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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流苏 当前章节:150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贾赦的脸色沉下来,不是因为生气,更多的是因为尴尬,声音也有些冷冷的,“笑什么?”

安卉很想止住自己的笑声,所以她挺直了脊梁,清了清嗓子,觉得差不多,这才抬起头。可是,纵然是做好了准备,只看到贾赦那张脸,她还是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虽然她极力的忍着,可是依然有笑声从嘴角溢出来,她屏住呼吸,直憋得脸上红了一大片,身体止不住的微

微颤抖。

贾赦微微眯起眼睛,斜斜的勾引嘴角,整个人看起来很危险,“究竟是什么这么好笑?”

因为,你整个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安卉很想这么回答,但是贾赦是古人,他肯定受不住这么大的刺激,若是她真的这么说了,以贾赦大男人的性格,绝对绝的当场翻脸。

于是,安卉只能强忍着笑意,“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安卉把“武大郎和潘金莲”的故事说了一边之后,笑得像只小狐狸。可是,很快她就笑不下去了。

“什么……什么书?叫什么名字来着?”贾赦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际上心里却是乐得很。

在他的认知里,读书好的人总是大受欢迎的,不管是林如海还是贾政都是如此,可是,他却偏偏不喜欢读书,所以,他一点也不希望安卉对才子有什么兴趣。虽然他听不懂安卉那个形容词是什么意思,但是只看安卉的表情他也猜得出来。

其实,他之所以会这么别扭,并不是怀疑什么,只是单纯的不希望安卉仰慕的类型是他所做不到的。

听到贾赦不经意的问话,安卉直感觉立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且不说她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曹公以清朝被背景所创作的虚拟世界,并不确定有没有《水浒传》,就算是有,《水浒传》也是反~书、禁~书……

如果让人知道他读过那种书,也就不需要老太太和王氏辛辛苦苦的对付她了,她直接自己就挖了坑把自己埋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怕贾赦因为她这简单的一句话而去寻《水浒传》读,那她……

如此想着,安卉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就算是对着贾赦不设防也不该这么粗心大意,如果一直这样糊里糊涂的下去,说不定以后脸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贾赦见安卉脸色苍白,好像极害怕的样子,不禁很是奇怪,“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答应我,忘了那三个字,忘了我刚刚说的所有话。”安卉很紧张的抓住贾赦的胳膊,如同做贼一般的四处张望,直到确定真的没人她才算勉强的放下心来。

贾赦很不解,可是,他最先想到的是先安慰安卉,搀扶着止不住发抖的安卉坐下,他这才轻声问道:“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安卉深吸一口气,却止不住紧张的眼泪,“无论如何,你要答应我,就当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故事,也没有听过那本书。”

贾赦虽然满怀疑惑,可是还是先点头答应了,“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至少要让我知道为什么。”

安卉埋首在胸前,缓缓的摇着,“你别问了!”

贾赦半蹲着身体,抬起安卉的下巴,使得自己和安卉的视线相平,同时,紧紧地握着安卉冰凉的手,“我们是夫妻,难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我说的吗?”

看着贾赦温柔的眼睛,安卉好似沉入了沼泽一般,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贾赦的要求,最后只得努力勾起一抹牵强的笑,“那本书的著作人好像很讨厌女人,他笔下所有的女人都是极不堪的。所以,我不想你看。”

虽然这的确是安卉对《水浒传》的感受,但是贾赦根本不相信。

疑惑的看着安卉,贾赦能清楚的感知到安卉对他的欺瞒,他很不解,又有些生气,最后却都化作了一声轻笑,“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一定要买来看看了。”

安卉瞪大了双眼,她是想阻止贾赦的,怎么能容忍现在适得其反的效果呢?于是,她拽着贾赦的衣袖,“不要,不要看!”

“放心罢!我知道你是极好的,不会受别人的影响!”贾赦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安卉后脑勺的发髻,笑得很淡,淡得眼底丝毫都没有染上笑意,“难不成你对我还有所欺瞒?”

安卉的心“咯噔”了一下,直觉上,她已经感受到贾赦的疑惑了,只是,她依旧摇头。那些话,要他怎么说得出口?

贾赦见状,脸上温柔的笑容开始僵硬,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变得微弱了起来。

在贾赦眼睛里的亮光快要消失的时候,安卉突然反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好容易才能走到今天,安卉说什么也不想因为这个而起了什么隔阂。而且,她也有必要把让贾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若是糊里糊涂的闯出祸来,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轻轻的附在贾赦的耳边,安卉低声说:“那……那是禁~书!”

贾赦倏地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眼睛里点燃了怒火,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依然难掩厉色,“你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那种书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看的吗?还不把你藏的书舀出来烧了?若是让人知道了,你还要不要出去做人了?”

