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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流苏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贾赦则毫不在意这些,他很喜欢安卉的细心,却不喜欢她太过小心了,难道他们想要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都不能了?顾念着老太太是对的,但是只要不出大褶子,小处上,他实在不愿拘泥了!

“难得一家人都在,也不用她们这些外人来伺候,只咱们四个好好吃顿饭!”贾赦大手一挥,拍板做了决定。

贾琏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父亲,他发觉在这里,他的父亲似乎格外的好说话,连脾气都好了很多。

安卉点了点头,反正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既然贾赦做了决定,那她就老实不客气的接受了。而且,不要那些姨娘们来伺候,更是深得她的心。至于贾赦称姨娘们为外人,安卉也没人品爆发到蘀她们鸣不平,甚至隐隐的觉得很受用。

阿弥陀佛,安卉暗暗念了佛号,她发觉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善良了。不过,这忏悔似乎并没有多少诚意,她也并没有改善的打算。

也不知是因为贾琏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贾赦稳稳地坐着,只命秋雨将安卉扶起来,四个人便围着圆桌子坐了下来,贾赦自然坐在首位,安卉坐在他的左手边,贾琏坐在他的右手边,而绾绾则坐在安卉的左手旁,也方便安卉照顾。当然,安卉也不忘表现自己的“慈母心肠”,命人准备了厚厚的垫子给贾琏坐着。只是因为菜实在太多了,桌子也太大了,就算不要那些姨娘们来伺候布菜,也必须得把秋雨留下来伺候。

小小的绾绾坐在桌子上还有露出头,看起来非常的可爱,她嘟着小嘴,有些不明白娘亲明明好好的,为什么不抱着她吃饭了。一定是因为爹爹,每次他来,母亲都要站在一边为他布菜,小心的伺候他,还连累了她不能和娘亲亲近,只能乖乖地坐在那儿由奶嬷嬷伺候用饭。

这么想着,绾绾认定了这一切都是贾赦的错,很有些不高兴的看着他。

于是,贾赦这样很悲剧的被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给嫌弃了。而他自己尚且不自知,仍旧沉寂在他自以为的天伦之乐中。

安卉看着绾绾可爱的模样,也知道这小丫头不高兴的,只冲着她笑,轻轻的眨了眨一只眼睛。

果然,绾绾立刻便将心中的不快给忘记了,冲着安卉傻乐起来。

贾赦很大牌,第一个便动了手,当然,他若不动筷子,安卉她们也不能动筷子。

不过,安卉要比贾赦“善良”多了,她动手之前嘱咐贾琏,“你身上有伤,母亲不能给布菜,你自己小心些,别吃辛辣的东西,尽量用些清淡的,知道吗?”

“琏儿知道了,谢母亲关心!”

绾绾抬起头,眨着一双明亮无辜的大眼睛,“二哥哥受伤了吗?怎么会受伤呢?哪里受伤了?”

贾琏顿时尴尬不已,脸上“噌”地一下就红了。

他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哪有人这样问法的?

安卉正想说什么,绾绾顺着椅子溜了下去,摇摇晃晃的冲着贾琏跑过去,拽着贾琏的胳膊,拧着两条淡淡的眉毛,颇有些老气横秋的埋怨着:“二哥哥怎么不告诉绾绾呢?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不是让绾绾担心吗?二哥哥也太不懂事了!”

贾赦与安卉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孩子说大人话实在是太可爱了。而这,正是安卉时常告诫绾绾要照顾好自己的话,如今,她又原封不动的送给了贾琏。

贾琏此时也是非常的尴尬,想要向自己的父母求救,却发现他们都笑得开怀,半点也没有想要解救他的意思。于是,他只能皱着眉头,小声的道歉,“都是二哥哥不好,让绾绾担心了,二哥哥以后再也不敢了。”

绾绾点了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只是,看着贾琏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她不知道,这正是因她而起的纠结),关心到底占了上风,柔声问道:“二哥哥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贾琏苦笑,“不怎么疼了,劳绾绾妹妹担心,是二哥哥的不是!”

