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正在这个时候,彩云慌里慌张的冲到她身边,“太太,不好了,家里传来消息,老爷要打死宝二爷,您快回去罢!”
听到贾宝玉出事,王氏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哥哥,立刻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边走边说!”
虽然彩云有解释原因,但是王氏根本就听不进去,她只认定了贾政是想要趁着她不在家打死贾宝玉。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贾政却是是招借口动贾宝玉,但是打死他的想法,那是绝对没有,虽然他很想。为了迎合自己的计划,贾政只打算把贾宝玉打个半死。
可是,王氏并不知道,她心急火燎的往家里赶,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便失去了唯一的希望。很“幸运”的,她回来的时候,贾宝玉还没有出事,虽然底裤上有血迹渗出,人也显得很惨,但是至少还在喘气。
王氏态度很强硬的将贾宝玉救了下来,差点没指着贾政的鼻子骂,当然,也差不多了,“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打死了宝玉,便把这个家留给贾环。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如果宝玉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贾环陪葬。”
“你敢!”贾政咬牙切齿。
贾环之于贾政,就好似贾宝玉之于王氏一般,贾政听了王氏那样的话,岂能不怒?不,不对,准确的说来,贾环之于贾政,重于贾宝玉之于王氏!因为贾政对于贾环,那是付出了真感情的!
“你看我敢不敢!”王氏冷笑着,对于贾政很不屑。
这一刻,贾政无法掩饰自己眼眸中的杀意。
但是,王氏就算清楚明白的看到了,也并不放在心中。因为,她一点也不在乎,也不认为贾政有本事对自己怎么样。
贾宝玉的伤势并不算很严重,看着虽然骇人,但是都不过是皮肉伤。而且,也没有发烧的迹象。
王氏放下心来,这才意识到赵姨娘的事情还没有处理,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贾政动手打贾宝玉的原因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对赵姨娘的恨意,更是瞬间被点燃了,“去把那个贱人提出来,我亲自带着她就宗祠,今天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她被浸猪笼。”
王氏下定了决心,但是这一天注定是多事的一天,黄历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诸事不宜。只是,王氏并不曾注意到而已。
不一会儿,彩霞跑了回来,“不好了,太太,赵姨娘全身发热,身上起了好奇怪的红疹子,碰过她的人都觉得浑身发痒,身上都被抓坏了……”
王氏豁然起身,“怎么会这样?我去看看!”
彩霞忙道:“大家都说那是传染病,太太不可以去。”
“传染病?只怕是有人生出的什么幺蛾子罢?”王氏不屑的嗤笑,脚步丝毫不停。不是她胆大,而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相信,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情?真当她是傻瓜了?
彩云在这个时候忙追了上去,“太太便纵然是要去,也该带上大夫,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王氏回头看着彩云的眼睛,直勾勾的,贾宝玉有难的消息也是她传过来的,当时彩云的慌乱,对她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影响的。初开始不曾细想,现在却忍不住要多想一点了。
彩霞这个时候也跟着道:“正是这么个理儿!不管怎么样,太太您都不能以身犯险啊!多请上几个大夫,也不怕有人作假。而且,还能顺道保证太太的安全。”
王氏觉得彩霞说的也的确是那么道理,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把咱们府里的大夫都请来,然后在派人去请外面的大夫,越多越好。”
就算贾政有本事收买了府里的大夫,总不能连外面的也收买了罢?虽然她并不认为贾政有那个能耐,但是小心一点总没大错的。
“这极有可能是鼠疫!赶紧这位姑娘送出去,到空旷通风的地方将尸体火焚了之后埋起来!这个府里任何一个接触过这位姑娘的,都立刻隔离起来,我马上开方子!还有,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要彻底的清扫干净,被褥什么的都舀出来暴晒!”大夫一边说着,一边从下摆上撕了一块布,蒙住了自己的口鼻。
此言一出,大家都止不住的慌乱了起来,瘟疫什么的,那是最恐怖的事情,动不动就是死一堆一堆的人。一时间,“嘶”、“嘶”的声音不绝于耳,大家都纷纷效渀大夫的样子,将自己的口鼻捂住了。
可是,王氏却觉得好笑,并不相信,“鼠疫?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鼠疫?你诊治清楚了吗?”
