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卉以前也是一个无神论者,若不是自己亲眼见过了鬼神,她也是不信的。
贾赦轻笑一声,“这个你却是不需要担心的!”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迁怒了!不要,让你再抱抱我们陌陌?”安卉得意的冲着贾赦的炫耀,一如往常贾赦得意的模样。正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不过,这风水转得速度比安卉想得要快很多很多。
看到贾赦,陌陌好像一下子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再次冲着贾赦伸着身子要抱。小孩子的身体软,安卉怕他摔倒,下意识的紧紧地抱住他。这下,反而惹恼了小家伙,一边大声的叫着,一边用手推安卉,眼睛还一直盯着贾赦。
贾赦的脸色瞬间变了,很开开心的自安卉怀中将孩子接过来,在小家伙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却是半点力气也没有用的,“你这个小家伙,现在想起我来了?吃里扒外!”
安卉和绾绾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这话该我们说罢!”
看着这母女俩郁闷的表情,贾赦的好心情瞬间回来了,“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回去罢!”
坐在马车上,因为绾绾在的关系,安卉并没有向贾赦求证“绾绾生气”一事的原因,而是转到她最最关心的事情上,“夫君,我听说,这大同有个孙姓人家,对吧?”
贾赦这个时候轻笑,转而看向绾绾,“怎么?你和你娘说了?”
听到父亲这么问,绾绾立刻低下头。安卉不解诧异的看着这父女俩,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也不等绾绾回答,贾赦便转头对着安卉笑道:“你也别放在心上,他们家是武将出身,粗鲁惯了的。”
“什……什么意思?”安卉很不解。
这次换贾赦诧异了,抬眸看向绾绾,用眼神向绾绾询问,得到的却是绾绾轻轻摇头的回答。
贾赦这才笑着说:“今天孙家的那个绍祖陪着祖母来上香,听到我在,便大刺刺的冲了进来。不小心,便冲撞了绾绾。”
安卉的脸霎时间白了,她看得出来,这个贾赦对孙绍祖的印象很不错、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绾绾是她最疼爱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能毁在那个孙绍祖的手里。
贾赦见安卉摇摇欲坠,脸色更是苍白得厉害,只得一只手抱着因为坐马车而熟睡的儿子,伸出一只手扶着安卉,“你放心,绾绾戴着面纱,那小子冲进来一看便慌忙低头退了出去。所以,严格说起来,也不算是冲撞。而且,我已经警告过那小子了,他不敢乱说,只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咱们这边,就更加不会有什么有人说什么了。”
安卉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若是因为她要拜佛害得绾绾和孙绍祖扯上了关系,那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这也就罢了!”绾绾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但是声音里却明显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可是,他退出去的时候说……”
“他说什么?”安卉心急如焚,生怕那个孙绍祖做出什么有碍于绾绾名声的事儿。以至于,她完全忘记了,如果孙绍祖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贾赦如今也不会如此的平静。
贾赦拍着安卉的手,轻声道:“绾绾带着面纱,又抱着陌陌,那小子不过就看了那么一眼,也没看真切,便直觉把绾绾当成了你!”
说到这里,贾赦便想起了当时孙绍祖那个傻乎乎的样子。他大呼小叫的进门,刚走两步看到绾绾,立时低下头,一边连连作揖,一边往后退,“侄儿莽撞,无意冒犯,请婶婶息怒!”
想到这里,贾赦很不厚道的乐了,虽然极力忍着,眼睛里却还是泄露出几分的笑意。其实,如果不是孙绍祖摆了这么个大乌龙,他一定会非常生气,为着孙绍祖对绾绾的冲撞。
同样的事情,绾绾想起来却是生气,不仅仅是为了那人的莽撞,更是为了那称呼。他虽然闯进来不该,但是她脸上的面纱不曾摘下,倒也不算什么。只是,她还那么小,便被那样一个大男人叫做“婶婶”,真的是忍不住不生气。
安卉微微眯起眼睛,“认错了人?怎么可能?我看他是故意的吧?”
贾赦和绾绾都是愕然,一致的看向安卉,眉头微微蹙起,一时间,他们还真没往那方面去想。而且,仔细想想,也的确是那么回事。他一个晚辈,冲撞了长辈,道了歉也就算了。若是冲撞了姐姐妹妹,那可就真是说不过去了。
一时间,父女俩的眼神都有些晦暗不明,都在暗暗思考着那个可能性。
安卉一直在看着贾赦的眼睛,对于破坏孙绍祖的形象,不遗余力。看到贾赦的眼睛亮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抹兴味和赞赏,安卉心里不由得警铃大作,忙道:“我不喜欢那个孙绍祖,很不喜欢!”