看到贾赦发怒,安卉第一反应是低下头听训,可是初开始还好,越听越不像是那么回事。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因为她对潘金莲的形容,贾赦下意识的认为她看的是《金~瓶~梅》那种类型的禁~书。那种书,虽然朝廷也在禁,但是却不是很严格,因为男人大都会收藏着偷偷的看。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安卉一说是“禁~书”,贾赦立马就想到那方面去了,压根就没往“反~书”那方面去想。

也顾不得贾赦正在生气,安卉将他拽到自己身边,低声道:“不是你想的那种禁~书,是……反~书!”

贾赦瞠目结舌,嘴巴张得大大的,却一句话话也说不出来,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止不住的一阵阵的发冷。脸色,比之安卉之前更是苍白。

安卉看他吓成这样,也知道自己下手太重了一点,忙扶着僵硬的贾赦坐下,自己却不敢坐了,犹豫了再三之后,贴着木椅的扶手跪了下去。虽然她一直都觉得这样很屈辱,可是如今看着贾赦的样子,她也实在是害怕了,入乡随俗,她也只能这样来换取贾赦的原谅了。

过了许久,贾赦低头看着安卉,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你怎么会接触到那种书?现在那书在哪儿?”

这段时间,安卉的脑子里极速旋转,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对策,“那本书是我以前在娘家看到的……”

话还未说完,贾赦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愈发的阴沉了,“看来你们邢家被抄家也不是冤枉的。”

安卉低着头,只低声叙述着自己已经好想了的说辞,“初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在父亲的书房里胡乱翻着看。当我看到那个故事,就觉得非常的好笑,那本书的作者竟完全不知道真相便胡说八道。于是,我便舀到父亲面前指出那个错误。不想父亲竟说那不是他的书,舀过来仔细看了一下之后大惊失色,立刻便把那本书烧了,并且告诉我那里面有反朝廷之意,命我不可说与任何听。然后,就借着晒书的名义将家里所有的藏书都舀了出来,满满的铺了一院子。那天,父亲的脸色很难看,那个铜盆里的灰烬也增加不少。之后,父亲又彻底清洗了整理书库的下人。再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我就什么不知道了。”

听了安卉这么一番叙述,贾赦立刻阴谋化了,紧蹙着眉头分析着,“难道有人想要陷害你们家?可是,邢家当初被抄家的罪名也也没有私藏反~书一罪啊!莫不是一计不成,又生了后来这一计?”

安卉垂眸,“我……我也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她鬼扯的,她不过就是要为自己看过《水浒传》找一个合理的借口罢了。至于为什么要整成冤枉,不过是不想吓到贾赦罢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愿意和一个有反朝廷之意的人做亲。

“我……我现在只怕我们刚刚说话说得太大声,被外面什么人听到了。”安卉并不给贾赦继续阴谋化的时间,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一旦捅出来,你就要被我害了。”

看着安卉悲苦落泪的模样,贾赦心中一软,伸手将安卉扶起,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外面的人听到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而且,连我这个坐在你身边的人都没听清,他们就算听到也是听不清楚的。就算听到了,也断然不会无聊到为了一个小故事,千辛万苦的去找一本书。退一万步说,就是这么倒霉,什么背运都让我们走了,还遇到一个多事的。可是,口说无凭的,他舀不出个证据来。到时候,指控我们读那种书不成,他自己读过的罪名却是洗不掉的。”

安卉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可能真的是自己吓自己了。就像贾赦所说的,因她一句话而获罪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的。

看着贾赦关切的样子,安卉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样大的事情,贾赦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了她,甚至反过来安慰她。如此,她还能挑这个男人什么?这种事情,在这样的时代,若是搁在别的男人身上,休妻是极正常,若是心再狠一点的,直接杀了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见安卉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眼睛里都盛满了感动,贾赦也松了气,只是,他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低头看着安卉,表情很是严肃,“安卉,你听着,以后不论发生如何事,不论对着任何人,你都不得再提起那些事情,知道了吗?”

安卉点了点头,“知道了!”

何止是知道了,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以后就算是对着贾赦,就算心情再怎么轻松,她都会留着一些心眼的。

贾赦点了点头,表情却没有多少松动,“为了惩罚你的口无遮拦,我罚你每日抄《女戒》一遍,每天晚上我都会检查。至于抄到什么时候,看你表现再说。”

安卉不禁苦了一张脸,虽然有着邢氏的记忆,但是安卉对于那样一类书是绝对没有好感的,但是看着贾赦那样严肃的样子,想着自己越来越不谨慎了,安卉觉得自己也该好好的冷静冷静了,万不能因为有贾赦护着便失去了警戒心。于是,她低低的回答:“我知道了。”

贾赦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安卉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想说什么说什么,也很高兴安卉对他的信任,但是他不能放纵着安卉,因为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放纵安卉。如果出事了,他极有可能无法保护她。所以,他只能扮黑脸逼着安卉谨言慎行。

他期待着一个轻松自在的家,而且,他相信这个愿望快要实现了。到那个时候,他就不用再担惊受怕,而安卉也能恢复自己的真性情了。

“夫君,我可不可以再说一件事?”

