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之填房邢氏》作者:醉流苏【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红楼之填房邢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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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流苏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王氏继续咳嗽,想要喝水,可是没有丫鬟,而贾政又不可能为她倒,所以她只能自己爬起来,步履踉跄着来到桌前,颤抖着倒水。

“你抖个什么劲儿?”眼看着王氏将水倒洒在桌子上,贾政再次出言相讽。

“我这是……病了……”不过一句话,便引得王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端起水大口大口的灌下去,这才觉得好了一点,转回头看着贾政,“老爷不要相信那些传言,那都是有心人放出来陷害我的。”

贾政冷笑,“陷害你!人家为什么不陷害别人?”

王氏无言以对,只能是无助的摇头。

只可惜,她这难得楚楚可怜的模样,换不起贾政半点的怜爱。如今,贾政是恨毒了她了。

“你是什么时候病的?”贾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王氏愣住了,她也没想到贾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待他反应过来,想要回答的时候……

“是今天吗?知道我遇到了甄宝玉,所以害怕了,便开始装病了!”贾政不给王氏开口的机会,突然冷笑了起来,眼看着王氏一边咳嗽,一边剧烈的摇头,眼中的怒火更炙,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的灿烂了,“不是吗?那就是听到流言的时候?眼看着自己的秘密败露,所以着急上火的,就病倒了?”

“不……不是……”王氏扶着桌子,弯着腰剧烈的咳嗽。

“装得可真像啊!我看你快要把肺咳出来了罢?”贾政抓着王氏的手,硬生生将她扯到自己身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当初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竟然千挑万选的娶了你!”

“老爷,你听我……听我说,宝玉真的是你的儿子……”王氏焦急的解释。

贾政突然将王氏推到在地上,冷冷的说:“他是不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会查清楚!如果让我查到你骗我养别人的儿子,我一定要你好看!”

说罢,转身便走。

王氏看着贾政的背景,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正如贾政说的,好像要把肺给咳出来似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这幅画面,无比的凄凉。

贾政此时觉得自己头都快要炸开了,脚下放佛踩了棉花软绵绵的,他觉得自己需要清净一下,必须要清净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夜幕降临,贾政才回到书房,招来自己的长随,“给我派人出去调查一下,宝玉出生前后两年,甄家有没有人到京城来?”

之后的日子,就只剩下等待,贾政无心政务,索性第一次不顾政绩请了假,只等着那个他想要的消息。

虽然他从来不管家里的事儿,但是他们这样的人,谁能没个心腹呢?贾政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查出事实的真相!而且,必须要查出来!

等待的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什么事都不管不问。每天都一个坐在书桌前,舀着一本书死盯着一页,一看便是一整天。

终于,消息来了。

“我们打听到,甄宝玉的母亲在怀孕期间,曾到京城来养胎!而且,那位甄家宝玉和宝哥儿的生辰也是极接近的。”长随小声的禀告着,虽然贾政什么都没说,但是发生的这些事串联起来,他已经猜到了真相,身体不由得有些微微颤抖,他并不想知道这些秘密,尤其是这种阴私秘密。想了想,他还是接着禀报,“好像,在我们之前就有不少人打探过这件事……”

贾政脑子里“轰”地一片空白,原来他不仅在给别人养儿子,而且,这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但是他却不知道。想着他那些同僚的脸,贾政只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好像知道了,而且正在暗处看着他的笑话。

贾政如今恨不得生吃了王氏,但是理智告诉他,如果真的轻举妄动的话,他等于在所有人面前自己承认了。一肚子火,快要怄死了。

正在这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贾政眯起眼睛,“谁?”

“是我,老爷。”是赵姨娘的声音。

贾政也不开门,只怒道:“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给我滚回你房间闭门思过去!”

赵姨娘登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仍旧努力扯出一丝笑容,“老爷,是我,素锦。”

这些年,贾政对她很好,所以她觉得贾政之所以会这样,是没有听清楚是哪个的原因。

“滚!”贾政此时心烦得厉害,就算是赵姨娘,也照样迁怒不误。

赵姨娘的身体止不住的抖了一下,随后也不敢说什么,只无声的将燕窝放在门口,转身哭泣着离开。

贾政也不知自己发了多久的愣,再次回过神来,挥手命那长随退下。

长随推门出去,“咣当”一声,正好踢倒了地上的燕窝,慌忙回身,“老爷恕罪,小的该死。”

贾政心里一阵烦躁,抬眸望去,却看到了那淌了一地的燕窝。

赵姨娘是穷苦出身,燕窝这种好东西是他为了补偿她特意送给她的。可是,赵姨娘几乎没有自己吃过,每次都变着法煮给他和贾环吃。只说是看着他们父子吃,她心里比自己吃更高兴。

想着以前的这些事情,贾政红了眼眶,只觉得自己之前好像太过分了,挥手表示不在意后,第一次踏出了这个小小的书房,来到了赵姨娘的住处。

甫一进门,抬手示意丫鬟门不要出声,自己轻手轻脚的来到了赵姨娘的卧室。

此时,赵姨娘正趴在床上低声的抽泣,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很是可怜。

贾政将手搭在赵姨娘肩上,低声唤了一句,“素锦!”

