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之填房邢氏》作者:醉流苏【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红楼之填房邢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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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流苏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却独独忽略了对楚楚声誉的影响。

但是,贾琏后面的话又惹恼了贾赦,全身的血液一下都反冲到脑子里,霎时间头只觉得头重脚轻,“王家?!你这是在吓唬我吗?”

说实话,贾赦一点都不认为王子腾圣眷正隆,相反的,他觉得皇帝快要对王家下手了。这王子腾从京营节度使迁九省统制再迁九省都检点,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是明升暗降,这后面两个职位加起来都不如一个京营节度使,那可是实打实的真权势。而且,王氏这些年之所以那么嚣张,为的便是王子腾在那个位置上。

四大家族里,如今大都是不掌权的,只有他王子腾一人高高在上,所以隐隐的四大家族都以他马首是瞻。因为王家这煊赫的权势,贾赦当年也是不得不避其锋芒。也正是因为如此,对着不知道尊敬为何物的王熙凤,贾赦心里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芥蒂。当然,这些个别扭的小心思,贾赦是不会承认的,只能算是他心里的一个阴暗面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贾琏提到王家的时候,贾赦很自然便被刺激到了。反应,自然也就大了些。

贾琏是真心的分析情况,半点也没有不敬的意思,此刻听得此诛心之言,慌忙叩头,“父亲息怒,儿子断然没有那个儿子,您……您误会儿子了……”

贾赦也只是一时失态,自己养的儿子,自己还是很清楚的,话刚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多想了,于是,冷哼了一声道:“你,是不是舍不得你媳妇儿?”

正在磕头的贾琏此时僵直了身体,过了好半晌才道:“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儿子对她也是有些感情的。而且,她纵然有错,却也没想逼死人的。将‘杀人’的罪过算在她头上,实在是有些委屈了。”

贾赦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这个至今仍对王熙凤有感情的儿子很没出息,“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也罢了,可是,她做的远不止这些。她这些年,偷偷的在外面放印子钱。”

贾琏诧异的抬起头,“这……这怎么可能呢?她一个阳仔闺阁里的女孩子,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自然听了她那好姑母的话,寻了一个极容易赚钱的法子。”

贾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放印子钱可是天朝明令禁止的,若是被查到,只怕……

“还不止这样。”贾赦并不看贾琏被打击得厉害的样子,“你前脚把那庆儿的家人赶了出去,后脚她便借着管家的机会,把他的嫂子和妹妹偷偷地安排在府里。而七姨娘的死,多半和庆儿的家人脱不了关系。”

“不!”贾琏下意识的摇头,“她不会害七姨娘呢?她……她怎么可能会有杀人的胆子?而且,她也没必要和七姨娘过不去啊!”

“你真是……”贾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力的捶着自己的额头,“我只说她引狼入室,却没说是她指使杀人。只是,因为她的阳奉阴违,给了那边可趁之机罢了。”

贾琏无力的跪坐在腿上,半晌也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着贾赦,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王氏是活该,可是,我们这样得罪王家,真的可以吗?”

贾赦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对于王家状况的分析细细的说给了贾琏听。

然后,贾琏再一次沉默。他低着头,看起来很孤独。最后,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儿子明白了,这就送她回金陵。”

贾赦微微蹙眉,为什么他得到的不是想象中的愤怒?而且,隐隐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这样的感觉,让他很心烦,“你明白了就好。”

说完,拂袖而去。

只是,这一路上,他的眉头却越蹙越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贾琏也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只是当他起来的时候,腿都已经麻了。没有让任何人伺候,他自己研磨,铺纸,然后写下了休书。

“把这个交给二奶奶,然后立刻送她回金陵。”招来了自己身边的昭儿,贾琏甚至没考虑到他跟着自己奔波了快一年,直接便吩咐了下去。

此时的他,只觉得头重脚轻,脚下软绵绵的,好像是踩着了棉花一般。

眼看着便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但是贾琏却没想到这个问题,只直接冲着自己的书房而去。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的静一静。虽然,他其实已经静了很长时间。

一个人怔怔的坐在书桌前,贾琏也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愣,更加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如同一个雕塑一般。是的,雕塑,因为,他真的什么都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外面有女人的哭声,“你们放我进去,我要去见二爷。”

贾琏豁然起身,只觉得心跳加快,慌乱得将书桌上的书扫到了地上都不曾注意到。从很小的时候,他便被教育着要尊重圣贤书,不得损毁,不得亵渎。可是,现在他竟没注意到自己的无理。

他不知道自己像做什么,只觉得腿上好像有千斤重似的,半点也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隆儿的声音传来,“二爷,平儿姑娘要见您。”

“让她……”

让她离开!

