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衍这个样子,王氏止不住的紧张了起来,但是,更多的是愤怒,于是,她冷笑了一下,“够了!林衍,你也太嚣张了!我告诉你,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也不可能娶你们家的人。便纵然是你的妹妹,也是一样。”
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林黛玉,不屑的勾起嘴角,“这么一个命硬到克死亲生父母的女儿,我们家要不起。我,还想多活两年了。”
看着林衍这个态度,王氏知道,这林家的家产,她是一文钱也拿不到了。不仅拿不到,她今日的这番作为也已经惹恼了林衍。既然这样,那她也就不需要看他林家人的脸色了。这些话,她是一早就想说了。只是,碍着老太太等人,不能说出口罢了。如今,她确实再也忍不住了。
林黛玉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父母早逝,本就是她心里最大的痛,此时竟有人把这一切都归结到她的头上,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林衍阴沉着一张脸步步逼近王氏,目光阴鸷,咬牙切齿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看来,你是真的没听到我之前的话啊!你当我是死人吗?”
他刚刚才说了,他们林家的一草一木都不许人伤及,没想到,话音还未落,王氏便对着他们林家的珍宝下手了,还说了那么恶毒的话。如果这样,他还能原谅她的话,那他还算个人呢吗?
林衍握紧双拳,指关节咔咔作响,衬着他那张充满了书生气的脸,竟显出了几分凌厉的杀气,明明是一个人,可是感觉上却差很多。
贾宝玉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他不是弱智和白痴,所以,看到这样的气氛,还是能知道不对的,“林表哥,你不要生气,我母亲她是口不择言,她不是有意的……”
王氏说了那样的话,贾宝玉也是很生气的,但是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不管母亲,尤其是,他这个林表哥看起来很恐惧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打人。
在林衍强大气势的压迫下,王氏止不住的步步后退,紧张的咽了咽吐沫,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许多,“你……你想干什么?你想打人吗?”
其实,林衍的确是有这样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所以……
“不,我从来不打女人,现在还不想破例。”林衍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有些骇人,“但是,目债子还,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不待王氏反应过来,重重的一拳击打在贾宝玉的腹部,贾宝玉被打得极速后退数步,最后直直的撞在了门上,这才算止住了身形,只是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弯下了腰,唉唉的呻~吟着,脸色比林黛玉还苍白,因为剧烈的疼痛,额头上已经有汗水渗出来了。
用了多少力气,能造成多大的效果,林衍心里是最清楚的。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林衍没有半点同情,这个,就算是肖想她妹妹,坏她名节的一丁点警告罢。
王氏怒目而视,“你……”
林衍高高的挑起眉毛,态度很嚣张,“怎么?不服气啊?”
形势比人强,王氏也不得不忍气吞声。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林府,身为外来者的王氏很清楚,在这里,她是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的。只是,她真的没想到林衍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完全无视她这个长辈。
扶起贾宝玉,王氏最后看了林衍一眼,眼神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愤恨,咬牙切齿道:“我们走!”
林衍只冷冷的看着,不屑的笑了笑。
林黛玉这个时候走到林衍身边,看着王氏狼狈离开的背影,心里很是有些不安,“哥哥,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她,毕竟是贤德妃娘娘的亲生母亲啊!”
林衍转头看了林黛玉一样眼,冷哼一声,转头往里去,颇有气势的坐在了主位上。
林黛玉亦步亦趋的跟在林衍身后,也不敢坐下,只站在林衍身旁,可怜兮兮的唤了一声,“哥哥!”
林衍垂下眼帘,表面上不为所动,实际上心已经软了下来。
林黛玉和林衍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以林黛玉的细心,对林衍的性格已经有所了解了,见他这样,便知道已经不那么生气了,但是仍旧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正说着,看着林衍右手的指关节泛红,心里止不住有些心疼,“紫苏,哥哥的手伤了,你去拿药膏来。”
“不过是些许小伤,不必兴师动众的。”林衍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脸上却有些小别扭。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不,甚至连伤都算不上,但是能有个关心的人在身边,心就是暖暖的。
紫苏现在时林黛玉的丫鬟,自然只听林黛玉一个人的,所以,就算林衍这么说,她还是下去了。
“什么小伤?哥哥总是不知道爱惜自己!以后真该给哥哥找一个能管得住你的嫂子才好!”林黛玉娇嗔道。
林衍的耳根子微微有些泛红,瞪了林黛玉一眼,“女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呢?”
这耳根子都红了,脸颊上自是不必说的,林黛玉自是瞠目结舌,其实,她之前不过就是顺口那么一说,缓解缓解气氛罢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吗?
