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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流苏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如今,不过解了一句诗经便得了这样的赏赐,他实在是拒绝不了自己的心。

“琏儿真乖!”安卉微笑,眉目弯弯,“只是,这《诗经》虽好,也有趣,却不适合琏儿这样的小孩子读,容易移了性情。而且,咱们八股取士是以《四书》为命题范围的,这《诗经》暂时不读也罢。咱们这样的人家,原来不须你读取功名入仕,但若能锦上添花,你父亲脸上

自然是极有光彩的。就算是你自己,也没人敢轻看半分。”

贾琏其实并不喜欢《四书》,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喜欢《诗经》。只是,两相对比之下,喜欢《诗经》多一点罢了。若是旁人说这些,贾琏多半心里是不高兴的,他不喜欢别人对他指手画脚。左右,他早晚都是袭父亲的爵位的,也不愿与那些寒门学子挣那科举入仕的一席之地。

可是,如今听自己名义上的母亲说来,他却没有多少抵触心理,他明白母亲这是关心他才说这话,若不是真心关心他,才不会多管这闲事呢!这么想着,小小的人儿就起了几分亲近之心。

“谢母亲教诲,琏儿记住了!”小孩子的明亮的眼睛闪闪发光,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

安卉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个知道好歹的孩子,和贾宝玉不同。若是这孩子跟贾宝玉一个德行,一听人提起“仕途经济”便不分好歹的斥为“混账话”,那安卉就只能放弃这孩子了,也省得劳心劳力,最后还不落好。

想道这里,安卉严重觉得自己是俗人,可是,这凡尘俗世,又有谁是真正的超凡脱俗呢?大家不都是在为了自己所在意的人奔波、奋斗吗?

如果那样,就要被斥责为“俗人”,那安卉只希望自己身边永远都是一帮子“大俗人”,千万别来个“出淤泥而不染”的。

接下来的日子,安卉生活得非常顺遂,老太太不仅不为难她,反而对她百般关爱,还把管家的权利从王氏手中夺了一部分交给安卉打理,虽然只是让安卉负责发放下人们的月钱,以及各处下人调动,却也能和负责后勤买办的王氏相制衡,与以前单方面被压制完全不同;贾琏很乖,很听话,很用心的读《孟子》,邢氏以前也算是书香门第,再加上母亲多病,父亲忙碌,监督同母弟弟学习的任务,也就落到了她的身上,所以,安卉也能指点一下贾琏的功课,母子俩的感情也日益增厚;而贾赦,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每天不管有事没事,总是要来她院子坐一坐,说说话。安卉也趁机劝他去看贾琏,只是贾赦自持父亲身份,一直不肯去,不过听安卉夸奖贾琏,心里很是高兴,虽不曾看,却也送去了些赏赐勉励儿子。

如此种种,很快便在贾府里炸开了锅,安卉在贾府的地位水涨船高,一时间,大家都看她三分。

不过,安卉不仅没得意,反而隐隐的不高兴,因为,她再次见识到贾家有多碎嘴。因为贾家这些下人们的八卦,邢氏庶出的

长嫂得知小姑子在贾家很受宠之后,立刻找上门来。安卉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这些下人,主子也是奴才可以随便议论的?议论也就罢了,这府里太太们的事,也是能说给外人听的?

不过,现在她没工夫计较这些,因为,她这个长嫂带来了她最想知道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更新得迟了。

015 本家嫂子

  “康儿在二门上?嫂子怎么……”

怎么不带康儿进来?

这是安卉想说的话,但是,话还未出口,安卉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邢家毕竟是获了的罪人家,若不是她现在明摆着得宠,她这个嫂子怕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的,更不要说外男了。虽然,这个所谓的“外男”是她的弟弟,虽然他才只有六岁。

是的,安卉口中的康儿,是邢氏唯一一个嫡亲嫡亲的弟弟,是邢氏的心头肉,也是邢氏最挂念和在乎的人。邢氏原本是有一个哥哥的,可是哥哥在她八岁的时候就不在了,所以她对后来出世的弟弟极尽宠爱,特别是在她的母亲因生产而彻底的伤了身子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她照顾弟弟长大的。

安卉有着邢氏的记忆,自然而然的也就残存了一些邢氏留下的情感,再加上安卉自己也觉得占了邢氏身体,也就对邢氏有了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她觉得自己很应该完成邢氏的心愿,替邢氏照顾邢氏在乎的人。不过,也仅限于邢氏真心在意的这个亲弟弟,至于旁的什么庶出的兄弟姐妹,邢氏没有真心拿他们当亲人,安卉心里自然也不会有他们的地儿。