为了让贾赦意识到她的坚持,安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眼睛。
贾赦很是诧异,“为什么?那小子人还不错!”
“有什么不错的?”安卉心里有些不耐烦,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孙绍祖后来到京城来投奔贾家,在贾家的活动和支持下站稳了脚跟,却在贾家落难之际落井下石,人品最是卑劣,“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都比他强!”
贾赦看着安卉,很不理解安卉对孙绍祖的敌意是哪里来的。
看着贾赦迷迷糊糊的样子,安卉心里更是着急,“我的绾绾,值得世界上最最好的人!”
虽然想要暗示,但是看着贾赦一直不开窍的样子,安卉实在忍不住了,这也就算不得是暗示了,根本就是明示。
绾绾听到这话,立时羞得低下了头,轻轻地跺了一下脚,压低了声音娇嗔了一句,“娘!”
安卉也意识到着急昏了头,但是对绾绾的终生大事,他实在没有办法淡定,尤其是对着“孙绍祖”这个人。于是,她身上揽入害羞的绾绾,“你也别害羞,后年就及笄了,也算是大人了。明年选秀,母亲想办法求宫里给你撂了牌子,然后就好好的给你挑个万里无一的好丈夫。”
安卉这么说,绾绾自然是害羞得厉害,把头埋在安卉的胸前,怎么也不肯抬起来。
看着安卉严肃,贾赦忍不住笑起来,“你想得也太多了,孙家的那小子虽然还不错,但是配我的女儿,差八条街呢!我又不是什么迂腐文人,断然不会因为他见过绾绾,便稀里糊涂把女儿许配给他的道理。更何况,本就不算见到了。而且,他的年纪也不适合啊!”
安卉有些狐疑的看着贾赦,“你说的是真的?”
贾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如今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安卉这才微微放了点心,“这还像那么回事,如果你动了把我宝贝女儿许配给那种人的心思,我……我就……”
贾赦有些好笑的看着安卉,“你就怎么样?”
“我就铰了头发当姑子去!”安卉可还记得这家伙怕什么来着,别的威胁当着女儿的面不能说,这个却是能的。只是,为什么说着这话,感觉好像贾宝玉闹出家一样没诚意呢?
可是,就是这一句赌气的话,贾赦的脸色却忍不住的变了,只顾及着儿子,所以才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就算看到贾赦生气了,安卉也还是冷哼了一声,“你若是敢乱来,我便说到做到!”
贾赦的脸这回是真的沉下来了,“你是越来越胡闹了!”
想起自己那还没被赦免的《女戒》,安卉有些担心,她可不想一直无休止的抄下去。抬起头,带着几分埋怨,低声道:“我不过就是着急罢了!”
对着安卉,贾赦本就心软,再加上有绾绾在,贾赦也不想弄得安卉和绾绾都尴尬,所以便横了安卉一眼,叹气道:“我答应你,绝对不会把绾绾许配给孙家的小子,但是,你也不许再提出家的事儿。太不像话了!”
听到贾赦这么说,安卉这才算是真的放心了,“是,是,是,我知道了!”
绾绾这时才从安卉的怀中离开,刚刚她还真是吓了一跳,生怕父母因为这点小事闹矛盾,但是她毕竟是晚辈,也不敢插嘴,便一直安安的紧张。现在雨过天晴了,她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放下心来的安卉没有注意到其实贾赦还在压着火气,直到用罢了晚膳,贾赦拒绝她伺候更衣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贾赦还在生气,不由得很是好笑,“你不是这么小气罢?我也就那么一说而已!”
看着安卉云淡风轻,想着自己提心吊胆的,贾赦很是生气,“就那么一说?你那么一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家了,我该怎么办?”
那贾敬初开始相信道家之言的时候,大家谁都没想到他会闹到现在这么严重的地步。若不是闲来无事向碧溪打听了一下安卉拜宝寺的频率,贾赦还不会担心成这样。也不知是不是他自己吓自己,总是一再的梦到安卉不见了。
安卉愕然,随后大笑了起来,“如果我出家当了尼姑,你就去当和尚罢!咱们住对门!”
不是她恶搞,实在是想到了金大师小说里那对冤家夫妻了。
贾赦将安卉拉到自己身边,钢钳一般的手笔紧紧地钳住安卉的腰肢,“你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
安卉很识时务,忙举白旗投降,“你放开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贾赦打横将安卉抱起,轻笑到:“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乖乖的再给我生个女儿才是正经!”
