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年纪虽小,却也看出父亲和母亲这样相处,似乎比她以前看父亲和亲生母亲的样子,更加的和谐、舒服一些。没有争吵,没有争锋相对,只有一种淡淡的氛围,让人烦躁的心沉静了许多。
连惜也为楚楚倒了一杯茶,含笑递给楚楚,不过,与双手奉茶给贾琏不同,对楚楚,她只是单手递出去,“先喝一点暖暖身子!”
到底是大家出来的,受了良好的教养,规矩什么的,都没话说。
楚楚正要拿双手去去接的时候,贾琏突然道:“摸摸你母亲的手,看看是个什么感觉。”
连惜不解的看着贾琏,递茶的手,一时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很是尴尬,“夫君?”
楚楚虽然不解,但是还是主动轻轻碰触一下连惜的手,这一碰之下,几乎是反射性的,慌忙收了回来。
此时,贾琏已经暖和了许多,极自然的握住了连惜冰冷的手,将茶水转递给楚楚,“你母亲与一般人不同,体寒得很。”
对着连惜不解的目光,贾琏含笑把楚楚的小心思说了一遍。
连惜的嘴角永远噙着温柔的笑,但是听了贾琏的话,却是开怀的笑,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夺人心魄。她原本就是一个极美丽的姑娘,如此一来,更是耀眼。
楚楚却是闹了一个大红脸,脸颊连着耳根都火烧火燎的,恼得跺了跺脚,娇嗔道:“爹!”
看到楚楚这么可爱,连惜心中对楚楚更是疼爱,几次想将这个孩子揽入怀中,却生生忍了下来。贾琏在一旁看着,也是眉开眼笑,双臂用力,一左一右将妻女都揽入自己怀中,“好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许胡思乱想。”
想当初,连惜初嫁,便使得贾琏将房子翻修了一边。很多王熙凤留下的痕迹,也因此而消失了。对此,楚楚其实是有所埋怨的。不仅是对连惜,更是对自己的父亲。而之后的冷淡,固然有平儿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只是她身为子女,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怨怼,所以才生生的忍了下来。
如今知道自己错了,楚楚只觉得心中愧疚得很,也顾不得连惜身上冷,抓起连惜的手,轻轻的哈着热气,然后用力握紧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行动来表明自己态度。
“好孩子,快别这样,你还在长身体,保重自己最重要。等到了夏天,你便是天天贴在母亲身上也使得。”
因为连惜的这句话,楚楚如今却是天天缠着连惜不放。
“是呀!姐儿,你赶紧起来罢?如今太太肚子里怀着哥儿,可受不住你这样的!”站在一旁伺候的平儿如是说。
贾琏和连惜的感情很好,就算连惜怀孕了,也没有进新人。但是,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并不能忍很久,于是,被弃置了很久的平儿便上场了。
楚楚明显有些不耐烦,但是还是强忍着起身,不过,她没搭理平儿,只是冲着安卉冲过来,“祖母,我想你了!”
“午饭时还在见,这才不过一个时辰的事儿罢,怎的就想我了呢?”平儿的一句话把安卉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一边搂着明显活泼了楚楚,一边蹙眉看到平儿,一瞬不瞬的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对于平儿,安卉觉得万分的厌烦。在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安卉对平儿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但是,真的到了这儿,安卉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了。这个平儿,比以前的王熙凤更可恨。
善良?一个踩着自己主子声名往上爬的丫鬟能有多善良?恶毒还差不多!王熙凤的声名狼藉,这一位只怕也出了不少的力!
“母亲有暖暖孝敬,做什么还要来抢楚楚呢?”连惜娇嗔着。
这些日子地方相处,连惜已经弄清楚的安卉的个性,说起话来,更是随意得很。她的母亲早逝,就算是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不会有如此的小儿女姿态,没想到上天竟又赐给她了一个“母亲”,名为“婆婆”的“母亲”。或许,她真的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看着“无”所觉的连惜,安卉觉得有些头大,她的这个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善良了。那个平儿摆明了就是要趁机夺她的宠,故意在贾琏面前晃悠,所以才会这么殷勤的伺候着,而她竟完全看不出来。
安卉有些着急,但是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媳妇把儿子房里的姨娘赶出去不是?所以,也只能强忍了!横竖,她就是操心的命,多给她看着点也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的安卉不再纠结,含笑坐了下去,头疼的抚额,“快别提那丫头了!我从来都没见过那么调皮的孩子,她哪里是女孩子,根本就是一泼猴嘛!她但凡有楚楚三分懂事,我也就不必平白的添那么多白发了!”
