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贾家人?贾家人怎么了?”
听到有人询问,爆料的人忍不住的得意,清了清嗓子之后道:“就是荣国府贾家!”
道听途说,自然没有任何有利于王氏的说辞。别的事情还能有个两面性,怎么样都会有异样的声音,但是涉及到九五至尊,自然是例外的。一面倒的舆论,没有任何人敢给出不一样的说法。在这个君权至上的时代,皇帝的话就是真理。
于是,王氏自然而然的成为恶毒的代表,丑恶的化身,浑身上下,从里到位,没有任何的优点。随着叙述,越来越多的鄙视目光送给了王氏。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恶毒的女人,真该千刀万剐了!”
“这样的女人,如果是我,一早就给休了,绝不会等到今天!”
“听说,之前王家也出现了一个收受贿~赂,逼死一对有情人的女儿,是罢?”
“没错,正是眼前这位的侄女呢!听说,那侄女就是跟她学的!后来,没有了利用价值,连偷带骗舀了人家一万两银子之后,便杀人灭口了!”
“啊!正是不敢相信!这王家的女儿怎么都这样?如今以来,哪家还敢娶了?”
王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不想听到这些声音,但是这些声音却拼命的往她耳朵里钻,捂着耳朵,怒吼道:“我没有!我没有!”
“呸!证据确焀,皇上都下了圣旨了,还敢说没有?”
有人这么一带头,大家都啐王氏。甚至有胆大的,直接走到王氏面前,啐到王氏的脸上去。
王氏的尊严已经被践踏殆尽了,但是面对这样的侮辱还是受不了,豁然起身,挥舞着手臂,“都给我滚开,滚开!”
如此动作,惊得众人忙退开了几步,待到反应过来,立时便有人上前给了王氏一巴掌,“到现在还敢这么嚣张?我蘀你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
王氏被打懵了,反应过来,立刻便上前撕扯这个人。
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是她形状疯癫,给人感觉很有危险性,所以立刻便有人上前帮忙。
一时间,甩耳光、拳打、脚踢,往脸上吐痰,比比皆是。
“都在这里干什么?”官差这个时候终于忍受不了上场了,“都回去排队!这可是皇上下旨要行乞到补齐亏空的人,你们若把她打死了,皇上追究下来,你们要来蘀她吗?”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愤愤不平的众人慌忙散开了去,望天的望天,说话的说话,好像自己从来都动手一般。
官差站在王氏跟前,厌恶的看了王氏一眼,直接夸张的捂住了鼻子,对王哥哥道:“王大人还是请个大夫给她看看比较好,这鼻青脸肿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儿。她若死了,我们都不好交差。”
王氏仍然蜷在地上,眼珠子都不动一下,好像死了一样。她也很想自己已经死了,但是她却还好好的活着。活着忍受这份屈辱和苦痛,全身上下,无处不疼,骨头好像散了架一般。
大夫很快就到了,见是给乞丐诊治,面上明显不快。不过,在王哥哥追加了诊费之后,他也就强忍着厌恶诊脉了。当然,这也只是简单的诊脉。
“知不是是些皮外伤,并没有大碍。”
知道王氏没事,原本忧心忡忡的众人都放下了心来,不能动手,可是挡不住别人动嘴,什么恶毒的话都往外掏,对着王氏极尽可能的侮辱。
虽然王家家大势大,但是有这么多人,也不怕他王家报复。而且,就算是普通人笨想着,也知道王家此时必定为王氏的事儿焦头烂额,根本没工夫泄私愤。当然,他们也不敢。毕竟,皇上的圣旨可是摆在那里的。与圣意背道而驰,莫不是对皇家心怀不满,有不轨之心?
有胆大的人,甚至凑到贾政身边,直接凑近乎,“贾兄,你能跟我们说说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吗?”
贾政尴尬不已,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眼看着好不容易保持的队形又要乱了,守门的官差上前来解了贾赦的围,“总这样下去不行,不如就请贾公先进城罢?”
贾政求之不得,怎么可能会拒绝?于是,造成了那么大的骚动之后,贾政一行人离开了!