几日后,贾赦接到了京城加急传来的信件,乐得何不拢嘴,立时命准备回京。
安卉和绾绾都凑过来看那封信,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笑声,就连完全不懂事的陌陌看到大家都笑,也跟着傻乐了起来。
原来,此时此刻,贾家可谓是水深火热。
老太太再一次被气得病倒了,始作俑者自然还是贾赦。只是,如今的老太太一味儿的恼贾赦,却忘了关心贾赦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能耐。
王氏也猜到这一切是贾赦所为,心里愈发的认定甄宝玉一事是贾赦和安卉一早布下的局,心里把他们恨到了骨子里去,却是半点办法也没有的。
只有王熙凤这个看似聪明的女人还稀里糊涂的,完全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会突然病倒,并且连她都不愿意见。可是,自王氏那里得知老太太病倒的原因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不过不是不相信王氏的话,“您说是公公做的?怎么可能?”
从她这个反应里,不难看出他对贾赦多是不屑的。
看着这个“蠢笨”的侄女,王氏恨不得踹过去一脚,怒道:“除了他还有谁对贾家的事情如此了解?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对付我们?”
不同于老太太和王氏悲愤的反应,王熙凤很是不屑,“不过是些下贱的戏子罢了,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若是老祖宗实在生气,命衙门里的人把他们抓起来也就是了。”
不得不说,王熙凤就是有这个本事,她竟然理所当然的把衙门当成她自己家开的了。这种自信心,就算是龙子凤孙也断然是不敢的。可是,她说起来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老太太不管是,王氏又彻底的倒了,王熙凤在这个家可以说是呼风唤雨,所以,也就愈发的嚣张了。
王氏揉着额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你说得轻巧,如今那些人只是猜测,我们家若是出面打压,不等于是自打嘴巴了吗?”
王熙凤嗤笑,“我当是什么如何了,只要衙门里的人不说,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了。”
“谈何容易?我们都是女人,这样的事情又如何有办法?”
王熙凤再次嗤笑,“太太尽管放心,这事我有办法!”
“你能说服琏儿?”王氏想得很美好,若是贾赦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毁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里,必定会气个半死。这,才算是真正的复仇。
对于设计王熙凤,王氏并不觉得有什么,完全的理所当然!如果王熙凤要怪,也就只能怪她自己太蠢!谁让她好死不死的嫁给了贾琏,做了他们的儿媳妇!
这个时候的王氏似乎完全忘了,王熙凤之所以会嫁给贾琏,正是她自己的功劳。
王熙凤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最后还是强挤出了几分笑意,“不管怎么样,太太您放心就是了,只要抓了一些人,剩下的人自然也就不敢再传那些闲话了!”
说完,又是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好像之前的失落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王氏满意的点头,“如此,我便放心了!”
而且,老太太也能放心了。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王氏始终觉得老太太的病三分真七分假。老太太想推她出去做恶人,可是,她也不傻子。只是,她不知道王熙凤这杆枪还能使多久。如今,她只盼望着能够越久越好。
王熙凤虽然爱弄权,但是也确实是很有效果的,不几日,一个戏班子在台上唱戏唱得好好的,下面也不知是怎么的,便有两个人打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有衙门里的人赶了来。
本来,着喝醉酒捧角儿打架什么的,大家都是司空见惯了的,正待舀些银子疏通疏通之际,衙门里的人直接把银子给推了回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直吆喝着把人都带到衙门里去。
然后,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有人开始在暗处里说,有贵人不希望他们唱那出戏。
得到消息之后,王熙凤以为一切可以尘埃落定了,那些卑贱的人也该识时务了,虽然花了大把的银子让她感觉很是心疼,但是为了老太太的欢心,她觉得是值得的。只是,她完全不知道她如此作为早就被贾赦猜到了头里,也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经过这些年的积攒,银子什么的,贾赦手里可是比王熙凤手里的多多了。
只是,她忘记了,这京城并不止他们家一家的富贵人家,在这里,随便扔一块石子就能砸到一个三品大员。而且,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朝廷大员,他们都断然不可能完全靠着朝廷给的那些俸禄吃饭。暗地里,哪家都有些生意。
类似于赌场、妓院这些一本万利的生意,更是大家驱之若笃之物。就算朝廷一再的禁止,也不能阻止他们。只是,因为这层原因,这一切都在暗地里进行,平日里他们不会管任何的事儿,但是只要有人动手,立时便会有身份吓死人的主子派人出去敲打有关衙门了。