提起暖暖,安卉是真的头疼了。什么平儿,一点都不重要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女儿,她怎么会是那样的呢?就算安安和陌陌加起来,也没有她捣蛋,没有一时一刻是安分的。
安卉的个性并不强,管教孩子一向是贾赦的事儿。可是,因为暖暖是贾赦最小的孩子,又是个女儿,贾赦对她宠到了天上去了。哪怕暖暖把她最喜欢的花瓶打碎了,最爱喝的茶叶倒掉了,贾赦也都不肯骂上一句。看着贾赦肉疼的样子,安卉毫不客气的送了他两个字“活该”。
贾赦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别人了,哥哥、姐姐都护着她、由着她。
有的时候,安卉实在气急了,还没骂上两句,大家就凑冒出来求情了。
若是仅此也就罢了,偏偏那孩子还是个极会撒娇的,每次安卉不过训斥她几句,她便眼泪汪汪的,认错谁也没她溜,好像受了天大的气一般,惹得所有的人都站在她那边。而安卉纵然知道她是在卖乖,也忍不住怜惜于她。结果,事情一翻过去,立刻旧态复萌。
“母亲怎么这么说呢?我看暖暖挺好的,小孩子就是得有点活力!等几年,性子自然也就沉静下来了!”连惜笑着劝说,“而且,我看母亲根本半根白发也没有嘛!”
安卉虽然是在抱怨女儿,但是听到连惜夸自己女儿,心里也还是高兴的。话说,如果哪个人说暖暖不好,她就算嘴里不说,心里也是要恼的。或许,这就天下母亲的通病罢?
“母亲看着,好像和惜儿一般大似的!”连惜转而看向楚楚,拉着她的手道,“楚楚,你说是不是?”
其实,连惜这话就纯属奉承了,安卉就算再怎么显得年轻,也已经有三十岁了,怎能与连惜这种十几岁的小姑娘比?不过,好听话,哪个不喜欢听呢?而且,因为安卉保养得好的缘故,她也确实显得年轻,眼角一丝皱纹也没有。不过,骨子的成熟韵味,确实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楚楚是个极聪明的,听到连惜这么说,忙点头应和,“是啊,是啊,祖母看起来好年轻的。”
“你呀!就会贫嘴,没的带坏了孩子!”安卉就算听了高兴,也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惜儿说的都是实话!”连惜娇嗔着,如是说。
安卉轻轻地摇了摇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下去了,“听说这段时间宝宝闹得厉害?好些了吗?”
提起孩子,连惜的眼睛亮了起来,本不是很多话的她也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
安卉含笑听着,时不时的与连惜交流着怀孕的经验,不知不觉,已经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看着坐在旁边听得高兴的楚楚,安卉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实话,她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听懂,但是她就爱这沉静劲儿,真希望暖暖也可以老老实实的坐下听人唠嗑。只可惜,希望到底都只是希望而已。
待安卉回去,贾赦已经到了很久。
看着贾赦的笑,安卉就知道贾赦手头上的事儿已经告一段落了,否则的话,他不会那么轻松。
贾赦轻松了,安卉也跟着轻松了许多,“老爷回来很久了吗?”
贾赦笑了笑,挥手命丫鬟退下去,这才笑道:“也不算很久,只是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要说呢!”安卉坐下,摆出一副深谈的模样。
贾赦面上不显,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安卉要说的事情,“那好,你先说罢。”
“还是你先说罢。”安卉有些不好意思,她太心急了,不好总抢在贾赦前头的。
贾赦笑了,看来他多心了,安卉会有这样的反应,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是你先说罢。”
安卉这一次没有再推辞,“是绾绾,她马上就要及笄了,我想给她大操大办一下。”
绾绾毕竟是记在安卉名下的,虽然亲生母亲去世,但是安卉却好好还在,所以她并不能守孝,更不会影响她办生。安卉一向不喜欢铺张浪费,但是对绾绾那是绝对舍得花钱的,说什么她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贾赦倒是有些讶然,他可清楚的知道安卉是个什么性子。旁的都好,只一点,懒。府里的那些琐碎的事情,她根本不愿意管,如果不是连惜怀了身孕,绾绾一个姑娘家不好管家,她只怕老早就当烫手山芋扔出去了。没想到,她如今竟自己给自己揽事情干了。
随后,很快便释然了。遇到孩子的事儿,安卉什么都能退让。
“好,随你。”贾赦宠溺的点头,那样子,就算安卉要天上的星星,只怕他也会给她弄来。
得到贾赦的准许,安卉高兴了,她的大操大办,是真的大操大办哦。话说,她打算全面撒网,重点捕鱼的为绾绾找一个好对象。虽然选秀之前不能私配人家,但是借着及笄相看的也不在少数,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如果家里有年龄合适的儿子,其父母多半都要过来,若是合适了,也就在暗地里打成了共识。直到选秀结束,便可以开始准备婚事了。
安卉不喜欢早婚,但是这个时代如此,她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耽搁了绾绾。所以,就算心里舍不得,安卉也还是会让她早早的出嫁。
乐了好一会儿,安卉才想起贾赦还有话没说,漫不经心的问,“刚刚你想什么事儿来着?”
