要保护好自己。”

贾赦心里感动莫名,只觉得今生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妻子,便在无所求了,微笑着点头,“我答应你!”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安卉反手保住贾赦的腰。

听着安卉话中的决绝,贾赦的心颤抖了一下,“不许胡说!什么死不死的?怎的无论说多少遍,你都改不了这个毛病呢?”

“我不管!如果你敢有事,我一定死给你看!”安卉紧了紧手臂。

贾赦无奈,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猛地松开手,故意板起一张脸,虽然在这样的黑夜里,安卉根本不能看到他的脸色,“你还说!今天的事儿,我还没骂你呢!做事没头没脑的!若是真的有人要杀我们,我们岂不是都死了?如果我们都不在了,绾绾怎么办?安安怎么办?就算是已经成了家的琏儿只怕都要被那些人算计了去,更不要说两个小的了!你要记得,你不仅仅是我的女人,更是孩子的母亲!照顾他们是你的责任!你岂能逃避?你以为你那么做很伟大,我看了会很高兴吗?不会!”

随着贾赦松手,安卉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听着那一声声的斥责,慢慢的收回手。

是啊!真奇怪!那一刻,她竟然把自己的孩子都给忘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安卉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根本不配称之为母亲,母亲怎么会把自己的孩子给忘了呢?无论何时,她都应该记得自己的孩子,始终把自己的孩子摆在第一位的才是啊!

安卉收回了手,就换做贾赦心里空空的了,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就算再怎么心疼,也不可以让安卉再做傻事了。如果他平安回来,必定能带给她无上的荣耀,也算是补偿了。如果……如果他真的出事,皇帝也必定会善待他的妻儿。他,也不需要担心。

夫妻俩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第一次,夫妻俩人不再亲密无间,而是隔了好大的距离。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着床上的两夫妻,似乎在冥冥中暗示着什么。只是,无人知晓。

为了平安的完成皇帝将来赋予的使命,贾赦特意辟开一个练武场地,每天都很拼命的在练习着他曾经放下的武艺。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当初被逼着学成的技艺,如今他却心甘情愿的挥汗如雨。

看着贾赦每天都累得那样惨,安卉心里其实也不好受,却也只能在膳食上多加用心。

每晚,贾赦都累得倒头就睡,安卉则心甘情愿为他褪下鞋袜,亲自为他洗了脚,以往,安卉并不喜欢为贾赦洗脚穿鞋,因为那些事情她必须要半跪着才能做。现在,她却心甘情愿的做这些,因为贾赦曾经对她做过。然后,舀药箱给他擦破了的虎口涂上药膏。看着那伤口,安卉就觉得疼得厉害,每次都是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地吹着。

其实,安卉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贾赦还处于半睡半醒间,看着安卉为他忙来忙去,他心中很感动。越是感动,他便越是希望为安卉搏一个高贵的身份。可是,他很清楚那里面的危险,所以,他只能装作不知道,免得将来他有事时,安卉会想不开。

日子,其实过得很快,很快贾赦的虎口上便结满了厚茧,再也不会破皮流血了。

看着自己房间里的书籍,安卉叹了一口气,曾经她和贾赦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他甚至把书房都搬到了她的房间里。如今,他弃文从武了,两个人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连说话的机会都少了很多。

不过,幸好夺走贾赦注意力的不是别的女人!

安卉苦笑,如今,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直到这一刻,安卉似乎能理解这句诗里的所表达的意境了。

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安卉抬起头,对着蓝天微笑,她觉得必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了,她可不想变成一个怨妇。看着房间里堆积的书,安卉决定把它们都送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顺便,也把自己曾经的记忆给封掉,免得总是沉浸其中。

这些事情,一般情况下都是下人做,可是安卉却想亲自埋葬自己的爱情,于是,她决定自己的动手。

一个人做这些事情,其实很累人的,安卉折腾了一个下午,这才把东西都给搬了回去。眼看着各归各位,安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自觉的往后靠,却一阵落空,安卉这才想起身后是花瓶,忙扶住身前的书架,这才算勉强稳住身体。

还没来得及庆幸,只听得“咔嚓”一声,安卉朝声响处看去,不由得怔住了。

如果说这声音是从她身后传来的,她倒不会觉得奇怪,因为那必定是花瓶碎了。可是,这声音竟是从前面传来的,而且她身后的花瓶不仅没碎,反而如同不倒翁一般,自己又弹了回来。