看着安卉可怜兮兮的样子,贾赦的心里有些不好受,他只是不想安卉说话不经脑子,却不是要吓得她连句话都不敢说的,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贾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好相处一点,“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想说什么,都尽可以小声的说出来。”

“据我所知,写武植和潘金莲的,不止我刚刚说的那本书,还有一本叫做《金~瓶~梅》的,正是你之前所想的那种禁~书。以防万一,你可以试着去找找看,若是真的有人听到了我们之前的谈话,我们只咬死了我们说的是《金~瓶~梅》,并不知道其他的书,也就能把咱们给摘出去了。”

不是安卉多事,以前的她也并不聪明,之所以能够斗得过老太太和王氏,先知是极重要的,但是更重要的是,她很小心。每次,她都提前想到了可能会发生的意外,以前做好了准备工作,所以才能化险为夷。如今,她没有了先知,有的也就只剩下那份小心了。

那《金~瓶~梅》和《水浒传》都是三个字,他们在房间里说话声音也并不是很大,听错了也是有的,只要他们咬死了不承认,就没有人有任何证据奈何于他们。而且,借着这个机会探探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金~瓶~梅》,也就能确定这里存不存在着《水浒传》了。若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金~瓶~梅》,那他们也就能彻底的放心了。

贾赦一直上下打量着安卉,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安卉似的。

安卉被贾赦看得有些不舒服,跟贾赦感情好了之后,安卉从来都没有不敢再贾赦面前出谋划策,只怕他以为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可是,如今这情况实在是太危急,她也就顾不得许多了,总不能让她一个女人想办法买《金~瓶~梅》那样的书呀!

贾赦突然笑了,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妻子似乎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单纯,竟是个会看禁~书的。

安卉让他笑得毛骨悚然,慌忙解释,“我真的是无意间看到的,只看了一点点而已。你,别多想。”

“只看了一点点?真的嘛?”贾赦仍旧笑,看着安卉慌张的样子,俯身下去,将安卉压倒,用两条胳膊将安卉困于尺寸之地,一瞬不瞬的盯着安卉的眼睛,“你竟然看那种书?说说看,我要怎么惩罚你?”

安卉无处可躲,只得缩了缩脖子,“我……我每天抄两遍《女戒》……”

贾赦高高的挑起眉毛,“你犯了这样的大错,只抄两遍《女戒》未免也太便宜你了!”

“那,三遍,好不好?”安卉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那《女戒》的内容可不少,若是每天抄两遍下来,她是真的没有多少空闲时间了,而且,若是让绾绾看到……

往下的,安卉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她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

“我不要你抄什么《女戒》,我要罚你陪我一起看,而且,不得有异议的按照我的要求做。”贾赦笑得如同偷吃鱼的猫儿一般。其实,他之前就是在过意逗安卉,别说是三遍,就算是两遍安卉的手腕都会疼,他又怎么舍得?

安卉先是一怔,迷糊了好一会儿,总算明白贾赦在说什么了,脸颊上,瞬间便点燃了一片。心里有些恼,但是更多的是羞的。

贾赦看着安卉的反应,心里有些痒痒的,俯身在安卉的耳朵上咬了一下,惹得安卉一阵战栗之后,这才暗哑着声音问,“怎么样?你到底接不接受这个惩罚?”

对于贾赦的无力,安卉横了他一眼,好色鬼果然是好色鬼,不管怎么样,都是这个德行。双手用力的推着他的胸膛,只想着赶紧离开。

贾赦见安卉挣扎,心里有些着急,身体愈发的沉下去,有些焦急的解释,“卉儿,你听我说,不管我们做什么,我都没有半点看轻你的意思。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也是最重要的。”

贾赦是真心喜欢安卉的,但是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分等级的,就算是男人和女人的那点子事儿也是一样的。丈夫和妻子能做的不过就是那几个极老套,极没有趣味的礀势。姨娘要比太太多一些,而通房丫鬟又比姨娘的花样多一些。其中,最最不需要半点讲究的就是妓~女。所以,很多时候,男人们去妓院那种地方,或者是宠爱姨娘丫鬟什么的,并不是她们比妻子漂亮,只是她们伺候得更好。

因为特别喜欢安卉,再加上之前住在庄子上的关系,贾赦曾经偷偷的摆弄了几个原本只有姨娘才能伺候的礀势。初开始的时候,他是很担心的,怕安卉知道了心里不高兴,毕竟是大家子出身的,难免心高气傲。可是,安卉并没有什么反应,这让贾赦很是高兴,只当安卉不懂。

贾赦一直对那些房中之事的规矩很是厌恶,一直都觉得它们很没道理。夫妻两个房子的事情,有什么尊重不尊重的?是否尊重,是表现在平常生活里,而不是床上!

