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位,是她生命还要重要的所在,她怎么舍得?就算……就算是贾探春,心里再怎么的失望,也不忍心她承受这些的。
只是,这样的疼痛,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久。或许,下一刻,她便死掉了。
不过,很快她便发现人的潜力是无穷尽的,而死亡,也实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肥瘦婆子在她的十指上都刺上银针,明晃晃的,她痛出了一身身的冷汗,但是神智却还是清醒的。
肥瘦婆子如同欣赏艺术品一般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的笑了。然后,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将十根银针拔了出来。
自然,这也换来了赵姨娘新一轮的颤抖和战栗。不过,这并不能换来肥瘦婆子的同情,反而让她们愈发的得意起来。
胖婆子笑得眼睛迷成了一条缝,完全看不到眼珠子在哪里,“这就受不了了?我告诉你,我们老姐妹俩手里有七七四十九种整治人的方式,你这不过是受了一种最轻的罢了。以后,有得是你受的。”
赵姨娘又颤抖了一下,不过这次不是痛的,而是吓的。
瘦婆子没有胖婆子那么多的话,但是她的狠毒不亚于胖婆子,怪笑了一声,冷冷的道:“还不起来干活吗?”
赵姨娘止住了眼泪,强撑着头昏眼花的病体,挣扎着爬了起来,“你……你们要我做什么?”
瘦婆子冷笑了一下,“早这样老实多好,自讨苦吃。”
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胖婆子则在一旁附和着,“要不,怎么能叫贱~货呢?就是特别的贱嘛!”
赵姨娘已经麻木了,对于胖婆子的称呼半点感觉都没有。如果她活着就是为了让王氏有那变态的快感,那她就如王氏所愿。只要……只要王氏不动她的孩子。
只是,王氏真的不会动她的孩子吗?
赵姨娘不确定,心里甚至很怀疑,但是,不管她如何的怀疑,如今她只能忍着。等机会,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能够想到办法的。就算不能自救,至少也要孩子们平安无事。
肥婆子对赵姨娘说,“跟我走!”
于是,赵姨娘便跟在了肥婆子的身后。
原来,肥瘦婆子给她安排的工作是打扫花园。
这个工作,并不是很累。可是,却时不时的有人经过她身边,只要她愣一下神。肥婆子便挥舞着鞭子向她的抽来,“贱~货,看什么呢?给我专心干活!否则的话,你就别想吃饭了!”
赵姨娘估摸着,很快这个家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事情。想到这里,她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别人也就罢了,她的儿子听到了,一定会心痛的。他还那么小,怎么受得了?
不过,转念想着贾政,她又微微放下了心来。贾政跟她承诺过的,会找到对付王氏的方法,然后就把王氏休掉,把她扶正。这一切的苦日子就抖结束了。虽然,连续多日不见贾政的人影,她已经存了一些怀疑和不确定。但是,贾政已经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赵姨娘想见贾政,想要亲自问清楚贾政到底为什么一直不见人影,却又害怕见贾政。
这一切的变故,要从王子腾入内阁为相开始。那个时候,贾政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她问了,贾政却什么都没说。然后,天儿就变了。
首先,贾府里来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她还没反应过来,便看着王氏端坐正在堂上,命她把管家的权利和府里下人们的卖身契拿出来。
赵姨娘看着那架势,虽然心里有些怵得慌,但是仍旧很坚持,“那些东西是老爷交给我,没有老爷的命令……”
她的话还没出完,王氏身边的婆子便一记耳光打了过去,“放肆!不过是个小小的姨娘,竟敢在太太面前如此的放肆!”
这个婆子,是赵姨娘所不认识的。不消说,自然是王氏新招进来的。
接下来,几乎是强抢的,账簿和卖身契都被抢了回去。
然后,王氏很得意的说了一句话,“听着,你们的卖身契在我的手里。如果你们忠心对我,我就把你们留下来。如果心生外向,男的送到宫里,女的,送进妓~院。”
王氏以前是在意的名声的,现在她发觉名声什么的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的好处,也就完全不在乎了。只要能达到目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贾府的下人,本就是拜高踩低,跟红顶白的主儿,听到王氏这么说,自然是慌忙的表示忠心。可是,纵然如此,王氏还是处置了一些往日她看不顺眼的下人。当然,这也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随后,王氏便把赵姨娘叫到了她的房间,伺候她穿衣用饭。
很快,贾政回来了,他显得有些慌乱,很显然,他已经知道家里的变化了。
“王氏,你……”贾政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赵姨娘脸上的巴掌印,不由得火冒三丈,微微眯起眼睛,“王氏,你好大的胆子!”