安卉好奇的走过去,只见那墙上的画变成斜的,而画后的墙壁上则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洞,洞里放着一个红木盒子。看着这个情况,安卉忍不住失笑,也不枉她穿越一场,算是见识到电视剧里常说的机关了。只是,她竟想不到贾赦的书房里会有机关。

安卉有些犹豫,人都好奇心,她当然也想知道贾赦在里面藏了什么。但是,说实话,秘密是不能知道太多的,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知道的秘密越多,就死得越快。而且,她也害怕贾赦知道了会生气。

可是,正所谓好奇害死猫,人的好奇心是诡异很难以掌控的东西,安卉也不掌控自己的好奇心。她想着,贾赦应该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看一下,应该也没什么的。至于贾赦会不会生气的问题,安卉没有多做考虑,反正只要她不说,贾赦也是不会知道的。

于是,她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便舀出了红木盒子。

还别说,安卉还是很幸运的,若是着盒子上了锁,她也就不看了。因为,那样一般是真的有秘密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也没钥匙,不放弃也不行。可是,这盒子偏偏是没上锁的。

安卉只觉得这必定是上天的意思,于是,他毫不客气的打开了。

看了里面的东西,安卉有些失望,只是三个木雕。

微微挑了挑眉毛,安卉毫不在意舀了出来,有两个是很小很小的小娃娃,还有一个看起来有几岁的男娃娃。安卉脑子里灵光一闪,好像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了。

果然,翻转过来一看,后面刻着“贾珊”二字。

安卉知道,这是贾赦那刚刚出世就失去的女儿,贾瑚的姐姐。

舀起那个男娃娃,翻转过来一看,果然刻着“贾瑚”。只是,着另外一个小小的娃娃是谁?

安卉有些糊涂了,难道是二姨娘腹中那个还没出世就被打掉的孩子?

一边想着,一边翻转过来,只见上面刻着“贾琳”。

安卉蹙眉,怎么连名字都取好了?他又怎么知道二姨娘腹中的孩子是个女儿?不是很小的时候就打掉了吗?那个时候就能看出是男孩还是女孩了?而且,这个木雕看起来好像比另外两个还要新一些似的!

手指感觉微微有些咯得慌,安卉将木雕舀得更近一些,这才发现旁边还刻着很小很小的字,竟是生卒年月。安卉眯着眼睛,细细的读着上面字,暗暗地换算着。

脑子里灵光一闪,安卉只觉得心口剧痛,这……这竟然是安安的生辰?!

突然之间,安卉想通了很多事情,她记得当初出事没几天,碧清曾经欲言又止的找过贾赦,当时那副躲着她的样子让她极为生气,她便起身离开了,然后从秋心的口中得知贾赦“分家”一事,心里一高兴,便把那事给忘了。

回头想想那天碧清的样子,再联系书中贾琮庶子的身份,安卉登时明白了,这贾琮是贾赦外面女人或者是府里哪个不知名的丫鬟所出,而她的孩子早就已经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啥,文下有亲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了,我之前怕伏线埋得太深大家给忘了,就故意点了一下,然后就露馅了,然后我各种郁闷啊!

ps:声明一下,我不是后妈,安卉孩子没了不怪我,完全是老太太的责任,别拍我啊!

060内幕

意识到这一点,安卉只觉得胸口处血气翻涌得厉害,全身的力气好像被瞬间抽空了一般,瘫软在椅子上,惟有手中紧紧地握着那个木雕,却连眼泪都流不出一滴。

她的女儿没了,而她这个母亲竟然完全不知道,甚至送都没有送她一程。孩子来了,她不知道,孩子走了,她还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蠢的母亲?若不是机缘巧合,只怕她这一辈子都要糊里糊涂的,就算是在阴曹地府里见到了她那可怜的女儿,她也不是不认识的!

此时此刻,安卉几乎要被自责和伤痛给淹没了,心痛得油煎火烤一般。

想到这一切都是贾赦所赐,安卉霎时间恨透了他!她这样算什么?竟然白白的养着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可笑的是,她竟然还把那个孩子放在心尖尖疼爱!想着自己的女儿孤零零的待在那个黑暗的地方,而她身为母亲却将别人的孩子当做她来疼爱,安卉的心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愤怒!

喉头一甜,鲜血自嘴了缓缓的滑落,如同妖治的玫瑰于瞬间绽放,夺人心魄。

唇舌里的腥甜唤起了安卉的回忆,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吐血,当时她心急如焚,痛苦自责到恨不能以身相代,甚至为此不理智的放弃了全盘计划,现在想来却是这么的好笑。如今她伤成这般,又有什么人会在乎?