这句话还没说完,贾琏便愣住了,因为他注意到那个人是“平儿”,而不是“王熙凤”。

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有些疲累,却又隐隐的有些失望,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叹了一口气,“让她进来罢!”

几乎是冲进来的,甫一进门,平儿便重重的跪倒在地,对着贾琏一个劲儿的磕头,“二爷,平儿求求您,您饶了二奶奶罢!不管怎么说,二奶奶也是大姐儿的亲生母亲啊!您这么做,大姐儿可怎么活啊!二爷,请您为大姐儿想一想,这以后来的新奶奶怎么可能会善待大姐儿呢?到时候,大姐儿就真的可怜了啊!”

平儿一边哭着一边说,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却又不尖细,给人感觉如同溪水从指缝间缓缓流淌一般,给舒服。以前,贾琏很喜欢听平儿说话,如同听曲儿一般,很是享受。可是,现在他却一点也不享受了,平儿的话让他的心一再的紧缩。

“二爷,您好歹应我一声啊!”平儿抬头看着贾琏,一张俏脸上哭得是梨花带雨,不过,这并不是贾琏目光停驻的原因。

平儿的额头已经破了,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上方流到了眉心,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触目惊心。尤其是,在哪苍白脸色的映照下,更是如此。

贾琏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向前挪动了两步,亲自弯腰去扶平儿起身。

平儿起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晕眩之下,歪倒在贾琏的怀中。不过,很快的,她站直了身子,只是双手仍然紧紧地抓着贾琏的手,“二爷,你原谅二奶奶罢。如果……如果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二奶奶她绝对……绝对不会那么做……”

看着平儿急切的样子,贾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喃喃的道:“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以后,我不在的时候,楚楚就劳烦你多照顾一下了。”

平儿明显愣了一下,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着贾琏,“二……二爷……”

贾琏转过头去,再不看平儿一眼,“你先去罢!仔细处理一下伤口,万一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二爷!”平儿叫得百转千回,转到贾琏面前,和贾琏面对面,“您好歹……”

贾琏眉头深锁,颇有些不耐烦的发脾气道:“好了!我心意已决,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下去罢!”

平儿张着嘴,怔怔的看着贾琏,眼眸中带着几分怯怯的神色,好像还有些慌了,喃喃的唤道:“二爷……”

“下去|!”贾琏厉声道。

贾琏本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是好脾气的人发起脾气来,也是十分骇人的。尤其是,此刻的贾琏面色铁黑,目光阴沉,更是让人觉得心惊胆寒。

平儿止不住的瑟缩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声音止不住的有些颤抖,“是!”

贾琏闭上眼睛,耳朵传来了平儿离开的脚步声,贾琏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缓缓地,一点一点的抽离了出来。

只专注于自己情绪的贾琏完全没有看到此刻平儿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扫之前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是王熙凤的陪嫁丫鬟,虽然已经给了贾琏,也算有个正经的姨娘名分,但是实际上和以前做丫鬟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身为陪嫁丫鬟,王熙凤被休回家,她势必也要跟着走的。可是,她不想走。所以,趁着昭儿和王熙凤纠缠的当儿,她偷偷的跑了出来。

她知道,虽然楚楚只是个女儿,却是被贾琏疼到了骨子里去的。所以,对着贾琏,拿着楚楚说事儿,她豁出去的一番唱做俱佳,终于赢得了留下来的机会。至于王熙凤,虽然是她的主子,但是主要不损害到她的利益,她并不会如何的委屈自己。

而且,若是王熙凤不在了,以她这些年和楚楚的感情,必定能迅速取代王熙凤在那个孩子的地位。依着贾琏对楚楚的疼爱来看,她……或许能更进一步也说不定。纵然不能,她这第一姨娘的位置,也是稳当当的了,便是将来吼了后来者,对着她这位“前辈”,也断然不会像王熙凤那般理所当然的指使。

这一切,算计得多好啊!

所以,最后王熙凤还是强制性的被带了出去,她挣扎着,拉着平儿的手,一再的嘱咐着,“帮我好好照顾姐儿,千万别让别人欺负了她……”

这个样子,凄凉得很有些托孤的味道。

而平儿,仍旧哭得厉害,拉着王熙凤手,一副主仆情深的模样,“我会好好照顾姐儿的,我会的,一定会的……”

不过,这样的戏码并不能表演很久,很快便有人上前把她们两个强行分开,对着王熙凤冷冷的道:“请凤姑娘自己上马车罢!这样闹下去,我们都没脸面。”

王熙凤心中一阵气苦,想她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么大的气?可是,如今她只是个下堂妇,就算再怎么生气的,也只能强忍了下来。如今,她已经够凄惨的了,总不能让卑贱的下人给作践了吧?