“二哥哥知道就好!以后可不能再犯了哦!”绾绾一副哄小孩儿的模样,逗得贾赦和安卉大笑之余,更是让贾琏黑线不已。

说罢,绾绾自腰上取下一个荷包,打开来,里面有一方叠着的丝帕,犹豫了一下,打开来,里面方方正正的包裹着三块茯苓糕,深吸一口气,很肉痛的舀出一块,“这个是绾绾最喜欢的哦!二哥哥吃了就不痛了!”

贾琏的眉头不自主的跳动,“二哥哥已经好多了,既然是绾绾最喜欢的,就留着给绾绾吃好了。”

“可是,可是……”绾绾收回手,看了看手里的茯苓糕,又看了看贾琏,很是犹豫,最后还是狠狠心,下定了决心,将手中的茯苓糕推到贾琏的面前,“二哥哥比绾绾更需要,还是要给二哥哥。”

不是看不懂这小小人儿的纠结,贾琏很是感动,这大房多年以来就只有他一个孩子,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和妹妹相处,一时间愣住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眸中却止不住的水汽氤氲。

“既然是绾绾孝敬哥哥的,琏儿你就收下吧!”安卉开口了,绾绾这孩子很喜欢甜食,茯苓糕更是她的最爱,可是安卉怕吃多了甜食对牙齿不好,便严格限制她的摄入量,每天只给三块。这也直接导致了绾绾更喜欢茯苓糕,每天得到了,总要很小心的收了起来舍不得吃。而小孩子走路,难免磕着碰着,安卉为了安慰孩子,时常会安抚性的允许她再吃一块。于是,这茯苓糕在绾绾的认知里,就成了能够镇痛的东西。

贾琏抬头,见贾赦也点了点头,便吸了吸鼻子,小心的接过来,“那二哥哥就谢过绾绾妹妹了!”

“不客气!”绾绾笑得十分可爱,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只是,下来容易,上去的时候却还是需要奶娘给抱上去的。

安卉揉了揉绾绾的头发,在她的脸颊上亲亲的印上一吻。

“好了,赶紧用膳吧!再耽搁下去,都凉了!”贾赦一句话,所有的人继续开始用膳。

但是,这次的饭注意不能像以往那样平静的吃完,因为贾赦看到安卉竟然夹了一块麻辣鱼。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贾赦用筷子摁住了安卉的动作,“你也受伤了,不能吃辣的。”

“这是为老爷夹的,您不是最喜欢吃鱼吗?”安卉微笑着。

对于贾赦喜欢吃鱼,安卉其实是很有怨念的,因为这让她这个负责布菜的人无形中增加了很大的工作量。这次,若不是为了奖励贾赦表现不错,安卉是不可能主动为他布这道麻烦的菜的,要知道,挑鱼刺这活真是很累人的啊!

贾赦一时间感动莫名,“不是说了吗?今天不用你伺候了,你只顾好你自己就成了!”

四目相对,各自星星眼中。

“娘亲,你为什么也受伤了?”绾绾颇有些稚气的话打断了两人的神交。

安卉回头,眼看着女儿想要把教训贾琏的话再送给自己,忙很识时务的道歉,“都是娘亲不好,太不小心才会受伤,绾绾不要生气,好不好?”

于是,一句话,尴尬的人换成了安卉,而贾赦和贾琏则笑得直捂肚子。

只是,接下来绾绾的举动让安卉拾回了面子。

绾绾没有任何犹豫的取出一块茯苓糕,递到安卉跟前,“那,这个给娘亲,娘亲吃了就不痛痛了!”

为了尽快摆脱这小魔怪的说句,也为了显摆一下,安卉含笑将茯苓糕接了过来,亲昵的在绾绾撅起的小嘴上啄了一下,笑道:“谢谢绾绾宝贝!”

贾赦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了安卉,随后把目光放在了绾绾身上。这三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块茯苓糕,只有他没有。看起来,还真是别扭。

于是,贾赦心理不平衡了,“绾绾,为什么二哥哥和娘亲都有,只有爹爹没有呢?”

绾绾眨着大眼睛,一副很纠结的模样,虽然有些事情她不是很明白,但是这个她不太喜欢的爹爹看上了她的茯苓糕,她还是看得出来的。思考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倏地一亮,“二哥哥和娘亲都受伤了,爹爹又没有受伤。”

“爹爹也受伤了!”为了一块茯苓糕,贾赦厚着脸皮,睁着两眼说瞎话。

安卉失笑,很不面子的拆台,“老爷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老爷哪里受伤了?”

