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这事,且不和她计较,待安卉手头上的事了,腾出手来,再慢慢的调~教她。
琥珀离开后,安卉立刻招来一旁的丫鬟,“去小厨房把秋叶叫来,我有事吩咐。”
010 一等丫鬟(上)
“你在想什么?”
秋雨懒懒的掀起眼皮子,一看是秋叶,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起身便走。
秋叶上前一步拦住她,“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没错!”秋雨高高的挑起眉毛,咄咄逼人。
对于秋叶其人,秋雨以前虽然谈不上喜欢,却也不至于讨厌,可是,现在她却非常非常的讨厌秋叶。这个女人看似老实,实际上城府极深。
想当初,她是大太太身边明晃晃的第一人,虽没正式升为一等丫鬟却也是板上钉钉的了。没想到,不过几日工夫,秋叶便取代了她的位置,还成了大太太身边的第一个一等丫鬟,秋雨岂能不恼?再加上丫鬟们明里暗里的嘲笑,秋雨怒火中烧,自然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在了秋叶身上。
“是因为太太?”秋叶也不恼,茫然的样子如同求知欲旺盛的孩子一般。
秋雨冷笑,斜睨着秋叶,“怎么不叫师父了?你不是一直都叫得很亲热吗?怎么?现在太太不在这儿,也就不用演戏了?”
整天“师父”、“师父”的叫,真真是让人恶心,不过就是跟着大太太学着玩罢了,那么多人学呢,就她特别?!
如此的咄咄相逼,秋叶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性,不禁有些生气了,“你真的以为你落得现在这般下场,是因为我的存在吗?”
秋雨不愿意再搭理秋叶,转身便走,秋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老太太把她房里的琥珀送给了太太,若是你再不回去,太太身边就真的没你的位置了。”
秋雨怔住,抬起的脚久久没有放下。
秋叶见状,便知有戏,忙拉着秋雨坐在一旁的栏杆上,“你回去好生和太太认个错,太太人那么好,一定会原谅你的。”
“我没错,我一切都是为太太好!太太始终犹豫着下不了决心,等到老爷对太太忘了情,再做什么都是枉然!”秋雨如今算是进了死胡同了,只认准了这个理儿。
“你怎么没错?你不经太太的同意,自作主张,就是大错!”见秋雨面上仍旧愤愤不平,秋叶便知她还未想通,“我们是丫鬟,我们可以向太太建议,可以跟她分析利害关系,却不能替她做主!你做的那些事情,往严重了说,就是背主!”
“我不需要你教训!”秋雨双颊泛起了潮红,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气得。
秋叶拉住挣扎着想要起身的秋雨,“我不是要教训你,我只是希望我师父身边能有个一心为她着想的人。否则的话,就算我走了,我也放心不下!”
“走?!”秋雨愕然,“你要去哪里?”
“我本就是贾家的买来的,又不是家生奴才,最多一年半载便要赎身出去。太太提我做一等丫鬟,教我食品雕刻,都是为了让我出去以后能过上好日子罢了。你真的以为,太太那是觉得我比你好吗?”
秋雨不可置信的看着秋叶,“你……你怎么会想出去呢?这府里多少人想进来,都不能,你为什么想出去呢?”
“我跟你不一样,我有弟弟要照顾的。”秋叶笑得温柔,“我们的父母很早就不在了,如今弟弟眼看着大了,我若是不出去照顾他,只怕他难说到一个好媳妇儿了。”
看着秋雨若有所思的模样,秋叶低声诉说,“其实,你的事,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你在咱们这房里待的时间很长,曾经和五姨娘在一起当过差。当年五姨娘和老爷在一起的时候,你还私下里劝过她,你说给老爷做姨娘不是一条好出路,只可惜五姨娘不听,只道你是嫉妒,你们就因此闹翻了。”
秋叶蹙眉,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而她在那人成了姨娘之后就再也没了交集,怎么还会有人记着?
“你很聪明,能为太太出谋划策,心性又高,不像旁人那样觊觎姨娘之位,你留在太太身边,我是最放心不过的了。”
秋雨有些汗颜,其实她倒不是不觊觎姨娘之位,哪个丫鬟不想更升一步啊?她只是不觊觎大老爷房里的姨娘之位!若是换成二老爷,她还是很乐意当这个姨娘的!
可是,这大老爷他不一样,他好色,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似地一个接着一个不说,对名分上却还相当的吝啬,十个里难得有一个能有个“姨娘”名分的。这也就罢了,大老爷的子嗣还不繁盛。跟了那样的人,再没个子嗣傍身,还不如当个体面点的丫鬟呢!
“这都是你想的,太太如今恼了我,只怕不会留我在身边伺候了!”秋雨的表情松动了许多,甚至有些惴惴不安的模样。
“太太的最是心善的,只要你真心认错,她不会和计较的。”秋叶再接再厉,继续劝说,“而且,照我说,不管太太原不原谅你,你试过了,以后是好是歹都不会后悔了,对不对?”