王熙凤转身,只是这次上马车与以往不同,她只能踩着脚蹬上去。站在马车上,她最后回头看了这个“家”一眼,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她恨这个府里的人,但是她更恨的是贾琏。

不过,她的恨意并没有维持多久。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没有精力。

她的父亲已经去世多年,再回来,当家的已经是她的哥哥。但是,很悲哀的,她和这个兄长感情并不是很好。不过,也算不上很坏。毕竟,都是一母所出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只是,从小到大,王熙凤就很要强,也很爱表现,所以,也很得他父亲的喜欢。甚至很多时候都恨不得王熙凤是个儿子,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把王熙凤充作男儿教养。在这个家里,王熙凤并不如普通女儿般被称为“姐儿”,而被称为“哥儿”。“凤哥儿”,首先是她的父亲这么叫她,然后,下人也跟着叫。叫着,叫着,便叫开了。

可是,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尤其是繁忙的一家之主。在女儿身上费了过多心力,在儿子身上自然就少了一些。尤其是,这个儿子笨嘴拙舌,不会讨人喜欢的情况下。被骂做“你还不如你妹妹”之类的,更是家常便饭。如此一来,便纵然是亲兄妹,又如何能没有丝毫的芥蒂呢?

所以,这兄妹俩自小便是不亲近的。

如今,这王熙凤就这么灰溜溜的被遣送回来,她的兄长自然难起怜惜,有的只有恼怒和厌恶。当然,恼怒是对着他们贾家的,而厌恶是对着王熙凤而去的。而且,隐隐的,他也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父亲太宠着王熙凤的缘故。只是,碍着毕竟是亲兄妹的关系,所以不好太过冷情。所以,只在家里较为偏僻的地方给王熙凤安排了住处,自此便当她不存在。

当然,王熙凤的母亲还是很疼爱自己的女儿的,抱着王熙凤心肝肉的一通猛哭。但是,儿子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不能说儿子的不是。于是,只能强忍着悲痛,上下打点女儿的吃穿用度,只在物质上弥补女儿。

其实,王熙凤的娘家也是殷实富裕的人家,但是在贾家那么多年,受贾家奢靡之风的影响,一时间王熙凤还是有些不适应,各种的不习惯。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敢计较什么,只强忍着不适,只一点一点的改过来。但是,当她她发现自己的小院子竟然和兄长妾室的住处相邻时,还是忍不住气苦,大哭了一场才算了事。

王熙凤哭得很伤心,肝肠寸断,但是她身边的丫鬟却半点都没有来安慰她的打算。说到底,王熙凤都是一个坏了名声的,便纵然是伺候的丫鬟,也不过是因为身份卑微,不能违背老太太的意思才来伺候着,但是心里是看不上的,所以自然也就谈不上尊重和关心。对着王熙凤,不过是面子上的事情。

在王熙凤实在哭得长了,便不阴不阳的来了这么一句,“姑娘快别哭了,这哭又有什么用呢?”

听了这话,王熙凤自然是哭得愈发的凄凉的。她不是没想过死,可是,死也是需要勇气的。

在回来的路上,想着贾琏的狠心,王熙凤曾经悲愤的跳入了河中,只求一个一死了之。在冰凉的河水里起起伏伏,不会游泳的她,受尽了通路折磨,那冰冷的黑水从四面八方向她的眼耳口鼻中钻,霎时间,死亡的恐惧之神瞬间抓住了她的心神,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断断续续的呼喊,“救……救命……”

昭儿站在船头,满脸的不耐烦,想他好不容易历经了大半年的离家生涯,好容易回来了,结果连家人老婆的面都没见着,便又被派了出来。而且,这边若是耽搁上了,指不定也就不能回家过年了。若此一来,他自然把王熙凤厌恶到了极点。

此刻,看着王熙凤在河水里浮浮沉沉的挣扎着,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只冷眼看着。

还好,王熙凤的呼救声,唤来了其他人的注意。看到有人掉进了河里,立时便有人要跳下去救人。

可是,这个时候,昭儿拦住大家,冷冷的道:“既然她想死,就让她死好了。她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也只是给别人添麻烦。若是死了,反而干净了。”

因着起伏的关系,王熙凤并没有挺清楚昭儿说的具体是什么,但是他的动作和语气,已经那断断续续的“死”、“麻烦”、“干净”之类的关键词,她还是听到了。心中气苦,王熙凤真的想就这么死了算了,所以,她强忍着不肯再呼救。可是,死亡不是一下子来到的,在死神来的路上,王熙凤实在要受太多太多的苦了。

所以,最后王熙凤还是忍不住了,她败给了**上的痛楚,忍不住再次呼唤,“救……救救我……”

昭儿仍旧冷笑,“救救你?你可知道,不久之前人家陈守备家的公子也承受了你现在这样的痛苦!不,他绝对比你现在更痛苦!而且,他死了之后,连尸体都找不到了!你害死别人的时候,可曾想到自己也要受这份罪?这,或许就是报应罢!”