赵姨娘诧异的转头,满脸泪水,却绽放着美丽的笑容,双眸中更是惊喜不已,“老爷?!”

贾政心疼的擦拭赵姨娘脸颊上的泪水,轻轻地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好……”

“为什么?老爷可以告诉我吗?”赵姨娘轻声问。

贾政摇了摇头,没说话。

“那,你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赵姨娘的声音愈发的小心翼翼了。

贾政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他只是觉得太累了。

这个时候,贾政的肚子“咕噜”一声,他不禁红了脸,微微松开赵姨娘。这几天,他似乎都没有哄好吃饭。

赵姨娘慌忙起身,“我现在就去给老爷准备饭菜!”

“环儿呢?”贾政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

“我让丫鬟把他送过来,老爷先坐一会儿罢!”赵姨娘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很快,贾环便被带了进来。

小孩子一跑一跳的,煞是可爱。

以前,贾政这么看着的时候,心里也欢喜。可是如今贾环成了他唯一的儿子,自然也就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看法又不一样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看你成何体统?整天就知道疯玩!先生教到哪里了?背给我听听!”

贾环虽然一向很得贾政宠爱,但是看着贾政板着一张脸,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怯怯的看着贾政,“什么是先生?”

贾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还不曾去学里读书吗?”

贾环摇头,“娘亲说再等两年就读书……”

贾政好容易压下的怒火又有了燃烧的架势,看到赵姨娘进来,也没个好脸色,“为什么不送环儿去学里读书?你连这点见识都没有吗?”

赵姨娘愣了一下,“之前有跟太太禀告,可是,太太说环儿还太小,身体又不好,所以还是在等两年的好。”

不着痕迹的上眼药,这点赵姨娘是越用越纯熟了。其实,她说的只是部分事实,那天,她先说了一通贾环身体不好,然后表示不放心贾环小小年纪便到学里,所以王氏才说要等两年。当然,王氏当时也不是为贾环着想,而是对于这样的事情乐见其成。毕竟,贾环越没出息,对她就越没有威胁。

一开始的赵姨娘因为那句“扶正”以为自己不一样了,不怎么把王氏放在眼里,最后竟然惹得贾政大怒。她才终于在秋心的点拨下明白,贾政最在乎的永远是他自己,他不可能允许自己落得个宠妾灭妻的名声。所以,对于王氏她只能敬着。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贾政的宠爱,才能惠及自己的儿女。

贾政听了很是生气,当初为了把贾环留在赵姨娘身边,便是用了这个身体不好的理由。不消说,那王氏连个理由都懒得找,只是简单的把这个理由又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贾政握紧了双拳,听了赵姨娘的话,贾政只有一个念头,王氏那个恶毒的女人想要毁掉他唯一的儿子。

努力压抑胸中的怒火,贾政缓缓地开口,“你可曾为环儿开蒙?”

赵姨娘低下头,低声说:“我……我不识字……”

“以后,环儿搬到我那边去住,我亲自看着他读书。”

贾政心里很后悔,这些年,他宠爱赵姨娘,甚至一度冲动到想扶正了赵姨娘,但是也只是一时冲动。其实,他心里并不是很看得上赵姨娘的出身,所以,连带着对贾环,也只是愿意维护一下,却不曾想过要他建功立业什么的。毕竟,嫡庶有别,就算贾宝玉再怎么不好,他心里也还是希望贾宝玉继承家业的,纵然他很不喜欢王氏。若是庶子太强势了,只怕会威胁到嫡子的地位。尤其贾环和贾宝玉的年龄相差得并不是很多。

也正是因为这些不能告人的心思,他并不重视贾环的教育,所以才会连不曾开蒙都不知道。

可是,如今贾环是他唯一的儿子,情况就不一样了。他必须要贾环有出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家业被外人得去。若是必要的话,他也就只能休妻扶正了。