王氏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直接便认定了眼前这个大夫是被贾政收买的。这样拙劣的计谋,她怎么可能会相信?贾政对她,到底还是太不了解了!她,和那些普通的女人可是不一样的。
很快,王氏脸上的笑容便挂不住了,不是因为人心的骚动,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大夫那么说。王氏很生气,她还真不知道贾政有这样的本事,居然能在她的眼皮子地下收买这么多人。
“母亲,母亲……”贾环满脸泪水,头发乱成一团,踉跄着跑过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却又爬了起来,又飞快的朝这边冲过来。
“环儿,不可以,你回来……”贾政也是满脸的焦急,步履也并不稳,不过,他毕竟是大人,飞快的奔过来,一把抓住了贾环的后领子,直接将他拽回了自己身边。
“环儿,听父亲的,不要靠近你母亲……”贾政的眼睛也含着泪水,声音有些哽咽。
贾环拼命用力的挣扎着,对着贾政拳打脚踢,“放开我,放开我……”
贾政哪里肯放,只更用力的抱紧了他,“环儿听话……”
“我不要听你的,你这个坏蛋!”贾环怒极了,俯□子,一口咬住了贾政紧紧的箍着他胸口的手。
贾政的脸色止不住一变,压抑不住的叫了出来,“啊!”
虽然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的确很痛苦。而且,不过片刻,贾政的胳膊上便有血迹渗了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血腥味儿,贾环松开了口,但是仍旧哭着,一再的呢喃着,“放开我,我恨你……”
王氏看着,只觉得好笑。她竟不知道贾政和贾环是这样会做戏的人,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们了。
“真……真的是鼠疫吗?”贾探春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却移动不了脚步,只远远的看着。
王氏嗤笑着摇头,并不相信,随便指着两个粗壮的婆子道:“你们两个把那个贱人抬着,就算是死,她也只能死在宗祠里。”
人命关天,尤其还是自己的小命,王氏便是如何的积威,也不能让人舍生忘死。于是,被指着的两个婆子非但不向前,反而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是鼠疫,真的是鼠疫!”从外面请来大夫一个接着一个的跑了出去,嘴里还这么喊着。
人群中再一次沸腾,王是也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慌忙起身道:“赶紧按大夫说的做!”
“赶紧行动,没有接触过这位的姑娘的,赶紧烧热水,所有的人都要清洗一遍。”因为“口罩”的遮挡,大夫的声音闷闷地。
王氏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堵住口鼻,忙捂住了口鼻,逃似的跑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吩咐肥瘦婆子,“你们两个亲自将那个贱~货尸体运出去火化了。”
王氏很珍惜自己的这条的小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回去之后她立刻便开始洗澡,身上的衣服也烧掉了,只是,心里仍然觉得很不安。
等到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收拾好了,她突然意识到,如果京城里发生瘟疫,而起源点是自己家的话,皇帝多半要封了贾家,以防止疫情蔓延。如此一来,他们家的人多半都是要等死的了。
王氏当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忙找来了马车,带着身上有伤的贾宝玉“逃”了出去。
乔装改扮了之后,王氏在城外一家农家里借宿,等了两三天,也没等到有鼠疫的消息,更不要说封府控制病原了。
她有些慌了,直觉上,她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摆了一道。但是,以贾政的能力,万不可有那么的手笔。别说是贾政,便纵然是贾赦也不可能。
贾宝玉身上有伤,本就应该静养,可是王氏却带着他如此的一番奔波。于是,毫无意外的,他发烧了。乡下里,没有药材不说,连个大夫都难找,于是,不过几天,贾宝玉的伤势却愈发的沉重了。
无奈,王氏决定进城一趟,顺便打听一下情况。
进了城才知道,贾家现在的确是大家谈乱的焦点。但是,并不是惊恐,而是可笑。那日,贾府闹得轰轰烈烈的,结果只是虚惊一场。据说,什么鼠疫,不过是过敏罢了。闹得轰轰烈烈的,惊动了温太医,结果人家一诊脉,脸都黑了,看着贾府众人慌张的样子,哭笑不得,直命人把所有东西都撤掉。当然,这不是最可笑的,最可笑的是他们家的当家主母,丢掉丈夫和一大家子人,带着自己儿子跑了,而且,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王氏气结,不用说,她的确是被摆了一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多半是出自贾政的手笔。只是,如果他以为仅凭着这些流言,便能逼得她和贾宝玉有家回不得,那就真是太看不起她了。
当然,她心里还是希望一切只是个乌龙,希望赵姨娘真的被活活的烧死了。她不愿意去想象赵姨娘被贾政救出去之后的情况,并不是对她有多糟糕,只是不能看着赵姨娘过得好。
其实,情况根本就不像王氏想得那么麻烦,一下子收买那么多大夫,那是绝对不可行的。他们只是找到了温太医,请他稍微用了点毒,造成了鼠疫的假象罢了。这好好的府里,这样的时节,怎么可能会有鼠疫呢?