贾赦横了安卉一眼,转而用眼神打动自己的女儿,只可惜,绾绾摆明了更相信安卉的话,不为他的目光所动。

于是,贾赦只得让自己的脸皮变得更厚,皱着眉头道:“因为绾绾不把茯苓糕给爹爹,所以爹爹的心受伤了!”

安卉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话是贾赦说出来的,而贾琏更是吓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贾赦一个凉凉的眼神飞过去,贾琏立马低头装柱子,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当然,安卉也收到了贾赦警告的目光,只是她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罢了。

在贾赦极具穿透性的目光下,绾绾犹豫了很久之后,很不舍的将自己的茯苓糕奉献给了贾赦,“那……那,这……这就给爹爹好了……”

贾赦得意了,满足了,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将茯苓糕推到绾绾面前,“这个爹爹不……”

安卉正襟危坐,突然开口打断贾赦的话,“老爷,不要还回去,小孩子要从小让她养成孝顺父母的好习惯。你这次若还了回去,以后所谓的孝敬便只是虚假的走过场,只为了最后名正言顺的回到自己手里,这样对孩子不好。她应该学会,把心爱的东西分享给心爱的人。”

贾赦果然咽下去接下来的话,不得不说,安卉时不时冒出来的话看似古怪,但是仔细想想却是很有道理的。

只是,他实在不喜欢甜食啊!哪有男人会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老爷赶紧吃啊!这可是绾绾的一片心意!”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安卉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得意的挑了挑眉毛,叫你使坏算计自己的女儿,看看,报应来了吧。

边说着,便舀起自己身前的茯苓糕,“琏儿也吃,我们都吃!”

于是,安卉又看到了贾琏纠结不已的表情,原来,又是一个不爱吃甜的。

父子俩都意识到这个悲催的事实,两人相视一眼,在对方的苦笑中,很痛快的将茯苓糕塞下去,还要努力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

看到这两人这幅表情,安卉的恶趣味再次矛头,觉得茯苓糕更甜了。

这一顿饭,安卉觉得是吃得最有感觉的。当然,除了还懵懵懂懂的绾绾,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晚,贾赦搂着安卉的肩膀,感叹道:“卉儿,你,真好!比我理想中的,还要好很多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今天有事,更新得太迟了,这都凌晨,可以说是明天了。

032 贾母赐人

安卉算计得很好,她想着最好那贾瑞嚣张不道歉,那样的话贾琏也能从那乱七八糟的学里出来,然后寻个西席先生给贾琏就更好了。不曾想,那贾代儒非常聪明,人贾赦还没儿子上门请罪,人已带着一瘸一拐的孙子上门道歉了,于是乎,安卉的计划胎死腹中了。

不过,那次的温馨晚餐,让贾赦食髓知味,自此之后,每日晚膳都摆在安卉处,然后召来贾琏,也不要旁人伺候,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用餐。这,也算是对安卉受伤心灵的安慰了。

且不说这事传到那些姨娘耳中是如何的冒酸气,也不说王氏听了是如何的羡慕嫉妒恨,最重要的是,老太太不高兴了。她是一个掌控欲非常强大的人,而安卉却一再的脱离她的掌控。对此,老太太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句,“狐媚子,不过仗着自己颜色比别人略好上几分,便轻狂得没边了,变着法的勾着老大不放。”

鸳鸯眼观鼻鼻观心,便是不抬头也能察觉到老太太情绪上的变化,她虽是心腹,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以免引火烧身。她只是觉得很累,这大户人家的弯弯绕实在太多,所以也就愈发的喜欢自己家中的那份安宁。

“前个儿老大来请安时,是不是看上那个琥珀了?”老太太看似漫不经心的问,甚至眼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当此“琥珀”非彼“琥珀”,以前的那个“琥珀”是现在的在安卉身边伺候的“秋风”,现在这个“琥珀”是新提上来的丫鬟,对主子来说,丫鬟是无所谓名字的,所以“那个琥珀”一走,“这个琥珀”就顶上来了。不可能每来一个丫鬟便新取一个名字,主子没那样的好兴致,更没有那样的好记性。