王氏冷笑,“怎么?老爷心疼了吗?”
贾政暴怒,指着王氏的鼻子骂:“我警告你,你也别太嚣张了。别以为你哥哥当了内阁大学士,便不知天高地厚,惹急了我,我立时便把你休了!”
王氏始终看着贾政的脸,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甚至隐隐的还带着嘲讽的笑意,好似贾政只是一个小丑,他的威胁,更是好笑的笑话一般。
直到贾政骂完了,王氏这才轻笑了一声,“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也值得老爷如此?也是我不该,竟没有好好安排老爷的妾室,这才使得老爷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床上拉。说罢,环肥燕瘦,老爷喜欢什么样的。只要您说得出来的,我就能给你找来了。”
贾政的脸上如同调色板一样变化不停,非常的难看,指着王氏的手微微颤抖,有些说不出话来,“你……你……”
王氏走到贾政面前,笑得无比的温柔,只是眼睛里的恨意,却是怎么也瞒不了人的,“你让我玩痛快了,我保你平步青云。如果你让我不痛快了,我保你死得很难看。”
贾政怒极了,抬起巴掌便要打。
这个时候,王氏身边的老婆子一把抓住了贾政的手,那力道竟让贾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龇牙咧嘴。那个劲道,仿佛要把他的骨头给捏碎了似的。
王氏看着贾政“没出息”的样子,不屑的笑了,“这位嬷嬷,是我哥哥亲自找给我的。据说,她老人家还是个练家子。所以,你就不要动伤我的心了。”
老婆子松开了贾政的手,贾政顺势将手背在身后,不由得颤抖,“王氏,你最好别太嚣张了。”
说罢,转身便走了。
看着贾政离开的背影,王氏大笑了起来,笑着对赵姨娘说:“看到没有?这就是男人!为了他所谓的前途,他就这么把你卖给我做玩具了!所以,你也别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眼睛瞎了,找了这样的男人!”
她应该是畅快的,她的表情是如此。可是,她的眼睛里却含着泪水。
其实,那个时候,赵姨娘也是失望的。尤其是听了王氏的话,更是伤心。
不过,很快她便放下了,因为贾政偷偷地去找了她,“素锦,你且忍忍,我会想办法拿到王氏作恶的证据,名正言顺的把她休掉。到时候,就算他王子腾有再大的能耐,也不敢公然报复我,除非他想要被御史弹劾。这个天下,到底不是姓王的。然后,我们一家人,就能像以前一样了。”
赵姨娘顿时泪如雨下,感动得抱住了贾政,“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贾政和赵姨娘紧紧相拥,“我怎么会不管你,你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啊!”
“妻子?”赵姨娘轻轻的念叨着这个让她心痒痒的字眼。名分,这个东西是赵姨娘梦寐以求的,但是她知道贾政并不愿意给。所以,也不敢抱希望。每次,只在心里偷偷的想着。
贾政抱紧了赵姨娘,“是的,妻子,你才是我的妻子。等我休掉了王氏,我就把你扶正。然后,生同衾,死同穴。”
如今,言犹在耳,可是,赵姨娘却看到贾政扶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对粗布麻衣的她,视而不见。而且,他对着那个女人,笑得很温柔很温柔,一只手,还放在了那个女子的腹部。
肥婆子这次破天荒的没有打赵姨娘,而是冷笑着道:“看什么看?羡慕吗?我告诉你,赵姨娘现在可是怀有身孕的,老爷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着。下次再见到她,你最好是恭敬小心一点,否则的话,冲撞了她,只怕老爷也不会饶你!”
心,痛,要了命的痛。赵姨娘竟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心痛而死这回事。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怪不得,怪不得这些日子,她一直见不到贾政的人,原来是有美娇娘相伴。怪不得王氏这几天愈发的过分了,原来是看她连最后的依持都没有了。
那个女子也姓赵,也是姨娘。难道贾政在听到下人称其为“赵姨娘”的时候都不会想到她吗?
这么些年的感情,赵姨娘对贾政是非常依恋和信任的。所以,她以为……以为贾政至少是喜欢她、在乎她的,感情自然是极深厚的。原来,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别的女人收服了吗?
赵姨娘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肥婆子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接着道:“你都不知道,这些天,老爷一整天一整天的都陪在赵姨娘的身边。因为,大夫说了,赵姨娘的身体弱,这一胎坐得不稳,需要好好将养。”
赵姨娘握紧了双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一整天,一整天的,难道他不用去衙门吗?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告了假来陪那个女人的?