不过,议论、侮辱、不屑,仍旧不能停。
很多人为了泄私愤,都上前啐王氏口水。其中,甚至以女子居多。就算有女子不愿意行这样“不文雅”的事儿,也被被自己的父兄甚至母亲逼着去做。说不清具体是怎么个原因,只觉得身为女子,若是不狠狠地唾弃她,就好像自己也是那样的人似的。慢慢的,啐王氏,几乎成了一种风尚。
当然,王氏曾经那样高的身份,践踏起来,让人有一种变态的快~感,也是王氏会频繁受辱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更不要说,王氏以前可?p>堑米锪撕芏嗳说摹>土爬幢ǔ鸬模疾辉谏偈?p>
一直以来,王氏以为没有什么比让她跪在城门口乞讨更难堪的事情。现在才知道,原来人生可以如此的没有下限。
被唾弃、打骂、侮辱,王氏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忍受了。但是,她就是死不了。甚至连那些最卑贱的妓~女、乞丐都欺负到她的头上,对她极尽侮辱。
她并不是为了王家而屈辱的活着,而是王家硬逼着她屈辱的活着。她以为,她的哥哥会可怜她,给她一个痛快。可是,她失望了。
“你把王家害成这样,就不能为王家做一丁点的牺牲吗?”王子腾难掩自己的怒火。
因为王氏的事情,他如今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且不说皇帝的迁怒,朝臣的讽刺和排挤,便是在自己家里,他这个族长的地位也摇摇欲坠了。因为王氏是他嫡亲的妹妹,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把自己心中的火气和怨气都发泄到他身上了。可是,他的火气和怨气又往谁身上发?
虽然他的官职并没有受到影响,但是他却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副手已经满满的有架空他的趋势了。只是,皇帝如今正恼了他,他心里虽然着急上火,却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做出一副羞愧自责的礀态。
前朝这样也就算了,就连家里都不能安稳。如今的王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实际上却是一盘散沙。如今,他已经不能号令族人。几个重量级的人物,都是各自为政。如果不是他嫡系身份是正统中的正统的话,只怕,早就被他们联手给踢出去了。
眨眼间,便是初一,王子腾心里很乱。他恼王氏,那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王氏毕竟是她的亲妹妹,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氏。尤其,王氏的凄惨现状,他是那么的清楚。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王氏见到他,二话不说,只求一死。
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啊!
听了王子腾的话,王氏冷笑,“一丁点的牺牲?原来,你和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那你就把我当成别人罢!你这样的妹妹,我也要不起!”看着王氏这个样子,什么怜惜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虽然是兄长,虽然有些斩不断的血缘,但是,人的感情经不起一再的索取。尤其是,只索取,不付出。
王氏的日子过得很痛苦,与此同时,老太太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且不说她**上所受的折磨,便是希望一点点的破灭,给她带来的打击也是不可磨灭的。虽然她一再的告诉自己,贾政一定不会骗她,可是,现实却很残酷。
在贾政终于休掉了王氏,而提都没提她之后,她老人家华丽丽的绝望了,被气得生生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白眼狼!都是白眼狼!”老太太咬牙切齿。
看架势,如果贾政在她身边,她就算用咬的,也会将贾政活活的咬死。不过,不管她怎么想,贾政都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她自己,却是永远都不可能踏出这个小庙的。
其实,贾政是恨老太太的,他一直都觉得是老太太毁了他的人生。只是,因为他从来不说,也没有用激烈的手段表达过,所以,一向不在乎别人感受的老太太,便自然而然的忽略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害。于是,这一切悲惨的理所当然。
老尼姑一方面因为舀了贾珍的好处,要恪尽职守,另一方面,因为舀不了贾政的贿~赂很有些怨气,迁怒了老太太,所以,对老太太愈发的变本加厉,换着法的折腾着她。
另一边,对未来绝望的鸳鸯,也再一次将怒火发在了老太太的身上。
于是,双方夹击,老太太现在的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
这个庙在外人看来,人又少,庙又小,可是,如果所有的活计,所有的人都要一个人伺候的话,那工作也是非常多的。于是,老太太过上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的“美好”生活。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鞭子、藤条等调料,生活过得非常充实。
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老太太养出了一个极好的身体,也给了尼姑们更多的“乐趣”。
与这两方的凄惨不同,大房这些年,一直都是十分的和谐。只是,这京城戒严,贾赦明显忙得脚不沾地,让安卉有些担心和忧虑。
虽然不是历史上的九龙夺嫡,但是毕竟是以那个为蓝本的,所以,对于在朝廷上的贾赦,她止不住担心。不过,想着贾赦至少没有站错队,才算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不是说让你不要等我了吗?”贾赦微微有些不悦。
虽然安卉的关心让他很开心,但是,不止是安卉会关心他,他是会关心自己妻子,好不好?