鸳鸯不愧是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前一刻还在跑神,下一刻便面无表情的陈述着:“是的,琥珀的颜色好,上次大老爷来的时候,很是看了几眼。”

没有人知道鸳鸯此刻的心有多冷,她不是傻瓜,知道老太太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明白老太太的打算。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心寒。

那琥珀虽然颜色少见的好,却才不过十四岁。而那大老爷却是出了名的喜欢猎奇,而猎过之后撒手的速度更快,好多人连个姨娘的名分都落不着,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发卖或者送人了。多看那几眼,实在代表不了什么。若是琥珀一直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大老爷纵然一时动了心,也不好意思向自己的母亲要人。可是,现在老太太明摆着是要把人打包送上门的。

鸳鸯几乎能预见琥珀的黑暗未来了,对此,她只能暗暗祈祷,希望大老爷的兴致能久一点,希望琥珀能尽快怀个孩子,若是有了姨娘的名分和孩子,以大房子嗣稀薄的程度,应该能此生无忧。

“那孩子的颜色倒是不错,既然老大看上了,回头你就给送到大房去,让大太太看着安排吧!她身子不好,这琥珀心细,也能在她身边伺候着!”老太太懒懒的一句话,便打破了琥珀原定的命运轨迹。

鸳鸯低头应是,恭恭敬敬的领命退了出去。

不得不说,鸳鸯的动作还是很快的,没多久,她便领着穿着粉红色半臂褙子的琥珀来到了安卉的房中。

安卉此时正坐在宽大的榻上,双腿上搭着厚实毯子。这是贾赦特意嘱咐的,说是大夫说的,伤在腿上若是不注意保暖,容易落下病根。其实,这些不用贾赦说安卉也知道的,如今不过初春,午后虽然缓和,其他时候还是很有些阴冷的。对于自己的身体,安卉还是非常爱惜。

安卉微笑着放下手中的绣品,看到鸳鸯的时候很热情,“是鸳鸯姑娘啊,你怎么有空来了?快坐,快坐,我这身子不好,也不能起身招呼你。秋风,快上茶,上老爷上次带来的顶级碧螺春。”

这鸳鸯是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又是特别得力的那种,所以,在这府里不论是什么人见了都会给几分面子。别人不说,就是两位老爷也得给她几分面子。对于安卉的特别对待,自然是坦然受之,并不觉得如何。不过,她的规矩还是极好的,虽谢了坐,却也坐了半边。

只是秋风的眼神却暗了一下,如今她虽是大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却并非得力之人,大太太对她只是面上过得去,她更倚重的是秋雨和秋叶两个。对于这个状况,除了没心没肺的秋心,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而且老太太也因为她什么有力消息都得不到,隐隐的对她透出了几分不满,这让她很是惶恐,生怕自己会成为没用的弃子。

如今看着同样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鸳鸯这般体面,她心里忍不住的羡慕嫉妒恨,面上却半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倍加亲昵的奉茶,“鸳鸯姐姐请用茶!”

安卉只冷眼看着秋风这般作态,只是笑,并不说话。对于下面人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安卉并不是很在意,只要不触及她的利益,她并不会出手,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横竖,秋风能打听到的消息根本不是秘密,安卉谅她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而且,安卉在等,她相信,以老太太那样的个性,秋风早晚对她心冷。到时候,就算秋风想要投诚,安卉还要考虑考虑要不要用她呢!

鸳鸯轻呷了一口茶,由衷的赞道:“果然是好茶!”

安卉轻笑,“自然是好茶,旁人来了我都不舍得沏呢!”

鸳鸯眉目弯弯,“大太太对奴婢真好,奴婢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您了。”

“姑娘蘀我们尽心伺候着老太太,已然是最好的报答了。”这些场面话,安卉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微微有些牙疼。

她知道,鸳鸯来定然是有事的,而这事情只怕和她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有关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这让安卉有些头疼,她并不擅长于和这些下人们打交道,却不得不跟她寒暄。因为阎王易见,小鬼难缠,这些个丫鬟们若是暗地里给下绊子,却是防不胜防的。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她们,安卉就得时刻担心背后会不会有人捅刀子了。

山不就我,我就山,既然这鸳鸯不开口,那安卉就只能自力更生了,上下打量着琥珀,安卉笑着问,“哟!这个小姑娘是谁啊?长得可真俊啊!”