秋雨起身,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你多得对,好歹也该去试试的。”
说罢,与秋叶一路相携直奔安卉的幽兰苑而且,只是,还未到,这脚步越来越慢,眉头也越蹙越深,最后干脆停下,眉头紧紧的拧在一处,“你刚刚说老太太把她身边的一个丫鬟赐给了太太做一等丫鬟?”
秋叶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坏了!”秋雨微微侧目,小声的分析着,“这老太太这一举动等于给二
太太提个醒,二太太如今管着两房里丫鬟婆子们的调动和月钱,她一定会趁机往太太身边放人。到时候太太若是不要,便是不知好歹,甚至是主动挑事,太太绝对得不了好;太太若是要了,咱们大房的一举一动就都在那位的掌控之中了。”
秋叶愕然,双目圆睁,“不会吧?二太太应该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把手伸到大房里来吧?”
秋雨轻哼一声,“她有什么不敢的!那房里的珠大爷前儿不是中了举吗?明年春上就要参加会试了,指不定他们房里又要出一个进士老爷了,你没看到二太太那个得意劲儿!哪里还把咱们这一房放在眼里啊?”
“那我们必须要把这件事赶紧告诉太太,她只怕还没想到呢!得赶紧想个办法才是!”秋叶听了很是着急,拉着秋雨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赶去。
秋雨很镇定的拉住秋叶,“不必慌!太太只需在二太太将人送来之前,将四个一等丫鬟定下来,二太太的阴谋就要落空了!至于她送来的人,要么,留下来做个二等丫鬟,平日里扫扫院子什么的,也不担心她们能翻出什么大浪来;要么,就走人好了,我们大房不稀罕他们派来的丫鬟!”
秋叶松了一口气,感叹道:“你果然是极聪明的,我就没想到!你赶紧去把这事告诉太太吧!”
“不,我不能去!”秋雨犹豫了一会儿,摇头道,“太太如今认定了我是个一心往上爬的野心家,这个时候,我若去了,太太指不定会以为我以此为要挟,恼了我也就罢了,若是因此坏了大事,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这话必须由你去说,而且,不能提到我。”
“这……”秋叶眉头紧蹙,犹豫不决,“这对你太不公平了,若是太太还没原谅你,升了别人做一等丫鬟,你可怎么办啊?你的处境一定会很尴尬的!”
“没关系!”秋雨苦笑摇头,“这可能就是我该受的吧!谁让我之前背着主子做了那些事情呢!”
“不,不行……”
秋雨冷下一张脸,“别耽搁了,没时间了!你若真的心疼我,待此间事了,你便告诉太太真相,等你走了,我便顶了你的位置不就行了?我熬了这么多年,难道还在乎多等这一年半载的?这,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秋叶狠狠的点了点头,“好!你等我!”
听了秋叶焦急的转述秋雨的话,安卉笑了,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果然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这倒不是安卉自夸聪明,她之所以知道王氏不是好相与的人,是因为她有外挂,与聪明不聪明实在没太大的关系。可是,这身为局中人的小丫鬟竟能看透慈善的二
太太,却是真本事了。
安卉不知道的是,她了解的,是书上写的十多年以后的二太太,如今的王氏,还远没有那份伪装的能耐,秋雨又的确聪明,自然瞒她不住。
看到秋叶焦急淳厚的模样,安卉也不好意思再淡淡然下去了,忙起身,“快,将所有的丫鬟婆子们都招到院子里来!”
秋叶自然领命,如今安卉摆明了翻身得宠了,她的命令自然是令行禁止。很快,小丫鬟们便聚在了院子里,安卉端坐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茶,其实心里却在盘算着这第四个一等丫鬟要选谁。
等了好久,人还是没来齐,安卉的脸色微微有些发青,她决定不等了,等那些人到了再处置也不迟。
缓缓地起身,开门见山道:“想来,你们也听说了,老太太把她身边的琥珀赐给了我做一等丫鬟,加上原本就跟在我身边的秋叶,也就两个,我身边还差着两个一等丫鬟。今天,便定下人选,顺便处置几个不开眼的下流东西。”
安卉的话音刚落,底下的丫鬟们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雀跃不已。只是碍于主子在场,不敢说话,只能眼神交流,但是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升一步,二等的希望能升一等,三等的在等着二等的位置空下来,自己好升上去。只有秋盈,瑟瑟发抖,因为她知道,那个要被处置的,所谓不开眼的,九成九就是说她了。
“秋雨,你这些日子全心伺候,升为一等。”
秋雨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下意识的看向秋叶,秋叶也一样惊讶,无辜的对她摇头以表示自己之前也不知道,秋雨按下心中的狂喜和疑问,屈膝道:“谢太太抬举!”