“太好了!我也要读书了!”贾环如今是高兴得很,只是当他见识他爹的坏脾气,三天两头都得趴着睡的时候,对于这一时冲动所说话,悔得肠子都快要青了。

这正是没上学的孩子一天到晚吵着要上学,上学的孩子却巴不得永远都不要上学。

贾政并不明白这个道理,看着贾环如此的好学,心里非常开心。只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同于那个贾宝玉,都是好的。

赵姨娘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热泪盈眶,她的儿子得到了重视,那她的苦日子也就要熬到头了。眼看着曙光在即,赵姨娘心中最感谢的人正是安卉,若不是安卉一次次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指引她走出魔障,又指点她如何和贾政相处,只怕她……

其实,安卉对于赵姨娘是真的没有费太大的心力,她只是为了给王氏添麻烦,也为了出口气,适时的点拨赵姨娘一下。能够有今日,只能说是她赵姨娘自身聪明,又能够忍耐的缘故。

因为安卉怀孕头三个月比较危险的关系,贾赦和安卉暂且买了庄子,住了下来。也正是因为这样,靠着驿站,他们收到了家里来的书信。

看着贾政把甄宝玉错认作贾宝玉痛打了一顿,安卉哭笑不得,感叹了一句,“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贾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甄宝玉之所以如此可怜,主要是他们父子在里面使了坏劲儿。说起来,那么算计一个孩子,他也有点汗颜,所以,也就不好意思说出来了。剥开了水果,殷勤的送到安卉唇边,“别管他们那边了,咱们安心过日子的日子就好了!”

当初的那个女儿,是安卉心中不能触摸的痛,同样也是贾赦的。那个孩子,是他盼了一天多个日日夜夜之后,好不容易才得来了,结果却等于毁在了他自己的手里,他如何不心痛?

也正是因为如此,贾赦对安卉腹中的这个孩子,那是一千个一万个小心在意。

“你说,以贾政的性格,他会休了王氏吗?”安卉对于这事很有兴趣。

去了一个王氏,对老太太,等于是断了她一条臂膀。而且,也不会有人再欺骗指使王熙凤了,这么一来,安卉就可以省很多很多的心了。

对于安卉对贾政直呼其名,贾赦见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如今,他是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别的什么事情,那都靠边去。

065自作孽

因贾政为自身计而下了缄口令的关系,直到过甄宝玉的伤势慢慢好转,俊俏的容貌也慢慢的显露出来之后,老太太这才惊觉着甄宝玉竟然和贾宝玉长得一般无二。

因为贾赦之前舆论造得好,所以就连不怎么出来的老太太都听过那个传言。和贾政一样,以前她只当笑话听听,并没有往自己家里想。如今想起来,自然也觉得处处都和王氏相符。

“宝玉到底是不是我们贾家的孩子?”与贾政一样,趁着天黑,只带着鸳鸯便急吼吼赶过来的老太太见到王氏也是这么一句话。到底是这样的人家出来的,他们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颜面问题。

王氏是生病了,可是她的脑子还没有烧糊涂,她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知道自己有一场大仗要打。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全力的养自己的身子。只可惜,她越着急,病情就越严重。如今,只觉得头重脚轻,很是辛苦。

只是,这个时候,她也是在是顾不得那么多了,翻身下床,跪倒在老太太面前,“母亲,请您相信媳妇儿,宝玉他真的是我和老爷的孩子。”

老太太颤抖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眼看着王氏泪如雨下,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告诉我,那甄宝玉为何和咱们的宝玉那般想象,难道你要告诉我这都是巧合吗?”

王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好容易止住了,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老太太,“不!世上当然不会有这样的巧合!其实,两个宝玉都是我和老爷的孩子!”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她一瞬不瞬的盯着王氏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可是她失望了。不过,纵然如此她还是不信的。

看着老太太这样的表情,王氏这才一边咳着,一边细细的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甄宝玉的母亲赵氏与王氏是表姐妹,其母亲是王氏的姑姑,但是嫁给甄应嘉多年生了三个女儿,却怎么也生不出儿子,直惹得夫家对她极为不满。所以当大夫告诉她,她因生三女儿损伤了身体导致再不能生育时,她绝望了。赵氏不能容忍庶子爬到她头上,穷极思变,便想到了偷梁换柱之计。只是甄家那样的大家族,要想动这样的手脚,实在是很不方便。于是,她便想到了王氏这位极有成算和城府的表姐,特意向她求助。

王氏是什么人,舀着书信,闭上眼睛微微冥想了一下,便定下一计。她要赵氏先假装怀孕,然后做胎位不稳之状,每日延医请药。忽有一日,来了个和尚道士之流,做一番忽悠,直说有了恶鬼缠住了赵氏腹中的男丁。若想保住胎儿,则势必要将赵氏送到阳气繁盛之地。