虽然昭儿的确很讨厌王熙凤,但是他也不能让王熙凤这么死了,眼看着王熙凤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知道不鞥再耽搁下去了,立刻便命人下去救人。

这么多人在船上,王熙凤自然很快被救了上来。

跪在甲板上,王熙凤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剧烈的咳嗽着。濒临死亡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她有她的骄傲,她不愿意在看不起她的人面前掉眼泪,可是,她真的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

昭儿走到王熙凤身边,冷冷的俯视着她狼狈的样子,“这样就受不了了?那活活淹死的陈家公子该有多痛苦?而且,我听说那上吊的痛苦更甚于跳河呢!你,要不要也试试?”

“说真的,你做了那样的事儿,夜里能睡好觉吗?那陈家的公子和张家的姑娘会去找你吗?”昭儿靠近王熙凤,压低了声音阴森森的问,眼看着王熙凤的脸色苍白如纸,不禁冷笑一声,直起了身子,抬脚便走,“给这个凤姑娘准备姜汤罢!这样的天气,如果有个什么万一,我倒不好交差了!”

王熙凤在甲板上瑟瑟发抖,也说不清是冷得,还是吓得。

经历了这样的事儿,王熙凤便再也没有死的勇气了。说起来好笑,她是真的怕死了。

如果仅仅是这些,王熙凤的日子或许还不会如何的难过,但是她的嫂子韩氏可把她恨到骨子去了。因为王熙凤坏了名声的关系,她的几个侄女都被连累了。尤其是她最年长的那个侄女,竟然被订婚多年的未婚夫退了亲事。那个孩子受不住这个打击,一再的要死要活。

女儿,都是娘的心头肉。

王熙凤的母亲疼她,韩氏自然也疼自己的女儿。而且,第一个孩子和最小的孩子,总是不同的。最小的,因为她小,所以宠爱。最大的那个,却是第一次为人父母的关系。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从生命存在之初,到一点一滴的的长大,是那么的特别,特别得让人记忆深刻。

“你为什么还不死?”韩氏恶毒的诅咒王熙凤。

王熙凤自然是摇摇欲坠,大受打击。

“韩氏,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死了,是不是?”王老太太疼爱孙女不假,但是必定隔了一层,听到儿媳妇儿这么诅咒自己的女儿,如何不恼?

“你们把我的女儿害成这样,当我死了是不是?”韩氏一向温婉,再加上本就是高攀了王家,所以一贯的做小伏低。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在女儿的事情上也能忍。

韩氏和王熙凤的关系本就不好,这嫂子和小姑子之间的其他矛盾不说,只王熙凤富贵眼这一点,便看不上韩氏的出身,不过是个小小知州的女儿罢了,实在算不得尊贵。

王熙凤做姑娘的时候,韩氏纵然心里恼她,也不敢说出来,只由着她作威作福,可是,如今她王熙凤被休回娘家,还有什么资格骑到她头上去?

眼看着母亲气得直发抖,便纵然是理解妻子,身为儿子也不能不说话了。于是,王熙凤的哥哥皱起了眉头,“孩子不是没事吗?你就别说了!”

“没事?”韩氏冷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我的女儿差点死了,这叫没事?她小小年纪,做错什么,要受这种无妄之灾?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她?你知不知道只要有她在,我们的女儿就都不用出嫁了?你要她们都陪着你这个狠毒的妹妹老死闺中吗?”

王熙凤说不出话来,她此刻是又羞又恼,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你想怎么样?你要逼死我的女儿吗?”王老太太愤怒的质问王氏。

韩氏却半点也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了一步,“族长已经来信了,他说,我们王家没有王熙凤这个人。”

王熙凤一个倒仰,险些当场昏过去。他家王氏一族的族长,便是那个她一直崇敬这的王子腾伯父。

这个时候,沉默了很久的兄长大人走到了王老太太的面前,冲着老太太跪了下去,“母亲,恕儿子不孝,不能再护妹妹周全了。儿子,也是我女儿们的父亲。不过,我会给妹妹一笔银子,让她生活无忧。但是,以后却是不能见面了。”

对着韩氏,王老太太可以胡搅蛮缠的不讲理,可是对方如果换成是自己的儿子,她还能怎么样呢?