“嫂子知道,二姑奶奶久不见康哥儿,心中甚是想念,不若派个人去请二姑爷示下?想来二姑奶奶与二姑娘鹣鲽情深,定会体谅二姑奶奶,允了二姑娘所求!”陈氏微笑着,开口道。

陈氏,邢氏庶出二哥的媳妇儿。

在邢氏的记忆里,她也算是八面玲珑,极周到的女子了。只是,嫡庶之分犹如云泥之别,所以邢氏与她的那个哥哥根本谈不上兄妹之情。再加上嫡亲兄长的早逝,直接导致她的这位二哥哥成了家里的长子,和她父亲倚重的对象,所以邢氏对他的观感甚至可以说是很不好。连带着,对这个嫂子,邢氏也没有多少认知。

不过勉强从下人们的碎嘴里得知,他们夫妻俩挺会做人的而已。只是,邢家与贾家不同,邢家向来是个极重规矩的人家,所以更多的,邢氏也就无从得知了。

其实,邢氏之所以会嫁给贾赦做填房,也是有着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理由的。本来,以邢氏那样的出身,合该嫁个书香门第的清贵人家才算是相得益彰,却不曾想兄长早逝,父亲年迈,弱弟年幼,累得她不得不选择了贾赦。这贾家是功勋世家,四大家族又同气连枝,极是显贵。她盘算着,自己年轻貌美,又识文断字,正是贾家那种以军功起家,又急着显摆自己高贵的人家所需要的,进门之后若能入了夫君、长辈的眼,早日产下嫡子傍身,将来她的弟弟入仕,贾家势必要帮衬一二。邢氏的父亲自然是知道女

儿的心思的,他虽不舍,却也没反对,反而觉得很是欣慰。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飞来横祸,邢家会说败就败,而且是在邢氏还没有在贾家站稳脚跟的情况下败了。不要说指着贾家的扶持,没落井下石,已经是邢氏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老爷不在家,这个时候去请,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有消息。罢了,嫂子一贯是最心善的,康儿在嫂子那儿,安卉再放心不过了!”安卉一边说着,一边以眼角的余光偷偷的观察着她这个嫂子。

安卉从来不担心邢安康,虽然他只有六岁,但是只要她这个嫡亲的姐姐一天不倒,他便是众人抢着抚养的对象,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安卉的帮扶,从安卉手中拿到银子。只是,她一直以为最后得手的会是她的那几位叔叔,毕竟辈分在那放着,没想到最后的赢家却是她的哥哥嫂嫂。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她的兄长嫂子了。

“二姑奶奶这话说的,康哥儿也是我们二爷的弟弟啊,嫂子当然要好好照顾他了。不然,你家二哥哥怕是第一个饶不了嫂嫂呢!”陈氏一瞬不瞬的看着安卉的眼睛,一双晶亮亮的大眼睛轻轻的眨动着。

安卉的眼神紧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安。她发现,她的这个嫂子似乎拼命的想让她相信自己的话,随意才会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眼睛,半点也不闪躲。

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安卉才更觉得不安,一般情况下,就算是已出嫁的女子拿自家丈夫说笑,都免不了害羞,从而垂下眼眸。可是,她的这个嫂子却没有。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刚刚眨动了不下五次。

据说,这就是一个惯于说谎的人说谎时难以抑制的生理反应。

趁着秋雨上茶的当儿,安卉微微侧身,借着秋雨的身体挡住陈氏的视线,朝门外使了个眼色,秋雨微微颔首。

安卉舒了一口气,与陈氏拉杂着说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废话之后,陈氏便开始把话题往自家生活如何如何艰难上引,对这世态炎凉表示激愤之情。

其实,从陈氏一进门,安卉就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但是她并不打算轻易的把银子给出去,至少要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果然,不一会儿,秋雨便携了银子来。

安卉见状,便知秋雨已经确定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嫂子说的,安卉心里都明白。如今我们邢家遭了难,难免难了些。但是,只要咱们一家人不散,将来自然有爷们顶立门户,荫及父母妻儿。”

“正是这么个理儿,二爷也是这么话说的。”陈氏轻轻的挪了挪有些僵硬的身子,原本有些烦躁的心也因

秋雨的到来滋润了许多。

安卉自然看到陈氏的目光不自觉的被秋雨手中的托盘吸引,心下暗暗叹了一口气,掀起红绸,“这一百两银子,是安卉孝敬哥哥嫂嫂的。只望哥哥嫂嫂能为咱们邢家孩儿寻个好些的先生,咱们邢家若要起复,除科举入仕,恐别无他法。”

陈氏这个时候自然千好万好,“二姑奶奶说得极是!”