世人本就愚昧,总是听信这些神鬼之说,尤其是对于不把金银俗物放在眼中的,更是如此。于是,一心盼望着嫡子的甄家众人慌了。忙问,那阳气繁盛之地为何处。和尚道士自然是一番胡诌,说得云山雾绕,以显示自己是得道高人。实际上,仔细想想,翻译过来便是京城。毕竟,再没有哪里比京城这个得天子庇佑的帝王之所更加庇护人的了。

于是,赵氏被送往京城养胎。

甄应嘉担着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的职位,自然是不能跟着一起来的;老太太年纪大了,赵氏又是晚辈,也没有跟着奔波的道理;至于其他人,那就是没有资格了。所以,赵氏身边只带了一些下人婆子。有半年多的时候筹谋和物色胎儿,赵氏很放心。

与此同时,王氏竟查出自己怀了身孕。对于这个时隔多年才有的孩子,王氏非常小心,三五天便要诊一次脉,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从大夫那里得知她怀的是双生子。

一开始,王氏想要公布这个消息,好好打压打压赵姨娘的风头,后来转念一想,却把事情给瞒住了。她想着,等到生产那一天,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放才能显示出她的不同。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赵氏的存在,王氏又冒出了新的想法,同时也是更大胆的计划。

她想着,若是龙凤胎也就罢了,若是两个女儿,她便要把其中一个换成男孩,方能彻底稳固了她的地位。若是两个都是男孩,那就更疯狂了。

她,要把其中一个给赵氏。

甄家在金陵势力极大,富贵程度丝毫不输于这些京城中的世家,若是她的儿子能够继承甄家家产,那她……

剩下的不消多说,她自来就是个胆大心细的,将此事与她那兄长简单的通了气,她便早早的便开始布置人手,务必要保证生产那一天全部都是自己的心腹,要万无一失。

王家的人,从来都是心大的,稍有实力的世家,他们都用着联姻来维系。甄家那样的人家,自然也再范围之内。只是,甄应嘉城府极深,既不愿意跟王家联姻,又不愿意得罪王家,这才选择了一个和王家沾亲带故的赵氏。对于这样的情况,王家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却是不高兴的。所以,对于王氏的动作,王子腾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王氏果然生了两个儿子,于是,计划进行。

听完了王氏的叙述,老太太微微垂下眼帘,看不清楚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的抬起头,“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话吗?或许,假装怀孕的那个是你!贪图别人家产的那个,是甄家的女人!”

说了那么多话,王氏口干舌燥,剧烈的咳嗽了好一阵子,强忍着喉咙间的痛痒,王氏目光坚定,“我们可以滴血认亲!”

对于这个,老太太一开始也确实这么想过,如今由着王氏自己亲口说出来,老太太心里不禁先信了三分,只是,她仍然挑了挑眉毛,“当真?”

王氏如今很想喝水,但是很明显,不管是贾政还是老太太都不可能愿意,更加想不到要给她倒水。所以,她只能忍着,尽管很辛苦,“当真!”

“很好!你既如此说,我便信你一次!”老太太脸色缓和了许多,缓缓地起身,“不过,只我信你没用,我会将你的意思转达给政儿,要不要滴血认亲,就看政儿的意思了!”

王氏知道,老太太不过就是这么一说,其实她心里也是不相信的。不过,她很有信心,挺直了脊梁,“宝玉是老爷的孩子,媳妇儿不怕验!”

老太太没有再说话,转身便离开了。

之后,王氏又安心养了几天的病,只是,病情依然不见好转。

这一日,夜幕降临,王氏昏昏沉沉的即将进入梦乡之际,贾政派人请她到书房去。她知道,这是要滴血认亲了。挺直了腰杆,王氏一步步稳稳的走了出来。

很快,王氏便到了贾政的书房,她主动向贾政问安,可是贾政却视而不见。于是,她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很是狼狈。她青春不再,平日里虽然很注意保养,但是这一场病生下来,生生的将她所有的美丽都磨光了。

对比赵姨娘的年轻美貌与春风得意,只是是个男人就知道该选择谁。

不过,好在这样的场面,贾政也不想让赵姨娘知道,也不曾让她来,所以王氏纵然心里不舒服,不曾亲眼看到,也不至于受太大的打击。

“派一个你身边的丫鬟去宝玉那里,只说是你病了,需要他的血做药引子,取了些来。”贾政不待王氏说话,便冷冷的吩咐了下来,那架势不似夫妻,倒好似上司对下属一般。

王氏心中有些气苦,却也知道如今是说什么也没用的,便招来身边的大丫鬟彩云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下去。

古人最讲究个孝道,就算是贾宝玉那样整日里疯疯傻傻的人也知道不能在此事上耍脾气,更兼有心知肚明的老太太看着,于是,他还是很痛快的划破了手指。

只是,刚挤出了十数滴血,老太太那边就看不下去了,一个心肝肉的叫着,直说:“够了!够了!不过是一味药引子,实在不需要这么多!”