戏院虽然及不上这些地方挣钱,却也是不错的选择。而且,戏子的那点事,大家也都知道。很多时候,他们也不仅仅是戏子那么简单,更是某些的人心头好。
只可惜,王熙凤长在深闺之中,见到贾府的富贵,便一叶障目,只当贾家在这里是横着走的了。当然,这样说,或许也是有些冤枉的。一个深闺中的女人,对于那些朝廷官员和戏子之间的事情,她是真的完全不懂的。如果她和贾琏的感情好一点,如果这事是由外面的男人出面来做的,则断然不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于是,很快,进去的人又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而王熙凤所做的那些事情,也都被大家知道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恼的自然是班主。因为,他的身份比较特殊,可以说是二老板,所以这戏班子的收入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而戏子们更是他的宝贝。如今,对他最重要的两样都受到了损害,自然也是要报复回来的。
于是,原本的猜测因为王熙凤的自作聪明变成了铁一样的事实,这贾家心虚舀权势压人的说法愈发的喧嚣尘上。
王熙凤万万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一场谋划到最后落得这般结果,想着老太太厌恶的眼神,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昏了过去。
王氏知道之后,反而笑了。以往她并不是一个嗜酒的人,可是回来之后,她便沾染上了酒瘾,一时喝不到便觉得头疼的=睡不着觉,就算是大白天也会心烦得厉害。
老太太以为王氏是她那边的,其实,她完全不知道王氏恨所有的人,自然也包括老太太。若不是老太太一直压制算计着她,她也不至于逼死了唯一一个孝顺的儿子。是的,直到这一刻,王氏终于在心里承认贾珠的死,是她着急着扬眉吐气造成的。而且,出事之后,老太太对她弃之如敝屣的态度,更是让把老太太的名字刻在骨头上。
对于老太太妄图把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意图,她是非常清楚的,不过,她绝对不会让老太太如愿。老太太年纪大了,忘了玩鹰玩多了,难免会被啄到眼睛。
这不,她这便借着王熙凤的手,把老太太给阴了一把,坐实了她不慈的罪名。心想着,这回老太太的病应该是十成十了罢?至于她自己,她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她本就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了。
微微抬手把彩云招了过来,在她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大推,直惊得彩云瞪大了眼睛。
看着彩云怔愣的样子,王氏不由得有些心烦,“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若是大房那边的人反应了过来,我饶你不得!”
彩云瑟缩了一下,低头敛下眼睛里的恨意,声音带着几分清冷,“是,奴婢这就是去办,必定不让太太失望!”
看着彩云离开的背影,王氏笑得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般,一只手持酒壶,一只手舀着酒杯,行到窗口,看着外面的世界,高高的举起酒杯,“贾赦,邢氏,我敬你们一杯!你们真是好手段,离开了京城还能生出这么大的事端来!不过,你们也别想占到什么便宜!因为,你们娶了一个无比愚蠢的儿媳妇!”
说完这些,转而看向老太太房间的方向,也一样斟满了一杯酒,同样高高的举起,“还有您,老奸巨猾的老太太,你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你宠信着那个蠢货呢?这样送上门的好机会,我若是不用,岂不有负您这么多年的调~教?所以,我也敬您一杯!祝愿你长命百岁,用你余下的生命来喝下你自己亲自酿的苦酒!”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倒霉催的,下午没事去睡觉,结果一觉睡了两三个小时,醒过来头疼的厉害!不过,幸好我还有感冒药!不过,更新的还是迟了很多,抱歉了
075贾府的对策
“究竟谁才是你的主子?”脸色铁青的贾琏愤恨的抓起桌上的杯子砸了下去。
此时的贾琏简直要气疯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王熙凤胆敢打着他的旗号,用着他的心腹出去疏通衙门里的关系。
因为之前帮了安安的关系,贾赦对这个儿子总算是有了几分好脸,便是这场布局也没有瞒着贾琏。所以,在贾琏知道王熙凤竟然这么大胆的背着他做这样的事儿时,第一个念头便是不知道如何向父亲解释。
于是,一向好脾气的贾琏此时也压抑不住自己胸中的怒火了。没有人知道,他那怒火的背后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跪在下面的庆儿是贾琏的贴身小厮,跟在贾琏身边的时日已经是很长的了,因为从来没有看到贾琏发这么大的脾气,所以不由得瑟瑟发抖,“二……二爷息怒!”
发过了这一通火之后,贾琏冷眼看着庆儿,心里竟然平静了许多,他知道,有些事情他是要做出个决定了,冷声道:“起来!跟我走!”
庆儿不敢多说什么,忙爬起来跟在贾琏的身后。眼看着到了不该去的地方,庆儿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可是,这个时候,贾琏连头都没回一下,却对庆儿的行为了如指掌,冷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还用避讳吗?”