沉默了许久,王老太太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可要说到做到。”

这,也就是同意把王熙凤赶出去了。

可是,王熙凤能恨谁?恨贾琏休了她吗?可是,所有的人都认为是她的错,贾琏并没有不是。或许,从头到尾,她能恨的就只有她自己。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如今的王熙凤,就像是一抹无根的浮萍,只能任由别人支使着。所以,最后她只能拿着银子,离开了自己长大的家。

离开了这个家的庇护,王熙凤发觉她身边都是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甚至连说话都不再背着她了,“看到没?那个就是害死一对有情人,然后被休回来的女人!真是丢死人了!居然还有脸活着?”

以前,看着有人私下地议论,王熙凤便觉得心中气苦,可是现在这议论却是光明正大的了。

话,越说越过分,越来越难以入耳。

王熙凤想逃,可是这些流言,那些鄙视的目光,无孔不入,她根本就逃不掉,不论她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一个女子,身上带着大笔的银子,自然是十分危险的,王家的人也不会保护她,所以王熙凤只能拿着银子请求镖局的保护。蒙着面纱,作未嫁女儿的打扮,有钱的王熙凤很容易便找到了护送的镖师。可是,当人询问目的地的时候,她愣住了。

怔愣了很久,王熙凤终于说话了,“我要去京城!”

她想回京城,想见见贾琏和女儿,想……

在王熙凤这边乱糟糟的时候,京城那边,在小宝宝出满月的时候,林黛玉正式拜贾赦和安卉做了义父和义母,可谓是双喜临门。

原来,那林如海最后的一封信里,便是恳求贾赦将林黛玉收为义女。说起来,这也算是一个父亲的苦心,为林黛玉的幸福和未来上双重保险。

安卉知道以后,非茶开心,林黛玉也非常乐意。于是,一场盛大的认亲仪式便开始了。

当天,皇上下了圣旨,对于贾赦的处置,只有罚俸半年。可以说,真的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不过,他们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那边府上也得了圣旨,却是贾元春封贤德妃的圣旨。

因为贾元春的缘故,沉寂下来的贾府再一次沸腾了起来,各种忙乱着修建省亲别墅,一时间贾府好似恢复到以前的繁华模样了似的。

王熙凤来到京城,看到的便是贾府现在的风光,她脑子里一亮,想着以姑母对她的疼爱,或者她和贾琏之间还有挽回的机会。就算不能挽回,只有她那姑母说话,她在王家也不至于这么凄凉。

“太太说了,请你离开罢!”门童对着王熙凤都摆出了厌恶的的脸色。

王熙凤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那一向对她极为慈善的姑母怎么会这么对她呢?这绝对不可能!

“不!这不可能,你肯定是骗我的!”几乎是想也不想,这话就冲口而出。

于是,门童怒了,也不顾男女大妨,只一味儿的把王熙凤往门外推,“滚!滚!滚!别在这里纠缠了!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被推倒在地的王熙凤已经没有泪水可以流了,不过,她不会就这么死心的。

乔装改扮,王熙凤守在贾家大门前,看着贾家的热闹,王熙凤心如刀绞,恨意愈发的难以自持。终于,在王氏受邀参加某宴会之时,王熙凤挡在了王氏的马车前。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车夫怒骂着,他险些就撞着人了,如何不怒?

彩云这个时候挑起了车帘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熙凤掀掉自己头上的斗笠,露出了面容,“是我!”

彩云的脸霎时间便白了,“二……二奶奶……”

王氏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不对,透过缝隙看到王熙凤,也不禁变了脸色,冷冷的道:“让她上来说话!”

王熙凤上了马车,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王氏便抢先开口了,很不耐烦,“你回来做什么?”

虽然已经猜到王氏的态度,但是亲眼看到,王熙凤还是忍不住的心寒,“姑姑,您看到我,就只想到这些吗?”

王氏今非昔比,便是老太太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再加上溜须拍马之人的奉承,形成了她高傲得不得了的态度,“好了!你想要多少银子,说罢!拿了银子以后就别回来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心过日子罢!”

王熙凤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氏见王熙凤这样,心里很是不痛快,“你到底要多少银子?赶紧说!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耽搁!”

王熙凤虽然是晚辈,但是因为王氏能用得着她的缘故,对她很是和善,所以如今猛地看到王氏找个态度,王熙凤很是接受不了,她冷笑着,“我要一万两,姑姑可给?”

王氏愣了一下,随后也是冷笑,却带着轻蔑,“你?!一万两?!你值那么多银子吗?一个没脑子的下堂妇,给你一百两银子,也算仁至义尽了!”