说着,忙舀了药膏给擦上,抱着贾宝玉好一番心疼。

贾宝玉是个会撒娇的,立马开始嚷嚷着疼。

这边祖孙俩的亲昵不说,直说贾政处。

见金钏进来,贾政懒懒的撩了一下眼皮子,“给太太试试!”

王氏愕然,她怎么也没想到贾政竟然是要给她用的,心,好似被针刺了一般,突兀而尖锐的疼。她怎么也没想到贾政绝情至此,竟然连一滴血都不愿意流。哪怕,是为了验证。

只是,事到如今,就算心里再如何的气苦,她都只能忍了下来,舀起小巧的匕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划破手指,一滴猩红的血液自指尖流出,滴落在盛放着清水的碗里。随后,舀出帕子,按住了自己的伤口。

贾政身边的长随得到了贾政的示意,舀出一根筷子将轻轻搅拌着。不一会儿,两滴血溶于一处。

“老爷,血相溶了!”

贾政豁然起身,有些错愕,随后眼睛里绽放出一抹亮光。回头,恰好看到王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上下打量一下,贾政这才发现王氏竟然微微颤抖着。于是,他不由得多想了。

“再取一滴来!”贾政的声音很低沉,将匕首擦拭干净,这才划破自己的指尖,只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不自觉的看向王氏。

看着贾政如此动作,虚弱的王氏气得直发抖,脸色死白一片。

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王氏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贾政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黑,长随的头上更是开始冒起了冷汗,因为,不管怎么搅拌,那血液都是不相溶的。

贾政暴怒,回头看着王氏那苍白的脸庞,想也不想,抬起手,重重的一记耳光扇过去,咬牙切齿道:“贱人!你竟然敢背着我偷人!”

这是贾政有生以来第一次用如此劲道打人,只一记耳光,他的手整个人麻了,止不住的颤抖着。

猝不及防之下,王氏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口中一阵腥甜,鲜血止不住的从嘴角溢出,更不要说那脸颊上飞速肿起来的五指山带着火辣辣的痛。

捂着自己的脸颊,王氏抬起头看着贾政,“不,我没有……”

贾政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解释,看着王氏的脸,他就恨不得立时掐死她,似乎是想也不想,抬脚便重重的一脚踹在王氏的腹部,一脚,一脚,又一脚,“我打死你这个贱人!打死你!”

王氏这一生都是养尊处优的,哪里受过如此对待,霎时间只觉得痛得天旋地转,想要开口说话,但是贾政盛怒之下出手,她刚开张开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被疼痛生生的压了下去。

她本就病了许多,身体很是虚弱,又是个弱质女流,哪里受得住这个?贾政就算不曾习武,也是个男人,还是个盛怒之下出手的男人!嘴角汩汩的流出猩红的鲜血,入目所及的一切慢慢的开始变得模糊,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

可惜,贾赦如今丧失了所有的理智,根本看不到他痛苦的模样,仍旧一脚一脚的往死里踹她。

这个时候,贾政的长随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老……老爷,太太……太太好像……”

有人出声,暴怒中的贾政总算是寻回了一些理智,看着王氏躺在地上,嘴角不停的渗出鲜血,他霎时间脸色苍白,不由得蹬蹬蹬后退了数步。就算是心里恨极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杀人。

还是那长随反应快一些,慌忙探王氏的鼻息,感受到温热的气体吹拂,看着王氏长长的眼睫毛姐姐颤动,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全身止不住的脱力,“还好,太太还有气……”

贾政此时的目光晦暗不明,死死的盯着王氏,隐隐的有杀气一闪而过,

那长随吓得咽了一口吐沫,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就算是心腹,他不敢放任自己成为主子杀人的目击者,不管怎么样,他都还想多活两年,“老爷,赶紧请大夫罢!”

贾政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微微眯起双眼,声音冷得好似冰窖一般,“不必了!这样的女人,死了干净!”

长随止不住颤抖了起来,为着贾政此时的模样,身体更是一阵阵的发冷,“可是,如此一来,老爷便没有办法同王家交代了啊!”