“秋盈!”
安卉话音刚落,秋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太太,太太饶了奴婢……”
安卉捂着嘴唇,眉目弯弯的看着秋盈,“怎的如此胆小?这个样子,怎么做我身边的一等丫鬟?”
011 一等丫鬟(中)
秋盈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去个鸭蛋了,愣愣的回不了神,自然也想不起谢恩这回事了。
看着秋盈这个样子,安卉强抿着嘴,笑出声来,原本抑郁的心情也因此好了许多。她突然发觉身边有这样一个单“蠢”的女孩,能随时逗逗她,也挺好玩的。
当然,这不是她要升秋盈为一等丫鬟的主要原因,升她是因为她实在想不到合适的人选,总不能真的用王氏派来的人吧?那样只怕从此以后,连睡觉她都得睁着一只眼睛了。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宁可身边有一个帮不上忙的,也不要背后捅刀子的。
而且,那琥珀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她势必要在这大房里兴风作浪,让她自己去找人打听消息,不如送一个贴身丫鬟给她,让她们两个送做堆,左右她从未打算将秋盈当做心腹用,也不担心她泄露了什么重要信息。
可是,她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
“太太恕罪,我们来……来迟了!”两个婆子跌跌撞撞的进来,微微俯身,行了一个半点也不标准的礼,也不待安卉叫起,便直起了身子。
安卉气乐了,若不是闻到这两个婆子身上的酒气,八成大家都以为她这双颊火红是一路飞奔的结果吧?可惜了!她的鼻子好使得很!
“真是抱歉得紧,打扰两位嬷嬷吃酒打牌了!”安卉冷笑,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这样明晃晃的反话,在场的,哪个听不明白?
可是,这两个老婆子就是敢假装听不懂,舔着脸,嘿嘿直笑,其中一个眉目刻薄的老婆子上前一步,“瞧太太这话说的,老婆子纵是您的奶嬷嬷,也担待不起啊!”
没错,这人就是邢氏的奶嬷嬷,这府里的人通常称她为王善保家的。邢氏对她,虽谈不上尊重,却很是有些纵容。因嫌她粗鄙,所以平日里也不要她伺候,只把她和费婆子一起派到二门上看门。对她时不时的仗势欺人,偶尔的打秋风统统的视而不见。
就算是安卉这个外人看着,也觉得邢氏对她算是仁至义尽了。不曾想,这两个老家伙那么不是东西,邢氏重病在床,她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去看一眼,更不要表示关心了。
哦,不对,也不是没去,邢氏刚刚被关起来的时候这奶嬷嬷倒是来过一次,只是那一次,她不仅没有安慰邢氏,反而摆着长辈的架子把邢氏教训了一顿,一再的说起刑家的事,毫不留情的揭
邢氏的疮疤。原本邢氏七分的病,生生的给气成了十分。
所以,在安卉看来,这些个老婆子简直是该死!
“是呀!您是我的奶嬷嬷!可是,如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自然也就不需要奶嬷嬷了,回头去账房上领了养老银子,以后就不必来伺候了!”安卉冷冷的笑,左右因着那几个陪嫁丫鬟的事,她已经是恶名在外了,也不在乎多加上一件。
这个王善保家的,就算没有邢氏的记忆,安卉也是怨念不已的。
如果安卉没记错的话,那个抄检大观园时被赶出去的那个司棋,正是她这奶嬷嬷的外孙女。虽然最后书中把司棋描写成一个烈女,安卉心里也一样看她不上。待在深闺的女子与男子私相授受,送的春宫香囊这种前卫的东西,能是什么好女孩?就算是21世纪里那么开放的地方,也没见几个恋人之间送春宫图的!若说她与那男子还是清白的,是鬼都不会相信的!落得那一步,男人又不愿意要她,她是不死也不行了吧?!
这也就罢了,毕竟不是她本人的错,可是她长着一副谄媚的模样,实在是有碍瞻仰。而且,想起她曾舔着一张老脸拍二房的马屁,最终还被探春那个小丫头扇了一记耳光,安卉便觉得怒火中烧。那一记耳光不是打在她脸上的,根本就是打在邢氏的脸上,更是打在大房脸上的。很不幸的是,如今安卉是邢夫人,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安卉给尚未出世的探春也给记下重重的一笔,不过是二房里庶出的丫头,也敢打大房正经太太的奶嬷嬷,这未免欺人太甚了。那样憋屈的大太太,邢氏或许会认,可是她却不会忍。若是将来的探春敢这样打她的脸,那就别怪她让那个丫头更没脸了。当然,她还是很不希望与人为敌的,尤其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小女孩。
嫌恶的看了王善保家的一眼,安卉眉头紧蹙,就算只为了这些,这样的人决不能留在大房,做下那种事儿的司棋更不能留在迎春身边伺候,安卉丢不起这个人,所以这些人、这些事必须要扼杀在萌芽状态里。
王善保家的看安卉这样的表情,便知道自己彻底的被安卉厌恶了,索性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大闹,“太太啊,您睁开眼睛看看吧,您看看二姑娘是怎么对待奴婢的吧!奴婢一心一意为二姑娘,用自己的血将她养大,她如今见奴婢老了、没用了,便要将奴婢赶出去啊!”