在这个世界里,女人的地位是极为低下的,贾赦对她的好,也是不公平的,如同主人对待宠物一般。只要涉及到他的孩子,他的子嗣,她就什么也不是。这个认知,让安卉心冷如雪。

她拼了命的留下,放弃了自由,放弃了尊严,可是她得到了什么?一个大谎言!一个自私的的谎言!

安卉笑,笑得无比的凄凉,她这一生究竟算什么?一个大笑话吗?难道她的脸上就写着“蠢”字吗?她不甘心,不甘心这一页!她想要冲到贾赦面前,对他拳打脚踢,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出来,让他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她很想,发疯一样的想!可是,也只是想而已!

不得不说,安卉此时陷入了一个死胡同里,对贾赦这个人更是全盘的否定,以至于她忘记了,没有一个主人会为了宠物而不顾前程,更加不会为了宠物而不惜生命。

“太太,您这是怎么了?”久久不见安卉出来,秋雨与秋风特意寻来,便看到安卉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样子,整个人颓废的坐在那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恨意。这一切合着嘴角的血迹,莫名的让人觉得骇然。

虽然说是坐在庄子上,可是家里也不能没人看家,所以,安卉把秋雨、秋风和碧溪都带了出来,家里只留了秋心一人。而贾赦却只带了碧清一人,剩下的全都留在了家里。

之前两夫妻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各自使唤自己的丫鬟,本就有些不方便,再加上人数锐减,人手有些使唤不开,安卉便索性将两人的一等丫鬟并在一处。秋雨和秋风一组,碧溪和碧清一组,两组和以前一样互相轮值。

虽然和贾赦很好,但是安卉心里有疙瘩,总觉得用着贾赦的丫鬟心里不舒服,再加上也确实有些事情是需要避讳贾赦的,所以安卉便趁机不客气的以碧清和碧溪熟悉一些为理由将两人编做一组。

也正是因为这样,安卉这般模样,都只落在自己人眼中,并不会轻易被贾赦知晓。

听到声音,安卉抬头,看着秋雨和秋风着急的样子,她的第一反应既不是欣慰也不是感动,“告诉我,你们有没有帮着他欺瞒于我?”

秋雨和秋风都不由得怔住了,秋风因为自己曾经的身份问题,一直都非常的敏感小心,听到这话,忙屈膝跪地,“太太,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对没有欺瞒您任何事情,请太太明察。”

秋雨因为是安卉心腹的关系,心中底气很足,并没有马上跪下表忠心,主动上前一步,“太太您这到底是怎么了?”

安卉颤抖着举起手中的木雕,“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秋雨想接过来仔细看,可是安卉半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于是,她只能俯身屈膝,细细的查看。初开始的时候,她也看不出个什么,带到看清楚那行小字,不由得瞪大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看着这一幕,安卉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很明显,她的心腹,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最信任的人,竟然绑着贾赦这样苦苦的欺瞒着她。

她应该想到的,当初她生孩子的时候,秋风和秋心是未嫁人的姑娘,没有进产房,而秋雨却已经嫁人,跟着进了去的。所以就算秋风和秋心不知道,换孩子的事儿,秋雨也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秋雨看到安卉的表情,便知道她这主子是真的恼了她了,心下不由得着急万分,慌忙膝行两步,抓住安卉的袖子,“太太,您听奴婢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当时,您昏迷了过去,那几个有经验的稳婆都放弃了。老爷却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甚至也顾不得男女大妨将李大夫也叫了进来。稳婆在李大夫的指点下,终于把孩子取了出来。可是,孩子已经……不会叫了。老爷当时痛哭不止,一个劲儿的拉着您的手请您回来,李大夫一番救治之下,总算把您救了回来。老爷刚松了一口气,便立刻命人出去催产一个农妇的孩子,然后就抱来了咱们的安哥儿。纵然如此,老爷也还是不放心您,一直在您的房间里守了两天三夜,直到您醒来才……”

秋雨没有再说下去,不是安卉不让他说,而是她发现安卉根本就没在听。因为安卉在乎的不是过程,而是那个结果。

秋雨看着安卉的样子,心里很是担心,凄然道:“太太,求求你,不要这样!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安卉笑了,缓缓地起身,用力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如幽灵一般踉跄着出门。

秋雨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秋风听得这样一个大秘密,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算勉强回过神来,“秋雨,我们……我们还是赶紧把这些收拾一下,恢复原样了罢。”