“今上虽定了咱们家的罪,也不许咱家的男儿考科举,可是,说句大不敬的话,那位还能……”安卉自然看出陈氏话中的敷衍之意,微微挑了挑眉毛,一切尽在不言中,“待将来那位继位,我们只等着大赦天下便是!左右,咱们家也不是什么不赦之罪,父亲也还在!”

陈氏装银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怨不得二爷常说二姑奶奶的心智便是男儿也不及,今日嫂嫂才算是长了见识,回去之后定然说给家里的热孩子听,要他们好好读书。”

安卉点了点头,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便亲热的命人将陈氏送了出去。

“康儿怎么样?”安卉有些急切。

“奴婢远远的看那位康哥儿,人虽消瘦,但是精神头儿却不错。”

安卉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她的哥哥嫂嫂并不是很善待她的弟弟啊!怪不得之前那副模样!不过,如今有了她送去的银子,再加上她时不时的关心,她的弟弟也应当能平安健康的长大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要想办法得到贾赦的许可,至少得见那孩子一面才能真正的安心啊!

这厢安卉盘算着要怎么向贾赦讨这个恩典,却不想,当天下午贾赦就来了。

他一身酒气,黑着一张脸,微微眯起眼睛,“听说,今儿你的本家嫂子来了?”

016 “准”炮灰

  他一身酒气,黑着一张脸,微微眯起眼睛,“听说,今儿你的本家嫂子来了?”

这表情,这语气,很明显,这货是来兴师问罪的。

安卉强压下心头的不满,慌忙起身,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如同受惊的小白兔一般慌乱闪烁,嗫嚅道:“老爷不在家,我……就自作主张见了,但是,没敢见外男。”

说罢,怯怯的看了贾赦一眼,双眸中泪花闪闪,将落未落的,十分惹人怜惜。可是,对上贾赦的眼睛,又如遭炮烙般收回目光,低着头不敢再看上座的贾赦。

安卉将受了惊吓的小媳妇儿一角扮演得丝丝入扣,只是没人知道,那眼泪不是她演技好,实在是太疼了。安卉确定,她的膝盖一定青了。

安卉那样的出身,在那样的家庭,本就不得父亲喜爱,再加上时刻等着抓她小辫子的后妈,和经常给她恶作剧陷害她的弟弟妹妹,她时常会惹父亲生气,所以,她非常清楚怎么说话才能引起她那没有多少慈爱之心的父亲的怜惜。如今,不过是拿来对付贾赦罢了。

若不是贾赦一进门便坐了下去,以邢氏这娇小的身体,她只需站在一旁低着头便能引起贾赦的怜惜,可是他偏偏坐下了。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自然是站着的人俯视坐着的人。

若是贾赦没生气,安卉搬一个秀墩儿坐在贾赦旁边,效果也是差不多的,可是人家偏偏就是在生气。

于是,很无奈的,安卉只能选择跪下。

安卉的父亲不喜欢她这个女儿,尚且会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引起几分怜爱之心,更枉论原本就对邢氏很是喜爱的贾赦了。他看到安卉这般模样,心里什么气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伸手将安卉扶起,拉到自己身边,温柔的拭去安卉眼角的泪水,“爷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安卉微微抬眸飞快的看了贾赦一眼,见他真的不生气了,才敢小声的抱怨,“老爷一进门就虎着一张脸,我……我看了,实在害怕。”

贾赦摇了摇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安卉转到贾赦身后,不轻不重的按着贾赦的额头。

贾赦闭上眼睛,享受着安卉周到的服侍,原本因为头痛而烦躁的心,慢慢的,慢慢的平静下来。

看到门角边上秋叶端着托盘,安卉招收让她进来,亲自端了醒酒汤,轻轻的摇了摇昏昏入睡的贾赦,“老爷,喝碗醒酒汤吧?”

贾赦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一下,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很大爷的继续躺着,没有一点动作。

安卉见状,在

心里暗暗叹气,然后,亲自喂到贾赦嘴边,殷勤的伺候着。

直到一碗醒酒汤见了底,她才拿出自己的手绢轻轻的擦拭贾赦最近的残渍,“洗澡水也已经备下了,老爷要用吗?”

然后,不出安卉所料,贾赦只是伸伸手等着她宽衣,并不多说什么。

安卉一边任劳任怨的服侍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这古代男人真真是被女人宠坏了啊!他老人家懒得连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啊!

不过,接下来的发生的事让安卉郁闷了,这贾赦洗澡,貌似,也是要她伺候的。

不管安卉心里怎么纠结,她还是晕晕乎乎的站在浴桶后为贾赦搓起了背。

温热的洗澡水消除了贾赦的疲惫,也洗去了不少酒气,人,也就清醒了不少。看着氤氲水汽中安卉那张堪比花娇的脸,贾赦不禁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将她吞入腹中。

在安卉为他穿衣服的当儿,他紧紧地抱住安卉的腰,坏笑着一吻印了下来。

安卉倏地瞪大了眼睛,心中警铃大作,该死的!她,这回是真的不方便了!