贾赦表面上“轻描淡写”的将自己预备重新开启那扇门的决定告诉了安卉,实际上,他却一直观察着安卉的神色。不是他惧内,实在是不想因为这丁点大的小事惹妻子不悦。对着贾探春,他满心都想着怎么看牢了她,竟忘记了那个地方给妻子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如今想来,实在是后悔得很。
安卉没有说话,对于贾探春,她真的喜欢不起来。但是,贾政和赵氏都不在,他们夫妻俩不照拂一下,也实在说不过去。不得不说,实在是难以抉择。
“你若不喜欢,我们就每天派车就接……”贾赦见安卉一直不说话,不由得有些担心。
安卉摇了摇头,“不必了,夫君你既然说出去,便开了那扇门罢!”
见安卉这么为自己着想,贾赦满足了,抱着安卉,心里乐开了花了,一再的呢喃着唤着安卉的名字,“卉儿,卉儿……”
这个时候,无声胜有声,所以,安卉什么话都没说,只任由贾赦抱着。
虽然说大操大办是安卉自己的意思,累也甘愿,可是,真的请了满座高朋,安卉自己也累得够呛。不过,身体虽然很累,但是心里却是极高兴的。
在绾绾及笄的前一天,林黛玉带着礼物上门了,她如今正在孝期,所以,只能提前为绾绾庆贺一下。
安卉多日没看到林黛玉,心里正是想念,看着她面色红润,身量也丰润了一些,便知道她日子过得很好,“你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
“她要不带礼物,我就把她打出去!”绾绾和林黛玉一样亲近,说起话来也没个忌讳。
林黛玉摇头,“义母,您明天可要看好了绾姐姐,如果让外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准保没人敢娶她了。”
绾绾听到林黛玉这样调笑她,不由得红了脸颊,“好你个促狭鬼,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林黛玉自然往安卉身后躲,一边躲,一边叫着,“绾姐姐,你好歹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罢!”
“好了,好了,别闹了!”安卉一身的疲惫被两个孩子给闹没了,亲自打开林黛玉带来的礼盒,“让我来看看黛儿给绾绾带了什么礼物。”
绾绾其实也挺有兴趣的,“哼”了林黛玉一声,便走到安卉身边。
初开始的东西还好,只是,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安卉不由得愣住。
绾绾看了也是一惊,“你怎么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太浪费了!”
原来,这盒子里放着一串珍珠项链。珍珠项链没什么好稀奇的,但是在场都是很有些眼力的人,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其价值不菲到何等地步。且不说那珍珠的成色,便是那整整一百颗一般大小,一般圆润的珠子,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怎么?姐姐不喜欢吗?”林黛玉笑着问。
虽然见惯了富贵奢华的东西,但是看到这个,还是忍不住直了眼睛。绾绾尴尬的笑了笑,“这么漂亮的饰品,哪个会不喜欢呢?只是,这实在太贵重了,我万万不能收!”
“是什么东西这么贵重?”贾赦笑着踱步过来,撞见到盒子里的东西,脸色的笑容立刻便僵住了,眼神一直晦暗不明。
林黛玉在这个时候上前来,拉着绾绾的手道:“明天是姐姐的大日子,我们兄妹自该聊表心意的,希望姐姐千万不要推辞。”
贾赦微微垂下眼眸,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既然是黛儿的一片心意,绾绾你就收下来好了。不过,这东西实在太贵重了,你年纪小压不住,先让你母亲给你收好,等你大了再戴。”
林黛玉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见自家义父目光淡然,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也晓得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便笑道:“义父说的是!”