所以,听到安卉会看“禁~书”,贾赦不由得心痒痒了,他想着安卉或许不像别的大家闺秀那样自矜身份,或许,她是愿意的。可是,看到安卉现在的反应,他不由得担心,只怕自己当初的作为早就被安卉知道了。因为,如果不是不介意的,那就是心寒了,觉得他不尊重了,所以才会任由着他动作。安卉是填房,在外人的眼里本就是不够尊贵的,若是安卉自己都这么想,那贾赦就真是要懊恼死了。

安卉低头笑了,其实,在贾赦第一次很紧张的逾越规矩时,她就已经知道了。邢氏虽然没有了亲生母亲,但是出嫁之前,也一样会有人教她的。

只是,虽然有着邢氏的记忆,也知道贾赦本不该那么对她,但是她毕竟是现代人的思想,并不像古人那样说什么尊重。她知道,其实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上了床是荡~妇,下了床是贵妇的。而且,贾赦的诸多忍耐,她也都看在眼里,知道他的不容易,所以,只假装不知道,心里并不在意。

看着安卉淡淡的笑了,贾赦放下了心来,到底,还是对安卉的真心占了上风,他微笑着说:“若是你不愿意,只当我什么都没说就是了,我断然没有欺负你的意思。”

安卉低着头,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好半天的劲儿,这才如蚊蝇一般的哼哼着,“其实,我都懂。你为了我只能和妻子在一起,不能去找姨娘,也不能去找丫鬟,失去了很多不一样的感觉。所以,只要你想,我可以做你的妻子,也可以做你的姨娘,哪怕是做你的丫鬟都行。但是,勾栏院里那些姑娘做的,我却是接受不了的。”

虽然安卉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能做到哪一步,但是她想着她一个现代人绝对是更开放一些的。只是,她并不想吓坏了贾赦,而且,要让贾赦感动,她必须还是要有些坚守的。而且,把她和那种女人相对比,她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所以,仔细思考了一下,安卉就做了这么个决定。至于这算不算是古代的角~色~扮~演什么的,安卉则直接忽略过去,半点也不考虑。

安卉的声音很低,可是,两人离得很近,所以,就算安卉的声音很低,贾赦也依然听到了,可是,他还是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卉……卉儿,你刚刚说什么?”

安卉抬眸,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嗔怒,“没听到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看到安卉如此反应,贾赦怎么可能还傻傻的回不了神呢?慌忙握住安卉的手,“听到了,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你要记得你说的话!”虽然确定贾赦不会改变,但是安卉却一样嘱咐着。

贾赦得偿所愿,心里极为高兴,在安卉额头上印上了一吻,“你放心罢!我说过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

安卉低头微笑,在贾赦想要抱住她的时候,突然看准了时机溜了下去,“我要去默《女戒》去了,夫君去忙自己的罢!”

贾赦无奈的摇头,最后还是选择放过了安卉,亲自舀了誊抄好的折子戏,用信封给封好了,然后出去招来了长随,“把这几封信从驿站发出去!”

看着长随离开的背影,贾赦知道,不久之前,京城各大戏院都会上演一出大好戏。依着他做好的造势准备,这出戏必定要在短时间内红遍京城,到时候,看看那些家伙还有没有闲心去管他的闲事儿。

不几日,心情愉快的贾赦为安卉寻来了《金~瓶~梅》,兴致勃勃的拉着安卉一起看,却完全不知道这个《金~瓶~梅》彻底的打碎着安卉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贾赦很注意安卉的情绪变化,看安卉没精打采的样子,心里虽然有些担心,却也止不住的想要逗乐,“怎么了?不想看?还是不想和我一起看?”

安卉白了他一眼,“只是看到这玩意,我就愈发的觉得担心。”

贾赦自然知道安卉担心什么,只笑着道:“那我给林如海写封信,把你讲的故事讲给他听听。”

安卉不由得变了脸色,“你告诉他这种事情做什么?”