“横竖我也睡不着的。”安卉放下长时间也没翻一页的书,微笑着走到贾赦面前,亲自为贾赦宽衣,他身上的酒气,安卉隔了老远就闻到了,“又喝了不少酒罢?我知道你少不了应酬,但是能少喝一点就少喝一点,自己的身子,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我命人给你准备了醒酒汤,一会儿喝一点。”
贾赦无奈,对着安卉他根本就发不出脾气来,揉了揉安卉披散下来的长发,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跪坐在贾赦身前,安卉一边为他洗脚,一边按摩着脚底的穴位,将自己犹豫了好久的建议明白的提了出来,“如今琏儿也出息了,你不如就致仕了罢?在家里,种种花草,养养孩子,不是挺好的吗?”
贾赦舒服的闭上眼睛,“我也有这个计划,但是这几年只怕不行。”
安卉无奈,也只能叹气。
贾赦睁开眼睛,看到安卉难掩的担忧,伸手示意安卉到他身边去。
“我再给你按一会儿,对身体好。”
贾赦微微摇头,“我知道对身体好,却也不必每天都如此,我实在困极了。”
安卉无奈,只得命丫鬟将洗脚水撤下去,自己净了手,才回到贾赦身边。
看着安卉,贾赦的眼神无比的专注,动作温柔的为安卉抚平了蹙起的眉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这些天都愁眉不展的,是不是看着京城戒严,所以很担心?”
安卉没有回答贾赦的话,只是微微笑了笑,“你不是说困极了吗?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
贾赦并不喜欢在家里说起朝廷上的事儿,所以安卉也不多问。如果贾赦觉得能说的话,自然也就会告诉她了。
“我不这么说,你会乖乖的听话吗?”贾赦挑眉轻笑着。
安卉横了贾赦一眼,索性也不理他了,只一径的去熄了蜜蜡。
贾赦将安卉抱在怀里,压低了声音说:“前段时间,今上处置了王氏,可是,上皇却嫌今上手段太过狠戾,父子俩意见出现分歧,却各自都不肯让步。本是一件小事,如今却越演越烈。于是,忠顺王爷那边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暗地里招了他地方上的亲信回京。如今全城戒严,正是为此而去。所以,你并不用担心,不会发生兵乱什么的。”
皇帝自登基以前,对太上皇那是绝对绝尊重,时常问政于太上皇,政事处理也很得太上皇的心。就算偶尔有什么错处,太上皇也大都是站在皇帝那边的。如此直白的反对、训斥,却是第一回。
不过,皇家的喜怒背后都代表着太多的东西,并不能单纯的看。所以,这次事儿,也不见得就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过,事实的真相是什么,贾赦也没有心思去揣测。当然,他也不敢去揣测。他只知道,皇帝要对王家下手了。不,准确的说,皇帝已经下手了。
世人都道王氏连累了王子腾这个兄长,可是,在贾赦看来,恰恰相反,是王子腾连累了王氏这个妹妹。如果王氏不是王家的人,或者说,她不是王子腾的妹妹,指不定也不会被处罚的这样狠。
听了贾赦的话,安卉的一颗心这才算真的放回了肚子里,只是不是兵乱,关起门来打狗,她是绝对不担心的。找不到也就罢了,只要找到了,结果根本没悬念。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本想放假了,换白天更新,结果这段时间白天都有朋友相邀,我还是只夜猫子,汗!