不久之后,王氏狼狈的搀扶着贾宝玉回到了贾家,声泪俱下。
她给出了另外一个版本:贾宝玉听说家里发生了鼠疫,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有伤,便跑出去找一种璇凤草的药材,说是曾经听人提过能治鼠疫。而她,正是因为担心儿子身体,所以才顾不得许多追出去。只是,贾宝玉无论如何也不肯跟她回来,直到确定了家里没事,才昏了过去。于是,她便带着劳累过度而发烧的贾宝玉回来了。
王氏并不在乎她的说法能不能被人接受,只要回来了就好。
招来了肥瘦婆子,王氏直接问道:“你们有亲眼看到那个贱~货烧死吗?”
王氏“逃跑”的行为,已经下人们寒了心,她们的命再如何的低贱,也是在为她这个太太做事的。可是,王氏身为主子,一点都不顾及她们生命,只顾着泄私愤也就罢了,竟还抛弃了他们自己跑出去,这实在不能原谅。
“奴婢们虽然低贱,也是生命,大夫说了,不让我们碰赵姨娘的尸体,所以,我们就没碰。”肥瘦婆子回答得理直气壮。初开始的时候,她们还有些心虚,如今却是完全不需要了。
王氏心中的希望又破灭了不少,对着肥瘦婆子也没什么好脸色,“没用东西!还不滚下去?留在这里碍谁的眼呢?”
肥瘦婆子对视一眼,各自在彼此的眼睛看到了愤怒。想她们为王氏做事,那是忠心耿耿,勤勤恳恳,便纵然是做那样损阴德的事儿,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可是,没想到王氏竟过河拆桥至此。
这个时候,王氏真的很后悔,那个时候,她就不该多事,应该让赵姨娘一头撞死的!但是,就算她把肠子都给悔青了,也不能够从头再来一遍!
深吸一口气,王氏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一点一点的查证,一定能把赵姨娘招出来,只要她没死。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只要看死了贾政和贾环两个,不愁找不出赵姨娘。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便是等。
在她还没有查出赵姨娘所在地的时候,薛姨妈带着薛蟠和薛宝钗来看贾宝玉了。
在书中,有林黛玉那个的绝色佳人,贾宝玉尚且“见了姐姐,便忘了妹妹”,就更不要说现在了。虽然薛宝钗时常劝他读书,让他很是心烦,但是因为身边没有一个人赞同他的缘故,也只得乖乖的听着,并没有反驳。
王氏进门的时候,就听到薛宝钗教训贾宝玉,而贾宝玉也承诺好好读书的声音。想着薛宝钗的好,以及贾宝玉越大越荒唐的行为,王氏觉得是该给贾宝玉找个媳妇儿,好好管管他了。
“姐姐,我看着宝丫头很好,不如就给我们宝玉当媳妇儿罢?”
薛姨妈当然乐意的很,虽然姐妹俩曾经彼此暗示过,但是这样明对明的说出来,却还是第一回。乐得最都何不拢了,“这个啊,我还要问问宝丫头的意思。”
薛宝钗霎时红了脸,娇羞的跺脚,“妈!”
看着薛宝钗的背影,原本有些不悦的贾宝玉突然觉得娶了薛宝钗也挺好的。这些年,对于林黛玉,他不得不死心了。所以,他没有出口反对。
薛姨妈招来了薛蟠,问过他的意思之后,便和王氏交换了信物,这门婚事就算定了下来。
“回头,我着人择一个黄道吉日,正式向宝丫头下聘!”王氏含笑说着,这些日子的不顺心,也好了很多。
只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因为贾珍联合贾家族人给皇帝上了一道请罪的折子,老实交代了王氏私藏甄家财产一事,甚至连支出明细都整理得差不多了。附带着,还有王氏放印子钱,收受贿~赂等证据。
皇帝当庭震怒,这也罢了,偏偏又把不久之前的“鼠疫”闹剧舀出来问了一下,于是,王氏的形象又坏上几分。虽然王氏放出了对自己有利的版本,但是皇帝明摆着不喜欢王氏了,哪个不要命的敢舀那漏洞百出的谎言敷衍皇帝?