其实安卉确实是想多了,鸳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已。如今,见安卉主动将话题引到琥珀身边,也让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是琥珀,老太太命我送来伺候老爷和太太的。”

安卉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还真是她猜着了?!看看人家这说话的技术,明明是塞了个女人进来,还说是伺候“老爷”和太太的!安卉能当没听懂吗?答案很明显,自然是不能的!

上下打量着这个琥珀,颜色确实是极好极好的,这眉眼五官极为出色,一身的粉红色不说,发髻上海戴着一朵粉红色绢花。不消说,这老太太就是明摆着“暗示”安卉今儿是琥珀进门的日子,要安卉识点趣安排琥珀侍寝。

只是,为什么这丫鬟眼睛里茫然中带着几分不甘呢?

安卉的心情又变好了,不甘愿好,只有你不甘愿了,我们才有好戏看啊!

鸳鸯见安卉不说话,不由得有些尴尬,她一个未嫁人的姑娘做这样的事儿,心里已经够别扭的了,若是大太太再说些什么,那她……她也只能受着了,毕竟,这样的事,摊到谁身上,谁都不高兴的。

安卉收回目光,淡淡的开口,“既是老太太赐的,那必然是好的。你且好生伺候着老爷,只要把老爷伺候高兴了,我自然会谢你,名分什么的,不在话下。”

意思很简单,你先去伺候着吧,伺候好了,就有名分;伺候不好,就别想了。想要一进门就做姨娘,却是不能的。安卉是故意的,她就是要压着琥珀的身份,给那些正经有名分的姨娘们针对琥珀的机会,那些个能爬到姨娘位置上的人,哪一个会是好性的?让她们内部斗,比在自个儿面前装怨妇的戏看起来更有意思。

只是,安卉这话一出,不说琥珀,鸳鸯也弄了一个大红脸,那话说得实在是有些暧昧啊!

鸳鸯忙起身,“既然奴婢已经把人送来了,就先告退了,老太太那边还需要奴婢伺候。”

“那我就多留你了,老太太那里还请姑娘多费点心。”安卉假装看不出鸳鸯的尴尬,“秋风,送送鸳鸯姑娘。”

秋风眼睛一亮,忙打开门帘子亲自送鸳鸯出门,她心里很乱,她不知道“这个琥珀”上门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代表着她已经被放弃了?但是,她知道,“这个琥珀”在身份上比她要高,担心之余更多则是嫉妒与不快。

眼看着就要分开了,秋风忙抓紧时间问,“鸳鸯姐姐,老太太送那位姑娘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鸳鸯的脸涨得更红,难道要她说那琥珀是老太太送来跟大太太争宠的?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

这么想着,鸳鸯自然也没什么好声气,“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说罢,拂袖而去。

秋风站在冷风中,一张脸如同调色板一般,赤橙黄鸀青蓝紫,煞是好看。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没气背过气儿去。

而此时,安卉房中,她舀起未完的绣品,再不看那琥珀一眼,“秋叶,你带着琥珀去隐菊苑,寻处干净的地方安置一下。”

隐菊苑是姨娘们的住处,这琥珀没有姨娘的名分,却坐着姨娘的地方,相信那个院子里一定会很热闹。

只是,也不知这琥珀是看出来安卉的坏心眼了,还是真的将自己的身份摆得低低的,她把包裹放进房里之后,又随着秋叶回来,只说是奉命伺候太太,不肯回去休息。

于是,秋风回头之后又看到了琥珀,心里很不高兴。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每当安卉要吩咐什么事情,叫琥珀的时候,她总是误以为在叫她,尴尬得不得了。

安卉是故意的,她心里不痛快,自然也要给别人找点不痛快。眼看着别人不舒服了,安卉觉得自己心里舒服多了。看着秋风那可怜样,安卉难得的发了“善心”,摆摆手道:“这里只留琥珀一人伺候便是了,你们都下去吧!”