一百两?这才真是打发要饭的!

王熙凤如今却是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只冷冷的看着王氏,“别说得你好像很高贵似的!你真当我事傻子吗?那些东西还不都是你引着我做的?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有谁会相信你的话?”对于王熙凤的威胁,王氏是一丁点都不放在心上,她最是清楚权势的重要性,如今她是皇妃的母亲,自然也就不怕身为庶民的王熙凤,所以,有恃无恐。

作者有话要说:汗,那个啥,大家也看出来了吧?我有点想回笔的意思,如果大家都不反对的话,我这边就不让王熙凤凄凉的死去了,让她也参加到斗王氏的行列中去,当然,会有合理的解释,若是接受不了的话,请明言哦!话说,今天看到青青草亲说我不教而诛,我这次恍然发现,对王熙凤我的确是苛责了一些,从头到尾,也没人指点她一下!

PS:错别字还是等到中午改吧,昨天睡得太迟了,今天就算不卡文,也是写几百字就迷瞪一会儿的状态,估计得两天难受

085 愁银子 强说亲

贾家的情况,本就是烈火烹油之势,如今再加上贾元春省亲要盖省亲别院,更是吃消不住。可是,因着贾府的习性,偏又是各种奢华。不过两三个月,原本还算丰厚的账面上便很明白的周转不开了,这眼看着,连工程银钱都拨不出来,马上就面临停工的尴尬了,李纨着急上火,嘴上都起了火炮。

李纨也是大家出身的小姐,这管家什么的本难不倒她,可是,偏偏出了这“省亲”一事,可怜她便是再如何的巧妇,也是难为无米之炊的。

“胡说!贾家怎么可能没银子呢?”王氏从来都没喜欢过李纨这个儿媳妇,对着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而且,她虽然知道贾家今非昔比了,却也不能相信偌大的一个贾家这么快就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因为心中有着疑虑,这王氏看着李纨的眼睛里自然也带着几分探究。

李纨心中无限苦涩,险些掉下了眼泪来,“这账簿上,各项开支明细很是清楚,母亲若不信,只看看便知。”

她这两年来为了这个家辛辛苦苦的劳累着,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念着她半点好。好像,她这都是理所当然似的。如今,竟还要怀疑她贪墨,这让她如何不气恼?虽然她们家不是什么功勋世家,但是她也是实打实的大家闺秀,好不好?还不至于眼皮子浅到这种地步?

这刚决定盖园子的时候,她就明确表示了,公中账上的银子并不多,绝对周转不开。当时不管是老太太还是王氏都只说让她放心,可是,真的动工了,也没见她们任何一个人那银子出来贴补,这……这不是故意拿她耍着开心吗?

王氏心下怀疑,也不掩饰什么,直接取了账簿,细细的查看起来。王氏是个好友经验的,作假帐那回事,她也是驾轻就熟。所以,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什么猫腻,她自然能一眼看出来。但是,这账簿上如同李纨这个人一样,很干净,干净得找不出丝毫的破绽。所以,最后她也就只能放弃了。

“真真儿是不看不知道,这盖院子的银子直像流水一般的往外花啊。”合上账簿,王氏叹了一口气,轻声的感叹着。

李纨纵然心里十分不悦,却还是顺着这话说道:“正是如此,且不说现在园子都没有盖好,便是将来盖起来了,这里面的装置和摆设一类的也是一大笔银子……”

剩下的话,不必说完,点到即止,王氏便能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王氏毕竟是王氏,脸皮子厚到了一定境地的人,自然能够做到无视他人存在,只低声道:“这皇妃娘娘省亲,咱们这个姻亲什么的,也都是与有荣焉的。这样大笔的开销,咱们家一时周转不开也是有的。彼此守望相助,才是正理。左右,宫里的娘娘也是不会亏待了咱们任何人的。”

这,等于是向他们李家要银子了。

李纨只觉得胸中热血翻涌,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险些气得背过气去!

想她嫁到着贾家多年,因为王氏不喜的关系,从来没有人把她这个正经奶奶看过。他知道,这纵然与贾珠的死脱不了关系,却也是因为她家境并不显赫。可是,这个原本很不看不上他出身的婆婆,竟然可以这样“厚着”脸皮向她这“小门小户”的讨要银子。而且,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母亲说得的确是正理,但是我娘家本就势微,如今父亲年纪大了,情况也愈发的不如以前了。媳妇儿的嫁妆也少,再加上之前的各种贴补,如今也是拿不出分毫了。”李纨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她不是“傻大姐”似的王熙凤,没有贪墨已经是极限了,让她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那是万万不能的。说这话,不过是把自己摘出来罢了。