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荣国府不复存在,大观园整个充公。同时,休离王氏,命其终生行乞,直至补齐甄家财产亏空。王子腾每月初一亲自监视王氏行乞,其他王氏族人,每日轮班监视王氏,若是王氏自戕,则所有罪责由王氏一族承担。若有相助,则按同罪论处。
这一日,蓬头垢面的王氏跪在城门口行乞,却发现眼前来了一辆熟悉的马车,这个时候马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贾政。慌忙低下头,王氏止不住的心跳加快。原本以为再也什么事情能够拨动她的心弦了,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太太!”
这个声音很熟悉,是彩云的。王氏把头低得愈发的狠了,又尴尬,又苦痛。
“下车罢?”
还是彩云的声音。
王氏却把头抬了起头,到了这一刻,她自然不会还傻傻的认为彩云是在叫她。
一只纤细中略带病态的手伸了出来,赵姨娘弯腰出来,扶着彩云的手,缓步优雅的下车,面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是神采飞扬。那身上穿的戴的,都是极精细,极名贵的,正是明镜斋这个季度的新款。
哦,不,不对,不该叫赵姨娘,如今,人家已经是正正经经的贾家二太太。虽然贾家已经没有了荣国府,但是皇帝最后到底是念了旧情,只将王氏的东西充如国库,其他的都没有动。不过,那个本不该挂着牌匾已经其他违制的东西,自然也收了回去。
说起来,贾政微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老太太被赶到庙里去的时候,那个家里完全是他说了算,所以,老太太积攒了一辈子的小金库,他老实不客气的给收了。所以,他并不缺银子。
贾政忙扶住素锦太太,自动自觉的站在了上风口,“你身子还没好,现在就出来做什么?风这样大,吹着了可怎么办?在马车里多等一下才是!”
素锦看着贾政,笑得愈发的温柔了,在那个破旧阴冷的柴房里,牡丹送来了一粒药,说是让贾政让她吃了。那个时候,她认定了贾政不想丢人,所以要她闭嘴,便热泪盈眶的接了过来,然后,似乎还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没想到,再次醒过来,幸福得好像做梦一般。到现在,她还觉得晕晕乎乎的,有一种不真实感。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预告下一章写到哪儿了,我根本就没有数字概念的,这一章压缩压缩再压缩,还是写了那么多才写到。至于两方面对比虐身虐心什么的,都得等下一章了,汗,我好像又预告了,不过这一点绝对能写到了,汗死!本想早点更新的,结果又是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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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悲惨人生
阴冷昏暗的柴房里,赵姨娘蜷在墙角,缩成了一团,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埋首在两膝之间,想要哭,却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心,要了命的疼,让她忍不住想把胸腔刨开,挖出里面的疼,狠狠地鞭打一顿,然后用力的碾碎了,风干了,化成灰,迎着风散开了才好。
可是,这只能是想想而已,她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受着这份疼,就连眼泪都是奢侈的东西。
“素锦姑娘,素锦姑娘……”女子温婉软糯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并不算大,却将赵姨娘惊醒了过来。虽然,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叫过她这个名字了。抬眸,向那小小的窗口看去。那个窗口,是为了给关在里面的人送饭而开的,很小很小,只能露出人的半张脸。可是,找姨娘却一眼就认出了牡丹,纵然她和牡丹只有一面之缘。
赵姨娘并不恨牡丹,她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也谨守着自己的本分,但是,看到牡丹,她还是觉得心痛得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她,下意识的垂下眼眸。
“素锦姑娘,我不能在这里耽搁很长时间,请你靠近一些,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牡丹的目光很锐利,虽然隔得很远,但是她看到赵姨娘那一瞬间的反应了。
赵姨娘一动不动,她知道,牡丹并不敢高声宣扬,她只要装睡着了,牡丹自然就会离开。那样,她也就不用尴尬了。
牡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无力的摇了摇头,“是老爷让我过来的。”
赵姨娘的身体止不住僵硬了一下,想要抬头,却又生生的忍住了。只是,那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实在无从解释。
“‘你在我心里是最干净的',‘好好保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会想办法救你的’。”牡丹粗声粗气的学着男人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说着。
赵姨娘抬起头,怔怔的看着牡丹,这些话都是不久之前贾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的。牡丹怎么会知道?而且,不仅知道内容,就连声音和语气都学得惟妙惟肖。
如此一来,对于牡丹的之前的话,她倒真的没什么怀疑了。脑子还没来得及下指令,身体便已经自动自觉的迈出了脚步,直走到小窗口前,站定了,眼神闪烁着,声音也有些沙哑,“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牡丹张嘴,正想说的时候的时候……
“唉,老姐姐,听说今天你也是亲眼看到那一幕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呗?”八卦的声音想起,尾音微微上挑,让人能够轻易的听说其中包含的不屑。
“这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些腌臜事儿罢了!说出来,也是白白的脏了我的嘴,污了你的耳罢了!”如果她的声音不是那么的轻快与愉悦,这话或许能更有说服力一些。
牡丹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紧张的看了赵姨娘一眼,但是,来不及说什么,便闪到一边,躲了起来。因为,那声音越来越近,如果她不藏起来的话,一定会被发现。
简单的几句话,再次狠狠地伤害了赵姨娘。便纵然是经历再多,表面上再如何的不在乎,那些伤人话还是能轻易的穿透她的层层铠甲,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她一再的问自己,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之前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姐姐,你就告诉我一下罢!”