“哥哥有心上人了吗?是哪家的姑娘?我见过吗?性子可好?长得可漂亮?”林黛玉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
“别胡说八道了!哪来的什么心上人?这种事儿也是能拿来说笑的吗?”拉着林黛玉坐下,林衍的表情很严肃,“我们现在必须谈谈另外一个问题!”
“对不起,我一时想岔了,没有相信哥哥,让哥哥担心了,求哥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聪慧的林黛玉不需要林衍兴师问罪,立刻便开始一连串的致歉。
如此一来,就算林衍肚子里有一肚子的气,也瞬间消弭于无形了,不过,他还是没什么气势的瞪了林黛玉一眼,“你就算不信我,我也不会这么生气。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如果,我今天没有及时拦住你,那你现在……”
剩下的话,林衍实在是说不出来了。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林黛玉一边致歉,一边保证。
林衍叹了一口气,对着这样一个妹妹,根本就发不出脾气来。
见林衍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林黛玉这才道:“可是,哥哥,我真的很担心,据说贤德妃很得圣宠,如果她知道今天的事儿,说不定会在皇上那里告我们的偏状,到时候……”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还没那么大的影响力。”对于那个什么贤德妃娘娘,林衍是半点好感也无,他可不认为王氏那样的女人会教出什么好女儿来,而且,他私底下算过这位娘娘的年龄,结果吓了他一大跳,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一个年华不再的“老女人”是如何获得圣宠的。
林黛玉可没有林衍的这份淡然,眉头紧锁,“这可不一定,哥哥也别这么不经心,万事都要小心才好。毕竟,这关系到哥哥以后的仕途。若是为了我而扯了哥哥的后退,我心里有怎么能安心呢?”
林衍摇头,轻笑,心里却觉得极为熨帖,“如果今上是个会被女人左右的人,那他不值得我效忠。”
林黛玉身为管家小姐,平时说话很是小心,见林衍这么不经心的说这话,不禁大为着急,“这话可不能乱说!”
林衍拍了拍林黛玉的肩膀,“放心,这是咱们家,若是在咱们家说话都得跟做贼似的,这日子也就没法过了。”
紫苏很快回来了,林黛玉拿过药膏,亲自为林衍很仔细的上药。
清清凉凉的药膏,透过皮肤让林衍的心都跟着清凉平静了,“我仔细想了一下,你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以后,我便尽量不出门。若是实在有事推脱不得,你便到舅舅家去,和舅母还有姐姐妹妹玩乐,总好过你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我回来的时候,会去舅舅家接你。”
林黛玉也有些心动,她已经习惯了这些年的热闹,猛一下子来到这么冷清的地方,她是真的觉得落差很大,而且,她也很想念绾绾她们。但是,要林衍奔波,善解人意的她,又是不愿意的。
犹豫了一下,林黛玉还是道:“还是不要了,这样哥哥要耽搁很多时间……”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按着我说的做便是了。”林衍心意已决,也不听林黛玉的,“只有一点,我要嘱咐你,如果下次再遇到那个登徒子,不必留什么颜面,只管狠狠地揍他。回头我给你配上两个懂些功夫的丫鬟,带着她们一起。只要不把人打死了,出了事我顶着。”
“我若是顶不住……”林衍微微笑了笑,“让舅舅顶着。”
林黛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把义父当成收拾烂摊子的了?”
林衍也微微挑眉,跟在贾赦身边的时间长了,林衍对他是一点可不客气的,“这声‘义父’可不是白叫的。更何况,那边纵然出了一个贤德妃,也没有跟舅舅叫板的能力。”
这后宫不得干政,林衍真不明白那边究竟在激动个什么劲儿?在朝廷里培养个说得上话的,总比往皇帝的床上送个女人要有用的罢?
话说,其实贾家的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也想这么干。但是很多事儿,不是你想就可以的。以前他们把希望放在贾珠身上,还稍微有点靠谱,如今,他们把希望放在贾宝玉的身上,却是注定要失望了。
给林衍上了药,林黛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紫苏,今天,多谢你了。”
紫苏微微笑了笑,“姑娘不必这么客气,奴婢知道,大爷一定不会让我有事的,”
其实,她心里的苦涩又有谁能知道呢?她是下人,没有保护好林黛玉已经是大过了,如果不是戴罪立功,只怕这个时候已经被赶出去了罢?因为,他是那么在乎这个妹妹啊!