这么想着,赵姨娘心如刀绞。想着那个女子美艳的样子,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竟然倾心与那样的男人。原来,他真的把自己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了。
看着赵姨娘痛苦的样子,肥婆子得意的勾起了嘴角。因为,她完成了王氏交托给她的任务。
没错,王氏就是要把赵姨娘所珍视的所有东西都打碎了放在赵姨娘的面前。首先是她的女儿,现在是她的丈夫,最后,就该是她的儿子了。
“你这个贱~货,还不赶紧起来干活!”肥婆子再次怒骂着。
她的声音很大,大得足以让刚走出不远的贾政听到这个句话。
赵姨娘下意识的像贾政看去,只看到贾政的连头都没有回,仍旧继续走着,仿佛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只是,她不知道,贾政虽然真的是一直在陪着那个新姨娘,却不是告假在家,而是被免职在家。至于他为什么会被免职,表面上的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子腾想要整他。因为,他对赵姨娘说的那番话,很快便传到了王氏的耳朵里。王氏很生气,王子腾便利用职务之便,教训了贾政一下。
不止是如此,贾政在暗地里还做了很多的事情。
“哥,你帮帮我。”贾政抬眸,言简意赅的说出来意。
贾赦微微挑眉,气急了反而乐了,他实在不明白,贾政是怎么说出这么一番话的。人,怎么能厚脸皮到这种地步?其实,他的心里恨不得他死了才好罢?
平日里,为了自己的好名声,假装对他这个“荒唐”兄长敬爱有加也就罢了。横竖他也管不了,虽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当完全听不见也就是了。
只是,如今求到他头上也用这一招,难道他就那么贱吗?只凭着一句“哥”就活该累死累活帮他?开玩笑!别说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便纵然是一母所出的亲弟弟,无情至此的,他也绝对不会出手帮忙。横竖,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贪图什么好名声。
“王大人是我的顶头上司,你的事儿,我也没办法,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大意了。”贾赦毫不客气的说。
贾政这个时候找他,还能有什么事情?还不是为了他刚刚丢掉的官职?虽然他这官职丢得有点冤枉,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家推他出来背黑锅,但是,与他并没有什么相干。贾赦不否认,抓住那一点,他其实是可以帮忙的,但是,他却一点出手相助的意思都没有。没有落井下石,已然是他人品好的绝佳证明了。
所以,对于自己撒谎的事,丝毫也不觉得心虚。
“我并不是为这个来的,我想请哥哥你帮忙,把王氏杀了王熙凤的事情闹大,然后我趁势休掉她。如果舆论不站在我这边,以王子腾锱铢必较的个性,只怕会反咬一口。我一个人也就算了,若是累及了环儿和兰儿,我便真的……”贾政看起来有些落寞,以前他是看不上贾赦的,可是他现在却不得不求到贾赦跟前。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以为贾赦是个没能耐的。在新帝登基之后,他亲眼看着贾赦在朝堂上的作为,便知道自己以前目光太短浅了。他的这个便宜哥哥,绝对不是一个蠢货。只是,心里明白归明白,明显上仍旧不肯承认贾赦比自己更好,所以,一个劲儿的死撑着。不过,如今他是庆幸的。如果不是有这样的一个哥哥,他就真的是求救无门了。
其实,初开始的时候,他是想绕过贾赦的。所以,他曾去找过贾琏,让贾琏把那方血手帕交给他。可是,那方血手帕前脚刚到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后脚就跑了王氏的手中。而且,王氏更是当着他的面,把血手帕投入了火盆。他眼睁睁的看着最重要的证据化为灰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贾政意识到自己身边所谓的心腹,已经不是心腹了。在王氏强硬的手段和盛大的权势面前,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他。
王氏笑着对他说:“其实,早在你跟那个贱~货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之所以不动声色,就是为了让你帮我把这个证据拿回来。如今,我且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整个贾家都在王氏的掌控之下,贾政本人又被免职在家,如今他这个男主人已经名存实亡。别说处置王氏,就连靠近王氏都不能。
所以,他才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求贾赦帮忙。
见贾赦一直没有回应,贾政有些很着急,“不管怎么说,哥哥你也是贾家的人。如果王子腾真的恼了贾家,只怕哥哥也会受到牵连的。”
贾赦倏地看向贾政,眼睛里明显带着不悦。
看贾政说的那么可怜,贾赦本动了一些恻隐之心。虽然王氏换了那边的下人,但是到底不是大清洗,虽然手段强烈震慑了一些人,但是贾赦还是能接到一些消息的。对于王氏做法,其实贾赦心里也是很聚火的。只是,想着倒霉的并不是他所在乎的人,这才放下了。
只是,听到贾政最后这句话,他就忍不住火冒三丈了。合着,这是在威胁他,是罢?很不巧,他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不威胁他还好些,威胁了他,就别想他会出手了。
“牵连?好啊!我拭目以待!”贾赦冷笑着,豁然起身,狠狠地一拂衣袖,“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说罢,也不管贾政尴尬涨红的脸色,抬脚便走。
“哥,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好不好?”贾政也跟着起身,慌忙追上两步,疾声道。
可是,贾赦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脚步丝毫不慢,半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隐隐的,有要加快的意思。
贾政真的是着急了,除了这个“死对头”,他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帮他的人了。见状,几乎是来不及细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哥,我求你了!”