虽说是拒绝了,但是那话听着,像诱饵,多过拒绝许多。
“好,好,好,我先到柴房里去看看情况,回头慢慢的告诉你。”
“哎呀,有什么好看的?门好好的锁着,难不成还能跑了去?老姐姐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主人的语速很快,明显的很是急切。微微的拖着尾音,竟有几分痴缠的味道。
“真舀你没办法,年纪都一大把了,还是一点都没变……”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不必说,自然是离开的缘故。
这个时候,牡丹小心翼翼伸出头来,四处打量了一下,真的确定没有危险了,才小心的闪了出去,快速的将着急的手伸了进来,小声的道:“这个,是老爷让我带给你的。”
想到贾政,赵姨娘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不似之前那样慌乱了。很自然的伸出手,接过来一看,却是一粒药丸。脑子里“轰”得一声一片空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天儿快亮了,我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你且放心,把这个吃了,剩下的,交给我们便是了。可能会有点难受,不过,也只能请你忍忍了。”牡丹急急的说着。下人们一般都起得早,若是被什么人看见了,贾政的全盘计较就都毁了。所以,她不能不紧张。
可是,她不知道,惊骇、痛苦过度的赵姨娘此刻屏蔽了所有的声音,只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当然,说完全没有听到,也是不准确的,她只听到了一些诸如“耽搁”、“放心”、“吃”、“难受”、“忍忍”之类的关键词。而这些的关键词,也间接的佐证了她的猜测,让她更加的痛苦。
当牡丹想要收回手离开的时候,赵姨娘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把拉住了牡丹的手,“我可以按照你们的意思坐,但是,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他!”
牡丹愕然,她怎么也没想到赵姨娘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由得愣住了。
赵姨娘浑然不知道牡丹的反应,只一味儿的说着,“他脾气并不算好,却最是个心软的,偏偏又大男人得很,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初开始的时候,你或许会觉得累,觉得摸不着头脑。但是,只要你真心的对他好,他都会记在心里的。平日里,他喜欢肉食,但是你不能一味儿的顺着他,因为,大夫说了,吃清淡点对他的身体好。如此一来,荤素搭配就要小心、得当。夏天里,他时常阴沉着一张脸,动不动就发脾气,其实不过是因为天气热得他心烦,你只要在他面前放上冰,将凉气扇到他身边,自然就不闹了。不过,他身体并不是很好,不能贪凉,所以,大约一刻钟之后,就要把病移开。那个时候,他会小孩子一样跟你闹脾气,你只坚持着不理他就是了……”
牡丹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竟不知道贾政还有那么可爱的一面。只是,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因为那样的贾政和她没有关系。知道得越多,对她来说就越是折磨。
“他总像个孩子一样不喜欢添衣服,每次天儿转凉了,都要人逼着才肯穿着。不过,转过头就可能扔给小厮了。所以,你要安排他身边的人帮忙劝着,否则的话,他一定要把自己冻伤风了才会老实。冬天过去了,第一个急着脱衣服的人也是他,也还要看好了。一年四季里,没个安稳日子。”赵姨娘的语气里带着嗔怪,却又散发着甜蜜和幸福。虽然这些事情曾经让她非常的苦恼,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继续苦恼下去。
牡丹微微垂眸,这样的贾政是他完全不熟悉的。在她的面前,贾政从来不会这样。这天儿明明开始转暖了,可是贾政却还穿得相当的厚实,比一般人都厚实。初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贾政怕冷,如今看来,却是她错了。不,应该说,贾政从来就没把她当成他的女人,所以才会如此。
抬头看着蒙蒙亮的天,牡丹斜斜的勾起嘴角,眼眸中发出晶亮亮的光,盈着释然和轻松。那份感情,真的放下了。不是因为自卑,而是不愿意去破坏那份美好。
虽然她很清楚,她破坏不了。但是,如果真的有个万一,最失望、最难过的,必定是她本人。而且,如果贾政真的变了,她估摸着,自己也不会把他放在心里了。
所以,仔细说来,是他们两个没有缘分。
赵姨娘松开手,脸上显出几分苦涩,“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也照顾一下我的孩子。环儿也就罢了,探春是个女儿,心思又细腻、敏感,我不求你对她多好,只求你……不要让她做妾。宁可选个家庭条件差一点的,也不要给人做妾。”
说罢,以一种决绝的礀态将牡丹给她的药丸整个咽了下去。
“不为妾”,这是赵姨娘最后愿望,既是对女儿,也是对来世的自己。
贾政对贾环如何,赵姨娘心里非常清楚,所以她并不担心。贾环如今已经大了,就算牡丹“生”了贾政的儿子,短时间内也不会威胁到贾环的在贾政心中的地位。等到那个孩子长大,贾环也已经能够独立,并不需要父亲的爱怜了。