贾政再次暴怒,“交代什么?他们家的女儿做出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情,我没有兴师问罪,他们就该偷着乐了!有什么资格要我交代?”

“若是太太死了,老爷要舀什么来证明太太……”那样污秽的事情,又是自己的主子,纵然是心腹也不敢明着说出来,只是点到即止,“到时候,若是那边反咬一口……”

其实长随并不是真的一心为贾政,他更多的是为他自己。而且,他说得也不是很有道理,贾政并不不是一定要用留着王氏这个活口证明她的错处。无论如何,王家为了自己家未嫁出的女儿,也不会为了一个死人纠缠不休。

但是,经历如此大的变故,一条人命摆在自己面前,贾政其实已经不怎么能思考了,如今他的脑子里可以说是一团乱麻,“把她抬回去,请个大夫去看看,暂时别让她死了!”

等待王氏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身上好像要裂开了一般的疼,连呼吸都很困难。

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王氏愣住了。嗓子一阵阵的发痒,王氏努力的忍了,可是,她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每咳嗽一下,胸口都剧烈的疼,疼得额头上迅速渗出了一层的冷汗。

站在床头等着伺候的秋雨和金钏立刻忙了起来,彩云将她扶起,金钏立刻端了一杯水递过去。

王氏喝了水,勉强压下了嗓子里的痒痛,这才微微觉得好些,只是胸口出的疼痛却是半点也不减的。

“太太可好好歇着罢!大夫说您肋骨都断了三根,若是不好好养着……”秋云不自觉的落下了泪水,她是王氏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就跟老太太身边的鸳鸯似的,任谁也不敢低看了去。若是王氏真的倒了,那么她这个大丫鬟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之于主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金钏也是跟着抹眼泪,哽咽道:“姐姐在这里照顾着太太,我出去告诉大夫太太已经醒来了。”

王氏不发一言,只冷眼看着秋云抹眼泪,“那个,真的是宝玉的血吗?”

一开始的时候,她只觉得无法相信,不能理解。可是,现在仔细想来,她很疑那血根本就不是贾宝玉,因为贾宝玉的血不可能不和贾政相溶。而这个家里,能她的血液相溶,却和贾政不相溶的,那就只可能王熙凤的血。只是,对于姑侄俩的血液能不能相溶,王氏心里真的没个把握,她也不想冤枉了王熙凤。

“当然!是奴婢亲眼看着宝哥儿割破了手指滴出来的!”秋云慌忙信誓旦旦。

王氏一瞬不瞬的看着秋云的眼睛,试图从秋云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东西来,只是她到底失败了,想着秋云这些年忠心耿耿的样子,王氏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抵着痛入骨髓的胸口,声音低沉的开口问道:“中途可有人靠近那血?”

“不!奴婢一直很小心,不曾让任何人靠近!”秋云也觉得很是不解,因为她正是那少数几个知道甄宝玉真实身份的人。她本是信心满满的,却不曾想竟出现这样的变故。

沉默,诡异的沉默,王氏确定一定有人陷害她,但是她真的不知道敌人是谁。提前放出风声,然后再一步步的设套给她钻,王氏不由得浑身发冷。

甄宝玉之所以会倒京城来的原因,她已经知道了。对于安卉,她自然是怀疑的。毕竟,她们的梁子结得很大。可是,若要她相信安卉有这样的能力,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想来想去,王氏能怀疑的就只有贾赦一人。

推断出这些,王氏心里很是痛苦,也很害怕,不仅仅是为了对手的恐怖,更是为了贾赦对安卉的好。同样是女人,她自认自己比安卉好一百倍,可是,她却遇不到一个好男人。以前只嘲笑安卉配了贾赦那样的人,如今看来,她配的这个似乎更差。

当贾政冷漠的说要她死的时候,王氏其实还处在半昏迷期间。她,听得一清二楚。都说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没想到自己嫁给贾政二十多年,落得是这样的下场。

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要稳住,一定要稳住。真金不怕火炼,只要她不死,一定可以戳穿贾赦布的局。

“太……太太……”金钏踉跄着进来,神色很是慌张。

王氏被打扰了思绪,很是不耐烦,“又怎么了?”

“刚刚楚大夫要给您开药,又怕和您之前喝的药想冲,便说起了您病了快半个月都没好的事情,想请楚大夫给开个好点的方子,不曾想……”金钏一个劲儿的掉眼泪,这个楚大夫是二房得力之人,因为他之前诊断出王氏怀有双生子的原因,他现在时二房的心腹。

“不曾想什么?”王氏激动,不由得用上来几分劲,随后胸口的剧痛让她咽下了所有未完的话。

“不曾想楚大夫提出验药渣,一验之下才发现,您的药被人动了手脚,所以,才会一直不好。”

王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命啊!