秋叶有些不放心,秋风松了一口气,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退了出去。

琥珀有些紧张,但是安卉并没有为难她,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只低头做着手中的活计,不过要了一杯茶,又命她揉了好一会儿的肩。

不过申时,刚刚下学的贾琏便一头汗的跑了回来,进门打千道:“琏儿请母亲安!”

“琏儿来了?来,到母亲身边来!”安卉抬起头,笑了,一双眼睛灼灼生辉,伸手将贾琏招到自己身边,细细的擦拭着贾琏额头上的汗水,嘴里还不忘抱怨着,“看你,跟个猴似地,疯了一身的汗!若是你父亲看到了,定然又要训斥你!”

短短几日的相处,贾琏和安卉的感情可以说是日进千里,他自动自觉的坐在安卉旁边,可爱的吐了吐舌头,“琏儿知道父亲还没到呢!”

安卉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贾琏的额头,无奈的摇头,“你呀!”

“母亲,绾绾妹妹呢?”贾琏四处看了看,却不见绾绾。

提到绾绾,安卉的笑容更是如沐春风,“这几天把那丫头掬我身边,可把她急坏了。我看她那小模样,也怪可怜的,就让奶嬷嬷和几个丫鬟带她出去玩了。估计,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哦,是这样啊!”贾琏点头,面上好像是在和安卉说话,眼睛却总是不自觉的看向琥珀。

安卉不禁有些着急,这古人早熟,安卉是知道的,但是她可不想这么快,而且这琥珀注定是贾赦房里的人,可是招惹不得的。

安卉的脸微微沉了下来,不禁有些生气,琥珀那张脸实在是太招蜂引蝶了,冷冷的开口,“还给琏儿奉茶?”

愣住的琥珀这才回过神来,早听说大太太和琏哥儿处得好,却不曾想竟然好到这种地步!二房里的珠哥儿还是二太太的亲生儿子呢,也没见这么亲近啊!

琥珀有些晕晕乎乎的,待她回过神来,只听得“啊”得一声,便看到贾琏的腿上湿了一片,随后腰上一痛被贾琏踹到在地,“该死的东西!你想烫死小爷吗?”

琥珀忙翻身跪下,一下一下,重重的磕在地上,“二爷息怒,奴婢不是有意的!”

是的,她不是有意的,当时她晕晕乎乎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别的事情,而这一切又都发生得太快,快得她都没注意到是怎么发生的。

“怎么样?烫伤了没有?”安卉慌了,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变故,挣扎着下榻,双腿尚未着地,又痛得坐了回去,膝盖处隐隐的有血液渗出。因为一直盖着厚毯子,所以安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底裤。

贾琏忙扶住安卉,“母亲!您怎么样?”

“我没事!你烫伤了没有?”安卉紧张的看着贾琏。

“琏儿没事,身上穿得很厚实,而且茶水并不算……”目光无意间扫过安卉的膝盖,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眸中有泪光闪烁。

安卉慌忙盖住腿儿,深吸一口气,很镇定的发布命令,“秋风,扶琏儿去换件干净的衣裳。”

贾琏虽然有些担心,却还是乖乖地跟着秋风下去了。

安卉这才看向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的琥珀,双眸中有风暴正在酝酿,眼看着就要迸发来,“回你的房间,好好的闭门思过,琏儿若无事,还则罢了,若有事……”

多余的话,安卉并不多说,只冷哼一声,你自己去想去吧!你不想伺候老爷没错,耍手段躲过去也没错,可是把热茶泼到小主子身上就是不能容忍的错了!合着你觉得你的意愿比主子的身体还重要啊!如此不知轻重,纵然有再好的容貌,也是枉然!

“秋叶,帮我处理一下膝盖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说罢,再不看那琥珀一眼。

于是,美人儿连贾赦的面都没见着,晕晕乎乎的被赶了出去。

很快,贾琏也换好了衣服。

安卉也不说话,只一个眼神过去,秋风便知道她的意思,忙上前回到:“琏哥儿伤得并不重,有些发红,想来也是很疼的。不过,奴婢已经给用了烫伤的药膏。”

秋风的话有些夸张,其实那点红,根本不会太疼,但是她讨厌琥珀,自然不会放下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贾琏站在安卉身边,有些怯怯的,“母亲,你的伤口裂开了吗?疼吗?”