紫苏知道,以他们家这位爷的性格,一定不会让她坏了名节,不管用什么手段。但是,曾经有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想被坏了名节。因为,如果她真的被坏了名节的话,以他的个性,势必会收了他。
是的,她在心里暗暗的爱慕着她的主子。但是,很明显,她的那位主子并没有那个意思。而她的身份,也无法将那份爱慕宣之于口。所以,她能做的也只有帮助他照顾好这个妹妹了。
林黛玉微微低下头,怨不得他那哥哥会觉得生气,她身为妹妹,还没有一个丫鬟来的信任他。心里,不禁更是自责。
其实,林黛玉这也是钻了牛角尖,说到底,她和林衍做兄妹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一些。尤其是,对比紫苏这样的资深丫鬟。
经过这林府一行的羞辱,王氏气得气血翻滚,在马车上生生的咳出一口血来。
贾宝玉不知就里,只认为母亲这是为他着急所致,心里很是感动,“母亲,您不必担心儿子,儿子真的没什么,也没有觉得很疼……”
“闭嘴!”王氏的慈爱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所以对于贾宝玉的孝心,她是半点也看不到。只觉得,贾宝玉这样唠唠叨叨个没完,很是心烦。
因为,她正在想着园子的事情。如今,想要从林家那边拿到银子,看来是绝不可能了。老太太不肯出手,她的那个哥哥又实在不可能帮忙。难道,真的要将园子停工,然后,让全世界的人都来笑话她和她的女儿吗?
王氏不能忍受这个结果,只是,她却不清楚,她不能忍受的究竟是自己受辱多一点,还是不忍贾元春受辱多一点?其实,准确的说来,还是前者更多一点。当然,这一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
接下来的日子,王氏不得不开始奔波的借钱旅途。
虽然借着贾元春贤德妃的名号,王氏也从不少官员夫人那里打了秋风,但是毕竟是杯水车薪。而且,皇上那道圣旨一下,这京城里忙着盖园子的人,实在不再少数,出来借钱的,也不止是他们贾家一家。所以,油水什么的,也就更少了。
但是,就算是这杯水车薪,也不能停下来,否则的话,就真的成了干锅熬油了。
王熙凤就是在这个时候来见王氏,可以说,她真的挺倒霉的,王氏这个时候正在为银子着急上火,拼了老命才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光鲜,结果,她来了,开口便是一万两。
说实话,这个时候,别说是一万两,就算是一千两都跟要王氏的命一样了。她啊,恨不得把一文钱掰碎了,当十文钱花了才好。这些日子,除了园子里的必要花销,王氏这边是只进不出。这个月,便是连下人门的月前都没有发放。当然,这也免不了怨声载道,但是王氏没有精力听,也没有心情管。
所以,虽然王氏还价一百两有些过分,却也是她心里能接受的最高价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穆小汐亲所送的三颗地雷,登陆看到的时候,好激动啊!
087 准备议亲
“这楚楚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大了,我想着,让我母亲留意着,给你再说一房媳妇儿,你觉得怎么样?”贾赦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眼角的余光却在注意着贾琏的反应。
安卉不由得愕然,不久之前,贾赦还跟她说要给贾琏一些缓冲的时间,婚事什么的,先相看着,等到来年再说。这态度,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原来,贾赦自逼着儿子休掉了王熙凤之后一直觉得哪里很别扭,后来恍然间发现自己竟和当初的老太太似的强逼着儿子休妻。只是,老太太没有用上这么激烈的手段,安卉也没有做错事儿罢了。
对于把王熙凤和安卉相提并论,贾赦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而且,对于算计了王熙凤,贾赦也不觉得有什么心里压力。但是,毕竟是从中动了手脚的,贾赦没有办法理直气壮,所以,对于贾琏的“没出息”,贾赦纵然心里看不上,甚至恼火着,行为上,却很是纵容的。
对于安卉的疑惑,贾赦是知道的,但是,他现在并没有时间跟安卉解释这些。
看着贾琏明显愣了一下的样子,还有那不知所措的反应,贾赦不由得很是生气,声音也微微有些发冷,“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做这般小儿女姿态作甚?”
虽然强忍顺着,但是贾赦还是带上了几分问责的口气。
这些年,对那边,尤其是对王氏和老太太,贾赦很是不放心,所以,时时刻刻都注意着,生怕有什么风吹草动。王熙凤进京,前脚和王氏见了面,后脚贾赦便得到了消息。也正是因为如此,贾赦这才不得不打消了多给贾琏一些时间的打算。
眼看着贾赦一句话坏了所有人吃饭的兴致,安卉有些无奈,压了声音,小声的劝着,“老爷,有什么事儿,等到用完饭再说,好吗?这样,孩子们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之所以小声,是为了表示尊重。毕竟,安卉这算是公然提出异议,自然要把姿态摆得低低的,以免失了贾赦这个当家人的颜面。不过,纵然是这样,也足够大家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贾赦却好像半点都没有听到似的,只直直的看着贾琏。
这样的目光,让贾琏如坐针毡,见母亲都救自己不得,忙表明态度,“父亲……父亲和母亲看上的,自然是极好的,儿子谨遵父亲安排。”
贾赦右手的中指无意识的动了一下,目光愈发的深沉了,看着贾琏,不发一言,好像要将他看透了似的。
此番作为,唬得孩子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安卉只能一边抓着陌陌的手,一边用眼神安抚有些紧张的安安。贾赦的态度很明显,一向注意分寸的安卉知道不能再劝,自然也就不会再开口了。
过了好一会儿,贾赦似乎是觉得够了,起身道:“我饱了,你们慢慢吃罢!”