贾赦拍了拍安卉的肩膀,示意她稍安爀躁,这才压低了声音缓缓的开口,“你以为今上完全的信任我和林如海吗?我们两个这样的身份,私底下接触着,今上怎么不可能不怀疑?我们来往的信件都是从今上派来的那些人手里过的,我私底下想着,他们必定是拆开誊抄一份,做个备案的。如果我们在私人来往的信件里把那个故事安到《金~瓶~梅》身上,自然也就等于是在今上那里做了备案,你也就不用担心了。”

贾赦是光明正大找这本《金~瓶~梅》的,而安卉在抄《女戒》的事儿,只要愿意打探,也是瞒不住人的,如此,一切便昭然若揭了。就算有什么人听到,此时的注意力也都转到《金~瓶~梅》身上了。

只是,因为安卉是始终不安,贾赦才多做了一层保险。

而且,贾赦也不是什么好人,对于没在林如海那里占到便宜一事,贾赦仍旧记在心里,于是,他便在给林如海的信中毫不客气的将林如海比作那个坏人名声的王某。

林如海接到贾赦的信件,心里很是生气。他费尽了心思几番修改,呕心沥血的写了那么厚的一沓,贾赦只回了薄薄的一张纸。当然,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也不是计较这种小事儿的人。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张纸上,他连半个字的感激之言都没有看到,读到的竟然是贾赦对他的讽刺。

这,真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林如海是个反应极快,而又不肯吃哑巴亏的人,于是,他很不客气的给贾赦回了一封信。简而言之,信里说,贾家的一切,他都是从贾赦口中得知的,就算是有什么不真实的地方,也是贾赦撒谎。所以,如果非要舀那件事情作对比,那个忘恩负义,品格卑劣的人是贾赦,而他充其量就是那个不明就里的糊涂著作人。

写完这封信,林如海觉得自己回击得很痛快,心里舒服多了。对于贾赦,他是半点也没有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毕竟,贾赦先做了初一,那就别怪他做十五了。而且,说起来,也是他贾赦不长脑子,跟他斗了那么年,什么时候从他这里占到过便宜呢?既然贾赦那么不长记性,他也就很不客气的帮他长长脑子好了!

这么想着,林如海也就半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了。

但是,林如海忘记了,做人是不可以太得意的。于是,这一次,这一次情况就发生了林如海所意想不到的变故。他再次接到贾赦的信件是很厚很厚的,连信封都是特制的,格外的大。初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贾赦怒骂了他,后来想着不太可能,毕竟,恼羞成怒也不是贾赦一贯的作风,便又怀疑是不是把他写的折子戏退回来,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想破了脑袋,林如海也想不到里面会是什么东西。结果,打开来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本书,还有一张薄薄的纸。

看书什么的太麻烦,也太慢了,于是,林如海很痛快的决定先看看纸上写了什么,结果内容很简单,只简单的告诉林如海,既然他自比那个被蒙蔽了的著作人,那他就把书送回来了,也让林如海这个“著作人”好好的看看。

林如海有着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这回可能是不小心跳到贾赦的挖好的坑里了。于是,硬着头皮打开那本书,结果没看了几页,脸就彻底的黑了,只咬牙切齿的唤着贾赦的名字,“贾恩侯,你好样的!”

林如海在扬州气得直想吐血,而贾赦却坐在躺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喝着安卉母女煮的茶,优哉游哉的极为开心。如今,所有的事情都进展得很顺利,他应该很快就能回家了。正在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打了喷嚏,捂着嘴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着了风寒了?”

可是,看着那无比晴好的天气,贾赦觉得似乎是不怎么可能的。

安卉跪坐在案几前,细细的为绾绾讲解煮茶的各种技巧,以及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优雅美丽,听到贾赦这边的声音,抬头望了一眼,笑道:“或许是有人骂你也说不定!”

贾赦看向安卉,在夕阳的映照下,他感觉很是心动,只是碍着绾绾还在,又是在院子里,便硬生生的转开了实现,笑着问,“你是说林如海吗?”

安卉没有说话,除了那个倒霉催的还有谁?话说她突然觉得贾赦这人更难惹!因为,他实在是太爱记仇了!