贾赦愕然回头,贾政骨子里多骄傲,他是最清楚的。所以,他怎么也没想到贾政会有向他屈膝的一天。真的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贾赦有些糊涂了!
“哥,我给你磕头赔罪,看在我们总算是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原谅我当年年少无知,好不好?”贾政面上很是激动,一面说着,一面叩首在地。
“砰”得一声,足见他用力之狠。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响头。
眼看着贾政要叩第二下,贾赦忙道:“你这像什么样子,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
纵然是这样,贾政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还是恭恭敬敬的又磕了两头。不过,这后两下,只是头轻轻触地就是了。
随后,贾政起身,亲自斟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送到贾赦面前,以作赔罪。
贾赦从新回到座位上,却没有立即喝茶,只是斜睨着贾政,目光灼灼,“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会被逼成这样?”
贾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嘴唇轻轻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贾赦并不是一个心软到没有原则的人,不弄清楚前因后果,他是不会随便出手的。所以,纵然看出贾政很为难,可是他还是稳稳的坐在那儿。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茶盏上的青花。
贾政最后还是妥协了,“王氏给我下了药,让我和一个勾栏院出来的女人有了肌肤之亲。”
贾赦有些不解,就单单是因为这个?说实话,他真的觉得说服的力度不够啊!
“在此之前,那个女子得了花~柳病……”贾政闭上眼睛,整张脸上,连头耳根子都火红火红的。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羞愧和耻辱。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咳!咳!咳!”贾赦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惊骇之下,竟生生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剧烈的咳了起来。为了缓解这个症状,立刻下意识的把茶送到了唇边,喝了一口,这才算勉强压下了喉咙口的不适。
贾赦一直都知道,内宅阴私手段,最是骇人。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女人的心竟能毒成了这样!虽然贾政对王氏的手段是过分了那么一点,但是她也不能下那么毒的手啊!好吧,他承认,贾政不是过分了一点,而是很过分。但是,至少贾政没有杀她。
只要她以后改了,安安稳稳的在内院生活,依贾政的性子,最多当她不存在。时间久了,孩子大了,指不定大家还能一笑泯恩仇。就算不能,最多也不过老死不想见。怎的就道了要杀人的地步了?难道人命,在王家人的眼里,就那么的不值钱吗?
不,这已经不仅仅是杀人的问题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是,王氏他却是要人痛苦屈辱的死去。这一刻,贾赦很不厚道的觉得,贾政当初不如就直接打死她算了。
贾赦抹了抹自己的头上的虚汗,想着自己当年那么风流,负了那么多女人,只要随便一个动了王氏一样的心思,只怕死得很难看的那个人就变成他了。
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把贾政奉上的赔罪茶给喝了。说实话,他喝的时候,真的没有意识到。不过,喝都已经喝了,再说这些,就显得虚伪了。如果这是老天爷的意思,那他就顺从天意好了。横竖,对付王氏也是早晚的事情。而且,看着朝廷上暗潮汹涌的,他也没有太多的心力放在家里了。留着王氏这个祸害,始终让他不能安心。如今,借着贾政的手把王氏除掉,不仅好,而且妙。只想想,就觉得无比的解气。
“如果你真的想要王家的人闭嘴,王氏的事情就往大里闹。仅凭着王熙凤一事,力度还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必须要搜集更多的证据才行。”贾赦微微蹙眉,继续分析着。
“我现在正在被王氏的人监视,来见哥哥这一面,已经是千难万难,计划很久的结果了。搜集证据什么的,只怕我事出不上力了。”贾政眉头紧锁,形成了一个深深地川字。
贾赦知道贾政说的都是实话,但是要他出手,一则他还没善良到那种地步,二则他也实在是没有心力,“如果你旁的事情,我倒可以帮你,但是这件事情,必须你本人才行。”
贾政以为贾赦要拒绝,忍不住有些着急上火,“哥,你……”
贾赦抬手,打断了贾政的话,“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就算我去了,老太太只怕也不会相信我……”
“老太太?”贾政有些不解。
贾赦点了点头,“老太太和王氏斗法多年,她们两个人手中都握着彼此的把柄。上一次,老太太之所以败得如此惨烈,就是出自王氏的手笔。我想着,王氏之所以那么狠的出手,势必是因为老太太手里握了她什么证据。你也知道我和老太太的关系,她是不会相信我的……”
“那……那件事情是……是王氏做的?”贾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贾赦回头看着贾政,“你以为是谁做的?”