安卉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这事是怎么把她给扯进来的。
绾绾见大家都决定了,也不虚伪的多做推辞,有些害羞的对安卉小声道:“如此,便劳烦母亲了。”
安卉见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虽然微微觉得有些不妥,却也说不清楚,便抛开不想了。只兴致盎然的将项链拿起来,在绾绾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果然,珍珠柔和而内敛的光芒,衬得绾绾愈发的漂亮了,忍不住感叹道:“黛儿果然好眼光,这项链再适合绾绾不过了。明天,我们绾绾带着这个出去,一定是最漂亮的姑娘。”
贾赦和林黛玉的脸色都变了一下,尤其是林黛玉,竟还带着几分急切。
好在,这个时候,贾赦开口了,“珍珠这东西,需要年龄和福气才能压得住,绾绾还小,再等两年也使得。”
安卉有些不解,有这个说法吗?不过,既然贾赦这么说了,安卉也就坚持。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回房慢慢再问也不迟。所以,她只笑着道:“既然老爷这么说了,那我便替绾绾收起来了。”
林黛玉松了一口气,这一次,没有逃过安卉的眼睛。
当天晚上,安卉一再的追问贾赦,可是贾赦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安卉**急了,便直接道:“你如果不告诉我,我明天就让绾绾带着这个项链……”
“万万不可!”不等安卉说完,贾赦便急急的打断了安卉的话,最后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那串珍珠项链,是林家祖传的,专门给林家媳妇儿。当年,林如海给敏敏下聘的时候,我曾经看过一次。如果绾绾带着那个出去,咱们家就麻烦了。”
安卉有些不悦,“他林衍是什么意思?”
话说,安卉一点都没怪罪林黛玉的意思,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林衍。
“还能是什么意思?他怕咱们把绾绾许配给别人,又碍着自己现在守孝,不能论及婚事,便拿这个来暗示我们!”贾赦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竟觉得面部表情都是抽搐的。
“他想得美,我们绾绾是那么好娶的?”安卉以前也听欣赏林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林衍惦记着绾绾,竟觉得他小子有些不顺眼了。
“所以啊,我才把项链交给你保管!等过了选秀,如果绾绾无意,这个项链就是你帮着林衍保管的,如果绾绾乐意,那就是你帮绾绾保管的!咱们,并不吃亏!”贾赦笑得像只狐狸。
臭小子,敢跟他玩心眼,那就得做好被反整回去的准备。
林衍并没有亲人长辈在世,贾赦和安卉可以说是走得最亲近的,那项链交给安卉保管,也是合情合理的。所以,就算林衍再如何的懊恼,也是无法的。
听了贾赦的解释,安卉高兴了。
虽然有了林衍,但是对于有意求亲的人,安卉还是来者不拒。贾赦如今在朝廷上很有些势力,所以,求亲的人很多很多。安卉简直看花了眼。当然,就算是这样,安卉仍旧觉得没人能配上绾绾。
办完这些,安卉好容易歇了几日,还没把气给喘匀,那边传来消息,连惜马上就要生了。
当然,这个时间概念是安卉自己的。在外人看来,这已经是两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上天对连惜很好,第一胎就生得非常顺利,前前后后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生了儿子。一举得男,贾琏终于有了他的嫡长子。
看着自己怀里的儿子,贾琏觉得无比的满足,不是他迷信,他始终觉得他的好运都是连惜带来的。新生下来的孩子还没张开,皱巴巴,红彤彤的,但是贾琏却觉得好看得不得了。
“惜儿,我们生了个儿子。”贾琏乐得屁颠屁颠的抱着儿子到连惜身边献宝。他本就爱重连惜,此刻连惜又为他生下了儿子,他只觉得连惜是世界上最好的。
连惜虽然累极了,但是心里也是开心的,正想说什么,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楚楚,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她很费劲的抬起手,招呼楚楚过来,柔声问,“楚楚有小弟弟了,可还欢喜?”
楚楚可怜巴巴的眼泪砸了下来,“姨娘说,父亲和母亲有了小弟弟,就不疼我。她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平儿也不想说的那么露骨,但是,贾琏已经露出想把她遣送出去的话音儿了,她怎么还能淡定?她早该想到的,这个家里,上上下下,也就她一个姨娘。大家早晚会嫌她突兀的。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楚楚对她的依赖。
“傻孩子,小弟弟是小弟弟,楚楚是楚楚,我们都是一样疼的。”连惜苦笑着安慰。
贾琏的目光倏地一沉,显露出几分不悦,但是很快便掩饰了过去,伸手揽了揽自己的女儿,笑道:“楚楚有小弟弟了,若是有人欺负你的话,小弟弟就帮你打他。”
虽然是开玩笑的话,但是贾琏说来一本正经,却把连惜和楚楚都惹笑了。
楚楚稀奇的看着小弟弟,轻笑着:“那小弟弟可要快点长大啊!”