说着,便直接离开了。
贾赦离开,也带走了这里的低气压,孩子们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贾琏作为当事人,自然是反应最明显的一个。
看着被自己连累的弟弟妹妹,有些不好意思,忙夹菜安抚着不提。
安卉身为妻子,看出贾赦心中有事儿,自然不能假装不知道,也顾不上用饭,也跟着退了席,“我去看看你的父亲,你们几个慢慢吃。”
“二哥哥,再娶一个二嫂子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和父亲的表情都这么严肃呢?”安安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不解”的看着贾琏。
“什么叫娶……娶二嫂子?”陌陌,是在座所有人里唯一一个对王熙凤没有半点印象的人。他甚至不太明白二嫂子的概念,所以,也不懂得什么避讳。只是,一如既往的好学,有什么不懂的,立刻便问了出来。
看着陌陌,安安笑得很温柔,原本就很不错的脾气愈发的好了起来,“娶二嫂子的意思,就是……要办一场喜事,迎来一个漂亮的‘姐姐’到咱们家里。”
“像以前那样好热闹好热闹的放鞭炮吗?”对于姐姐妹妹什么的,陌陌并不缺,所以一点也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喜事”二字,小小年纪的他,对于“喜事”的理解,直接停留在“过年”以及“妹妹的满月酒”上。小孩子都喜欢热闹,陌陌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明显的表现出高昂的兴致。
安安点了点头,“是啊,好热闹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陌陌雀跃不已,没了长辈在跟前看着,陌陌立刻跳到贾琏面前,拉着贾琏宽大的衣袖,“二哥哥快点娶二嫂子,快点娶二嫂子。”
对于陌陌这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弟弟,贾琏也很无奈,宠溺的摇了摇头,将他小小的身子抱起来,安放在自己腿上,却顾左右而言他,“陌陌就那么喜欢热闹啊?”
“因为,会有好多礼物呀!”陌陌回答得理所当然,话刚一出口,便下意识的向四周看去。这个,纯粹是被贾赦教训了几次的后遗症。
对于儿子的“财迷”,贾赦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小小年纪,便到处卖萌,偏偏大家都疼他,只要他撒撒娇,大把的好东西往他那里送。赚了一大箱子的小金库不说,那还是只进不出的个性。直使得贾赦相当的郁闷,最后,怒极之下,干脆收了儿子的“小金库”。
陌陌心里自然是不服气,还十分的委屈,可是对着自己的父亲,那是丁点的办法也没有,撒娇什么的统统不管用,而且,他也不怎么敢。
心疼财物的小孩子,眼泪汪汪的,最是惹人怜爱,于是,几个哥哥姐姐们,自然又是拿金银俗物什么的来讨陌陌的欢心。于是,“穷光蛋”很快就变成了“富小子”。
于是,开始了恶性循环。
最后,贾赦实在是恼极了,便明明白白的训斥几个儿女,若是再这么宠着陌陌,便一个都不饶。如此一来,才算勉强煞住了这股子“不良”风气。于是,陌陌就成了这个家最“穷”的人。
对于银钱方面,贾赦自认自己一向都很大方,对于小儿子的 “财迷”完全想不出个头绪,直到他无意间发现安卉藏下来的金银俗物,这才恍然大悟,合着这根本就是遗传吗?
难道,我亏待他们母子了吗?