她心里那个悔了,苍天啊,佛主啊,帮帮忙吧!早知道,早知道,她当时就不说谎了!果然,说谎害死人啊!

“闭上眼睛,专心点!”贾赦自然意识到安卉的神不守舍,在她耳边不算重,却也不算轻的咬了一下,以作惩罚。

“老爷,我真的……不方便……”安卉小心翼翼的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贾赦。

贾赦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松开手,一双眼睛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怎么会这么久?”

安卉低下头,“自从……自从那之后,月事一直都不准,而且时间也……”

“怎么不早说?自个儿身子都不知道爱惜?!”贾赦的声音止不住的拔高了几个度。

贾赦的身材本就高大,目测也有一米八几,邢氏的身体又属于那种比较娇小的,目测大约一米六,所以,当安卉低着头站在贾赦面前时,只到他的胸口,贾赦看在眼里,只觉得她可怜的厉害,也不忍心在苛责。

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贾赦轻声道:“明儿我去跟母亲说,给你请了大夫,别的什么都不管,只好好的调养调养身子才是正经。”

“一点小毛病而已,很不必惊动老太太。”安卉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厮没怀疑,若是他知道自己不待见他的话,一定会死得很难看的。不管怎么样,以后切不能再撒这种谎了。

贾赦蹙眉,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乖乖听话便是!”

话音刚落,又觉

得口气重了,有些僵硬的解释道:“你年轻,不懂这些,可大意不得!”

说完,又觉得说这话的实在不像自己,心里更是纠结。

安卉自然也看出贾赦对她好,心里也有些感动,只是她并不动心,因为贾赦这样好色的人,对所有漂亮女人都好。

“是,我知道了。”说着,又看了看贾赦的脸色,安卉小心的提议,“若不,老爷去其他妹妹房里?”

贾赦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缓缓地摇了摇头,“罢了,我累了,我们只歇着便是。”

贾赦这么说,安卉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只小意儿的伺候着。

安卉以为,这一夜,她势必要和贾赦盖着被子纯睡觉,却不想……

“老爷,老爷,大姐儿可能病了,一直哭闹不止,您好歹去看看吧……”

安卉微微低下头,掩下眼眸中的凌厉光芒。

这个声音,很尖利,看得出来声情并茂,不过,很陌生,也就是说不是她房里的人。可是,这大晚上的,能到她的院子里来,还大喊大叫,若说与她房里的人无关,却是不可能的。今儿,是秋叶和秋风当值,哪个把人放进来的,再明显不过了。

七姨娘?“迎春”的生母?!

对于这个人,安卉本来没有太在意,她,虽比较得贾赦的宠爱,但是,整日低眉顺眼的,像是个省心的。没想到,竟然走了眼。

把老爷从正经太太的房里叫走,亏她想得出来?!

不过,正常情况下,这种没脑子的小老婆,准是炮灰一个。

所以,安卉也不跟她置气,反而非常贤惠的对贾赦道:“老爷赶紧去看看,若是病了,可耽搁不得。”

贾赦的目光闪烁,意味不明的看着安卉,似是想要看出什么似地。

而安卉,则非常坦然的迎着贾赦的目光。

贾赦突然笑了,“不若我们一起去吧?”

“是!”安卉虽意外,却也不拒绝,忙起身服侍贾赦穿衣。

017 “怪”小孩

  安卉亦步亦趋的跟在贾赦身后,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安卉从未踏足的院子,大红灯笼的映照着黑色牌匾,上书“隐菊苑”三个大字。安卉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没有抓住。

小孩子的哭闹声在这样静谧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贾赦听到孩子的哭声,不由得加快脚步。

微怔的安卉一时不查,落后了贾赦一段不算长,但是也不算短的距离。待她加快追上来时,正看到贾赦扶起摇摇欲坠、楚楚可怜的七姨娘。只见她穿着一件淡粉色暗花褙子,下面罩着一条灰色棉裙,头上松松的挽着一个偏髻,她颜色本就出众,年纪又轻,这般打扮下来,真真是娇嫩可人。

安卉看了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烦,又有些气恼,气贾赦硬要她来,却又把她丢在一旁,与其他女人眉来眼去。心底深处,竟然有些想走。不过,她知道,她不可以这么做。非但不可以,她还必须要笑。

于是,只能强忍着不快,微笑着上前几步,自嬷嬷接过哭闹不止的孩子,轻声哄着。这孩子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通红的,小眼睛也肿了起来,安卉看来倒真的有些怜惜之心。