那费婆子见状,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也跟着坐在
地上,哭天抢地的哀嚎着,只是,与王善保家的一样,眼眶里没有一滴眼泪。
安卉的脸变得铁青,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就算是活了两世,她也没见过这样泼妇骂街一样的女人,“你……你这个……”
秋雨上前,与秋叶一左一右将安卉搀扶住,怒斥,“嬷嬷,您如此这般,成何体统?还不起来好好说话?!”
“呸!你个下贱坯子,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就是你们这样的人哄着我们家姑娘,哄得她把我们都赶出去,把你老子娘接过来,是吧?你做梦!想都别想!”王善保家的毫不犹豫的指着秋雨骂。
这下,秋雨的脸也气白了。
安卉指着门口,只想一叠声的命人将这两个老家伙赶出去,却又突然想起贾赦,他曾因邢氏将陪嫁丫鬟卖掉而发怒,训斥她太过歹毒了,若是他知道现在她又把奶嬷嬷也给赶了出去,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原想着,这样的下人,赶出去就算赶出去了,却没想到她们这么不要脸面,居然闹成这样?人邢氏当初把那些丫鬟卖到那种地方,那些女人也没敢这么闹,怎么这些老婆子就难伺候了?亏她还好心给她们准备了养老钱!若是贾赦知道,就算不恼她歹毒,只怕也要恼她行事没有章程,让人看笑话了!
安卉不喜欢贾赦,但是她不想惹贾赦生气!好吧,必须得承认,她那是不敢!若是为了这么点子小事再惹恼了贾赦,就太不值得了!一时间,安卉真的不知道该该怎办了!她可不想被放出来的第二天就又给禁了足!
秋雨微微眯起眼睛,嘴唇不动,在安卉耳边磨牙道:“昏倒!”
安卉如醍醐灌顶一般,脑子里瞬间一片清明,眼睛往上一翻,“昏倒”在秋雨怀里。
“太太,太太您怎么了?”秋雨“大惊失色”,“快!太太昏倒了!”
琥珀见状,上前一步,随便指着一个小丫鬟,“你,去通知老爷!你,去请大夫!”
秋叶倒是真的吓傻了,直到秋雨大吼,这才反应过来,忙和秋雨一起扶着安卉快步回房。
安卉昏倒了,这事情的性质的就变了,这不是主子不慈强行赶走伺候多年的下人,而是下人蛮横气昏了年幼的主子!
这事,捅到贾赦那里,自是惹怒贾赦,尤其是看到脸色略显苍白的小妻子,贾赦坐不住了,也不用秋雨再煽风点火了,直接命人
将王善保家的和那个费婆子赶了出去,同时,一文银子也不给,他没那么多闲钱。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电脑网线出了问题,我这是在网吧上传的,有错别字神马的,等电脑好了,再修改。
012 一等丫鬟(下)
打发了那些糟心的人,贾赦正想好好安慰安慰妻子的时候,下人们又进来禀告说,周瑞家的求见。
贾赦眉头微蹙,照理说,这周瑞家的求见,必定是为内宅的事,本该由安卉处理。可是,安卉如今还病着,他怎么也不忍心再累着妻子了,随手指着看起来比较镇定的琥珀,“你,去处理一下,若不是什么大事,便自己拿主意好了。”
贾赦既然吩咐了,琥珀自然不敢不从,可是听了周瑞家的话,琥珀差点没把肠子悔青了,她到这大房的任务是看着大房和二房的争斗,必要的时候还要给他们两房制造冲突,可不是来给大房解决问题的。
万般无奈之下,琥珀只得与周瑞家的打起了太极,“多谢二太太对我们太太的关心,只是,我们太太如今病了,正在休息。这事,还是等我们家太太好了,再禀告我们家太太,由她处理,如何?”
周瑞家的那张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她是王氏的陪嫁丫鬟,虽然没嫁给二老爷,却是王氏身边最得用的人,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给她三分面上,哪里被人这样当面拒绝过?只是,她知道这个琥珀是老太太房里的,多少得给她点面子。
“姑娘,这真不是嫂子为难你,这也没办法的事情,我总不能把人带来之后又原样带回去吧?嫂子也是个跑腿儿的啊!”周瑞家的话说得很好听,但是表情却很强硬,根本就是要硬把人塞进来。
琥珀无奈,只得和盘托出,“可是,周家嫂子,不瞒您说,我们家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都有人了,这些姐姐们若来,怕是只能屈居二等丫鬟之位了。”
周瑞家的脸色这下就变得更难看了,嘴角扯着一抹僵硬的笑,如今,她是认定琥珀和大房一个鼻孔出气,替大房里的人敷衍她呢!若真是如她所说,一等丫鬟都有了人,刚刚还说那些废话做什么呢?