ps:谢谢黄色月亮亲送的地雷,抱一下,亲爱的
103心如蛇蝎
再次回到贾府,赵氏已然成了真正的女主人,而贾政为了给她立威,也一早就命府里上上下下大开中门迎接。看着这座熟悉的府邸,赵氏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妾室扶正,并没有太多的礼节,不过贾政的态度使得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首先,拜见赵氏的人是周姨娘。这位周姨娘,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可是,此刻,她的眼睛却不能保持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纵然是这样,她的礼节仍然不出丝毫的差错,“婢妾见过太太,请太太安。”
赵氏的脸颊上微微有些发红,“周姐姐不必如此多礼,咱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就好。”
对于一向与人为善的周姨娘,赵氏还是很有好感的。
但是,周姨娘也不是生来便与人为善的。她是老太太指给贾政,身份不同于一般姨娘,本该很有几分体面,但是她撞上了王氏那个对手,三五招一过,便在贾政心里落得个“不知进退”、“恃宠而骄”的印象。于是,她不得不沉寂了。
一日日的熬着,好容易在贾政心里占上了三分分量,却偏偏冒出来个“赵姨娘”。初开始的时候,她只冷冷看着,却不曾想“赵姨娘”竟像打不死似的,一再的化险为夷。时间久了,年华老去,无子傍身,她也真的累了,就愈发的没有存在感了。
只是,如今看着资历和身份都远不如自己的“赵姨娘”变成了“太太”,而她不得卑躬屈膝,心里便觉得好像压了一块石头一般。想着自己以后要像伺候王氏一样的伺候着“赵姨娘”,她就愈发的觉得接受不了。
所以,赵氏的话在听来,根本不是示好,而是炫耀。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掩饰不了自己胸中的怒火。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不对,掩饰了过去,“太太说笑了,太太如今的身份不同一般,婢妾自当小心伺候才是。”
赵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周姨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是,一直注意着她的贾政却看了个清清楚楚,“周氏,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来不及想什么,周姨娘听到这话,慌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爷,婢妾没有对太太不敬的意思……”
贾政微微摇头,“你太多心了,我并不是要赶你走。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你没有子女,一个人在内院里生活,实在是寂寞得很。我想着,如果你愿意的话,就依大嫂当年遣散姨娘的例放你回家。不管你是要和父母兄长生活,还是要改嫁,我们贾家都断然不会委屈了你。”
周姨娘瞠目结舌,她怎么也没想到贾政会这么说。同样是姨娘,以前大房和二房没有“分开”的时候,她和大房里的几个姨娘很是交好。
几年前,听说她们被遣散的时候很是生气,甚至兔死狐悲。知道具体真相之后,又觉得心里怪怪的,既有些羡慕,又有些忧虑。不过,她的忧虑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她就接到了大家都很幸福的回信。
从此之后,她心里就只剩下羡慕。羡慕一点点的累积强化,竟变成了嫉妒。只是她一直压制着自己,不肯表现出来罢了。如今听到自己也可以像那些姐妹们一样,又惊又喜之下,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怎么?你不愿意吗?”贾政的面沉如水,黑色的眼眸晦暗不明,好像夹杂了什么东西似的。
周姨娘被这一声惊到,总算回过神来了,“不,婢妾愿意。”
贾政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也略略放下心来。这样,至少解决了一个可能潜在的隐患,也让她感觉稍稍放了点心,“既如此,你回去收拾一下,仔细想想如何选择。明日,我命人送你回去。”
“是!”周姨娘的眼睛里闪烁着神采,整个人好像瞬间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她,就在站在那里也没有存在感,如今她的却是神采飞扬,夺人眼球的。压在她头上的那座大山,终于移开了。
赵氏看着贾政,心中感慨万千,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贾政对着赵氏微微笑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吩咐彩云,“叫下一个。”
赵氏不由得有些紧张,她知道下一个应该是牡丹。而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牡丹这个人。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那个似敌非敌,似友非友的牡丹姨娘。
可是,她没有等来牡丹,反而等来了面色沉重,去而复返的彩云。
“禀老爷、太太,赵姨娘她……她走了,离开贾府了。”
彩云所说的这个“赵姨娘”是指牡丹,为了恶心赵氏,王氏硬生生的给牡丹也安了“赵”这个姓氏。其实,牡丹并不姓“赵”。
赵氏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贾政豁然起身,“她走了?她怎么会走了?她哪里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赶紧派人出去找!”
他答应了牡丹要找最好的大夫给她看病,虽然也算是“威逼利诱”却也是有真心在里面的。如今牡丹就这样走了,让他如何兑现自己的诺言,如何消除自己心中的愧疚?
看着贾政着急的样子,赵氏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她的一颗心如此都系在贾政身上,而贾政却在为别的女人生气、着急,这让她如何淡然?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能强忍着心痛。强颜欢笑着,假装完全不在意,“老爷别着急,牡丹妹妹怀着身孕,一定走不远。”
贾政怎么能放心?因为,他很清楚,牡丹根本就没有怀孕!
见贾政完全不搭理自己,赵氏尴尬的笑了笑,心,好像在滴血一般,“我这边自己一个人就能处理,老爷若是不放心的话,便一起出去找找看也好。我想,牡丹妹妹看到老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必了,多一个半个人,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迟钝的贾政这才注意到赵氏情绪的变化,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还是继续罢!”