“二爷,不是您想的那样!”贾琏的话说得诛心,庆儿不由得吓了一跳,忙解释。
“给我跟上!”贾琏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
“二……二爷回来了?”站在廊下扶着柱子低声抽泣的平儿看到贾琏,慌忙去擦自己的眼泪,只是那脸上明显的掌印却是瞒不了人的。
贾琏微微眯起双眼,“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平儿忙用手遮住,可是,那又怎么遮掩得了,“没什么,是奴婢自己不好……”
贾琏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一脚踹开王熙凤的门,这才发现这房间里竟然比他的书房更乱,可以说是满目狼藉。
此时,王熙凤正坐在桌前发愣,听到声音,不由得怔住了,抬眸去望,却因为房间比较暗,而外面的光线又比较强,极度反差之下,王熙凤觉得很不舒服,眯起眼睛细细的看,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看到这个情况,贾琏轻笑了一声,“现在知道什么叫弄巧成拙了吧?”
听到这个声音,王熙凤这才意识到来人是贾琏,下意识的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些尴尬的问,“你……你怎么来了?”
贾琏绕过那些障碍物,缓步走了进来,轻笑道:“我来把你的人送给你!”
说罢,对着门口道:“还不进来!”
在门外瑟缩着不敢进来的庆儿听到贾琏的声音,不得不挪了进来,也不敢靠近,远远的便跪下,嘴里不敢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磕头抹眼泪。
看到庆儿灰头土脸的模样,王熙凤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贾琏已经知道她借着他的名义指使衙门做事了,心里不禁有些慌乱,往贾琏身边走近几步,努力赔笑解释道:“二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么做……”
贾琏面无表情的抬手阻止了王熙凤接下来的话,“我并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来听你扯谎。这次来,是请你把你的人收回去,我没有给别人养心腹的习惯。”
听到贾琏这样说,庆儿不觉得抖了一下,他不敢想象自己被贾琏逐出去之后的下场,王熙凤虽然是当家的奶奶,却也断然没有使小厮的道理。抬起头,对着贾琏哀求,企图用多年的主仆情分换来贾琏的饶恕,“二爷明察,小的虽然做了糊涂事,但是断然没有背叛二爷的意思。”
王熙凤也有些尴尬,跟着道:“二爷想是误会了,我只是这两日没找到机会和二爷说,并没有欺瞒的意思。”
不过,此时的贾琏却是一句也都听不下去了,这些年他虽然待王熙凤并算不得很好,却也不至于让王熙凤见不到人,这“没找到机会”一说,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贾琏冷笑了一下,心里很是很不耐烦。说不清楚为什么,如今他看到王熙凤这张脸便觉得厌烦。这些年,好话歹话他都说尽了,可是这个女人却是滴水不进的。如今他也实在没那个耐性了,斜斜的撩了撩眼皮子,“你既然觉得庆儿使着方便,我便把他送给你,也省得你诸多麻烦了。不过,我这边少了一个人伺候,也是不方便得很。横竖,我看你也是不喜欢平儿伺候的,恰好相反,我倒是挺喜欢平儿的,不如我们便换了罢。”
王熙凤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贾琏会在这里等着她。对于女人方面,王熙凤一直是严防死守的。之所以还留着一个平儿,不过是看她胆小且没野心,不曾想竟也和那些贱人一样的。
这么想着,心里不由得火起,直接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出去,拽着廊下发愣的平儿就是劈头盖脸的两巴掌,“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亏着我这些年一心想给你找个好婆家,你居然敢背着我勾引二爷?怨不得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了!”
贾琏一时不查,让王熙凤钻了缝子,如今看她这般撒泼,心里很是恼火,直接大踏步上前,一把将王熙凤扯了过来,“你给我住手!”
虽然贾琏不曾好好习武,但是男人和女人的体力是很有些差距的,所以,就算王熙凤极力挣扎,也还是不能摆脱贾琏的控制。
平儿一天之内遭王熙凤两顿打,两颊红肿得厉害,此时好容易被解救了,心里万般的委屈,只是她这样的身份,便纵然是受了委屈,挨了打,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王熙凤看到平儿跑,大喝着,“你给我站住!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吗?”
贾赦心里恼极了,却不想外面的下人们看了热闹,一个劲儿的拉着王熙凤往房间里拖。
可是,事情闹到了这一步,王熙凤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脸面了,而且,她自信就算下人们看到了什么,也是不敢说出去的,于是只用力的挣扎着,“你放开我,放开我!”