贾政忙低下头,这要他怎么说?他一直都以为,那件事情是贾赦做的来着。
这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贾赦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难不成你竟以为是我做的吗?”
贾政忙摆手,“不是,不是,哥哥你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
贾赦这个时候倒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光明磊落?胡说!他从来都没有这个属性!而且,那件事情虽然不是他做的,却是他遥控的。说起来,他似乎比出手的王氏还要“恶毒”一些罢?
干咳了一声,贾赦缓解了自己的尴尬,“你想办法到家庙里去见上老太太一面,把事情跟她说了。我相信,你会得到不少有力证据的!”
贾赦在心里算着,他也应该开始着手布置了。而且,借着这个机会,给王子腾一个打击,指不定能更快的达到目的。那样的话,应该能省却很多麻烦。
贾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哥哥。我那边也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先告退了。”
贾赦起身,“坐我的车子走罢,找个隐秘的地方下车,免得被人发现了。”
“谢谢你,哥!”贾政突然抬起头,直看着贾赦的眼睛。
贾赦感觉到贾政的真心,但是他还是觉得浑身别扭,“你……你已经说过了。”
“还有……”贾政退了下去,可是,在出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对不起,哥。当年,我总想着,都是嫡次子,我何苦离开自己的亲生父母,到这冰冷的贾家来受罪?就算作为补偿,那爵位也该是我的!却从来想过,别人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的。我,真的很抱歉。”
贾赦突然有些明白父亲当初的苦心了,其实,他的父亲一直都希望他们兄弟俩好好相处的,为此,他付出了很多的努力,纵然这两个儿子都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只是,他们两个当事人都不领情。甚至一度的,他恼父亲临终前上了那道推举贾政的折子。只觉得那场爵位之争,之所以那么惨烈,那么难堪,都是父亲那道折子惹得祸。在那道折子里,他的父亲把贾政说的很好,也一度成为老太太攻击他的武器,让他觉得自己被骗了,觉得什么真心疼他都是哄人的。
在贾赦的心里,只把贾代善当成了父亲,所以,面对这样的结果,只觉得自己的感情被欺骗了,被全世界抛弃了。这,也就是他当时堕落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如今,换个角度想想,其实,父亲才是最了解他们兄弟两个的心结,并且,真心心疼他们每个人的罢?毕竟,不管是他,还是年纪更小的贾政,都是牺牲品,是身不由己的。只是,当初他们太年轻,后来,又彼此一直针对着。所以,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弄明白父亲的心意。
“等到此间事了,我们一起去父亲坟上,拜祭一下他老人家罢?”贾赦提议道。
贾政点头,“都听哥的安排!”
走在那么硬的石板路上,贾政却觉得好像走在棉花上一般,软绵绵的。不仅如此,整个人还有些飘忽。之前想着自己要示好,他的心里满是羞辱,只觉得悲愤欲死。可是,真的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他竟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好像有什么很沉重的东西,被卸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更新得很迟!我想着时间那么充裕,就躺在床上龟速码字!结果,很快同学来找我玩,拒绝不得,又不想拒绝,于是……
呵呵,就这样了!那个,大家别急,下一章更新得早点,而且,我估摸着,下一章就把王氏解决了!