这七姨娘这时才算看到安卉,微微一怔,先看了贾赦一眼,才对安卉屈膝,“婢妾请太太安,扰了太太清净,实在是婢妾的不是。”

没给她继续演“慈母”的机会,安卉微笑着打断她的“唱作俱佳”,“快别这么说,什么事也及不上老爷的孩子重要。”

安卉这话显然是得了贾赦的心,他走到安卉身边,拍了拍安卉怀中的孩子,“正是这么个道理。”

这两人站在一处,怀里抱着个孩子,俨然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样。

安卉看了贾赦一眼,报以一笑,然后继续轻轻的摇晃着怀中的孩子。

说也奇怪,这孩子竟然慢慢的止了哭泣,往安卉身上拱了拱。

这样情况,别说是奶嬷嬷和七姨娘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就连安卉自己也傻眼了。

贾赦的目光更是在安卉和七姨娘身上转换了几次,随后似有似无的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不多时,院子里的其他姨娘便都陆陆续续的赶来看望孩子,以表慈爱。

只是,安卉心里清楚,若不是贾赦来了,她们只怕根本不会关心这孩子的死活,甚至恼了这孩子扰她们的清净

。不得不说,安卉这是真相了。

这安卉想得到事情,七姨娘和贾赦自然也想得到,因此,也没有给予几分热情。

众人见状,忙将马屁拍向安卉,六姨娘笑道:“这大姐儿哭闹不止,是好一阵子的事情了。我们姐妹私下里估摸着,这莫不是冲撞了什么。正想着回禀了太太,给大姐儿请个道士什么的给驱驱邪,不曾想大姐儿一见到太太变好。早知道,我们早早的便让七妹妹带大姐儿去太太那沾沾福气,准一早儿就好了。”

这六姨娘话音刚落,四姨娘也跟着附和,“正是六妹妹说得这个理儿,只咱们太太有这么大的福气,压得住那些。要不,怎么太太一抱,这大姐儿就乖了呢!”

这么一来,所有的人都跟着附和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起来。

安卉微微蹙眉,这可不好,这贾府里除了老太太,谁敢说自己福气大?这话若是传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里,她就算不发作,心里只怕也不舒服!

于是,安卉打断了她们的话,“不过是赶巧了,哪里就扯得这些了?这小丫头,只怕是哭得累了罢!”

说罢,转而看向自进门便一直不言语的贾赦,“这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伙都散了吧?”

贾赦点了点头,懒懒的摆摆手,“是不早了,都散了吧!”

众人得令,施礼缓缓地退下去。

安卉松了一口气,将孩子转交给奶嬷嬷。

可是,就是在这时,又生变故——原本安静下来的孩子,放声大哭。憋着小嘴,眼泪滴溜溜的往下掉。

安卉意味不明的看向那奶嬷嬷,虽然她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她还是有些怀疑。

原本正要推下去的姨娘们停住了脚步,六姨娘叹了一口气,低声感叹一句,“可怜的大姐儿,若是养在太太跟前,当不必受这份罪。”

说是低声,可是这房里,哪个不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安卉一边摇着孩子,一边暗暗着急,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这孩子太奇怪了,如此这般,若是有心人所为,只怕所求非小!这又不是自己亲生的,万一在她那里有个什么,岂不是她的罪过?原本她想着这孩子是“迎春”,可是仔细想想,难道她就不能是迎春哪个夭折的姐姐不成?

安卉很后悔,她就不该来的,若是不来,何苦面对如此困境?

眼角的余光看向七姨娘,只见她瞪着六姨娘,很愤怒。

这个,安卉倒是非常理解的。

只是,这个时候,焦急应该愤怒多些吧?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这古人对着自己的女儿,难道除了借机争宠,便再无半点慈爱之心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久不说话的贾赦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懒懒的掀了掀眼皮子,淡淡的扫了六姨娘一眼,眼看着她脸色瞬间白了,他才看向安卉,“恐是刚刚换人抱的时候惊了孩子,你且抱着,咱们等孩子睡着了再回去。”

安卉松了一口气,心里对贾赦很是感激,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却是解了她燃眉之急。而且,这贾赦说“咱们”、“回去”,大抵是没被这七姨娘所迷惑,这让安卉心里很是熨帖。眼角的余光看到七姨娘失望的样子,安卉心里就更高兴了。

对着贾赦甜甜一笑,微微颔首,“是,老爷。”

贾赦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养起神来了。

安卉见状,也安心的哄着怀中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安卉没有看到,当七姨娘移动脚步想要给贾赦按摩的时候,贾赦倏地睁开双眼,目光清冷而凌厉,直吓得她再不敢动一步。

当安卉抬起头时,贾赦已然闭上了眼睛,与之前一般模样,好似一直如此。

待安卉将孩子哄睡着,放入摇篮之时,一炷香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贾赦身边,一只手轻轻放在贾赦的手中,微微蹲下,小声问,“老爷,您睡着了吗?”