连惜摸着楚楚细嫩的脸颊,“小弟弟很快就会长大了。”
楚楚微微挑眉,掰着手指头在那算,惹得贾琏和连惜相视而笑,最后,她忽然惊呼了一声,“啊!如果小弟弟要长到十几岁,是要十几年才行的罢?”
贾琏和连惜都笑了,笑得连惜“唉、唉”的叫痛,好容易才算忍了过去。
看着父母都笑了,楚楚也跟着乐了。只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高兴的是,平儿那个讨厌鬼终于要走了。她虽然年纪略小一点,但是并不是蠢货,平儿一再的把她当枪使,真以为她不知道呢?她一再的隐忍,平儿便拿她当傻子待了,那她就只有送她离开了。
她的亲生母亲名誉不好,继母却有极好的名声,如果她和继母搞不好关系,岂不是说她和亲生母亲一样不好吗?但凡平儿为她想一点,看在她精心伺候生母那么多年的份上,她也会帮她一帮。但是,平儿实在是太自私了,帮不得。
有了楚楚那看似“无意”的话,当天晚上贾琏找了人牙子把平儿带走。
他原本想着,看在平儿伺候多年的份上给她一个孩子,但是,是她自己没本事怀不上。后来,他为了她以后好,想要效仿母亲那样将她送回去,但是她偏偏不要,还要破坏他父女、母女、夫妻的感情,那他就容不得她存在了。
这一年,在这诸多的喜事中渡过了。
待连惜出了月子,有安心的多养了一个多月,安卉便很顺利的把“烫手山芋”给扔了出去,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躲清闲去了。
如今陌陌愈发的沉稳,而暖暖却愈发的欢脱了。安卉看在眼里,总是一再的感叹,这两个孩子的性格生反了。
这一年里,朝廷上发生什么事儿,安卉并不知道,她只知道,王家已经土崩瓦解了。自王子腾被**多项罪名而问罪之后,王家的人要么隐退,要么沉寂下来,昔日威风凛凛的“金陵王”,就这样彻底的消失了。
话说,一个家族,若是从内里先乱了起来,也就等于是完了。王仁做了亏心事,害怕王子腾找他的麻烦,一个劲儿的煽动能煽动的王家人,在王氏一族坍塌之事上,可谓是“功不可没”。
安卉有的时候会坏心眼的想,这“王”家倒了之后,接下来会事哪个呢?
只是,她没想到接下来是贾家。
不过,他们这一房没事也就是了。是宁国府,贾珍那一房出事了。皇帝对贾赦还算是比较维护的,这事并没有半点影响到贾赦。只是,出事的人是贾珍,贾赦多少有些不高兴。
安卉知道,贾珍被问罪,多半和那个特别的秦可卿脱不了关系。但是,不必问,她也知道,贾赦绝不会把那些腌H事儿拿来污她的耳朵。所以,见贾赦不愿意回答,她也不缠不闹,只为他做好自己的本分。
贾赦的确比较烦,他想,可能是他对王家下手太频繁,才会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想要借着宁国府的事儿拖累他。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严苛的皇帝会将事情轻轻揭过去也就是了。
他不知道幕后那人是贾元春,还是其他某些世家后裔。不过,不管是谁,他也都不怕。他一向不喜欢惹事,但是他也一向都不怕事儿。
只是,对于贾珍,他真的是不同于其他子侄的。且不说两人交好,便是冲着贾珍一次次的救他,他也不好置身事外。但是,皇帝摆明了不想他参合到这件事情里来,如果他硬往里凑的话,只怕会惹了那位不高兴,而且,也不一定能救得了贾珍。
这么想着,贾赦对贾珍也生出几分气来,想当初,他是拼了老命,费尽了唇舌让他老实一点,守着自己的妻子好好生活,可是,他偏偏不停。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有什么好的,竟让他白白的搭上自己的性命。
唉!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去看一看贾珍才好!
虽然贾珍已经被下了大牢,但是贾赦说看,自然没有看不到的道理。
但是,看到神态颓废到显得颇有几分老态龙钟之感的贾珍,贾赦真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贾珍竟落到了这一步。
似乎感觉到有人看他,贾珍抬起头,撞见贾赦的样子,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叔……叔叔……”
贾赦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痛,又有些生气,“你但凡听我一句,又何至于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贾珍跌跌撞撞的冲过来,抓着木栏,神色颇为激动,“叔叔,真的是你来了?”