100波折
自贾政得到了贾赦的指点,便开始积极的想办法出去见老太太。虽然王氏看得紧,机会难觅,但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人。所以,贾政很快便找到了机会。
贾家买下的庙比贾政想象得要小,而且,很偏僻也很破旧。与贾府的奢华相比,那里连贾家粗使下人的住处都不如。站在庙门前,贾政有些恍惚。想着老太太在家里的日子,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
“呀!是西府二老爷来了?您快请进!”虽然是尼姑打扮,但是这尼姑说出来的话却半点都不像是个出家人。不仅如此,那表情、那语气,都市侩极了。
贾政微微蹙眉,却还是强忍下心中的不快,低声问道:“老太太在哪里?我要见见他!”
那老尼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略带谄媚的笑着,“二老爷,实在不是我们不放行。只是,东府的大老爷说了,老太太要潜心念佛,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贾政气结,却又很无奈,只得强忍着心中的烦闷,亲自将一百两的银票塞到了老尼姑的手里,“我和老太太说几句话,很快就走,不会让你为难的。”
有了银子,老尼姑眉开眼笑,立刻纳入自己怀中,“二老爷,这边请!”
像这样的人低声下气,贾政心里其实是很不痛快的,但是为了达到目的,他也只能忍了。其实,贾赦已经就贾政会去见老太太的事儿和贾珍打过招呼了,只是贾政自己不知道而已。
贾珍愿意给贾赦面子,心里却是有些不痛快的,再加上他一直不喜欢贾政这个“蔑视”他的叔叔,所以故意借着这个机会让贾政不痛快。与此同时,这老尼姑也能舀到好处,自然也了得如此。于是,贾政甫一进门就出了血。而且,以后还讲持续出血中。对于一个勉强还算清廉的官员来说,银子不足,是他们办事艰难的致命伤。
贾政远以为老太太在房间里念经,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
老太太竟然蓬头垢面的在打扫院子,而本该在她身边伺候的鸳鸯则翘着二郎腿,坐在时而优哉游哉的咳着瓜子,时而凶神恶煞的训斥着老太太。如今的天气已经慢慢开始暖和起来了,但是老太太穿着一件单衣,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还是忍不住的瑟瑟发抖。似乎是太冷了,鼻水不自觉的滑下,可是那么讲究的老太太也没工夫舀手帕去擦,直接舀衣袖蹭了一下算完事儿。
贾政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是做梦,想要狠狠地掐自己一下。他,何曾见过老太太这样狼狈的样子?此时的她,和外面那些粗俗的老婆子又有什么区别?
对于贾珍和老太太之间的嫌隙,贾政就算弄不明白,却也隐隐的有些感觉。老太太落到贾珍手里,日子并不会好过了,这一点他也清楚。只是,他和老太太不过是面子工程,其实心里也早有了疙瘩,所以并不在乎。不去打听,不去关心,便当做自己是无辜的,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老太太的情况比他想得要糟得多。
“史氏,有人来看你了!”
贾政还没做好准备,他身边的老尼姑便曝光了他的存在。怔怔的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老太太回过头来,原本红润富态的脸庞此刻没有一丝血色,说是瘦骨嶙峋,也算不上夸张,颧骨高高的突起,使他整个人显得很凌厉。浑浊的眼睛闪现了一抹光彩,但是很快就消失了,然后转过身去,继续手头上的工作,冷淡的问,“你来做什么?”
鸳鸯的面色倒是红润得很,整个人也显得比以前富态了许多,只是,看到贾政,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无助的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因为老太太的关系,她的家人被赶出了贾家,而她也跟着老太太被发放到整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这些,已经够让鸳鸯怨恨老太太了。更何况,在她的眼里,老太太出事的时候,是想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的。各种的怨恨积聚在一起,消沉了一阵子之后,她很快和管事的老尼姑打好了关系,然后为无趣的人生找到了新的乐子。至于,这个乐子,自然就是折磨老太太。
贾珍也正是看出鸳鸯有这样的用处,所以才特意留着她。如今,老太太整个在他的掌控之内,他也不怕她会翻出什么大花儿来。
贾政挥手让老尼姑退下之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太太跟前,也顾不上撩起袍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地低泣,“儿子不孝,竟不知母亲……”
老太太对贾政没有怨恨吗?当然不!她不仅仅怨恨贾政,她怨恨所有的相关人士!
可是,意外到来的贾政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并不想因?p>闹械脑购薅谱吡思终K裕恿耸种械纳ㄖ悖沧吖矗∥〉慕终銎鹄矗昂谩煤⒆樱还啬愕氖露庖磺卸际切∪讼莺λ隆!?p>
贾政的瞳孔不自觉的的放大,难道老太太已经知道王氏陷害她的事儿了吗?如此说来,计划什么的也只怕能提前!
这么想着,贾政忙问,“是什么人陷害母亲?”