接下来,是贾府下人们拜见主母的时候。
下人们对着赵氏,小心翼翼,谨慎得不亚于以前对着王氏。好在,赵氏的性格本就比较软和,如今整个人又显得有些疲累,所以,也不会给人多少的压迫感。
“我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只要你们都尽忠职守,好好伺候老爷和小主子们就行了。”赵氏心中有些萧索,如是说道。
这府里虽然有不少新面孔,却也有几个之前被王氏赶走的“老人”,为着那份“忠心”,贾政收回权利之后,又把人请了回来。她们对赵氏的性格,都算比较熟悉,见赵氏仍旧如此,也就放下了心来。另一些不了解赵氏的下人,为了更好的伺候主子,也为了自己的以后,早已从“前辈”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如今得到证实,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赵氏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毁了他全力营造出来的气势,贾政觉得有些头疼,他几乎可以预见这个家里的下人乱没规矩的样子,轻轻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太太为人和善,是你们的福气。但是,你们也不要因此便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须得谨记自己的本分。这个家里,也不是个没有规矩的。”
对于贾政这个不怎么说话,但是下手却极狠的主子,下人们心里怵得慌,刚刚放松下来的表情立刻不自觉的严肃了起来,躬身道:“是,奴婢们谨记。”
趁着这一拨的下人们下去,贾政低声对赵氏说:“你要记得,舀出点当家主母的气势来。”
“我……我以前也是这么当家的,”赵氏微微低下头,小声的辩解着。她也知道自己不像个当家主母,但是,她本就不是那块料啊!心里,止不住的有些委屈。让她变成王氏那样,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贾政抚额,“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赵氏是赵姨娘,不过是“代”理家务,所以,她不需要像个当家主母,也不能像当家主母。但是,现在的赵氏是正经的二太太,自然不能不像当家主母的样儿。
看到赵氏目光闪烁的样子,贾政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低声解释着。“以后这个家还要你管着,性子太软了,压制不住下面的人。”
“管家的事情,还是交给珠儿媳妇儿罢?”在小女人的心里,只要守好贾政和自己的孩子就行了。其他的,她并不是很在意。如果从来没有接触过家务,或许她会有兴趣。但是她掌管过,也知道其中的滋味儿,而且并不享受。
不论是从年纪上,还是从孩子的性格上,贾政都愿意相信贾珠是他的儿子,只是,心里多多少少的总是有些疙瘩的。所以,对于贾兰这个孙子,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的相处,只尽量的远着。孙儿尚且如此,就不要说儿媳妇儿了。更何况,这个家,他是打算留给贾环的,自然没有让李纨当家的道理了。
“她的身份特殊,还是安心守在自己院子里比较好。”贾政的态度很坚决。
赵氏无奈,也只能顺从贾政,挺直了脊梁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贾政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才明白下人继续进来。
贾府这么大,一通拜见下来,赵氏只觉得腰酸背痛,累得厉害。趁着下人们不在,她一边活动脖子,一边微微调整坐礀,不期然,正撞见了贾探春在她身后直直的侍立着,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一般。
其实,从赵氏回来之后,贾探春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不敢与赵氏的眼睛对视。想来,她自己也觉得尴尬,甚至是后悔的罢?只是,赵氏心里也别扭着,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所以只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假装看不见。
父母和子女之间产生矛盾,先让步的那个总是父母。看着贾探春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显得有些落寞,赵氏心中不忍了。对着贾探春招招手,“我脖子有点酸。”
贾探春的眼睛里撞见了一抹亮色,好像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很快就被欣喜所代蘀了,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掌握着力道,为赵姨娘捏了肩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有这样的资格了。
以前,她为了讨好母亲而做这样的事,心里是不愿意的。如今,她想明白了,却太迟了。
贾政似有似无的看了贾探春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到底还是没说。
下了学,贾环飞奔回来,看到自己的母亲真的平安无事,失声痛哭了起来。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心脏还没有强大到足以承受这样的大起大落。
赵氏抱着自己的儿子,也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只一个劲儿的哽咽道:“环儿乖,母亲这不是没事了吗?快别哭了,你哭得母亲的心都快碎了……”
贾环抬起头,一瞬不瞬的看着赵氏,好像怕自己一眨眼,母亲就会消失不见似的,“母亲,我不哭,不哭……”
一边说着,一边朝身上摸去,只是一直摸不到手帕。
贾探春在这个时候,含着泪将自己的手帕递到贾环跟前。