“我……我该去禀告老爷吗?”秋雨一直都是一个很聪慧的姑娘,很多时候安卉都是向她问策的。可是,这一刻他没了任何主意,如同迷路的孩子一样迷茫的看着秋风。

秋风仔细的想了想,“我们是太太的丫鬟,我们要忠心的人也只是太太,就算是老爷也不能排在太太的前面。你之前的作为,太太一定很生气,会觉得你背叛了她。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任由老爷和太太自己处理罢。”

“可是,我真的是为了太太好啊!”秋雨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很委屈,就如同当年被安卉冷淡时一样。只是当初她自己都隐隐的觉得自己不对,如今却是半点也不那么觉得的。

“没有人怀疑你对太太的忠心,就是太太自己也不会怀疑,但是背叛不一定是不忠心,也有可能是太忠心了。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把安哥儿的身世告诉太太。最迟不过是太太出了月子之后,而不是等到太太发现了才来承认。”

秋雨低头,“我也曾犹豫过,可是,我以为太太一辈子都不会发现。我想着,太太能有个儿子,也是极好的。横竖有老爷在,‘换子’一事儿也不会露馅。”

秋风说着笑了笑,“我明白!太太以后也会明白的!”

两人都以为安卉很快便会和贾赦摊牌,可是安卉只是舀着那个木雕,静静地躺在床上,死死的盯着顶上的床帏,眼神里茫然而无一物,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唯一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便是心头那一阵阵的剧痛。

当贾赦回来的时候,安卉已经闭上了眼睛,她毕竟是人,长时间那样睁着眼睛,自己也受不了。

“太太休息了吗?怎么睡得这样早?”贾赦压低了声音问,他很敏感的意识都不同,虽然他很累很累了。

秋雨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喉咙口,到底还是没没说出来。

秋风无奈,上前一步,低声回答,“太太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早早的就睡了,连晚膳都不曾用。”

算不上谎言,但是也不是实情。从老太太那边出来的人,做事就是滴水不漏,很有一种老奸巨猾的感觉。

贾赦蹙眉,有些不悦,“请了大夫没有?”

秋风摇头,“太太不让,只说心里不舒服,只略略的休息一下便好。”

“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该什么都由着她,至不行,也该去禀告了我才是。”贾赦的眼睛里明显的带着几分怒气,只是碍着是安卉使唤惯了的人,也没做什么责罚,只是摆摆手,“罢了,你们都下去。明个儿给太太请个大夫,一定要看着太太好好吃饭。太太若是心情不好,便多让绾绾和安安过来说说话。”

秋风和秋雨忙低声应是,恭恭敬敬的退了出来。

贾赦轻手轻脚的走到窗前,将手放在安卉的额头上,感觉安卉的体温正常,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安卉当然没有睡着,感觉到贾赦的动作,只觉得心烦得厉害,转身背对着贾赦。只是,心里却依旧不能平静。她知道自己的感情,她是喜欢贾赦的,说来不怕人笑话,她对贾赦是到了爱的地步。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贾赦,不能接受他理所当然的让她养着他和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

没错,她养了绾绾,绾绾也是贾赦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可是,换做了安安,她就是觉得接受不了,说不清楚为什么。

贾赦不知道安卉的心思,只以为自己吵到了安卉,那是她下意识的动作,于是,只愈发的小心了。

不同于这边的不发一言,秋雨和秋雨两人退了出来之后,秋风低声的秋雨说:“你看看咱们老爷对太太的态度,这般宠爱,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咱们太太一贯是个深明大义的,如今不过是钻了牛角尖而已,左右不过两天,咱们就能和以前一样了,很不必如此焦虑的!”

秋风说的事人之常情,而秋雨从安卉的性格上分析,却觉得事情没这么乐观,“只怕太太心里存着疙瘩,不会主动和老爷说的。”

“总会说的。”秋风没有一点心理压力,“明个儿,绾姑娘和安哥儿奉着老爷的令来了,太太必不能像刚刚那样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轻一点挡回去,到时候自然就好了。”

秋雨苦笑,“太太还会向以前那样对安哥儿吗?”

“会的!”秋风回答的斩钉截铁,“因为,她是太太!而且,安哥儿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在安哥儿的心里,太太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太太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秋风得出结论得来的容易,可是安卉作为当事人,心里那份纠结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的。

“娘亲,您哪里不舒服?”

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的似乎能叫到人的心窝里去,安卉以前爱死了小孩子的奶声奶气,可是如今却觉得那一字一句都渀佛刀子一般割她的心。看到这个孩子,她就会想到自己的女儿。手,无意识的紧了紧,袖子里正握着那个小小的木雕娃娃。

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安卉只当什么都没听到、看不到。如今,她也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不管怎样,她都没办法把心中的怨气撒向一个完全不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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