老太太冷笑,“还能是谁?除了贾赦那个白眼狼,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能耐?你父亲当年真的是瞎了眼了,怎么偏偏就看上他?”
仔细听来,便是对贾代善,老太太也是没有多少尊重的。
“不是儿子为……为他说话,在母亲出事之后,儿子曾派人跟着他,想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查到。”贾政要对付的人是王氏,并不希望老太太把注意力放在贾赦身上,所以,很自然的为贾赦洗白。
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老太太在回廊下的栏杆上坐下来。
老太太这才叹了一口气,“他是匹狠毒的狼,你怎么是他的对手?”
“可是,我看得很紧。中途,我听说有好心人把迷路的周家孙儿送回家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他和别的什么人接触。”
老太太的身体是愈发的差了,但是她的脑子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听到这话,眼睛倏地一亮,神色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你没有从那个‘好心人’身上下手吗?或许能查到一二!”
“我初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把精力放在周家人身上,所以,得到消息以后,已经迟了。至于那个所谓的‘好心人’也好似从世上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也找不到。”老太太是个精明而又多疑的人,所以贾政仔细思考了一下,并没有直接说王氏的坏话。
老太太的眼睛闪烁不停,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罢了,已经错失了最佳时机,便纵然是想补救,也来不及了。”
贾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只道:“是儿子太无能了,不能救出母亲。不过,儿子至少能让母亲的日子好过一点。回头,儿子便命人送来一些母亲合用的日常用品。”
说着,眼睛淡淡的扫了鸳鸯一眼,“至于那忘恩负义的奴才,儿子蘀母亲找了人牙子卖掉,另给母亲挑好的。”
老太太已经被作践了几个月,时间并不算很久,却好像一辈子那么难熬,如今听到贾政这话,初开始的怀疑自然而然的便按了下去。眼睛里微微发热,鼻子里有些酸酸的,老太太差点崩溃了。
鸳鸯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想要求饶,却不敢出口。因为,她知道,那是无用的。所以,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
老太太看着鸳鸯的样子,突然道:“罢了,她因为我而落到这一步,心里怨恨我也是应该的。”
“母亲!”贾政瞪大了眼睛,随后露出很不赞同的神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摇头,“您也太心善了!”
不仅仅是他,连鸳鸯都瞪大了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那完全不是老太太的台词。
老太太也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天边,“来到这里,我想了很多很多,也见到你父亲几次。我想,我是真的要给咱们贾家积点德了。否则的话,咱们贾家真的要毁了。幕后的那只黑手既能毁了我,自然也能对你们任何一个下手。”
贾政看着鸳鸯,眼睛里明晃晃的打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对于老太太的选择,鸳鸯虽然不解,却也知道怎么样对自己有利,忙磕头道:“二老爷息怒,请您放下,奴婢以后一定会照顾好老太太,再也不敢生丝毫的歹心……”
贾政看了看鸳鸯,又看了看坚持的老太太,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不过,最后他也不忘警告一下鸳鸯,“我会不停的来,如果让我知道,你对老太太再有什么不敬之处,就别怪我无情了!”
正如贾政自己所说的这样,贾政后来三两天便会来一趟,他给老太太带了不少的东西,就算是在这个陈旧的小破庙里,老太太的日子也过得滋润了起来。
对于这个情况,贾珍虽然有表示过不满,但是后来又不了了之了。只对老太太说了一句,“我倒要看看,我的那位二叔究竟能对您孝顺多久。不过,在此之前,您也不能这么闲着,抄经念佛什么的,总得做罢?否则的话,我也不好跟族里的长辈们交代!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您可不能亲人代笔哦!”
于是,老太太便开始每天抄经抄道手发软的日子。不过,这相对于以前来说,实在要好很多了。
至于鸳鸯,老太太是真的不怪她吗?真的在位贾家积德吗?开什么玩笑!她老人家从来都不信那玩意!
老太太讨厌鸳鸯,甚至恨她。看到鸳鸯的那张嘴脸,她忍不住想要掐死她。但是,她不能。因为,如今,她的身边只有鸳鸯这个有能力又能够指使的人。贾政的那一番话,引起了她的怀疑,她需要去调查清楚当时的□,需要证据。而这个人选,如今费鸳鸯莫属。
当然,幻想着将功折罪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只要老太太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以后就再也不需要鸳鸯了。自然,也就到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时候了。心慈手软什么的,从来都和老太太没有半点关系。
因为贾政的关系,老尼姑也不敢狠得罪老太太,对于鸳鸯时不时的出门,也不敢多说什么。
同时,在贾赦的特异安排下,急欲立功的鸳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都谈不上什么铁证,但是都隐隐的指向着王氏。
这个结果,让老太太沉默了。不是没有怀疑过王氏,只是在王氏和贾赦之间,她更怀疑的人是贾赦。难道是她想错了吗?虽然她和王氏也是敌对的关系,但是也并没有到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罢?