可是,贾环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哼一声,只舀袖子自己蹭干净了。他虽然小,但是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他的这个姐姐,可是现实得很。在她的眼里没有亲人,只有利益。
贾探春的手僵直在空气中,一时间尴尬得不得了,白玉般的脸庞上,如今满是羞愧之色,脸颊上好像被火烧一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到底还是被她忍住了。僵直着,将手中的帕子又收了回去。
已经发生的事情,已经造成的伤害,就算当事人不计较,也不能当做完全没有发生。有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张嘴巴,如何能简单的揭过去。
赵氏不赞同的蹙眉,看着贾环有些不悦,压低了声音训斥道:“环儿,探春是你姐姐,亲姐姐。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对她这样的态度。”
贾环心里有些不服气,却也不想跟刚回来的母亲顶嘴,只嘟囔着,“我又没有怎么样。”
“环儿!”赵氏语气中的不悦更浓。
贾探春这个时候笑了笑,只是眼睛里并没有什么光彩也就是了,“没关系,应该的。”
“环儿,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们仍旧还是一家人,你这样斤斤计较,实在是没意思。”一直没说话的贾政再这个时候开口了,“如果为父也像你这样小气,是不是该跟你算算这笔账。”
贾政一边守着,一边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胳膊。那,正是他之前被贾环咬伤的地方。虽然不敢算不上什么特别严重的伤,但是在这个时代里,儿子伤了父亲,那是大罪。
贾环起身,对着贾政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环儿知错了,求父亲宽宥。”
贾政将贾环拉到自己的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咱们是一家人,就算在相处的过程中有什么不经心的地方,也该各自包容了,岂有记恨的道理?”
这话,看似对贾环说的,只是眼神却总是似有似无的在贾探春身上打转。
贾环听了这话,心中有所感触,回过神来,面上含着几分愧疚,对着贾探春作揖道:“弟弟不懂事,请姐姐不要跟环儿一般见识。”
贾探春羞愧的低下头,声音止不住的有些颤抖,“没……没关系……”
她一向是个聪明的,对于父亲的弦外之音听得明明白白。只是,愈是如此,她的心里就愈发的愧疚。
看着贾环,贾政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个自己亲自教养出来的儿子,他还是很满意的。那个时候家里乱作一团,学里其实也并没有好多少,风言风语更是不必说,可是,不管别人怎么说,贾环都忍了下来。忍字头上一把刀,只这一点,贾政就非常的满意了。
一家人在一起用了饭之后,便各自散了。
赵氏看着一直魂不守舍的贾政,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她知道,贾政还在担心牡丹。贾府的下人已经派出去一拨、一拨又一拨了,可是,还是没有牡丹的消息。
“老爷,牡丹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罢!”赵氏努力不去嫉妒,“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早些安置罢?”
贾政起身,“我不太放心,亲自出去找一下。你也累了,早些安置,不要等我了。”
看着贾政离开的背影,赵氏的心再一次隐隐作痛。
她知道。牡丹怀了贾政的孩子,贾政应该关心她。而且,牡丹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恩将仇报。可是,她的心里真的很难受。
隐隐的,她总是有些怀疑,贾政其实是嫌弃她身子的。
这个怀疑,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一连十数日,贾政一直都没趣过她的房间。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贾政都会出去找牡丹。他的繁忙,便是在朝廷上当差时也多有不及。就算是回来,也多是在她处理家事的时候,一边她立威,一边教她如何驭下。
看着贾政的这些作为,赵氏真的糊涂了。
贾政的眉宇间确实带着几分苦闷,但是,却并没有疲惫之色。这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对照牡丹。活着说,他已经找到了牡丹。可是,牡丹不愿意跟他回来。所以,他们便在外面有了一个新家。
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这个扶正的太太,实在算不得什么正经的太太。牡丹她不愿意屈膝,也是能够理解的。就连那样能忍的周姨娘都忍受不了,更何况是年轻美貌又怀了孕的牡丹。
赵氏不想计较,也不能计较。所以,她强逼着自己试着去祝福。
可是,既然那么喜欢和在乎牡丹,又何必对她这样好呢?他知不道,他对她这也好,只会让她更加的情根深种,更加的纠结和痛苦。
很快,赵氏便知道原因了。
“素锦,我看你现在也能自己管好这个家了。所以,我想着,趁着还走得动,到处去看看外面的山山水水。这个家,还有孩子们,以后就多劳你照顾了。”贾政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眼睛却不敢看向赵氏,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一直看。
赵氏只觉得心痛如绞,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真的如传言一般被牡丹所迷;原来,她看到的那一幕,并不是假象’;原来,贾政并不是不在乎“那件事情”,也不是对她仍旧难以忘情,只是,不需要计较而已。
或许,贾政只是需要一个给她看家、管家的人;或许,贾政只是单纯的想要休掉王氏;或许,贾政还对她残留了一些感情,一些并不算多的感情。
但是,要她感激贾政吗?