不消说,她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贾赦。只是,一个离得那么远的人,真的能遥控京城里的一切吗?王氏不能相信,贾赦不是这样有能耐的人!如果他又这样的本事,也不会被二房压制这么多年!

只是……

除了他还有谁呢?除了贾赦和安卉,王氏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这样想要她的命!

“把楚大夫叫进来,我有事问他!”

隔着屏风,这也不是不行的,所以大夫很快便到了。

王氏开门见山,“我问你一个问题,姑侄俩的血液能相溶吗?”

楚大夫点了点头,随后想起隔着屏风人看不到,便朗声道:“是的。”

王氏绝望的闭上眼睛,此时她恨不得将王熙凤挫骨扬灰,原来她竟然还一心的向着大房!如若不是王熙凤,她今日也不会蒙此大难!

秋云一看王氏这样,便知道她不想再说下去了,立刻转到屏风后,舀银两打发那楚大夫离开。

楚大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其实,滴血认亲是可以做手脚的!我记得我在一本医术上看过,若是在水中加入清油,就算是亲生儿子的血液不相溶,同样的,若是在在水中加上白矾,就算没有任何关系血液也回相溶!”

王氏用力想起身,却跌倒在彩云的怀里,“你确定吗?”

“我确定,当时看的时候觉得很好玩看,曾经试过。”

王氏的身体不停的颤抖,“这种事情,知道的人多吗?”

“这个不好说!不过,我想着,既是写在医术上的,懂医术的人,就极有可能看到!”

王氏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贾政验过了她的血以后还要自己再验一边,原来……原来竟是他懂的手脚!别的人或许可以收买,但是贾政身边的那个长随却是贾政绝对信任的人,若是贾赦能收买了他,贾政早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这也就是说,根本不是他之前猜想的那样,这一切都是贾政的布局!

想着贾政之前就想休妻,想着这些年贾政对她的诸多冷淡,想着赵姨娘那得意的样子,王氏只觉得心如刀绞。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如床上的被褥。那猩红的鲜血,如同曼珠沙华一般,耀眼的妖娆。

王氏心里明白,贾政若想在她的药力动手脚,那是在是太容易了。

“这样的女人,死了干净!”

“这样的女人,死了干净!”

“这样的女人,死了干净!”

贾政的声音一遍遍的在耳边回响,王氏此时无法分清楚是身体痛,还是心在痛,总而言之,就是痛得如遭凌迟一般。汗,在鬓角滑落,王氏以前一黑,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当王氏再次醒过来,秋云红着眼睛上前,只是她这样痛哭,到底是为了王氏,还是为了自己可能被连累的未来,就不好深究了,“太太,老太太那边传你过去。奴婢说了,您身体不舒服,可是……”

王氏如今冷着一张脸,对于老太太这种趁她病要她命的手段半点也不在意,声音不起一丝波澜,“告诉老太太,等我好了,一定去向她老人家请安!”

她不否认事实的真相让她痛不欲生,可是她现在必须要活着,好好的活着,因为只有活着她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她不能允许自己就这样,以失败者的礀态离开。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被惹怒的老太太只能自己来见王氏,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所以,看着王氏消瘦的模样,老太太半点也没个怜惜之心,只冷冷的看着王氏跪在她的脚下。她,似乎完全不记得王氏从这二十多年来的小意侍奉。

如今这样的天气已经算是很暖和了,可是王氏因为身体有恙的原因,全身发冷,再遇上地面上传来的凉气,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听到老太太的问话,王氏并没有急着剖白,而是恍如微温般,缓缓的起身。

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指着王氏的怒斥道:“王氏!你好大的胆子!”

看着老太太这个样子,王氏此时不仅仅是身体冷,连心都冷了。如今,似乎脸掩饰自己的情绪都没必要了。王氏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转身坐在一旁,微微低头,有气无力的说:“媳妇儿如今身子有恙,久站不得,失了礼节的地方,还请老太太海量汪涵。”

老太太从没见过这样的王氏,不由得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王氏只是低垂着眼眸,一只手撑着头,手肘枕着扶手,斜斜的倚在那里,好似完全不知道老太太叫她来这里的目的。她是王家嫡出的女儿,出身高贵,嫡亲嫡亲的哥哥如今忍着京营节度使的职位,是当今心腹之人,股肱之臣。这些年做小伏低的,似乎使得这些人忘记了她的身份。既如此,那她也不介意让她们认识清楚,免得一而再的欺负到她头上,平白的丢了性命却不自知。

“你简直是不知廉耻,你怎么能……”

王氏打断了老太太的怒骂,声音很平稳,眼底也不起一丝波澜,“我什么都没做,是您的儿子故意陷害我!他想要把赵姨娘扶正,硬要活活逼死我!”