她,担心的是贾探春。虽然贾探春让她失望了,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这个天下,没有哪个母亲会恨自己的骨肉,赵姨娘也不例外。她不能给贾探春什么,唯一的能做的,便是使她不要走上自己的老路。
牡丹觉得有些好笑,想要解释清楚,却又有些触动,竟生生的止住了。
一个女人,能为了丈夫一句话就慷慨赴死,也必定是深爱的。虽然这个女人身上有了污点,但是她毕竟是清白的。既如此,那么他们两口子之间是事情,就不不该由第三个人来插手处理。
于是,她笑了笑,“不管怎么样,你尽管放心就是了,我先走了,免得被人发现了。”
也不知道是药效还是怎么回事,此时的赵姨娘觉得头重脚轻,深一步浅一步,踉跄着回到了角落里,脑子里一遍遍的回放着昔日美好、幸福的片段。
不知不觉见,已然是泪流满面,当时觉得那么琐碎又无趣的事情,如今回想起来,却觉得只那么幸福。就连那个时候的怒气和泪水,如今都是甜的。
浑身一阵阵的发热,口干舌燥,赵姨娘觉得越来越难受。这些日子,她曾经无数次的想死,如果不是被看得紧,多半早就死了。可是,真的到了频临死亡的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还是留恋着这个世界的。原来,她还有那么多舍不得的人,舍不得的事情。
意识越来越模糊,活下来的**却愈发的强烈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越是清楚,心里就越觉得放不下。
如果有人告诉她,她会被一个人杀死,而她不仅不恨那个人,却还想要在临死前见那个人一面,她一定会以为那个人是疯子,而且,绝不相信。
但是,这样诡异而矛盾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而她确实心甘情愿的。
就这样,赵姨娘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恍惚间,她直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看着眼前的清丽小丫鬟,晕晕乎乎的来了一句,“仙子姑娘,这是……这是什么地方?”
小丫鬟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主子睡糊涂了罢?奴婢只是个小丫鬟而已!”
正说着,外面的丫鬟捧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直唬得赵姨娘吓了一跳。
小丫鬟这个时候接着解释,“您昨天被送过来的时候,还在昏迷中。所以,主子你或许不认识这个地方,也不认识我们。不过,我们已经在这里候着主子您多时了。”
迷迷糊糊的赵姨娘被搀扶了起来,糊里糊涂的任由丫鬟伺候梳洗,趁着没人注意,狠狠地掐来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直到感觉到痛,这才恍然明白,原来贾政一直没忘记他的承诺。
这么想着,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这个样子,丫鬟们看了,忙七嘴八舌的劝解,虽然完全不在根上,却还是把她给逗乐了。
虽然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和完全陌生的人,但是慢慢的也都熟悉习惯了起来。只是,贾政一直都没有出现,让她心里觉得空落落的。说起来,如今她最想见到的人,自然是非贾政莫属。当然,儿子、女儿她也是非常想念的。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虽然感觉很抱歉,却不能否认。
在赵姨娘焦急的等待着,贾政终于来了。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赵姨娘却又怯了,想到自己遭遇的那些事情,她真的没有办法面对贾政。虽然贾政摆明了态度,但是她却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所以,在看到贾政的时候,她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身体好些了吗?”贾政温柔的询问。
简单的一句问候,赵姨娘全线崩溃。她并不是一个特别爱哭的女人,但是这一刻她却管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拼命的忍着,眼泪却自己前仆后继的往外涌。
贾政轻轻的将赵姨娘揽入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低声安慰着,“哭罢,哭出来就好了。所有的苦难都结束了,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了。”
甫一入怀,赵姨娘挣扎着想要逃离,但是最后也没硬得过贾政。然后,趴在他的怀里,止不住的哭了起来。不同于嚎啕大哭,这种无声的落泪,更是让人心痛。
过了很久,赵姨娘呢喃着,“我……我不配……”
“不,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只有你,只有你配做我的妻子。”
两人紧紧相拥着,过了好久好久,赵姨娘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流干了,贾政才放开了她。
看着她那红肿的眼睛与鼻头,贾政心生怜爱,柔声道:“让彩云带你去梳洗一下,咱们就回家罢?”