“我们家太太是关心大太太才派了她们三个来,至于她们要做什么事,自然是大太太安排。”
琥珀自然能看出这周瑞家的话有多言不由衷,她也很生气,她虽然是二等丫鬟,却是老太太身边的,那份体面不比太太们身边的一等丫鬟差,还从来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呢!
“周嫂子说得对,却是这么个理儿!那么,这三位就留在我们房里做个二等丫鬟好了!”
于是,两个被下面的人给捧坏了的丫鬟,各自看对方不顺眼,不欢而散。
琥珀回禀贾赦的时候,心里还带着气,自然也不会说周瑞家的好话,甚至还不忘形容一下周瑞家的脸色,学着她说话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于是,贾赦更生
气了,二房也太过分了,这手也伸得太长了!都看他的妻子年纪小,不懂事,下狠手去欺负是吧?当他这个大老爷们是死人呢!居然敢把二房的二等丫鬟送大房里做一等丫鬟?她脑子坏掉了?!真是有意思!他的妻子就算比你二房的儿子还要小,那也是正正经经的大房太太,辈分放在那儿,她以为那是对自己小辈儿呢!老太太是长辈,做这事,是关爱晚辈,谁也不能说什么!你二房凭什么?
与贾赦不同,安卉一点也不生气,相反的,她还很开心。因为,这事给了她一个提了个醒。以后,这种得罪二房的事,她大可以不亲自出面,都交给琥珀去做。以琥珀的身份,只怕二房里要对老太太恨之入骨了。王氏一定会把帐算到老太太头上,就算王氏清楚明白她的如意算盘,也难免会迁怒老太太。这么一来,这贾府的日子可就热闹了,让她们婆媳俩争斗,总比她们合起伙来对付她好。
贾赦很生气,不过,更担心安卉会因此气坏了身子,他可不想小妻子再气昏一回。
可是,他没有看到意料中的愤怒,反而看到了一张笑脸,一张从他处置了王善保家的开始就一直掩饰不住的笑脸。他不禁觉得有些头疼,他发觉自己的担心实在是太有道理了。他的妻子还太小,要面对的人又都是人精儿似地,没一个简单的。他若是不小心看顾着,只怕会让那些人啃得连渣滓都不剩。
于是乎,贾赦自动脑补了安卉被欺负的一切一切,并将安卉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以她的守护者自居。当然,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注意到这些。而安卉也没想到因为这个乌龙,以后这个人会把她的自由限制得死死的,一步也不许她踏出自己的包围圈。
当然,这都是后话。
如今,最重要的是,王氏已经迁怒了老太太。
与琥珀很类似,周瑞家的受了气,自然也不会说琥珀的好话。
王氏一下子就想多了,她在想琥珀敢这么大胆,是不是老太太授意的呀?老太太是不是故意要去给大房撑腰啊?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生气。
贾赦确定了奋斗目标,自然有很多事情要提前着手布置,安卉也不留他,恭恭敬敬的命人将他送了出去。
因为只是一时气急攻心,人又很快就醒了过来,所以大夫也没开药,只是嘱咐好好休息,不要动怒,所以安卉略微休息了一下,便起身要去伺候老太太晚膳。琥珀因为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主动劝了,可是安卉很坚定,她也就放弃了。
安卉坐在梳妆镜前,由着琥珀为自己梳头,淡淡的说:“以后你们四个分作两班,轮流
伺候。琥珀和秋叶一组,秋雨和秋盈一组。今儿,就由琥珀和秋叶伺候吧!”
秋夜微微蹙眉,看了看秋雨,又看了看琥珀,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低声应是。
而秋雨只是轻轻一笑,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却也没说。
琥珀愣了一下,也很老实的服从,没有说什么。
只有秋盈,仍旧一副傻乐傻乐的样,好似这事一点都不重要似地。
“琥珀,不如给你改个名字吧,她们三个都是“秋”字开头,独独你例外,也不好!”安卉好像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似地,很随意的说了出来。
“太太给奴婢赐名,是奴婢的荣幸!”琥珀的回答滴水不漏,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看不出具体情绪。
安卉本就不是在争取她的意见,改名字势在必行,“那,就叫秋风吧!”