贾赦点了点头,看到贾珍这个样子,就算有再多的火气,也瞬间都发不出来了,“这里上上下下,我都打点过了,他们不会太为难你。外面,我会尽量想办法。”
贾赦不敢承诺太多,他会救贾珍,但是让他豁出去命的救,却是不可能的。说来,他最多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贾珍却突然摇头,虽然满脸的污秽看不清楚,但是他的嘴角真的有点点笑意,“叔叔不要白费心思了,为了我被今上忌讳,实在是不值得。我只是想跟叔叔说,无论如何,不能让贾蓉成为下一任的族长。由叔叔或者是琏二弟接掌,都是极好的。”
贾赦苦笑,如果他不费心思,不出手的话,贾蓉又怎么能有机会接任族长呢?看来,贾珍真的是糊涂了!只是,他为什么这样说呢?
贾珍看出了贾赦严重的疑惑,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道:“其实,贾蓉他并不是我的血脉。”
贾赦瞪大了眼睛,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被关在一旁的贾蓉此刻也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是那个贱~人和老六偷~情所出。”虽然是多年前的事情,但是贾珍如今说出来,也还是咬牙切齿。
他口中的老六,是他父亲最小的儿子。
贾敬被迷得五迷三道,一心想要成仙的时候,把爵位留给了贾珍。至此,贾珍成了家里的主人,对自己的几个弟弟自然也就负有教养的义务。老六年纪最小,他便时常带在身边。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妻子竟然和他的弟弟……
所以,之后不久,他便把所有的弟弟们都赶了出去,妹妹们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嫁了。如果贾惜春不是后来才出世的话,只怕也不会留着。不过,纵然如此,他也对贾惜春半点都不亲近就是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说贾敬了,什么修道,什么羽化,孽根未除,又如何超脱凡世,成仙成圣呢?
“这种事情不想乱说的,你有真凭实据吗?”贾赦虽然惊出了一身的汗,却还是强忍着劝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一切都等你们回去以后再说。”
“我本来以为尤氏是个好的,想要对她好,没想到……”贾珍自嘲的苦笑了一下,伸头在贾赦耳边,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件事。
随后,不理会贾赦目瞪口呆的样子,转身回去,“这里污秽,叔叔还是早点回去罢!”
贾赦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出来,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响着贾珍所说的话,“其实,我看了很多大夫,他们都说我此生无后,所以,贾蓉必定不是我的骨肉,断然不会冤枉了他们。不然的话,叔叔以为老太太又是怎么想到那么阴损的主意来对付你的呢?”
说到这后,只有贾珍自嘲的笑。
贾赦一直都知道贾珍对贾蓉不好,但是他一直都以为那是老子对儿子严厉的缘故。而且,他也不认为贾珍真的和秦可卿有什么,只认定了秦可卿不守妇道,贾珍轻佻惯了,所以才会有流言蜚语传出来。难道,竟然是他想岔吗?
看着贾珍那个样子,分明是对女人恨之入骨了。贾珍是如何玩女人的,贾赦其实是知道一些。不过,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贾珍一些怪癖,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贾珍分明就是在故意折磨女人的身体,以此来发泄自己的胸中的怨恨。
这一刻,贾赦真不知道该怎么帮贾珍了。他不无辜,但是他的确很可怜。
他还记得焦大当时骂人的话,“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那个时候,他只当第一句是骂贾珍,第二句是骂王熙凤,毕竟,王熙凤当时的反应实在是耐人寻味的很。而且,王熙凤对着贾宝玉,也确实算不得检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贾赦才真正的厌弃了王熙凤。如今想来,他极有可能是冤枉了王熙凤也说不定,那个“养小叔子”指不定怕骂的是贾珍的原配呢。
不过,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什么的,也就一点都不重要了。
一夜无眠,贾赦总觉得心里堵得难受,身体很不舒服。
对于这个情况,贾赦很不解,他并不是那种没有经历过事情,撑不住场面的人。贾珍的事情虽然棘手,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的余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心烦气躁得很。贾赦在想,他是不是真的老了。
第二天,贾赦终于知道了原因。
因为,贾珍在牢房里自杀了。事情急转直下,皇帝最终念着宁国府曾经的功勋,放过了其他人。
这一刻,贾赦终于明白贾珍为什么会对他提出那样的请求。原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想着他不得不维护的老太太,贾赦默然了。贾珍是那么努力的在维护着自己的秘密,可是,眼看着再追查下去,就什么秘密都不存在了,他如何能忍受?所以,他只能选择死!