老太太愣住了,不快她很快怒斥道:“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我的药被人做了手脚,所以一直风寒不愈。除了他,还有谁能轻易做到?”说到这里,王氏竟然笑了,只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老太太的脸微微黑了下来,“只凭着这个,是远远不够的!”

“那么,为什么宝玉的血与他的血液不相溶?您莫不是真以为宝玉是我……”王氏以为她的情绪不会再波动了,可是说到这里,心却还是忍不住悸痛,根本没有办法说下去。

老太太看着王氏这个样子,心里也忍不住相信了几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氏把大夫的话跟老太太又说了一遍,老太太听了,也不由得露出了骇然的表情。

好半天,老太太才反应过来,“我虽然恼你自作主张,拆散我贾家血脉。但是,若是政儿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我必定会为你做主的!”

第二天。

甄应嘉与赵氏登门,贾政不得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亲自迎上去,扯了扯嘴角,努力扯出一丝丝的笑容,“真是抱歉得紧!令郎……”

甄应嘉忙阻止了贾政,笑容比贾政真诚多了,“存周兄切莫如此,你是犬儿的伯父,教训他也是应该的。”

贾政其实根本没有心思寒暄,但是他却还不得不跟甄应嘉说着这两年各自的情况。

正喝茶的当,长随来了,在贾政耳边低语了几句,贾政的眼眸中又染上了一层怒色,低声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甄应嘉抬头,“存周可是有事?尽管去处理,不必招呼我于我!”

“友忠你太客气了,什么事能重要得过我们兄弟呢!”贾政根本不像再去内院,对着那些乱麻了。

可是,老太太很快来了,身后还跟着那个一直带着面纱的赵氏,老人家开门见山,“我不管你打着什么主意,今天必须把事情弄清楚!若是宝玉是你的孩子,那他就不能回金陵!贾家的孩子,没有让别人养着的道理!”

甄应嘉一头雾水,看着老太太来了,便忙起身,“存周兄,你这里先忙着,我带着犬子先行一步,改日再来拜访!”

“慢着!”贾政还没来得及相送,老太太便已出声,“这件事情和你们甄家也有关系,还是一道留下罢!”

说罢,对着甄应嘉微微俯身致歉,“首先,老身要先代贾家向您致歉,然后,我就来为大家解开疑惑。”

甄应嘉忙侧开身子,不敢受老太太的礼,“您别这样,晚辈受不起!您有什么事儿,就请直接吩咐罢!”

老太太这才起身,把王氏告诉她的话又说了一遍。

贾政此时脸上是一会儿红,一会儿白,随后慢慢的再也没有变化了,始终板着一张棺材脸。

待老太太说完,贾政这才开口,“母亲,儿子昨日已经滴血验亲了,结果已经出来了!”

“可是,王氏说你做了手脚,如今,我要再验一遍!”老太太说罢,抬头看向鸳鸯,“去把两个宝玉都叫来,我们把事情弄清楚!”

“且慢!”甄应嘉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很尴尬的笑了笑,“老太太,其实,两个宝玉都是甄家的孩子。”

老太太愣住了,“你说什么?”

赵氏这个时候走上前来,屈膝道:“当初我胎位不稳,几次险些流产,经高人指点,才知道我腹中两个孩儿天生相冲,只有到京城才可能保住孩儿,但是将来生下来也不能养在一处。后来,表姐就知道这事了,她一再哀求我把孩子给她一个,我和我家老爷商量着,只当是过继了,便把小儿子给了表姐。”

“所以宝玉的血可以和王氏相溶,却不能和我相溶?”贾政若有所思。

赵氏退到甄应嘉身后,没有在说话。

老太太一下子怒了,直吩咐鸳鸯,“无论如何,把二太太带到这里来!”

于是,纵然王氏身体很不好,也还是被强行带了来,无奈鸳鸯的嘴巴很紧,王氏怎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到赵氏,王氏先是愣了一下,“你……你怎么……”

老太太怒急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骗她,虽然她还没想明白王氏到底要耍什么手段,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害怕。而且,就算两个宝玉都是王氏生的,老太太也一样厌恶王氏,为了她的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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