果然,听了这话,王氏的脸黑了下来。说实话,其实,她心里本来是看不上李家的,他们家的那点根底,连塞牙缝都不够。只是,如今到了这个份上,为了应急,便是了些许塞牙缝的,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倒是母亲不一样,您的娘家势力雄厚,听说大舅舅刚刚迁了九省都检点,如今正是风光无限。娘娘是大舅舅的亲外甥女,这些许的银子,想必大舅舅随便挥挥手也就有了。”虽然明明看到王氏的脸色不好看,李纨却还是这样咄咄逼人下去。而且,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阴阳怪气。

李纨本是个温婉的好姑娘,性格也很柔顺,平时的话也很少,但是,泥人也有三分性,这被逼到这个份上了,李纨也难得的带上几分凌厉之色。

王氏心里怒极,偏偏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借口,甚至不得不咽下这口气。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这个儿媳妇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想那凤丫头当家的时候,也不见这诸多的麻烦,怎的偏到你手里便变得如此不堪了?”王氏很生气,说起来话也很刻薄。可能是因为那段被轻贱到尘埃里的往事作祟,她如今的“自尊心”特别的强,只觉得自己是皇妃的母亲,便等于是皇帝的“岳母”,身份尊贵超然,容不下任何人忤逆了。

李纨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面上却还在笑,“儿媳愚钝,比不得凤妹妹精明,也没有凤妹妹那敛财的本事。只是,儿媳私心想着,这笨点也有笨点的好处,若是儿媳也弄出个人命案来,只怕不仅仅是连累贾家的声誉,便是李家的名声和姑娘也都算完了。”

冷嘲热讽,唇枪舌剑也不过是如此了。

说起来,王熙凤一事,对贾家的影响倒不算大,因为这种事情,世人多半是苛责娘家众人多一些。而且,贾家两房离心得厉害,看到大房那边倒霉,他们这边不放鞭炮庆祝,已经是很含蓄的了,自然也就谈不上荣辱与共了。

但是,对王家的影响还是很大的,王氏身为王家的女儿,又是王熙凤的亲姑姑,所受到的冲击自然不小。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氏在心里把王熙凤恨极了。只是,恰好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贾元春“封妃”一事,所以,才没有人敢在王氏面前说三道四。王氏也就开始掩耳盗铃,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如今,李纨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话,王氏只觉得万分的刺耳,愤怒的将手中的账簿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指着李纨的鼻子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笑我们王家的家教吗?”

虽然李纨不认为王家有“家教”那玩意,但是形式比人强,却不得不屈膝跪倒,“儿媳口无遮拦,还请母亲宽宥。”

“横!”王氏冷笑一声,拂袖而去,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我看你需要好好的冷静冷静,仔细想想你们李家的家教。”

宽大的衣袖下,李纨握紧了双拳,没错,她是图着嘴上一时的痛快,便口无遮拦的说了不该说的话,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和分寸。但是,王家的女儿凭什么和别人谈家教?她便纵然是有千般的不好,也比他们王家的女儿要强上万万倍。

李纨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腿上早已麻得没有任何知觉了。

这一刻,她对这个“家”已经不是简单的厌恶了,她……她甚至有一种想要亲手毁掉它的冲动。

最后,是彩云将李纨扶了起来,“大奶奶,太太……太太命您下去闭门思过。”

李纨在心里暗暗冷笑,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只对着彩云微微点头,“既如此,那我便先下去了。”

“这个,是我偷偷为大奶奶准备的化瘀药膏,效果很不错。”彩云一边将一盒药膏塞到李纨的手中,一边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奴婢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说与别人听。否则的话……”

这几年,彩云已经清楚的意识到王氏不可能成为依靠,所以她尽可能的与人为善,只求着将来能多一条出路。不过,为了防止王氏知道,她一直都做得很隐晦。毕竟,王氏那样多疑的性格,若是发现了,她便极有可能提前退散了。

李纨心中对彩云的关心还是很感激的,不管彩云心里有什么算计,人至少把她当主子看了,仅这一点,李纨就不可能厌恶彩云,“那我就谢谢你的好意了。”

虽然是大家闺秀,但是膝盖上针刺一般的疼,让她没有办法婀娜多姿的走路,每走一步,都是折磨,动作自然有些别扭和诡异。

下了学的贾兰一边读书一边等母亲回来,却不曾想看到母亲一瘸一拐的,立时放下手中的书本,“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看到儿子,李纨心中只觉得无限的委屈,一把将贾兰抱在怀中,簌簌的掉着眼泪,只一遍遍的唤着,“兰儿,兰儿……”