贾琏此时冷冷的回头看着王熙凤,“如果你想让我在下人面前给你两巴掌,你尽管撒泼好了!”
看到贾琏如此的表情,王熙凤不由得也唬了一跳,就算她表面上再怎么强势,若是贾琏真的摆起了丈夫的威严,她也是不敢轻犯的。于是,只任由着贾琏将她拖回了房间里。
只是,刚进了房间,她便立刻哭开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只恼我越俎代庖,却也不想想我做那么多是为了谁?若不是我这些年上下应承着,这个府里哪里还有我们一家三口容身之地?难不成你以为我就喜欢做小伏低的伺候人吗?”
贾琏看着王熙凤那个样子,烦躁的闭上了眼睛,对于王熙凤这样的说辞,听了这么多年,他的耳朵早就磨出了茧子了。初开始的感动,发展到今天已经彻底免疫到麻木了。
只是,想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女儿,贾琏的心还是软了一下,“我决定搬回家里去,你若是同我一起走,我便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若是不愿意,我便带着平儿和孩子回去。至于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罢,我是再也不会管了的。”
王熙凤愣住了,她实在没想到时至今日贾琏还没有断了回去的念头。面对这样的大事,贾琏和平儿之间的事情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王熙凤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你疯了吗?如果你这个时候回去,岂不是把这边的也得罪了?”
贾琏的心里止不住的一阵绝望,对于王熙凤的执迷不悟,他是真的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见贾琏不说话,王熙凤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动了,努力开始加火,“这些年,那边对你的冷淡,你也看到了。以那位得宠的架势,没了这边的支持,你以为公公还会把爵位传给你吗?你明不明白,继室所出的也一样是嫡子,他的继承权不比你弱!”
听这些话,贾琏第一次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好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一般,缓缓的起身,“我已经决定了,晚膳之前搬出去,你好好考虑一下罢!”
眼看着贾琏要走,王熙凤慌忙拽住他,“你知道吗?琮哥儿并不是那位生的!公公能为了那位做出混淆血统之事,哪里还会记得你这个儿子?”
老太太深深地明白王熙凤小处精明,大事糊涂的个性,所以关于安安的身世,她并没有跟王熙凤说。但是,有王氏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王熙凤也一样是知道了。
可笑的是,王熙凤并不知道,这个她自以为的大秘密,小心藏着的大秘密,其实在贾家主子这里却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她并没如愿看到贾琏震惊或者是惊慌失措的样子。
而且,要不了多久,当那个折子戏演到“换子”一段的时候,这天下人都没有几个不知道的了。
“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贾琏冷漠的拽出了自己的衣袖,对于王熙凤的离间之言,他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怔怔的看着贾琏大踏步离开的背影,王熙凤发觉她越来越不了解贾琏了,他似乎和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可是,不管怎么样,王熙凤都不能让贾琏就这么离开,否则的话,这一切就真的是不能挽回了。几乎是下意识的,王熙凤朝贾琏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二爷,你等等……”
可是,贾琏却好像半点也没有听到的样子,脚步丝毫也不肯停。
眼看着贾琏转弯消失,王熙凤不由得紧张得厉害,脚下的步伐更快,却不曾想刚到转弯处便看到贾琏和平儿抱在一处。
原来,在他们夫妻俩闹腾的时候,跑出去的平儿也遭遇了一些事情。
“平儿,快别哭了,赶紧把这个交给你们家二爷!”
蹲在墙角偷偷哭泣的平儿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不由得抬起头,手里已经被塞了一张纸。在这个府里多年,平儿一眼就看出那是三等丫鬟才会穿的衣服,心里不禁有些不痛快。毕竟,她也算是有脸面的人,被人看到这幅惨兮兮的模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正想说什么之际,那个丫鬟又对平儿道:“事情紧急,你赶紧去回你们二爷。否则的话,可能会发生变故。还有,别让你们家奶奶知道是我传来的消息。”
这个丫鬟气喘吁吁的嘱咐了这些之后,立刻便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回头看平儿仍旧怔怔的发愣,不禁很是着急,“还不赶紧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说罢,也顾不得平儿是个什么反应,着急便闪身出了这个无人的小胡同。
平儿忽的站起来,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刚刚对着她说了那么一大通话的人是二太太身边的彩云。
原本,那彩云早就和王氏离了心,从王氏那里得到命令之后,首先想到的便是如何知会大房里的人。她私下里谋算着,若是卖了个好给大房,万一将来有事,也能有个求告之门。所以,她才化成三等丫鬟的模样想要偷偷的和贾琏联系上。只是,远远的看到贾琏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小厮,所以不敢上前。后来,看到平儿跑出来,并且落了单,这才选择了平儿做传话的人。
几乎是想也不想,平儿立时便打开了彩云塞给她的纸条。像她们这样的丫鬟,虽然不怎么会作诗画画,却也都是识字的。
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她不禁手脚发软,心都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立刻拔腿往回跑。
她不同于王熙凤,从始至终,她都非常清楚他们是大房的人,早晚都是要回到大房那边去的,尤其是贾宝玉一天不一天大了的情况下。
因为她的心偏向大房的关系,这次看到老太太因王熙凤闯祸而暴怒,她便忍不住劝王熙凤。不曾想,王熙凤不仅不接受她的好意,反而反手给了她一巴掌。不过,纵然是如此,也不能改变她对如今形势的判断。
其实,说起来王熙凤这次动手打平儿也不完全是她的错,因为老太太知道王熙凤做的那些事情之后,指着她的鼻子质问她,“你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看这一切都是你和大房里应外合想要整死我们的罢?真的当我是死人吗?”