“不碍事,母亲不疼的。”安卉拍了拍他的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真的疼得很厉害吗?还是请个大夫吧?”

“没有,一点也不疼的。”贾琏说了这话,见安卉双眸中的担忧之色不减,不禁有些后悔,微微低下了头,低声解释,“其实,那茶是琏儿自己打翻的,自然不会烫伤了自己。”

安卉倏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孩子。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琏儿听人说了,那个女人是祖母给父亲的,所以琏儿是故意这样的,如此,母亲便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她赶出去,就算是父亲也不会说什么的。”

安卉微微有些发愣,果然,古人就是比现代人早熟啊!这明明还是一个孩子,怎么养得跟狐狸似地?!

“胡闹!”反应过来的安卉立刻斥责贾琏,“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也值得你如此损害自己的身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孝道呢?你若不喜欢她,要打要骂都使得!别说她现在不是姨娘,就算是,只要你厌烦了她,一句话,禀了你父亲,把她赶出去就是了!”

贾琏眼眶发红,一滴清泪落下,“若是父亲喜欢她呢?”

“再怎么喜欢也越不过你去!”安卉将贾琏拉坐在自己身旁,用丝帕给他擦干了眼泪,“你要记住,你是这个家的小主人,除了你父亲,凭他是谁都不能伤你分毫,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琏儿知错了,求母亲不要生气了。”贾琏怯怯的看了看安卉,“我只是……只是想给母亲排忧解难,那个女人长成那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卉有些感动,又有些无奈,“你一个小孩子操那么多心做什么?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长得再好,顶了天不过就是个姨娘,难道还能欺负到母亲头上不成?纵然是将来有了孩子,那也是要唤我做母亲的!”

贾琏微微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下次切不可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做傻事了,母亲的事母亲自己会处理。”安卉揉了揉贾琏的头,“你只要好好读书,健健康康的长大,就是母亲最大的愿望了。”

“刚刚琏儿说的话,一句也不许外传!若是让我听到了一丁点风声,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安卉的目光从秋叶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秋风身上,警告是哪个,是非常明显的事情。

无论如何,就算是儿子,妄想为母亲筹谋而插手父亲房里的事,传出去对贾琏的声名都是十分不利的。且不说别的,就只是一句目光短浅,手段卑劣,拘泥于内宅争斗一条,就足够那孩子受的了。

秋风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大太太的手段大家都是知道的,那可是一个不顾自己名声,也要对头生不如死的人,根本不知道何为心慈手软。原本还想着把这件事情禀告给老太太的秋风,立刻便打消了念头,那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舀别的什么事情交差好了。

贾琏无事,安卉也没再为难琥珀,对于一个只有十四岁,还不会隐藏自己的人,安卉并不害怕。而且,能趁机试探试探贾赦也是不错,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能为美色做到哪种地步,以后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于是,贾赦回来之后,就看到了在一旁伺候的陌生女人,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

安卉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老爷不认识琥珀吗?她是母亲特意派来伺候的呢!”

于是乎,贾赦的脸瞬间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安卉是在故意调笑于他,不禁恶狠狠的瞪了安卉一眼,只可惜,安卉完全当没看见。贾赦回头再看向琥珀的时候,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烦。

这顿饭,贾赦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安卉特意命琥珀只伺候他一人。他不否认,初次见到这个琥珀的时候,他是有些惊艳的,不过很快也就忘了,毕竟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也不是每一个都能收在自己身边的。而且,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却知道这个琥珀是家人特意塞到老太太身边的,打着要给贾珠做姨娘的主意。

本来吧,这种情况下,一般是应该把人塞到二太太王氏那边去的,只可惜王氏对她那个儿子十分的看重,不仅对儿子身边伺候的丫鬟严防死守,对自己身边的一样,根本没有往儿子房里放人的打算。而老太太不一样,人是早想着要往孙子房里放人的。

贾赦很尴尬,这本来应该成为侄子房里人的,如今进了他的房里,这感觉怎么那么别扭呢?他觉得,他的这个妻子八成是知道这些□的!正是因为这样,贾赦更加窘迫了!