打秋风,这个拿着大房的月钱,不给大房办事的,就是个打秋风的。安卉不得不承认,她又恶趣味了。
“谢太太赐名!”琥珀,哦,现在正式改名秋风了,秋风行礼拜谢。
安卉静静地看着秋风,这改名字,也就正式换了主子的意思,如今她是大房里的秋风,不再是老太太房里的琥珀了,希望她能记住自己的新身份。
“太太!”一直傻乐的秋盈开口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安卉,嗫嚅着,“您……给奴婢也改个名字吧?”
安卉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不仅是安卉笑了,秋雨和秋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有秋风愣愣的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秋盈很郁闷,自从那次安卉把她的名字和蚯蚓连在一处,所有的人都暗地里笑她,就连她自己听到别人叫她的名字时,都忍不住联想到那条蠕动的恶心生物上去。
安卉见秋盈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实在是可怜,摆摆手,“好了,好了,都别笑了!那我就给你改一个名字!”
仔细的想了想,安卉笑道:“就叫,秋心吧!”
秋下一心,是为“愁”!
这个让安卉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留也不是丢也不是的小丫鬟,真真是让人发“愁”!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修改一下错别字,王氏送来的应该是三个丫鬟,而不是四个。那个,今天的更新,估计比较迟,但是我会更的,也不必等,明天一早看正合适。
013 意料之中
“谢太太赐名!”那秋盈立刻欢天喜地的谢恩。
那模样,安卉看在眼里,竟然有些莫名的心虚,又有些后悔。不过,话已经出口,安卉也没有再改,左右这丫鬟的名字就是个代号,没什么人会在乎。所以,从这一刻起,秋盈就正式的成为秋心了。
“至于府里的二等丫鬟,第一个字也不适合再用‘秋’,就用……”安卉犹豫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事情,“就用‘迎’字吧,‘欢迎’的‘迎’!”
安卉“啪啪”得着如意算盘,她这边给丫鬟们用上了“迎”字,那贾赦怎么也不会给自己的女儿取名“迎春”了吧?“元迎探惜”等于“原应叹息”是吧?要“叹息”你们自己去“叹息”去,我们这房就不掺合了!
也不知道原著里贾赦怎么想的,竟然让自己的女儿随了“元春”的“春”字,凭什么?就算是嫡女也是二房的,大房自然有大房自己取名的规则,不需要踩他们的脚后跟。而且,她怎么都觉得这“春”跟“蠢”真的很像,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儿成为那个“二木头”,就算是名义上的女儿也不行。
仔细寻找邢氏记忆力那个小小的人儿,尚不足半岁,却显得十分的聪明伶俐,非常的讨人喜欢,哪里有半点“木头”样儿?原著里,那丫头之所以会变成那样,多半是名字个起残了。
好吧,现在必须得承认,因为老太太和王氏的咄咄相逼,安卉是彻底的融入了角色,现在的她,已经完全的把自己划为大房这一块的,以大房之荣为荣,以大房之耻为耻,对于二房那是更加的抵触加厌恶。对于那尚未取名字的“迎春”,安卉的评价,则纯粹是属于“孩子都是自家的好”的心态。对于名字,“春”等于“蠢”,她更是绝对绝,丝毫不打折的迁怒。
想到了“迎春”这个“女儿”,安卉自然就联想起了“贾琏”这个“儿子”,她不解的抬起头,“琏儿呢?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邢氏嫁进来的时候,贾赦的这个女儿才出生没多久,她体恤那孩子还太小,所以第一天就吩咐了奶娘,先免了孩子的请安,待孩子满周岁以后再来。这事,贾赦知道后也蛮高兴的,大户人家里规矩归规矩,却也讲个人情。
至于贾琏,倒是晨昏定省,每日都来请安,对邢氏也很恭敬。只是,他和邢氏之间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毕竟,他已经八岁了,一个半大男孩了,什么都知道,对于邢氏这个新来的,顶替了他母
亲的女人,也实在是亲近不起来。请安不过是碍于祖宗定下来的规矩,邢氏又明摆着很得父亲的宠,得罪了邢氏,只怕他的那个爹爹不会饶他,自然也就成为面子工程了。
而邢氏自个儿也不过十六岁,心里年纪还没有成熟到给一个半大小伙子当娘。虽有一个很亲近的弟弟,却和贾琏是完全不同性格的孩子,她的弟弟很黏姐姐,很会撒娇,而贾琏则对她冷淡,眼睛里还时常会闪过厌恶之色,邢氏哪里疼爱得起来?只是,碍于贾琏毕竟是贾赦唯一的又是嫡出的儿子,不敢惹贾赦生气,才维持了表面上的“母慈子孝”。
这贾琏没来请安,安卉本来早就该注意到的,只是这一天闹哄哄的,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也就没注意到贾琏不在。这事,若是搁在邢氏身上,必定会气苦,只当所有的人都欺负到她头上了。
但是,安卉却不会。她虽有邢氏的记忆,也遗留了她一部分的感情,但是到底不是邢氏,她对贾琏那个孩子真心的多了几分包容。到底是个孩子,母亲不在了,爹爹又不是很疼爱他,也不会关心他,来了个小后母更是夺了父亲所有的注意力,那个小后母还不喜欢他,人难免的不高兴。
秋雨低眉顺目,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回答道:“大概四五天前,老爷查检琏哥儿的功课,琏哥儿答不上来,老爷一时生气就传了家法。”