没有反应,贾赦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我们回去吧!”

贾赦本就醉酒,又不曾休息好,这猛的一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幸好安卉在一旁站着,这才没有出丑。

安卉见状,忙表示自己的关心,“天这样晚了,老爷不若就在七姨娘这里歇了罢!”

“正是因为天这样晚了,我才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贾赦说的理所当然,眼睛却微微斜向七姨娘所在的位置,见她并没有什么动作,脸色也没什么变化,双眸中染上了几分困惑,添了几分烦躁。

“哪里是一个人,不是还有不少丫鬟、婆子跟着吗?老爷很不必为我操心的!”安卉嘴里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很感动于贾赦的用心的。不过

,也仅限于感动。

贾赦看了安卉一眼,那眼神明显的有几分责怪,很明白的告诉安卉,他不喜欢安卉反驳他的意思。

“这小丫头许是和太太有缘,以后请安的时候且带着她,常见见太太,怕就不这么闹了。”贾赦临走前看着七姨娘,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安卉糊涂了,从进门开始,贾赦对她的维护,她都看在眼里。她明白,贾赦其实也是很精明的男人,她能想到的,贾赦自然也能想到。只是,这最后的最后,他为何要来上这么一句?若说是心血来潮,安卉却是不信的!

018 两种可能(有添加)

  贾赦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上午便请来了大夫。据说,还是个太医。

看着秋雨眼角眉梢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得意,安卉暗暗摇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修为不够啊!这丈夫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妻子延请最好的大夫,本就是应当应分的!至于吗?古代人也太容易满足了!

不过,仔细看贾赦这段时间的作为,安卉觉得邢氏会倾心于他也不是没道理的,这货可能是现在还年轻吧,并不如书里写得那样渣。对她这个嫡妻,也算是维护、尊重。这么想着,安卉对履行妻子的责任一事,也就多了几分心甘情愿,不似以前那样抵触了。

在太医诊了脉之后,安卉命人很客气、很有礼貌的请他为大姐儿诊治。

整整一夜,安卉想得很了很多很多,她是绝对不相信什么缘分不缘分的。那孩子之所以会那样,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人不怀好意,故意为之;要么,那个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指不定也是穿越或者重生的。

若是前者,自然要万千小心,能离那孩子多远就离多远;若是后者,那她指不定就能有一帮手了。

想到这里,安卉很激动,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她必须要先确定那孩子不是别人陷害她的工具,决不能因为一时的激动而让人钻了缝子。所以,这太医的到来,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她试探的第一步。

秋雨很快便带来了太医的诊治结果,大姐儿的身体很好。

这个结果,让安卉不自觉的心跳加快,如果是第二种猜测的话,那她就真是……

太走运了!

果然,送走了太医,几个姨娘刚进来伺候,被七姨娘抱在怀中的大姐儿就冲着安卉“咯咯”地笑,还挣扎着、张着两条小胳膊要安卉抱。

这么多人在场,安卉也不怕有人使诈,便命秋雨将孩子抱了过来。

这孩子不过七个月,还不会说话,但是胖乎乎的,又爱笑,看起来非常可爱。安卉将孩子软软的身体抱在怀中,心,也跟着软了。

安卉想试探一下孩子,却又不敢与孩子单独相处,生怕一不小心中了别人的圈套,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问孩子什么“穿越”、“重生”的。于是,一天下来,也没什么进展,这让她有些懊恼。

待所有的人都下去之后,安卉将目光转向秋雨,“你说,大姐儿这样,是真的和我有缘分吗?”

秋雨看了看四周,确定大嘴巴的秋心不在跟前之后,缓缓地摇摇头,“不,奴婢不那么觉得!奴婢想着,大姐儿之所以亲近太太,必定是人为所至!奴婢估摸着,大抵有两种可能!”

安卉的眼睛倏地一紧,她也是有两种怀疑,可是,第一种也就罢了,第二种总不能想到一块去吧?古代人不会轻易想到“借尸还魂”一类的事吧?若是证实了会怎么样?请个道士收了?还是烧死了事?

“说说看!”安卉打了个冷噤,勉强稳定心神。

秋雨压低声音,“奴婢原本想着,大姐儿可能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七姨娘或者别的什么人想要借此栽赃太太,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太医今儿说了,大姐儿很健康。奴婢这才放下这层疑虑。现在想来,估摸着是七姨娘想把大姐儿养在太太跟前,以提高大姐儿的身份,才整出这些个幺蛾子来。”

安卉这才算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解,“这大姐儿毕竟是七姨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会吗?”