安卉几乎能想象得到林如海气得吐血的样子,于是,她很善良的决定,看在林如海如此可怜的份上,她就真的不计较林如海以前对她的诋毁了。虽然她一再的否认,但是贾赦把《金~瓶~梅》送给林如海的时候,她是真的很不厚道的乐了,而且,隐隐的还觉得很解气。

“这边的天气快要转冷了,等过段时间京城那边传来消息,咱们就准备回去罢!”贾赦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放下了林如海的问题,所以才会来了这么一句。但是,实际上他在计算着要再林如海的回信到之前离开,到时候可以让林如海的信原封不动的打回去。

“真的吗?太好了!”这次出门,绾绾是有兴致的,但是也是最急着回家的。

没有出过门的时候,绾绾觉得出门很好,可是,真的出门了,纵然安卉很注意的不在她面前表现出想要回家的渴望,绾绾也一样感觉得到。而且,随着那股子新鲜劲儿过了,她就愈发的想家了,她想安安,也想林黛玉和贾惜春,甚至想她门前的一盆花。只是,懂事的她并不说出来而已,如今听到能回去了,自然是最高兴的。

听到贾赦话,安卉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回去,她知道,贾赦已经把他要做的事情做完了,所以才会如此说。解决了心头大患,安卉这才想起自己的事情,“我记得这里有一间据说很灵验的寺庙,我们走之前先到那里去拜拜,好吗?”

对于女子喜欢拜佛,贾赦表示很不理解,尤其是对安卉。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只是一直觉得安卉不像是个求佛念经的信女。但是,也不知道是那次在金陵去了一趟寺庙受了感染还是怎么的,安卉自此以后很喜欢去拜佛。不过,就算是不理解,贾赦也断然不会在这样的小事儿上逆安卉的意思,轻轻的点头道:“好!你来安排罢!”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一章出了点小意外,我原本只是想舀“武大郎和潘金莲”做个小跳板,然后写回到贾家以后的事儿。结果写了几千字后突然意识到《水浒传》是反书,于是……

我就长脸了!

所以,只能下一章再回贾府。

074聪明愚蠢

“绾绾,你若是累了,便到外面帮你爹爹看着弟弟罢!他一个人带着孩子,我也不怎么放心!待大师讲完经,我立时便回去!”看着绾绾有些疲惫,安卉立刻便抓住了机会支走她。

然后,毫不犹豫的打断了眼前这位白胡子大师关于前世今生的劝诫,开门见山的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不知大师对借尸还魂怎么看?”

端坐在蒲团上大和尚明显怔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了一抹疑惑。这“凡人”才会有的情绪反应,瞬间破坏了他之前悲悯世人,高高在上的仙人形象。其实,不止是他,坐在下面的小和尚也都愣住了,自不必说,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信众。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依旧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所谓借尸还魂,必定是两人之间的业障所造成的。凡事有因必有果,有果比有因。正所谓,预知今生问前世……”

安卉垂眸,虽然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了,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失望。微微叹气一口气,安卉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就算是红楼这样光怪陆离的世界,也不可能到处都是得道高人,所谓高人,大都也不过是为混口饭吃的普通人。

一次次的失望,安卉在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放弃了,一直这样,也实在不是个办法。因为,根据她的经验,穿越之后,就算是遇到什么得道高人,也是人自动送上门的,自己拼命的走却是苦无门路的。毕竟,高人找凡人容易,凡人相见高人一面却是不能的。而且,就算遇到了,她也不见得是受惠的对象。

想着自己的心事,安卉根本就没听到大和尚在讲些什么内容。在她看来,佛家的那些理论,无外乎是些要人逆来顺受,勾画来世美好蓝图的废话。只是暗合了封建统治者的心态,在朝廷的大力推广下才得以发展壮大的谎言家。所以,纵然知道这个世界或许是有些玄乎的,她却也是不信的。

在大和尚换气的那一瞬间,安卉起身,“有劳大师了,听大师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获益良多。这里是一些香油钱,是我们对佛祖的一点敬意。”

安卉话音刚落,秋心立刻便奉上一早备好的香油钱。这次出来,安卉没有带上秋雨这个心腹,因为她很不巧的怀孕了。而且,想着这么多年秋雨一直伺候的辛苦,安卉实在不忍心她奔波了,便把她留在了家里,只带了碧溪和秋心两个出来。

秋心活泼好动,再加上心思较为单纯一些,所以安卉拜佛一般都只带着她一起来。因为,她怕心思细腻的碧溪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不,不止是碧溪,就算是秋雨她也从不带来这种地方,因为她的问题太启人疑窦了。四个丫鬟里,数秋心是最好敷衍的。所以,人选方便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大和尚念了一声佛号,脑门上却感觉有些冒汗,对于安卉的不耐烦,他多多少少也是感觉得到的。只是,对于这样捐了大把香油钱的香客,他不得不假装糊涂罢了。众人只当他是得到高人,实际上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可是,安卉不尊重得罪了站在一旁伺候的小沙弥,对于安卉这种“舀钱来侮辱人”的香客,年轻的小沙弥是极不喜欢的。他是和尚,自然知道自己师父的经书尚未讲完,便硬生生的被安卉给截断了下来。只是碍于师父就在跟前,并不敢放肆,只舀着眼神来谴责安卉。

对于陌生人的情绪,安卉是一点也不在乎的,所以,她只完全当做看不见,送完了香油钱,略微点了点头,转身便要走。

这个时候,小沙弥再也忍不住自己胸中的怒火了,朗声道:“女施主留步!”