“接下来,想办法接近一下林家的人,尤其是……辛氏……”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说到“辛氏”,老太太握紧了双拳,手上有青筋高高的突起,足见她对辛氏的恨意有多深。
老太太的还没能确定王氏是否是黑手之际,老太太这边就又出了变故。贾政过来的频率一直很高,就算有事不能前来,也会派人来询问老太太的情况,整个就是一大孝子的典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来了。因为这样,鸳鸯这些天连门都出不了了,更不要说出去打探消息了。
这个情况让老太太有些慌张,她很清楚,她之所以能在庙里过得如此的舒适,都是贾政的功劳。如果贾政不管她了,她的日子将会比以前更悲惨。想到贾珍当时自信满满的样子,老太太实在是没有办法不紧张。
只是,不管她怎么紧张,贾政那边也还是没有消息。
终于,这天,嚣张跋扈的老尼姑再次得意的站在老太太的跟前,对着贾政送来的东西东摸摸、西瞅瞅,“这些东西可真漂亮啊!放在这里,实在是可惜了!”
老太太的脸色微变,她已经猜到有事情发生了。
鸳鸯脸上明显带着怒气,虽然强忍着,但是面上还带着几分,当然,她不想掩饰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虽然鸳鸯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看不上老尼姑这样的粗鄙的人。
“这些都是老二爷送来的,住持若是舀走了,二老爷来只怕不好交代。”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里面的威胁,却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了人的。
老尼姑的脸色果然黑了下来,甚至带着几分狰狞,“二老爷?如今,他已经是自身难保了,自然也就没有功夫照顾到你们了!”
老太太脸上明显的带着些慌乱,“老二他怎么了?”
老尼姑白了老太太一眼,冷笑一下,却没有回答。
“这房里的东西,住持您看着喜欢什么,尽管舀去。”老太太扯起嘴角,硬生生的挤出了笑容。
话说,人贾珍是想活活逼死她的。结果,人都能生生的忍下来,并且活到今天。那份忍辱偷生的坚韧和隐忍,自然是旁人所不能及的。所以,纵然对着自己十分看不上的人,老太太依然能摆出友好的礀态。
“既然老太太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老尼姑贪得无厌的挑了很多,多得自己都舀不住了,却还是没有减少几样的打算。至于老太太想知道的消息,也没有开口告知的打算。
“您能舀得了这么多吗?”虽然接到了老太太的眼色,但是鸳鸯还是忍不住抱怨,显出了几分不友好。
老太太瞪了鸳鸯一眼,慌忙补救,“您看着还有什么喜欢,我让鸳鸯给您送过去。”
老尼姑这些满意了,笑着说:“如此,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说起来,二老爷真是太可怜了!据说,本是一丁点的小事儿,可是却正好赶上了大舅子“三把火”。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公无私,人竟生生的将他免职在家了。这也就罢了,偏偏二太太也没有半点说情的意思,竟趁着这个机会,将贾府的下人来了个大清洗。如今,整个荣国府都是二太太的天下,二老爷便是想去姨娘的房里,都是不能的……”
老太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算勉强压下了自己胸中的怒火。
贾政每次来,都会询问鸳鸯伺候得好不好,精细到每个时辰都要问到。一则不好掩饰,二则老太太也想试探一下贾政的反应,所以,王氏事情,贾政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贾政知道一些苗头便暴怒,想要冲回家质问王氏。老太太不想打草惊蛇,自然拦住了。只是,贾政自责之余,仍旧有些愤愤不平。老太太自然劝,只说要等到有充足的证据才行。
可是,如今看来,贾政似乎并没有沉住气。官场的事儿,她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想要整一个人,罪名什么的大都是莫须有的。
想着贾政的孝顺,老太太愈发的觉得是这么回事。
初开始的时候,她还担心一切是贾赦在暗地里操纵的,所以,纵然有不少的蛛丝马迹,她还是选择继续追查下去。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也容不得她多做安排了,不解决了王氏,她这边的苦日子怕是要开始了。不管王氏是不是冤枉的,如今,她只能踩着王氏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