“彩云?”赵姨娘有些不解,虽然彩云也对她示好过,但是她毕竟是王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她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的。
贾政点了点头,“彩云是个好的,你不必担心。而且,家里新添不少下人,也需要她帮你看着点。这边你使唤惯了的,也都带回去,好好的调~教一下,以后也是你的臂助。”
既然是贾政的安排,赵姨娘也就欣然应允了。
“奴婢见过姨娘。”第一次正式拜见主子,彩云方宇轩行了大礼。
赵姨娘还没来得及叫起,贾政却先怒了,“什么姨娘,以后要叫太太!”
彩云微微怔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忙改口道:“奴婢见过太太!”
赵姨娘慌了,下意识的摆手,呢喃着,“不…
…不要……”
贾政紧紧的握住了赵姨娘的手,“不要说‘不’,这是我早该给你的。族谱之上,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在休弃王氏之时,贾政顺势便态度强硬的修改了族谱。虽然有点不像话,但是贾政如今免职在家,只是普通庶民,而且,治家不严,连累了族里,让宗亲们都有些迁怒,所以,也没什么反对。很顺利的,赵姨娘就成了真正的二太太。
赵姨娘瞠目结舌,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贾政不会骗她。止不住的,眼中又是一片波光粼粼。
贾政忙道:“快去梳洗一下罢,外面还有马车等着咱们呢!”
赵姨娘,哦,不,这个时候就该正是被称为“二太太”了。
“想什么呢?”看到赵姨娘发愣,贾政忍不住问道。
新鲜出炉的二太太这才从自己的回忆里回过神来,脸颊上染上了一层丹朱,淡淡的笑着,“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好端端的,这城门口怎么查得这样严?”
平日里,这京城就算是查,也不过是查男人,女人一般都坐在马车里,带着面纱,简单的询问一下,也就过了。可是,这一次,就算是女人也不能留在马车上,就不要说戴面纱遮挡容貌了。就算是马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也都查了个仔细。如此严谨,难免会让人觉得不安。
贾政如今已经远离朝堂,自然不可能知道,只能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横竖和咱们没有关系。”
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望,想要找个挡风的地方给妻子。只是,当他无意间撞进那抹熟悉的人影,竟忍不住怔住了。心里,止不住的有些慌乱,眉头不自觉的拧成了一个“川”字。其实,说实话,他一开始真的没想把王氏害得这么惨。发展到哪一步,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刚接到旨意的时候,他是高兴的,有一种报复之后的快~感。但是,看着王氏现在找个样子,心里竟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儿。心头,好像压了一块石头,又沉又堵。
新太太注意到贾政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慌的唤了一声,“太太!”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王氏的事情,贾政只说已经休了王氏,具体的病不曾多说。所以,看到那个样子的王氏,咱们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的二太太忘了自己的身份,脱口而出以前的称呼。
听到“赵姨娘”的声音,王氏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抬起头,目光阴冷的看向“赵姨娘”,那个样子,好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有那样不好的记忆在前,新二太太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身体诸不知的微微颤抖着。好容易露出的些许红润,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惨白。
贾政看在眼里,原本的些许愧疚瞬间消失了。尤其是看到妻子的反应,更是怒火中烧。只觉得王氏是个不知悔改,不值得同情的人。
将新二太太护在身后,贾政用眼神和王氏对视,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虽然连日来的打击让王氏很消沉,甚至想放纵自己,任由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活到死。可是,只要撞上贾政和“赵姨娘”,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虽然眼神不能杀死人,但是,她还是努力释放着最恶毒的视线。
贾政这下是真的恼了,既然王氏到现在还不知悔改,那他也不介意再教训他一次。于是,他缓步向王氏走过去,直走到他身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怎么?到了这一步,竟然还不知悔改吗?”