贾珍死后,贾赦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更让他生气的是,尤氏刚刚被放出来,就要改嫁。而她改嫁的对象,竟然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据说,这位邻家哥哥,早过了成亲的年纪,却一直都没有成亲。不是家里穷,而是他不愿意。
联想起贾珍那天苦涩的笑,自嘲的话,贾赦瞬间明了。原来他也以为尤氏是个好的,如今看来,他竟然也错了。尤氏真真的好本事,竟在外面找了一个那么痴心的。
“以后不许再见尤氏了!”贾赦的口气很不好,一则是心情不好,二则想起自己之所以对尤氏观感不错,正是因为安卉在他耳边念叨尤氏好的缘故。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贾赦曾劝贾珍对尤氏好点,现在想来,当时的贾珍是怕是心如刀绞的。想着贾珍对他的义气,再对比自己,贾赦又很生自己的气。
安卉愕然,贾赦已经很多年没有对她发过脾气了,讨好的笑了笑,“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贾赦瞥了安卉一眼,一再的忍,可是,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怒火,“那个女人不是要改嫁吗?既然改嫁了,就不是贾家的人了!”
尤氏已经把她的情况和安卉说了,对于尤氏改嫁,安卉是持赞同态度的。尤氏是个苦命的女子,亲生母亲早逝也就罢了,亲生父亲自娶了继母之后,就没对她好过。不仅如此,对继母带来的两个女儿都比她。尤家一开始也算是小康之家,可是,因为继母的带来,不几年就败落了,后来,他的父亲更是狠心把她送给贾珍做填房,而贾珍也从来没有善待过她。
贾珍的情况,尤氏不说,安卉也从书中知道了。且不说那秦可卿如何,那尤二姐、尤三姐总是在她的家里,他的男人和儿子身边放~荡了很久的。那里面的污秽和肮脏,安卉不愿意去探究,也不愿意去想。
好在,贾琏已经有了那么好的连惜,也就没招惹什么尤二姐,安卉这才算放了心,书上把尤二姐说得再好,安卉也是不乐意的。当然,这倒不是说别的什么,只是为了尤氏受的伤害。这些年,尤氏在宁国府里的艰难,安卉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很多时候,就算拿下人的饭菜敷衍尤氏,尤氏都处于饿肚子的状态,更不要说其他。而且,不知道贾珍对尤氏做了什么兽行,提起贾珍,尤氏就止不住浑身颤抖,脸色灰白。
所以,在得知尤氏有一个至今守候的青梅竹马,安卉是非常的高兴的。对于她改嫁一事,也非常的支持。
可是,她没想到贾赦的反应会这么大。转念想想也是,尤氏怎么说也占着妻子的名分。依贾赦的想法,只怕尤氏纵然不以身相殉,也矢志守节。
安卉想说什么,但是贾赦已经拂袖而去。看着贾赦离开的背影,安卉气得直跺脚。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了,怕他中风,她一定骂回去。
她早就知道,男人总是向着男人的,但是她没想到贾赦偏向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因为贾珍帮过贾赦多次,所以,安卉对贾珍是很矛盾的。因着贾赦的关系,她很感激贾珍,但是她也是女人,难免会同情尤氏多一点,自然也就对贾珍有了几分怨气。
为着这份矛盾,安卉只能尽量回避贾珍这个人。可是,就算这样,也是不得安稳啊。
贾赦心情不好,所以,当他被推举为族长,大刀阔斧的做了许多改革。一时间,惹得贾家很多人恼怒不已。
贾赦却非常暴戾的道:“愿意服从的,就给我好好的守规矩。不愿意服从的,趁早离开宗祠,免得将来被赶出去,大家都难看。贾家宗祠,可不是只要姓贾就能进来的。”
贾赦不管什么嫡系,也不管什么旁支。好的就提上来,家族给予扶持,不好的,惹是生非的,管你嫡系不嫡系,立刻开除了宗籍。
还别说,碍着贾赦的威势,大家不得不屈服之后,不过短短半年功夫,贾家的家风竟然焕然一新。虽然大换血了一把,但是,还真让他从旁支寻来了不少可用之人。
贾赦看情况很好,直接命人写进了家规里。以后贾家族长,都按照这个来执行。
眼看着贾家的情况一天天的好转,贾赦的心情也跟着便好,安卉是很高兴的,但是,她总觉得一个家族太过强盛了不是好事。上位者,多半是容不下的。
这一日,安卉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贾赦。
贾赦却只是笑了笑,看着安卉的目光愈发的温柔了,只觉得安卉是他的知己,主动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我要做的是还贾氏一族一片清明,至于以后的事情,是贾家后人的责任。我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十全十美,先顾着现在再说。至于以后,指不定贾家会出现什么有大才的人也是可能的。如果不能的话,那也只能贾家气数已尽。我做了这些,贾家还能延续几十年,我若不做,只怕几年内就要玩完了。”
安卉倚在贾赦的胸口,“能保贾家几十年安稳,已经是贾家的福气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是我想岔了。”
“不,你做得很好!”虽然安卉的意见很多时候都是马后炮,但是贾赦却非常高兴,他喜欢被人惦记的感觉。
安卉抬眸看着贾赦的眼睛,“你的心情,大好了吗?”