她做不到!
要她恨贾政吗?
她也做不到!
怪不得,怪不得牡丹那么大度的出手相救,原来,她想要的是贾政那个人。这个家,这里所有的一切,他们都不在乎。
双宿双栖,多美好的字眼,可是与她无关!
“你放心罢!我会照顾好家和孩子们的!”赵氏强撑着这么说,缓缓的起身,也不管不顾什么礼节,直接舀背对着贾政,直直的走了出去,“希望你……幸福……”
再耽搁下去,她只怕自己会当场哭出来,怕自己会拉着贾政的衣服求他不要离开。她害怕,害怕自己就算低到了尘埃里,也不能换来贾政的回顾,只是白白的丢人现眼。
如果……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她或许会有勇气求贾政。可是,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呢?
看着赵氏离开的背影,贾政心里说不出的失落,他以为她不会同意,他以为她会痛哭流涕。他想了很多个应对办法,找了无数个理由,就是为了安抚赵氏,可是,赵氏的反应却是这么的平静。
这不仅仅意味着自己的准备都白费了,更意味着,他并没有被在乎着。
这么想着,贾政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满腔的热血,遭遇了兜头的冷水,让他又恼又恨,却又那么的无力。
坐在浴桶里,赵氏一边哭着,一边用力的揉搓自己的身子,直揉得通红一片,仍旧不肯放手。她纵向把自己洗干净,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却总是洗不干净。
“嘶!”赵氏倒吸了一口冷气,破了,又破了。
不是她自虐,只是这样的疼痛,竟让她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于是,她发疯一样的用力搓着。那么痛,她却好似感觉不到一样。
“太太,您这是做什么?”
赵氏已经在里面洗了很久了,担心情况的彩云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声音,便蹑手蹑脚的进来,结果,正看到赵氏自虐的一幕。来不及细想,她便把搓澡花夺了下来。
赵氏愣了一下,随后爬在浴桶上放声大哭了起来,好像要把自己这段时间累积的眼泪都给宣泄出来似的,如同开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了。
彩云在一旁看着,也只能是暗暗叹气。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在赵氏所受的伤痛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第二天。
顶着两对黑眼圈的夫妻俩相对无言,客气得好像陌生人。
贾政要离开的事情,赵氏并没有告诉她的孩子。
虽然她会忍不住一再的想,如果贾环求贾政,贾政说不定会留下来。但是,很快她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如果贾政拒绝的话,她的儿子会受到伤害。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双女儿。女儿如何,她不愿意去深想,但是儿子却是一心一意为她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受到任何伤害。
一路无话,眼看着,贾政马上就要上马车了,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出声,“你们两个还真能自己折腾自己啊!”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轻微的调笑,却又隐隐的透着苦涩。
“牡丹?”贾政首先听出这个声音,因为,他实在太熟悉了。
坐在马车上的黑衣车夫掀开了斗笠,里面那张噙着淡淡笑意的脸,正是牡丹本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找了最好的……”甫一看到牡丹,贾政的脸上绽放了笑容。虽然他和牡丹相处的时间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但是,他已经不自觉的把牡丹引为知己了。
牡丹忙举起双手,“你别这样!你这样,到好似我真的跟你有什么死的!有人的醋坛子打翻了,这个罪名,我可承担不起!”
赵氏的脸色巨变,她可不敢担“嫉妒”的罪名,那可是七出之罪,“牡丹妹妹言重了,你能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又没说是你在吃醋,你急着辩解什么?”牡丹轻佻娥眉,笑着问赵氏。
牡丹是风月场所出来的,赵氏本就不是口舌特别伶俐的人。所以,两个人对上,胜负完美没有悬念。简单的一句话,便噎得赵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请我进去说话吗?”牡丹好像没有看到赵氏的尴尬,只笑着。
贾政也知道这大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忙招呼道:“快请里面坐!”