秋雨笑了,“怎么不会?这大姐儿养在太太跟前是何等的尊贵、体面,养在她一个姨娘跟前能有什么?就算不为这些,只为了大姐儿今后有个好出路,寻了好婆家,大姐儿都得得了您的眼才行!她纵然是大姐儿的生母,在那样的事情上,也是插不上嘴的!如今大姐儿虽小,却最是讨人喜欢的时候,若是趁此机会,得了太太您的青眼,还愁将来吗?”

安卉恍然大悟,直想敲自己的脑袋,她虽然接受了邢氏的记忆,但是到底是现代人,思维方式和古代人是完全不同的。姨娘命庶子女讨好嫡母的事情,在邢氏的记忆里也不少,但是安卉却不曾想到这一点。

“若真是如此,她倒也算是个慈母了!”安卉自言自语,暗暗点头,对七姨娘的观感也稍稍有些好转。

安卉暗暗决定,如果真的是这样,在不触及她利益的前提下,她也愿意帮这个为女儿“计深远”的女人一把。但是,若违背了她利益,那不好意思得很,她虽不是坏人,却也没人品爆发到舍己为人的地步。

秋雨弯了弯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太太您年轻,不知道这里面的龌龊,千万别高看了她!说到底,大姐儿都是姐儿,若是哥儿,您看看她还会不会这么做?自是牢牢地把持在自己身边!而且,多半也容不得儿子喜爱嫡母,甚至败坏嫡

母在儿子心中的形象!纵然是容着儿子亲近,只怕母子也没有一个是真心的!如今,不过是个姐儿,又不能成为将来的依靠,如今这般,既能向太太示好,又能给女儿一个好将来,还攀着太太这颗大树,她何乐而不为?趁此机会,再生个哥儿,有个得宠的姐姐,这哥儿岂不比一般的庶出子嗣要尊贵得多?”

安卉笑了,看着秋雨愤世嫉俗的模样,倒颇有几分后世“愤青”的味儿。

秋雨看到安卉不在意的模样,有些着急的劝道:“太太,您可千万别上她的当儿!这大姐儿再怎么可爱,再怎么讨您喜欢,到底不是您肠子里爬出来的,很不必抬举她!若说尊贵,到底得是由您所出的才是正经!”

安卉若有若无的挑了挑眉毛,这秋雨未免把她想得太善良了。若那还是“穿越”或者“重生”的,安卉自然会待她不同于旁人。括弧,大前提:她得是一可用之人,扯后腿的就不必了,括弧完。若真是秋雨所想的这样,七姨娘想在她这里拿到好处,自然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才是。

当然,这些安卉只放在心里自己明白就成了,并不打算告诉秋雨。

“放心,我不至如此糊涂!”只做出一副善听谏言的模样,她知道府里的这么些个人力,秋雨对她的忠心是首屈一指的,“只是,我很想知道这七姨娘到底是怎么让大姐儿一见到我就那么乖的,你回头好好的查查。”

秋雨点点头,这个她也很想知道,就算安卉不说,她也是要研究研究的。

不多久,秋心将太医开的药送了进来。

安卉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中药,暗暗皱了皱眉,“放下吧!我一会儿自己喝!天也不早了,你们都下去歇了吧!”

待秋雨和秋心都退下之后,安卉很不客气的将药倒进了马桶。

俗话说得好,话不能乱说,药不能乱吃。

而且,是药三分毒,她连老太太命人送来的人参养荣丸都不曾吃,更不要说这个了。这个,可是调经血的药,决不能乱吃。若她没记错的话,人秦可卿当初就是月事不调,结果越吃药越严重,最终卧床不起的。

安卉知道,这邢氏是个古代女人,她平日里不怎么动弹,出个门就坐娇子,吃东西更是挑剔,有个什么不好便延医用药,身体确实不是很健康。但是,在安卉看来吗,用吃药来养身子,远不如多活动,膳食上注意一些,再用一些水果来得安稳有效。所以,

那药,自然就有它的出去了。

静静地躺在床上,身边似乎还有着贾赦残留的气息,而安卉觉得自己似乎并不是很反感这个味道,安心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刚想起来,遗漏了一个小细节。

019 夫妻之实

夜深人静。

昏暗的房间里钻进一缕轻柔的月光,贾赦站在床前,明亮的双眸静静地描摹着蜷缩在床上的安卉。

即使是在这样的夜里,贾赦依然能够看清楚安卉那虽稚嫩却美丽的容颜——粉嫩嫩的脸颊半埋在她那黑亮如镜的长发中,愈发的动人,如扇般的长睫毛微微颤动,撩得人心痒痒,而那娇嫩嘴唇微微嘟起,更似邀请一般。