贾赦在心里暗暗的反省,可是,不管他怎么想,都不认为自己亏待了安卉和儿子。揉着自己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贾赦觉得他永远也弄不明白妻儿的心思。
那些金银俗物,是安卉以前对未来很不确定之时藏下来的。在对未来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实打实的金银的确能带给人安全感。之时,藏得多了,安卉自己都不记得具体在什么地方了。所以,最后虽然安下心来,却也没有将那些东西一一取出来。
当然,能让贾赦头疼至此,陌陌也不是单纯的喜欢黄白之物那么简单。
小孩子开蒙,一般都是读的《三字经》。有着安安这个前车之鉴,陌陌在兄长的用意引导下,很早便开始念着“人之初,性本善”。不过,《三字经》尚且没学会,陌陌倒首先从安卉那里学会了算账。
当然,这个也没什么,但是,当贾赦看到小小年纪的儿子不用算盘,只看着那些数字,就能一一精准的答案,他彻底的风中凌乱了。对此,安卉也只能很抱歉的笑笑,或许,她不该闲来无聊教这么小的儿子珠心算。主要是,那么小的孩子,对着那些东西感兴趣,她一高兴,就忘了贾赦不喜欢这回事儿了。
然后,当他看到陌陌对市场上,上至古董字画的价值,下至萝卜青菜的价格如数家珍,甚至对讨价还价无比热衷的时候,贾赦彻底的崩溃了。
他的儿子,他寄予厚望的儿子,怎么可以是这个样子?难道……难道他将来想要做一个浑身铜臭的商人?
不,这个结果,贾赦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点,贾赦做人家儿子的时候,很不赞同,也很不喜欢。可是,当他成了别人的父亲,却很自然的奉为金科玉律,拼命的拿来教育自己的儿子,只求着趁着儿子还小,赶紧把这个“小歪脖子树”给修直溜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贾赦最是听不得陌陌提及金银之物,每次提及,必然免不了一顿训斥。若是看着儿子实在还小,只怕那家法板子都不知道动了多少次了。不过,纵然如此,陌陌也还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看着贾赦这么较劲,安卉心虚了,对于自己教授了儿子不该学的东西,很是后悔,也不敢让贾赦知道。被贾赦一番尊卑论说服的她,觉得贾赦的想法是对的,于是便开始保持沉默。
而陌陌的那些个哥哥姐姐们也沉默了,因为,他们其实也多少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当初看着陌陌小小年纪将账目算得那么精,自然是惊喜得很,而他们表示欢喜的方式,便是拼命的送一些金银玉石什么的作为奖赏。而陌陌对那些金银俗物最开始的在意,也是出于对自己战利品的珍惜和爱护。最后,慢慢的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贾赦拼命的想把这个儿子教养的翩然物外,心想着,就算是养一个迂腐的读书郎,也不能养一个精明的商贾儿要好。
只是,他完全没意识到,小孩子本是显摆自己的本事,所以才会对那些东西有兴趣,若是贾赦放任不管,由着所有的人都过了这个劲儿头,也就自然告一段落了。毕竟,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大背景下,以陌陌的出身,那是万万不可能跑去经商的,自然也就撂下了。但是,正因为贾赦不同意,拼命的堵着,反而激起了小孩子更大的好奇心和冒险精神,愈发的喜欢起来,喜欢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变成了可怕的习惯。
当然,喜欢这些,也并不代表陌陌将来就会走上经商这条路。毕竟是生在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这骨子里的骄傲,对商人的轻视总是免不了的。陌陌这样的身份,自然不会自甘堕落。不过,既然上天给了陌陌这样的才能,自然也就为他布下一扇隐形的门。只要有人打开那扇门,外面的风景也是极为美好的。
就如同贾赦自己,明镜斋和瑞和祥很挣钱,虽然谈不上垄断,也算是在这两行里站稳了一席之地,好些地方,他们也是开了分店的。但是,他却牢牢地捂着自己的身份,一方面是给安卉母子留下一些安身立命的资本,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把精力放在经商这样的事情上,免得失了身份。毕竟,他们这样的人家,就算是有铺子,也不过是应个景儿,使得部分银钱得以流通罢了。
小孩子很可爱,贾琏点了点陌陌的额头,无奈的笑,“你啊!总是这么不小心,被父亲听到,你又要……”
陌陌吐了吐舌头,见安安的眼眸中也带着几分嗔怪之色,讨好的笑了笑,“我下次会注意的。”
“不过,二哥哥,你还是要快点娶二嫂子哦!”小孩子始终惦记着那些礼物,就算不能到自己的手里,眼看着母亲收起来,他心里也是高兴的。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人家心里很清楚,这母亲收起来的东西,也就等于是他的东西,早晚都是要到他手上的。
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没能绕过这一点,贾琏的感觉额头上隐隐的好似有汗水渗出来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再娶妻是早晚的事情,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所以,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绾绾在这个时候低头,对着楚楚问道:“楚楚,告诉姑姑,以后多个漂亮的母亲疼你,好不好?”