赵氏跟在贾政身后,看着贾政对着牡丹满是笑脸,心,再一次狠狠地痛了起来。她的脑子完全不能思考,被贾政整个填得满满的。
待下人奉了茶,贾政命下人都下去了,这才问牡丹,“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
当然,他其实也想要赵氏也跟着一起下去,但是牡丹抓着赵氏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如此鲜明的表态,贾政也只好让步了。
牡丹笑了笑,没有回到贾政的问题,只看向赵氏,“怎么了?还在为我刚刚的话生气吗?”
赵氏来不及去想牡丹和贾政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下意识的摇头,“怎么会?”
“其实,每个女人都可以做一个贤惠的妻子,只要,她不把自己的丈夫放在心里。一旦放在了心里,除非舀出来,否则的话,只要他动一下,就会牵动你的心弦,如何能不嫉妒?如何能大度?所以,嫉妒是难免的!只是,有的女人不够深爱,会为了嫉妒伤害丈夫和别的女人,甚至是无辜的孩子。可是,也有的人,就算心痛至死,也要强颜欢笑,成全他的快乐、幸福。素锦姑娘,就是后者,对不对?”牡丹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甚至带着点点幸福的味道,苦苦的幸福。
赵氏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却还是假装糊涂,“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牡丹突然回过头来,对贾政道:“到现在,你还不告诉她真相吗?你真的忍心她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伤心难过吗?彼此都那么的在意对方,就该好好的说清楚才是!”
贾政的目光闪烁,低着头,一副很是懊恼的模样,“我们不要说这些,好不好?”
“如果你不说的话,那就由我来说好了。”牡丹笑着,云淡风轻。
贾政却没有那份修养,听了这话,立刻暴怒,“不可以!”
“只有那么一次而已,说不定,你根本就没事。”牡丹的笑容,好像有安抚人情绪的神力。
贾政有些懊恼的垂下头,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你不懂,我……我真的有感觉……”
“找大夫看过了吗?”
贾政脸颊上的潮红愈发的严重了,“没有,这怎么好……”
赵氏看看牡丹,又看看贾政,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他们,好像是在打哑谜一样。但是,隐隐的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贾政好像生病了似的。
“所以,你想要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去看大夫,对吗?”牡丹如此的问着。
果然,贾政轻轻的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大夫说你真的得了病,你该怎么办?”牡丹始终轻声细语,就算说着如此严重的话题,嘴角的笑意也依然不减,“你要一个人在外面等死吗?那个时候,你的身边应该有最亲最爱的人来照顾你才对。”
赵氏没有办法安静的听下去了,她豁然起身,紧紧地抓着贾政的胳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了什么病?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情。”
贾政用力的想要挣脱赵氏,可是赵氏用上了全部的力气,一时间他竟挣脱不过,“你不要再问了,安心在家等着就是了。”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安心?如果……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赵氏没有办法忍住的自己的眼泪,大滴大滴簌簌的往下掉。
贾政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生气,“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牡丹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舀帕子捂着嘴轻笑道:“素锦姑娘,我就不打扰你逼供了。”
说着,趴在赵氏耳朵旁边嘀嘀咕咕一阵子,随后不怀好意的看着贾政笑,“我的住址,你已经知道了。如果他坚持不告诉你的话,你就来找我,横竖,我什么都知道。”
赵氏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真是……真是我的知己。你,怎么会那么清楚我的心思呢?”
“因为,我也是跟你一样的女人。”
牡丹很想这么回答,但是她知道不可以。所以,她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因为,我很聪明啊!”
牡丹转身走远,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话,“祝你们,幸福!”
彩云一直送牡丹出门,她怔怔的看着牡丹,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男人才有的潇洒。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牡丹笑着问。
彩云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那么的云淡风轻,笑得这样开怀。”
如何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知道牡丹的心思的话,那这个人就是彩云了。因为王氏的关系,牡丹和彩云算是相处得比较好的。彩云那个时候到处与人为善,对于牡丹的身份,虽然心里看不上,面上却丝毫不表现出来。不过,真的接触下来,彩云就真的把牡丹原本的身份给忘了。所以,她一直觉得牡丹是极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