安卉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消说,那贾赦是把人打得下不了床,人这才没来给她请安的,就跟当初贾政把贾宝玉打得起不了床一样。这古人……真真是心狠,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下那么重的手,若是在21世纪都能告他虐待儿童了。可惜,现在是封建社会,这孩子也就只能忍着了。只是,这样,难免使得儿子和老子不亲,比如贾宝玉和贾政。
仔细的想了想,安卉起身道:“秋叶,跟我到小厨房给我打打下手,我烧两道清淡点的给琏儿添菜。然后,秋雨给送去,就说我伺候完老太太用膳之后就去看他,让他安心养伤。”
秋叶自然应是,秋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也没说什么,手上加快速度给安卉梳了个简单的漂亮的随云髻,便簇拥着安卉倒了小厨房。
安卉做了两道清淡的菜,命秋叶雕上漂亮的花儿,这样能让孩子的心情好一点。之后,想着孩子都爱吃甜的,就又简单的给了做了个甜品。
净罢手,便坐着竹椅小敞轿来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
对于安卉这“懂事”的
作为,老太太表面上笑骂几句不知道爱惜身体,心里却是极高兴的。老太太心里高兴,自然对安卉就特别得好,体贴安卉大病初愈,中途便让安卉坐下用饭。
也正是因此,王氏原本就冷着的一张脸变得更难看了,安卉甚至能看到她额头上突起的似有似无的青筋。不过,她是二房,就算老太太恩典让安卉坐下,她也没有资格沾安卉的光。
安卉觉得很解气,但是解气之余,又有些担心,她总觉得把这王氏得罪惨了,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麻烦。可惜,不管她愿不愿意,这个王氏,老太太是毫不犹豫的帮她得罪到底了。
不过,好在,王氏虽然恼安卉,但是心里更恨的却是老太太。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是安卉仍然能看得出来。安卉能看出来的,老太太自然也能看出来,但是她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得不说,这装聋作哑的本事,老太太绝对是个中高手。
这一顿饭,也没吃多少时候,老太太年纪大了很快就乏了,安卉也就自由了。
缓缓地退出来,安卉还没上轿呢,这王氏便招呼也不打一个,抢在安卉前面坐了她的竹椅小敞轿离开了。
安卉挑了挑眉毛,微微摇头,怪不得老太太要打压她了,这也太嚣张了。
“这,二太太也太……”在门口为两位太太打门帘子的二等丫鬟小声的嘟囔着。
安卉抬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罢了,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切记,不可在老太太面前提及此事,免得老太太听了心里不高兴。”
话是这么说的,安卉其实心里清楚,这丫鬟一定会回禀老太太,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那是人家的丫鬟。那王氏或许不知道这事会传到老太太的耳朵里,或许知道,但是不在乎。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得罪了老太太。只怕接下来,王氏的日子会过得更憋屈。
想到这里,安卉就更乐了。
果然,安卉前脚刚走,那丫鬟后脚就把事情禀告了老太太身边的鸳鸯。
当然,此鸳鸯非安卉书上所看到的那个鸳鸯,那个鸳鸯还指不定在哪儿呢!
不过,这个鸳鸯,也一样是老太太的心腹。
“这邢氏怎么那么巧,居然在王氏派人的前一刻定下了四个一等丫鬟?”老太太双眸炯炯发光,根本没有半点疲乏的模样,她一只手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在召集
下人之前,邢氏见过什么人没有?”
鸳鸯点了点头,这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大太太只见了秋叶。”
老太太若有所思,却没有说话。
鸳鸯又接着说:“秋叶是大太太身边第一个一等丫鬟,比琥珀去得还早。而且,听说秋叶认了大太太做师父,跟着大太太学食品雕刻。”
老太太的眼睛倏地变得凌厉了起来,但是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她冷笑一下,“看紧那个秋叶,寻她的把柄,等到合适的时候,把她赶出去。”
“是!”鸳鸯面无表情,好似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了。
只是,老太太并不知道,她的这一反应,一早就在安卉的意料之中。
安卉就是要借老太太的手将秋叶放出去,那样,才不显眼。之所以第一天就特意把秋风带在身边,就是给她机会传递消息的,若是再等几天,秋风难免会打听到秋叶曾经中途离开过,以老太太的精明,只怕立刻就能查到秋雨身边。
如今,她既不能让老太太怀疑她心机深沉,也不能让秋雨暴露出来,只能把秋叶放在明处了。
左右,因为王氏的原因,老太太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动大房,乐得看着大房这边多个精明人,这段时间应该够秋叶出师了。
014 安卉劝学
“母亲!”甫一看到安卉,小小的贾琏忙放下手中的书,挣扎着便要起身,只是,大幅度的动作扯动了身后的伤处,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身子也止不住的软了下去,“儿子不能起身给母亲请安,请母亲恕罪!”