楚楚虽然还是小孩子,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大家也都没有避讳楚楚要换一个母亲的话题。所以,对于那必定会发生的事情,小孩子还是比较有心理准备的。
“爹爹放心,楚楚会讨新母亲喜欢,不会让爹爹为难的。”楚楚看着父亲,微微笑着。
绾绾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小心的打着基础,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楚楚会抵触,如今看到片楚楚这样懂事,自然很是欣慰。当初在安卉身上所经历的那种不平静,绾绾当时年纪虽小,却记忆尤新,所以,她实在不希望再重复一次了。
对于女儿的东西,触动最大的自然是贾琏,伸出手,将女儿招到自己身边,将她抱坐在另一条腿上,心中充满了怜爱,“我们的楚楚这么好,新母亲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这一刻,贾琏心中已经接受了他即将要新娶一个妻子的事实。既然是必须面对的事情,也就不需要再去逃避了。而且,不仅是不能逃避,还要细心挑选了才行。这个女儿,是贾琏至今唯一的血脉,疼到了骨子里去了。不管是任何一个女人嫁过来,他绝不会允许其错待了自己这个女儿。
贾琏并不是一个强壮的人,这一下子抱着两个孩子,实在是有些吃力。陌陌是个懂事而有眼力的孩子,忙从贾琏腿上滑了下来,直嚷嚷着,“肚子好饿啊!”
安安一边笑着给陌陌夹菜,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绾绾说着:“真没想到,那位平姑娘竟是个如此懂事的,把楚楚教得这样好。看来,二哥哥那边,以后就不需要母亲担心了。”
听了这话,绾绾原本的笑意竟慢慢的消失了,眼眸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疑惑,说不清楚为什么,一切明明是这么美好,可是她竟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那位平儿很好,可是,未免也太好了。
只可惜,安安此时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陌陌的身上,看着他吃得高兴,竟没注意绾绾的反应。会跟绾绾说那话,也不过是出于一时的感慨罢了。
而且,这男子纵然再怎么心细,却也不是女子,对于这些内宅方面的事情,他缺乏最起码的警惕心。
且不说孩子们这边如何,安卉此时正和贾赦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看到安卉,贾赦微微蹙起眉头,又有些懊恼,他早该想到,他这样离开,安卉势必是不放心的,“这个时候过来,势必没怎么吃东西罢?我没事!就是有点心烦而已!你赶紧去多吃点东西,小心晚上胃疼!”
“这话应该我说罢?我可记得胃不好的那个人是你!”看着贾赦,安卉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贾赦年轻的时候,很喜欢饮酒,饮食也不规律,落下了这胃上的毛病。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好,毕竟不怎么沾酒,饮食方面,安卉一直都很细心,也没怎么发作过。而且,贾赦很能忍,就算有时候,有些什么不舒服的,也不会让人发现。但是,如今不同,他时不时的出去应酬,每次回来,脸色总是不好,睡眠也跟着坏了,安卉这么细心的人,自然也就发现了。
于是,现在便轮着安卉看着贾赦每天喝那黑乎乎的汤药。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贾赦自己都没想到,会有易地而处的这一天,不过,汤药虽然苦,但是贾赦却很享受这种甜蜜的苦涩。
夫妻多年,也不需要贾赦相让,安卉很自然的坐在贾赦身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可以告诉我吗?”
安卉知道贾赦大男子主义,很多事情都不愿意和她说。不过,安卉骨子里也是个小女人,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幸福,心里暖暖的。所以,如果贾赦真的不愿意说,她也从来不会去追问什么。
贾赦微微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将王熙凤回来的事情缓缓地说了出来。
安卉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愣了好半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早知道琏儿这么在意王熙凤,我当初就该多费点心思的……”
贾赦的连瞬间黑了下来,明晃晃的不悦,“别提那个没出息的畜生!真真儿是气死我了!那个女人是没脑子的,根本不值得你费心思!”
“琏儿那孩子重感情,是好事儿。夫君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生起气来呢?”安卉微笑着贾赦,“说到底,琏儿他也是太像你了。”
温柔起来的安卉对贾赦有一种瞬间安抚的作用,就算有再大的怒火,此时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他还是忍不住不痛快了起来,“像我?可惜,他没我这么好的眼力!什么香的臭的,也值得他如此掏心掏肺?”
安卉忍不住嘴角上扬,微微低下头,白玉一般的脸庞上染上了一抹丹朱,虽然夫妻多年,但是对于贾赦这样的夸赞,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安卉害羞的样子,贾赦的心里也举得十分的满足,很自然的伸出手将安卉揽入自己的怀中,“卉儿,能够娶到你,我真是三生有幸。”
“好了,我们说正经事儿呢!”说到底,安卉的脸皮子比较薄,而且,相对于好听的甜言蜜语,她一向更喜欢实在的实际作为。那样,总是让人更安心一些。
贾赦用下巴抵着安卉的额头,“我想尽快给琏儿娶个媳妇儿,也让他定定心,见识一下真正的‘女人’。”
安卉微微挑眉,合着这位都不认为王熙凤是女人吗?其实,只论颜色,王熙凤也是个大美人呢!