心念一动,贾赦便俯□去,深情地一吻印了下来。

温热的触感,陌生的气息,睡梦中的安卉猛的惊醒,入目所及,竟然是一个男人?一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瞳孔瞬间放大,脸色苍白,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了?”贾赦意识到安卉不对劲儿,关切的询问。

听到贾赦的声音,安卉这才想起自己的新身份,心脏的血液渐渐回流,只是,全身脱力得厉害,“我……我没想到老爷会来,吓了一跳。”

贾赦有些好笑,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安卉的两侧,坏笑着逼近安卉,加深之前未完的一吻。

可能是被吓到了,也可能是因为贾赦人间蒸发似地消失了几天之后,一出现就理所当然的索取,让早已做好心理建设的安卉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抵触之心,可是,她清楚明白的知道她不能反抗,甚至不能表现出半点不情愿,因为贾赦是她的“丈夫”,而且不是她一个人的“丈夫”。

忽深忽浅的吻着,追逐着安卉那无处躲藏的灵舌,一只手已经熟悉的探进了安卉的中衣,隔着肚兜握住了她胸前的丰盈,时轻时重,拿捏的恰到好处,可见他早已是个中高手。

安卉的脑子里“轰”地一声,一片空白,她突然不可抑制的觉得屈辱。原来,不管做多少心理建设在事实面前都是那么的脆弱,她觉得自己和卖身求荣的妓~女一样,让人恶心。

当贾赦的手触及到安卉那从未被人碰触过的秘密之地时,她的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情愿,身体却不受她意志的控制,被一个男人玩弄着,屈辱的泪水滑落脸颊。

这一刻,她恨死了老天,恨死了这莫名其妙的穿越。

一直以来,她都告诉自己,她已经很幸运了,能穿越在这样大户人家,至少比她之前要幸福得多了。可是,现在她无比清楚的意识到,她的处境没有变好

,反而变得更糟了。

在现代,她至少还有自立的机会,只要等她长大,自立了,自然也就能顺着自己的心意生活了!可是,现在呢?她不能离开贾家自立,而贾家却早晚被抄家灭族!她必须要和眼前这个男人拴在一起,可这个男人却不务正业,风流成性,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身体紧密结合时撕裂般的疼痛,让安卉心中最后一根弦崩断,霎时间泪如雨下。

终于,贾赦注意到安卉的泪水,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硬生生的停下了所有动作,微微俯身,颇有些艰难的开口,“怎么了?为什么哭?”

一句话,如旱雷一般将安卉从“梦魇”中轰醒,唤回了一丝清明与理智,这不是她,怨天尤人是没有半点用处的。

脑子急速旋转,思考着要给出一个怎样合理的解释。

可是,大脑还不急筛选最适宜的答案,她的身体就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吴侬软语般的婉转哀怨,安卉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说出来的,但是这偏偏就是,或许这就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反应吧!

“我对你不好吗?”贾赦眉间的“川”字更深。

安卉抬眸,一瞬不瞬的看着贾赦的眼睛,“老爷对我自然是极好的,若非老爷心善,我此刻……早已与我那被休弃的大姐姐一般,走投无路之下,唯有三尺白绫,了此残生了。”

目光撞到贾赦精壮的胸膛,不着寸缕的身体,安卉很诡异的没有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失去了唯一属于自己的清白,安卉已然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了,自然也就无所畏惧了。

贾赦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痛惜,随后卖力的在安卉身上耕种着。

安卉也闭上了眼睛,努力放飞自己的思绪,只享受着身体上的欢愉。其他的,等过了这阵之后,再慢慢谋划。人活着,总不至无路可走。

痛快淋漓的发泄之后,贾赦睡倒在安卉身边,伸手将安卉紧紧的揽入怀中,“丫头,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必定护你一世周全。”

安卉的心很平静,不起一丝波澜,不为贾赦的甜言蜜语所动,可是身体却更近的贴近贾赦,“我知道,老爷恼了我。是我不小心,是我太任性了,才会失去我们的孩子。只可惜,今生今世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弥补这个过失了。”

贾赦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一下,随后沉声道:“胡说!你听哪个乱嚼舌根了?”

“老爷不必可怜我,这都是我自作自受,不须旁人说,我自己都知道的。”安卉抱紧了贾赦,滚热的泪水落在贾赦的肌肤上,“老爷若能原谅我,我自是感恩戴德;老爷若是不能原谅我,我也不敢埋怨分毫,必定善待老爷的孩子,做个合格的贤妻良母。只求老爷不要这样忽冷忽热,想起时恼了,想不起又好了,我受不住这样冰火两重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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