安卉见状,忙上前一个箭步扶住贾琏,嗔怪道:“你这孩子,哪来的那么多礼节?身上有伤,好好养着才是正经!”
第一眼,安卉就非常喜欢这个小男孩,懂规矩!尤其是在这完全不懂规矩为何物的贾府里,懂规矩的孩子自然就更是讨安卉的喜欢!
安卉这才看向一边伺候的秋雨,“琏儿晚膳用得好吗?”
秋雨毕恭毕敬,“琏哥儿晚膳用了一小碗米粥,只太太送来的小菜多用了几口。”
安卉这才看向贾琏,明亮的双眸弯起犹如一抹弯月,“琏儿喜欢母亲做的小菜?”
贾琏仰着一张小脸,恭恭敬敬的点头,“是,母亲的手艺很对儿子的胃口。劳烦母亲为儿子操劳,是儿子不是。”
看着贾琏小老头的模样,安卉打心眼里喜欢,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孩子,母亲为儿子做饭是天经地义的,哪里有什么操劳不操劳的?只要琏儿喜欢,母亲便天天做了,让人给你送来。”
“不敢劳烦母亲,儿子……”
“好了,别推辞了!”安卉打断贾琏的话,“既然叫我一声母亲,这就是母亲该为儿子做的!前段时间,母亲身体不好,也没来看琏儿。琏儿现在觉得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贾琏微微红了脸,有些尴尬的低下头,“身上已经好多了,平日里不怎么疼了,谢母亲垂询。”
贾琏这乖巧的小模样,安卉是越看越喜欢,同时,也越来越弄不明白贾赦这个人,这儿子如此乖巧,他怎么忍心下那么狠的手了?贾宝玉那纨绔样和贾琏这乖巧样比起来,那就得扔啊!人贾政恨不得把儿子塞回老婆肚子重造也就罢了,完全可以理解,这贾赦则完全属于脑子抽风了!
的确,安卉从一开始决定要对贾琏好,确实是存着几分拉拢之心。毕竟,这邢氏的身体是一直没有生养的,为长久计,她必定要和这贾琏打好关系。万不能如原著般,形同陌路,甚至视如仇敌。那贾赦明摆着就是一不靠谱的,安卉把更多的希望都寄托在贾琏的身上。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她真心待这个孩子,贾琏早晚都会接受她的。
> 只是,这真正见到了贾琏,看到他这个可爱懂事的小模样,安卉倒真的喜欢这个孩子了。
“你这孩子!”安卉无奈的笑,古人就是礼节太多了,目光扫过贾琏方才放在一旁的书本,“琏儿在看什么书?”
贾琏双手将书本奉到安卉面前,“回母亲的话,是《诗经》!”
“琏儿果然用功,若是你父亲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安卉拿过来,随意的翻了翻,“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出自何处?何解?”
贾琏微怔,随后小心翼翼的回答,“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出自《诗经·卫风·淇奥》。这句诗的意思是,君子的自我修养就像加工骨器,切了还要磋;就象加工玉器,琢了还得磨。”
“琏儿解得真好!等我们琏儿长大了,也一定能成为那样的君子!”安卉毫不吝惜夸赞之词,心里却在暗暗庆幸自己有邢氏的记忆,否则的话,她还真不懂这些,转而看向秋雨,“回头将我那方端砚给琏儿送来!”
贾琏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摆手几句,“母亲不可,那太珍贵了,儿子不过才入学,当不起!”
“那些东西白放在母亲这儿,也是浪费,不如给琏儿,物尽其用。”
安卉很坚持,贾琏见状,便知推拒不过,再加上心里也确实是喜欢,便微微低头,“谢母亲赏赐,儿子以后一定好好读书!”
这贾家虽是大户人家,却也没大气到给初入学的孩子用那种顶级文房四宝的道理,毕竟太奢侈了!只是,就算再怎么奢侈,贾府还是用得起的,只是不给孩子用罢了!如此一来,湖笔、徽墨、宣纸、端砚也就成了长辈勉励晚辈之物!得到这些东西,晚辈们高兴的不是其价值,而是其背后所代表的荣誉!
贾琏从小就算不得聪慧,贾赦的脾气也不好,所以这贾琏自入学以来,还从未得过这样的赏赐。每每看到学里其他孩子拿长辈的赏赐显摆,他就只能在一旁羡慕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