王熙凤自然是喊冤,但是老太太已经被气疯了,根本不管她说什么,直接便把她赶了出去。
对于老太太的怀疑,王熙凤无从解释,心中本就气苦,可是平儿偏偏好死不死的去说什么“咱们是大房的人”、“心里该时刻想着大房”的鬼话。于是,王熙凤只道老太太之所以那么想是平儿在外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自然便很不幸的成为了她发泄的对象。
一路飞奔的平儿没有注意到转弯处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便那么直直的撞在了贾琏的胸前。
巨大的冲击之下,贾琏只觉得胸口一阵巨疼,只是,身为男子,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怒喝,而是稳稳地扶住来人。待到低头,这才发觉来人是平儿,不由得奇道:“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
平儿自己将自己撞得头昏脑胀,幸被搀扶住,这才没有当场摔倒。一只手下意识的扶着自己的额头,这才算勉强站稳了。抬眸,看到来人正是贾琏,不禁心中大喜,另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贾琏的衣服,“二爷,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贾琏不禁有些好笑,只是看着平儿可怜的样子到底没笑出来,只温柔的看着她,“什么事情如此的重要?”
而追贾琏而来的王熙凤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此时,她简直是心如刀绞。听贾琏之前的那些话,她还以为贾琏提出要平儿只是看她可怜,或者是干脆为了气她,如今看来,似乎一切并不是那么简单。
“二爷快看看这个罢!”平儿将手中揉作一团的纸条塞到了贾琏的手中,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王熙凤,不禁吓得退后了几步。
贾琏见平儿如此,回头恰好看到了王熙凤那张苍白的脸,却突然没有了怜惜,只冷漠的回头,打开了那张纸条。看着里面的内容,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里面写的正是王氏的计划。
王熙凤那般愚蠢的作为,不仅仅证实了贾府心虚,同样也让王氏抓到了把柄。如果大房真的像戏文里所说的那样善良美好,他们的儿子会反过来帮着二房吗?毕竟,只要一查便能知道上下打点衙门的正是贾琏身边的庆儿。
王氏收买了不少人,再加上王家的势力,不难制造出那些异样的声音。她也不期望一下子打破贾赦的辛苦布局,横竖,不管是动摇了大房的形象还是将贾琏定格为“不孝子”,对王氏来说都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儿。而且,她相信,经此一事,大房里也别再想有个安宁日子了。
王熙凤被贾琏的态度刺激了,立刻冲过来踹了平儿一脚,然后便伸出手去抢贾琏手中的纸条,“你们两个太不要脸了,竟然当着我的面私相授受!”
正在出神的贾琏没有多注意,硬生生被王熙凤撕破了手中的纸条。
看着王熙凤疯狂的样子,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他很清楚,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在那些闲言碎语传开来之前快刀斩乱麻。一边是父母亲人,一边是王熙凤,这个选择……真的很容易做。
垂下眼眸,贾琏将手中剩下的纸张也一并扔给了王熙凤,转而扶住被踹得靠着墙的平儿。
王熙凤忙将纸条拼凑在一起,粗略的看了一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对着平儿怒道:“这是哪里来的?你从哪里听说的?”
平儿微微垂眸,强忍着疼痛道:“奶奶,我真的不能说……”
王熙凤撒泼惯了,立时便上去打平儿,“不能说?我看是你在造谣生事才对!”
平儿见王熙凤这样怒气冲冲的冲上来,第一反应自然是躲,身为男子的贾琏自然是要保护她的,结果……
“啪!”