贾兰虽然是二房的长房嫡孙,但是因父亲早逝的缘故,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得多。所以,不需要李纨说任何话,他只靠猜得就已经猜得差不离了。

微微眯起眼睛,贾兰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锋芒,如同小大人一般拍着母亲的背部,“母亲再忍忍,兰儿很快就会长大了,很快……”

对于王氏这个祖母,贾兰的观感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因为,他从来没和王氏亲近过不说,甚至隐隐的能感觉得到王氏对他得意。大家总是认为小孩子不懂事,实际上小孩子的感觉是极为敏锐的。

李纨是贾兰的母亲,也是唯一一个亲近他,并且深爱他的人。

两相对比,贾兰会站在哪一边根本就是一点悬念都没有的。虽然贾兰从未表达过对祖母的不满,却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在了心里。受着儒家正统教育,贾兰或许不会主动去做犯上之事,却也绝对不会成为王氏以后的依靠。

当然,贾政对贾兰这个孙子还是不错的,但是孙子毕竟是孙子,到底隔了一层,所以,贾政大部分的心力都放在贾兰的身上。也正是因为如此,贾兰和贾政也不是很亲近。

不过,贾兰和贾环倒是比较亲近。毕竟是同在学里读书的亲叔侄,年纪又差不多,两人自然能混到一块去。当然,王氏是不是因为这个而更加厌恶贾兰,倒真是不怎么好说的了。

第二天,毫无意外的,李纨“病”倒了。

于是,王氏只能把未完成的工程自己接了过去,看着那一笔笔需要银子填补的洞,王氏也止不住的上火,当然,上火的对象是李纨。不过,不管她如何上火,这日子还是要过的。

“儿媳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来讨老太太的示下。”实在没有办法,王氏只能把主意打到老太太这里,据她所知,这老太太的私房钱多半比公中的还要多一些。毕竟是掌管贾府那么多年的人,若是没有借势充实自己的小金库,她也就不会是如今的老太太了。

其实,从一开始老太太就知道王氏会来找她,毕竟,这府里有多少银子,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虽然她这些年来都不管事。不过,她又不是傻子,要她拿私房钱出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老太太自言自语,“咱们……咱们府上怎么竟到了这一步吗?”

虽然明知道老太太是惺惺作态,王氏却也不得不跟着叹气,“是啊!儿媳也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这盖园子,真真儿的是个烧钱的活计!就算儿媳把所有的嫁妆和这些年的积攒都投进去,也是杯水车薪啊!”

“唉!咱们这个府上啊,真真儿是只剩下表面上的风光了!这……这可如何是好?”老太太眉头紧锁,“我年纪大了,如今史家的当家人都是子侄辈的孩子,本就不与我亲近,只怕便纵然是想周转,也是不能了。”

一句话,她老人家把自己摘得相当的干净。

“说起来,儿媳实在不该跟您开口。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儿媳也只能豁出这张脸皮不要了。”王氏强忍着不快,只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我记得,母亲这边有不少的名贵字画和古董什么的,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可否先拿来周转一下,待日后腾出手来,必定会母亲赎回来。”

那一箱子一箱子的家伙,其实比真金白银还要值钱。

老太太是经过了打风浪的,对于王氏的厚脸皮不像李纨那样接受不了,仍旧是一副愁苦得不得了的样子,“实在不是我老太婆抠门,其实,那些东西大都是假的,虽然是高仿,却也是不值钱的东西,只拿来充门面罢了。”

“怎么可能?”王氏此刻怒极了,竟忍不住涌上了质问的口气。

老太太也不生气,只是一味儿的叹气,“其实,一开始,也并不都是假的。只是,这些年,咱们家进少出多,我这边没办法,不得不帮着填补,这才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说到最后,竟拿起手帕做拭泪状。

刚刚还是一副不晓得贾家近况的样子,如今偏又说自己一直在填补着贾家。这可真真儿的是明晃晃的欺骗。好像,直接把王氏当傻子一般对待。

王氏也忍不住冒出了真火,“母亲之前不是不知道咱们府里的情况吗?”

老太太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就算王氏咄咄逼人,她也是临危不乱,继续睁着两只大眼睛瞎扯,“我前两年刚填上去几万两银子,自然没想到现在已经……”

王氏说不出话来了,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老太太都会理由等着她。这老太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是天下少有人能及的,这一点,王氏非常清楚。人老人家说这么多,意思很明显,要她掏银子,没门。

心中气恼,王氏的情绪有些失控,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难道,我们这园子不盖了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太太又是叹气,“其实,这宫里的妃子,因为没有省亲别院而不出来省亲的也不在少数。横竖,这今上恩典,许内眷每个月进内省视一次,见面的机会是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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