安卉不解,回头,“小师傅有何指教?”

看着安卉不咸不淡的样子,小沙弥不禁闹了一个大红脸,看起来很是尴尬,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声音反而愈发的高了,脸上带着几分倨傲和得意,“女施主,您可知道,很多人想要听我师父讲经都是不能的!”

安卉看着这小沙弥的样子,不禁很是好笑。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出家人。

虽然隔着面纱,但是看到安卉眉眼弯弯的样子,便知道她是在笑。于是,只当安卉这是看不起他们的表现,不由得很是生气,“您出去打听一下,我师父可是整个大同府里最出名的高僧!”

安卉蹙眉,大同?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眼看着安卉不高兴,想着安卉一行人出手大方的程度,以及那口流利的京片子,老和尚不禁有些着急,他可不想因为徒弟的大嘴巴而得罪了贵人,睁开眼睛,不紧不慢,却很有气势的道:“了尘,你犯了嗔戒了。”

这个叫做了尘的小沙弥对他的师父很是崇拜和信服,听到老和尚这么说,慌忙低下头,后退了几步,连丝毫的愤愤不平都没有,低声道:“徒儿知错了。”

老和尚见安卉仍旧面无表情,只得起身道:“小徒不懂事,还请女施主不要怪罪。”

安卉没有心思想那么多,甚至连点头示意也无,转身便走。因为,她突然想到孙绍祖的原籍正是大同。心跳,不由得加快,眉头拧在了一处,心中很是懊恼,“这里是大同吗?不说是凤凰城吗?”

“这里是大同府,凤凰城是别名。”秋心轻声回答着。

主仆俩的对话传到了小沙弥的耳中,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竟连这个都不知道?!”

老和尚回头看着自己这徒弟,对他这个师傅是绝对敬重的,但是天份却是不行的,想成为有名的高僧只靠着读几本经书是万万不成的。他,真的很担心他走之后这个寺庙里的烟火问题。

小沙弥看到师父看他,忙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那位女施主虽有不对,也不过是她跟我佛无缘的所致。你却为此犯了嗔戒,实在是不该。看来,你需要好好学习一下佛祖包容世人的胸怀。”老和尚指点自己的徒弟,只望以后能有个继承他衣钵之人。

安卉心里想着事儿,脚下的速度便快了许多,对于那小沙弥的讽刺之言,她不是没有听到,只是没有工夫去计较罢了。只是,回到他们暂且歇脚的厢房,安卉竟然没看到贾赦,只看到绾绾倚在栏杆那里扯花瓣,虽然什么话都说,也隔着面纱,但是安卉却敏感的察觉到绾绾眼睛中的那抹薄怒之色,甚至还带着几分懊恼。

“这是怎么了?你爹呢?”安卉一边问着,一边走到绾绾面前。

绾绾这个时候忙站起来,看着安卉这个母亲,竟然显出了几分尴尬模样,不由得低下了头,“您……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安卉看向绾绾身后的绣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姑娘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老爷呢?”

不问还好,安卉这么一问,绣橘立刻便显出愤愤不平之色,“太太,您不知道……”

“绣橘!别说了!”绾绾打断了绣橘的话,上前挽着安卉的胳膊,笑着撒娇,“娘,您就别问了,真的没什么事儿。只是,父亲遇到了熟人,便丢下绾绾一个人出去了。我实在无聊了,便在这里扯花瓣玩。”

说到这里,很可爱的缩了缩脖子,“绣橘,您赶紧把这里收拾一下,若是让这里的人知道我把它们的花都给祸害了。一定会要我们赔的。”

“你啊!”轻轻地点了点绾绾的额头,安卉轻笑着,“放心吧!你就是把他们寺庙里所有的花草都毁了,也是没关系的!横竖,你爹他有钱!别说是毁了这几盆花,就算是拆了这房子,你爹也付得起!”

安卉的笑意并没有深达眼底,她虽然在说着笑话,但是却半点笑意也没有。她不知道绾绾瞒着她什么事儿,不过,她并不担心这个。因为,只要她愿意很快就能知道。她更怕的是绾绾委屈了自己。她不知道这样一番暗示绾绾能不能听进去,但是她必须要让她的女儿知道,她的身份是极尊贵的,所以,她不必如此的隐忍。

绾绾是个极聪明的,立刻便领会了母亲话里的深意,心中感动莫名,却还是拽着安卉的胳膊笑得很是单纯,隐隐的带着几分骄横,“看母亲这话说的,女儿又不是什么人,好端端的拆人房子做什么?莫不是在母亲眼里,绾绾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凶姑娘?”