这城门口排了很长的队,大家都闲得发慌,有熟识的人还好些,能在一起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可是,还有很多人是一个人的,这些人无聊了,也就一边听着别人唠嗑的内容,一边四处张望着。并不是为了找有趣的事儿,更多的是想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于是,贾政和乞丐婆子怒视彼此,已然惹了好些人的注意。如今,贾政直接走到王氏身边,来了这么一句,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此时恨不得竖起两只耳朵听着才好。
王氏很敏感的察觉到那些不善的视线,这些日子,这样的视线,她实在是太熟悉了。眼神明明不能杀人,可是她却觉得有千把万把刀子在将她凌迟一般痛苦。
很久很久以前的王氏是很能隐忍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暴躁易怒了。似乎是那些年的隐忍,都反弹回来,反应格外的强烈。
所以,在意识到家族故意羞辱她,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的怒火。如果有刀子,她一定会亲手刺进贾政的胸膛,刨开他的胸腔,挖出他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红的。
可是,她没有刀子。别说是刀子,任何一件能够致人于死地的利器都不会让她碰到。
愤怒之下,她直接用头撞向贾政。
贾政一时不查,竟被王氏撞了个正着,一下子掀翻在地。
王氏冲过去,一阵的拳打脚踢。她想要把贾政打死,很想。但是,那也只是想而已。
“老爷!”新二太太大叫了一声,立刻向贾政身边冲过来。
不过,在她之前,贾政身边的长随已经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王氏身边,伸手便去拉王氏。虽然暴怒之下的王氏不容易制服,但是,他的帮手很快便到了。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三下五除二的,王氏就被制服住了。只是,王氏仍旧挣扎,手脚并用的想要去踢打贾政。
这个时候,新二太太已经把贾政扶了起来,紧张的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到“赵姨娘”,恨意自然往她身上转移了不少,一边踢打着,一边骂,“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在城门口,当这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人打了,贾政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尽了,从脸颊到耳根子,红得发烧。
这样一番骚动,已经不是个别人注意的事儿了,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这里。一时间,议论纷纷。
“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跟乞丐婆子打起来了?”贾政穿着考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富即贵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愈发让人不解。
“不清楚!我也是刚刚才注意到这几个人的!”
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了眼睛发光的好事者,“话说,会不会是闹‘陈世美’的戏码?”
这么一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恍然大悟”。
“看他穿的人模狗样的,还像那么回事,没想到竟是那样的人。”胆小的人用眼神谴责贾政,胆大的就直接路见不平,出口相助了。
贾政气得直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不说话的还有王氏,看到贾政被这样指责,她很高兴、很得意。而且,在她看来,贾政与陈世美也没什么两样。那样的形容,深得她心。
新二太太却不能忍受那些人那么侮辱自己的丈夫,怒道:“你们不了解情况,不要胡说八道!”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
看看她,又看了看贾政,众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毕竟,这老夫少妻的,很明显不是原配。
贾政怒极了,微微低头,压抑着低沉的声音,“看管的人呢?王家人是怎么回事?你们就算恨毒了我,如此光天化日的纵容王氏伤人,莫不是欺负我们贾家没人了吗?”
这个时候,人群中走出来了一个肥肥的中年男人,对着贾政心不甘情不愿的拱了拱手,“实在是对不住,是在下看管不利!”
“对不住?何必说这样违心的话?你巴不得我死在这里才好罢?”贾政的语气极不好。
这位王哥哥恼了,当然,他不是这个时候才恼的。从皇帝下了那样的圣旨开始看,他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轮到他来看管王氏,怒火更炙。所以,他是真的想贾政这个罪魁祸首死的。不过,他是不会傻乎乎的承认的。
微微低垂下眼眸,王哥哥声音僵硬,“不要以己度人!”
贾政如今已经没了官职,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贾政脸色铁青,拂袖而去,“没有最好!如果她真的伤了人,你们王家也讨不了好,别忘了今上的圣旨是怎么说的!”
贾政的长随对视了一眼,一齐用力,将脏兮兮的王氏推到了王哥哥身边。换来的,自然是王哥哥厌恶的表情,以及迅速的躲闪。而王氏,自然是很凄惨的摔倒在地上。
原本沸反盈天的热议声戛然而止,大家都一头雾水的看着这几个人。
不过,这里面也还是有知晓一些情况的,很敏锐的发现了一些问题,“原来,竟是……贾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