“呃?”贾赦愕然,很是不解。
安卉看着贾赦的眼睛,一瞬不瞬,“我知道,我支持尤氏改嫁,所以,你就生了我的气。但是,我和尤氏是不一样的。贾珍对尤氏不好,但是你对我很好。所以,如果你先我一步而且,我一定不会改嫁。我一刻也不让你多等,立时随你而去。”
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贾赦也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但是,安卉却一直记在心里。夫妻俩之间,最忌讳有疙瘩在,一定要及时解开,否则的话,只会将彼此都硌得生疼。
贾赦抱紧了安卉,一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喉咙上下蠕动,却说不出话来。
这个世界上什么最珍贵?是生命!不管什么样的人,最看重的都是自己的生命!所以,没有东西比生命更珍贵!如果一个人,无所求的把生命献出来,那么得到的人,必定是世界上最富有、最幸福的人。而贾赦,就是这样的人。
安卉和贾赦的故事并不没有结束,只要他们还活着,故事就是一直继续下去。生活中,免不了磕磕绊绊,唇齿相依,牙齿尚且会咬到嘴唇,就更不要说两个活生生的人了。但是,只要彼此珍爱对方,多一分包容和忍耐,他们都就会是街上最幸福的人。
平静下来的贾家,让安卉见识了贾家的盛世。她没有见识当初荣国府和宁国府是如何的繁华,但是随着几个孩子入仕,展现出他们各自的手段,安卉看到了低调的富贵。
她的儿子,特别是陌陌,替皇帝掌管户部,与皇帝可谓君臣相得,一时间传为佳话。说起来,皇帝一开始因为陌陌严守国库,让国库日益丰盈而开心,最后却因为陌陌守得太严,他想要建个园子都不行而郁闷。虽然口角不断,但是君臣的感情却愈发的好了。
至此,贾家,总算是有了几分世家的味道。
不过,这也仅限于今上在位的时候,多年后,换了一个皇帝,陌陌也就不伺候了。带着白发苍苍的父母,一起到处游山玩水,日子过得非常舒适。其实,贾赦和安卉都不想,也不需要他带,但是他厚脸皮得很,硬打着孝顺的名号,把父亲和母亲给“绑架”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说。只说这,到了眼前的选秀。因为,这一届的选秀里有绾绾。
初开始的时候,安卉本没放在心上,毕竟什么都打点好了。但是,贾赦却好像很愁,连头发都白了不少。
后来,待到尘埃落定之后,安卉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大事。只是,她人在深闺,所以并不知晓罢了。
首先,忠顺王爷终于败在了今上的手中。虽然贾赦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安卉能猜到,其中必定是腥风血雨的。可是,正在这个时候,与忠顺王爷勾结外夷来犯,而今上损失了大批虎将,一时间一筹莫展。这个时候,有人提出了和亲,以此来安抚外夷,先安内,在攘外。
可是,和亲的对象却是极难找的。说到底,不论皇家还是大臣,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那种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沉寂了很久的贾探春出来了,她表示自己愿意和亲。
那一天,她和皇帝在一起谈了些什么,没有知道。只知道她和亲的排场很大,相对于十里红妆的嫁妆来说,一个带着脚镣,脸上被刻着“贱~奴”二字的污秽女奴,就显得不那么惹眼了。
与此同时,贤德妃暴毙。
是的,没有会相信,那个女奴就是昔日的贤德妃娘娘。从她和忠顺王爷勾结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极有可能会落得十分悲惨的下场。但是,她恨皇帝,恨他薄情寡义,恨他利用完了就丢开手,恨他……把她的母亲害的那么凄惨……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落在她一向看不起的贾探春手里。“贱~奴”二字是蘸着颜料,一针一针赐出来的,每一针都刺入她的颧骨上,她都能听到如此骨头的声音。因为,贾探春要她就算是死了,化了白骨,也被烙印上那两个字。
不是不想死,只是从她被带到贾探春跟前的时候就注定了,她要她生不如死。
看着贾元春在地上翻滚、痛哭,贾探春好似完全都没有看到似的,丝毫不觉得那是她的血亲,“你千万别死得太快,陪着我好好的玩玩,把你们母女欠了我们的,统统都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