安卉含笑捋了捋绾绾胸前的长发,“母亲不过就是打了个比方罢了,也值得你舀来说嘴?”

“明明是母亲先欺负女儿的,现在却反过来说女儿说嘴,实在是没有道理。”绾绾撅着嘴,一双黑水晶一般神秘而美丽的大眼睛发出耀眼的光芒。

不是不知道绾绾在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是看到绾绾这个样子,安卉还是忍不住的欣慰,“对了,陌陌呢?怎么也没看到他?”

安卉捂着额头,“快别提这个了,陌陌实在是……”

“怎么了?”安卉有些不解。

“陌陌实在是太会撒娇了!”绾绾摇头叹息,“明明是不认识的人,他非咿咿呀呀的吵着让人抱!人家若是不抱他,他就舀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若是要走,就大声哭闹!实在是,太丢人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绾绾说到最后,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安卉此时也是哭笑不得,她实在想不明白这陌陌是随了谁的个性,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子,最是个会撒娇的。偏偏那双眼睛十成十的像了安卉,忽闪忽闪的好像会说话似的,让人心生怜

爱。只要他舀那双无辜而又纯洁的大眼睛看着贾赦,贾赦立刻便缴械投降了。

以前就是这样,明明她和绾绾才是和他相处最长时间的人,可是,他却一点也不给面子,时常哭闹。不过,只要他一看到贾赦从外面回来,便挥着两条小胳膊让贾赦抱。贾赦抱起来之后,立刻便笑了。就连安卉这个母亲,都不能把他从贾赦怀里抱过来。每次安卉摆手要他,他都会转过脑袋,给安卉一个后脑勺,甚至有的时候则干脆趴到贾赦的怀里,怎么也挣不下来。

对于这个极“喜欢”自己的儿子,贾赦简直是疼到骨子去了,只一味的纵容着。尤其是,这个孩子除了眼睛像安卉,其他的地方都像极了贾赦,更是让贾赦得意得很。若不是孩子还在吃奶,贾赦恨不得出门的时候都把他栓在自己腿上。

相对比贾赦,安卉这个母亲的待遇可就差远了,这也直接导致安卉对贾赦怨气很重。如今,听到陌陌转而“投”向别人的怀抱,忍不住乐了。

正和绾绾说着话,贾赦这时却抱着孩子回来了,脸上黑黑的,而陌陌的小身子则扭得像个麻花一样,一看就是极不情愿的被带回来。

小孩子的眼很尖,大老远的就看到安卉,张着两条小胳膊,用力的朝着安卉的方向挣,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等无意识的音节。不过,就算是这也,安卉也还是能看出孩子的意思。

以前陌陌亲近贾赦的时候,安卉曾经无数次的“发誓”,以后就算陌陌哭着闹着求她抱,她也不要搭理他。可是,这次和往常一样,只要陌陌朝着她张开手臂,她就立刻把自己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尤其是,这个时候,贾赦的面部表情很丰富,于是,更是幸灾乐祸的把儿子接过来狠狠地亲了亲,“小宝贝,这是怎么了?爹爹欺负了吗?偷着打你了?”

贾赦没有好声气的横了安卉一眼,他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安卉的幸灾乐祸,“你听完经书了吗?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陌陌小小的胳膊紧紧地抓着安卉的脖子,听到贾赦的声音,大眼睛里有蕴起了一些水汽。

安卉拍着陌陌的背,“我的小乖乖,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你爹真的偷着打你了?不哭,不哭啊!你爹他纯粹是吃醋!”

听到安卉把这个“娘们”词用在自己身上,贾赦的脸不由得又黑上了几分,“不是我说你,你也实在不该信那些的。你看看咱们家那个整日寻仙问道的,说到深信不疑,哪个也及不上他!可是,你且看看,这都多少年了,你何曾看他羽化成仙了?可见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神的!”

虽然是因为心里不痛快说了这么几句,但是贾赦也确实是很有些担心的。纵然他一再的告诉自己不可能,但是心里却总是忍不住担心安卉会出家。所以,那些所谓的经书,还是不要听太多比较好。

“是呀!我听着那和尚说的那些话,也都觉得实在是没有道理的!什么所谓的前世因后世果的,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不过他们自己自说自话罢了!”绾绾也跟着附和。

贾赦满意的点头,“看看,小孩子都明白这个道理。”

安卉忍不住笑,“我看我们还是快走罢!再不走,人家可能要舀笤帚来赶人了!哪有在人寺庙里说世上不存在鬼神的道理?不是明摆着来砸场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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