“不过,又要辛苦你了。”贾赦摸着安卉柔顺的发髻,闻着安卉发间好闻的洗发露的味道,只觉得心也跟着平静了许多,“我看中了几家家风很不错的人家,回头你跟他们家的女眷接触一下,若能相看相看她们的女儿,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只要他家的姑娘性子柔顺,知书达理,也就足够了。”
贾赦总想让安卉过快乐无忧的生活,但是他毕竟是男子,很多事情真的不方便,所以,就算心里不愿意,却还是要把这些事情交给安卉来做。
安卉一早就知道这事必定要落在她的头上,所以也没什么好推辞,只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看上哪几家的?”
贾赦自桌子上拿过来一张纸,“都写在这上面。”
安卉接过来,仔细一看,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这……这些女子的身份……有些低了罢?琏儿虽然是再娶,但是又没有嫡子,王熙凤又是被休掉的,这……这新进门的媳妇儿,说起来,和原配是一样的。合该,找些身份更高的,才能配得上琏儿。”
原来,这张纸上,身份最高的也不过是三品官员的女儿,最差的甚至只是个小小的六品官。这些官员,若是放在地方上,或许算是个人物。但是,这里是京城啊,是到处都是达官贵人的京城啊,在这里,随便扔一块石头都能砸出一个三品官来。以贾家的权势,以贾赦内阁大臣的身份,以贾琏正式承袭的情况来看,怎么着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一步啊。
贾琏如今的情况,和当初的贾赦大不相同,贾赦当时已经有了嫡子,嫁过来的女人就算生下儿子也没有母以子贵的可能,说得好听了是继室太太,说得不好听了,不过是辛苦一世,为他人做嫁衣罢了。且不说每年祭祀,对着原配妻子的牌位行侧室礼的屈辱,便是将来葬入祖坟,也只能以侧室的礼节进入,诸事都要比原配葬礼低一个规格,至于和丈夫合葬什么的,更是不可能的。
王熙凤并非王家嫡系所出,他的亲生父亲也不过是外放的官员,她之所以看不上安卉,不仅仅是因为邢家获罪了,更是因为安卉这不尴不尬的身份,便纵然是有着诰命在身上,也不过是担个虚名罢了。
可是,贾琏的情况却是完全不同的,虽然有一个女儿,但是并不影响继室儿子的地位。没有原配,自然也就不必行侧室礼。不管是葬礼,还是合葬什么的也都不会受半点委屈。这么算下来,不是原配,又是什么?
而且,安卉仔细搜索了一下她的记忆,这些人里竟没有一个是出身世家的女子。对比王家的权势,这实在是不够的看得紧。以贾琏如今的身份,便是找一个身份更高的也使得。
“要那么高的身份做什么?所谓高嫁低娶,咱们只找一个各方面都不如咱们家的便是了!”贾赦很坚持。
安卉蹙眉,“若是找个身份好点的,对琏儿以后也大有裨益。”
其实,私心里,安卉也不喜欢像王熙凤那样出身的人,那样的女子,大都自视甚高,就算换了一个,只怕也不会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虽然安卉可以不在意这样,但是想想也还是不舒服的。但是如果她真的给贾琏找了这样身份的女子,恐怕外面久不晓得要怎么说她这个继母了。
“堂堂七尺男儿,难道竟还要靠女人不成?”贾赦高高的起眉毛。
说实在的,有着王熙凤这个前车之鉴,贾赦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找一个出身甚高的女子了,身份低一点,性子什么的也都好打磨一些。而且,他也是真心不舍得安卉再受委屈了。儿媳妇儿身份低一些,安卉这个婆婆的腰杆就硬一些。
“可是……”
拍了拍安卉的背,贾赦轻声安慰着,“你先相看着,琏儿那边,我去跟他说,相信他也会明白的。”
其实,贾赦之所以这么做,也还是有些政治考量在里面的,新皇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贾赦是最清楚的,那些看似光鲜的世家,早晚都会成为俎上鱼肉,跟他们联姻,完全是拖累自己的做法。而且,若是联姻的势力太大了,也难免会引起今上的疑心。虽然一丁点的疑心病不会有什么大妨碍,但是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这些个情况,再加上安卉的关系,只要贾赦和贾琏说了,他势必是会同意的。说起来,这也是他那儿子重情义的一大好处。虽然有些失了干脆,但是有情总比无情好。
见贾赦这样坚持,安卉也就放下了,外面的人要怎么说,都随他们去好了。这儿媳妇儿的身份低一点,不管对她,还是对这个家,都是极有好处的。
靠在贾赦的怀里,耳边传来贾赦的心跳声,安卉不自觉的唤了一声,“夫君……”
因为想起自己那尴尬的身份,安卉的心情有些沉重,所以,这声音中也不免带着几分疲惫。
“嗯?怎么了?”贾赦轻声的应着。
安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有点冷。”
贾赦豁然起身,打横将安卉抱起,微微蹙眉责怪,“明知道这天儿转凉了,怎么也不知道多添几件衣裳?”