这一声的脆响,王熙凤瞪大了眼睛,脸色苍白。
平儿的也是瞠目结舌,怔怔的回不了神,四周的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
贾琏的脸彻底的黑了,不过,纵然如此,那脸颊上的五指山也是十分的清晰。双眸喷火的他,自王熙凤手中夺过了纸条。
原来,慌乱之下,王熙凤那一巴掌好死不死的打在了贾琏的脸上。
“不,我……我……”王熙凤蹭蹭蹭的回头几步,她想解释,可是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夫为妻纲的世界里,她动手打了自己的丈夫都是不能容于世的。
贾琏没有再看王熙凤一眼,冲着二门那里叫道:“来人啊!”
主子这边发生了这样的大事,那些下人们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露面,早早的藏到了安全的地方去了。此时听到贾琏的声音,他二门上的小厮立时出来应声,“是,二爷!”
“把我平日常用和要紧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一下,带上姐儿,我们现在就搬回去!”
没有再理王熙凤,贾琏大踏步离开。如果说之前他还为自己即将做出的选择赶到内疚的话,那么此刻王熙凤的态度则让他彻底冷了心了。
“我不是有意的!”到了这一步,就算是王熙凤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如今只是一个想要挽回自己丈夫的小女人罢了。
贾琏回头,但是,他的眼睛只看着平儿,对着她低声道:“今天,多亏了你了,我都记在了心里。你是个极聪明的,这很好。只是,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我纵然有心帮你,也是不能了。你且忍耐一段时间,一切都等过了这阵子再说罢。”
原来贾琏看着平儿可怜的样子,想要帮她一把,毕竟他对平儿是很有好感的。但是,如今因为王氏的小动作,他不得不先把平儿放在一边了。否则的话,以王氏颠倒黑白的能力,必定要说他是为了平儿和王熙凤翻脸的。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为了一个平儿冒险。
贾琏的声音很低,纵然王熙凤与他离得并不算远,却也没有听清楚。她不否认自己嫉妒,但是现在他更想留住贾琏。
只可惜,贾琏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最后,还是平儿看不过王熙凤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主动上前扶住了她,低声对王熙凤说:“奶奶不要抬伤心了,二爷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王熙凤看着平儿的目光很不善,如今她恨死了平儿。
平儿掀起了自己的袖子,让王熙凤看到那血红的守宫砂,看到王熙凤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才扶着晕晕乎乎的王熙凤往回走,“奶奶尽管放心,平儿对奶奶是绝对忠心的。”
贾琏离开之后,立刻便招来了自己身边的小厮下人们大规模的敲打了一遍,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身边的庆儿背着他听从王熙凤的号令。对于这种心怀二主的人,贾琏狠狠的痛斥了一番,并且严正表明,以后但凡是发生了类似事情的,通通赶出去,他要不起。
把庆儿送给王熙凤使等于是除了他身上的差事,这一点看起来似乎并不算很严厉。可是,随后大家见识到贾琏的怒火了。他把庆儿的父母叔伯,凡是沾上关系的,通通赶了出去。如此一来,尴尬的庆儿反而成为唯一能留在府里的人。不过,他留在府里只能受府里下人们的讥讽和排斥,并且不能离开。就算是回到家里,也一样会被亲人们嫌弃。最后,可以说是落得个“万人嫌”的下场。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得让王氏瞠目结舌。纵然是做好的准备,但是有贾琏这一番动作在前,只怕是个事倍功半的下场。说不懊恼,是骗人的,但是她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选择继续蛰伏,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只是,这时的她还没想到老太太已然知道她对王熙凤的诸多教唆了。
“王氏!”老太太脸色非常的不好看,初开始接到的消息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认为王熙凤背叛了她。可是,后来冷静下来,她又觉得有些怀疑。仔细调查之下。她终于把目标锁定到王氏的身上。
老太太如今可谓是气得直磨牙,她严重觉得她当初就不该把王氏这个家伙迎回来。到如今,半点用处没有,还要一味儿的给她添麻烦。
“老太太,那边据说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最新修改好了的!”鸳鸯低声说着,恭恭敬敬的用双手奉上一沓厚厚的纸张。
老太太舀过来,仔细的翻看了一遍,“看起来不错,立刻命人下去准备罢!”
说完,伸手揉着那痛得不得了的太阳穴。
她是老太太,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一味儿的装病不出门呢?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不想对着那些让人心烦蠢货,一心筹划着自己的反击方案罢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用高价聘请了很多位擅长些折子戏的文人,以一种全新不同的视角来诠释他们贾家。当然,在她的这折子戏里,善恶是完全反过来的。就连各大戏班子,她也都打点了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