看着贾赦薄怒的脸庞,安卉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些年,尤其是从她第一个孩子出了事之后,每年祭祀之后,贾赦便说累极了,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只牢牢地抱着她睡觉。就算安卉是傻子,这么多年的重复,也该意识到贾赦这是心疼她受了委屈所致。所以,就算心里有些委屈,也都消失无踪了,更何况,初开始的时候,安卉是真的一点没在意这种事情。左右,人都已经死了,便是如何的跪拜,也不过做给活人看的罢了。
至于葬礼的规格什么的,不过是身外之物,安卉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只是,不能合葬这一点,安卉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说她痴也好,傻也好,今生今世,贾赦只能和她合葬。就算不能合葬,他们两个的坟墓也必须是挨得最近的。
对那个张氏,安卉什么都可以让,但是这一点绝不相让。就算她是贾琏的亲生母亲,也不能。因为,她才是贾赦心里的人,和贾赦许诺了生生世世的人。
不过,如今时间还早,安卉也不急着现在就确定了这样的事情。横竖,不管是她先死,还是贾赦先亡,她都做好了应对的措施。
自安卉开始相看儿媳妇儿的时候,王氏正因为银子的缘故,懊悔得不得了。当然,她这么懊悔,不是懊悔于对待林家的态度,而是对待王熙凤的态度。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王熙凤从兄长家里出来的时候,他的哥哥和母亲一共给了她整整一万两的银子。这,也正是王熙凤会开口要一万两的原因。
这普通人家,一年一百两多两银子也就差不多够了,只要王熙凤省着点花,买一处宅子,置点地,买两个丫鬟,这一生也算都可以高枕无忧了。可以说,王熙凤的哥哥,并没有亏待她这个妹妹。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早知道这么一回事。如今,就算怄得吐血,也是无用的。是真的吐血,并不是在形容她怄恼的程度。一万两银子,对于建这个园子,虽然还是不够,但是至少能喘上一口气。可是,王氏为了这一口气之争,竟白白的损失了这样的机会。
不过,就这样放弃了,也实在不像是王氏的作风,于是厚脸皮的她又开始忽悠王熙凤,“你听说了吗?贾琏要娶新媳妇儿了!”
对于王氏的突然造访,王熙凤本来是很厌烦的,正想着直接把人轰出去,却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心里止不住的痛了一下。
王氏趁势进了屋子里,挑剔的打量着王熙凤的住处,“你就住在这里?这里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听我的,到我庄子上去罢!至少条件比这里好一点!”
王熙凤狐疑,对于王氏这前倨后恭的态度,她不怀疑就是白痴了,“您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善良了?”
心里恨她,说出话,自然也是带刺的。
王氏虽然生气,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于是,她忍了,“看你这话说的?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我那天,心情不好,你恰好撞上来,所以……”
王熙凤讽刺的笑了笑,转头看向一边,“我觉得这客栈也挺好的,既便宜又安全。”
说到底,王氏还是怕的,王氏怕她把那些事情都说出来,所以才想着要把她控制在她的地盘上,真真儿是打得好算盘。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害你?”王氏看向王熙凤,眼眸中带着几分怒色。
王熙凤不发一言,直接杀人的事儿,她这个姑姑或许并没有做过,但是逼死人的事儿,她做得只怕一宗两宗的。
“你既如此想我,那我就不必为你费什么心思了,你就眼睁睁的看着贾琏另娶她人罢!”王氏脸色沉了下来,转身便要走。
“慢着!”如王氏所想,王熙凤动心了,制止了她离开的动作,“你能帮我吗?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办法帮我?”
王氏轻笑着,“你记不记得,历史上,有一位女皇?”
王熙凤眉头紧锁,完全不知道王氏为什么突然说到这里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本是老皇帝的女人,因老皇帝去世,被送进寺庙里为老皇帝念经祈福。可是,后来她却做了新皇帝的皇后,乃至于女皇。”王氏缓缓的叙述着,“她的命运之所以会发生那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