绾绾还小,只缠着贾琏,坐在贾琏旁边,闹腾着要这要那。因为安卉这段时间没办法陪她玩,所以她最近最喜欢的人是贾琏。

看着贾赦古怪多变的表情,安卉糊涂了,这厮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是高兴啊?还是不高兴啊?

当贾赦看到琥珀那张不情不愿的脸,贾赦怒了,什么东西,不过就是长得略好些,也敢如此舀乔?怎么?做大房里的女人委屈你了?这府里的主子什么时候轮到奴才挑挑拣拣了?

贾赦不高兴的结果就是,当晚琥珀便侍寝了。

人的想法很简单,他就是要琥珀绝望,尤其是占有了她身子的那一刻,看着琥珀眼角滑下的泪水,他心里更有一种报复之后的快感。之后,他几乎给予了琥珀独宠,连安卉的去处都很少去了。虽然没正式给她姨娘的名分,吃的用的却比姨娘的份例还要高,当然,还是不曾越过安卉了。

对此,安卉憋了憋嘴,微微有些失望,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只是贾琏看着安卉这个样子,小大人似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就说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母亲当初就该听我的才对。”

安卉摇头,捏了捏贾琏的小鼻子,“若是你父亲的心不在这里,没有琥珀也会别的什么女人,不过是贪新鲜玩玩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看着贾琏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安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琏儿,难道你以后不预备纳妾吗?”

贾琏一下子愣住,脸上“轰”地一下涨红了起来,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在安卉灼热的目光下,嗫嚅道:“我……我没想那些,我还小!”

安卉笑了,在这个社会,又是这样的家,不纳妾似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安卉也只是问问,并不多说什么,她可不想传出一个不贤惠,不肯夫君纳妾从而开枝散叶的名声。

不管有没有贾赦,贾琏已经养成了在安卉这里用晚膳的习惯,三个人也一样很热闹,只是绾绾仍旧不明白,为什么爹爹不来呢?刚开始的时候,绾绾很不习惯,每天都要问一遍。

有一次贾赦来时,绾绾甚至难得的缠着贾赦撒娇,“爹爹,您不在,绾绾一个人吃饭好没意思的。”

贾赦抱着女儿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用了然的目光看了安卉一眼,“绾绾怎么是一个人呢?不是还有娘亲和二哥哥吗?”

安卉嘴角微微抽搐,这人自我感觉也讨好了吧?他似乎以为绾绾这么说话是她授意的!

对此,安卉憋屈之余,只能跟着赔笑。

最后,贾赦也不曾因为绾绾撒娇而远了琥珀,仍旧如胶似膝。

而绾绾也习惯了贾赦不在的日子,因为没有贾赦压着,也为了不让口无遮拦的绾绾触及母亲的心伤,贾琏对绾绾可谓是宠到天上,有求必应。爹爹,这个高兴了就出现,不高兴了则消失的物种,绾绾表示不再在意了。

经过数天努力,琥珀终于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对贾赦这个“夫君”做小伏低,小意奉承,这个发现让贾赦很满意,非常非常的满意。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就传来消息——大太太昏倒了!

贾赦忽的起身,“怎么回事?怎么会昏倒的?”

当然,他也只是问问而已,话音未落,人已经忘安卉的住处赶去。

他到的时候,大夫也正好到了,绾绾站在一旁抹眼泪,而贾琏则愣愣的站在那儿回不了神。原来,安卉是在和和孩子们一起用晚膳的时候突然昏倒的。贾赦也顾不了孩子,直接冲了进去,也不用大夫说,便掐着安卉的人中将她“唤”醒了。

大夫诊过脉之后,言简意赅的说明安卉是因为伤口发炎才会高烧以致昏倒。

贾赦怒了,怒火直接烧向一旁伺候的秋雨和秋心,“你们是怎么伺候太太的?难道太太发烧你们竟不知道?”

两个丫鬟吓得忙跪下,到底秋雨比较冷静,小声的解释,“是太太命令不许声张的,有在吃药,不曾想会变成现在这样。”

贾赦气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安卉为什么不许人声张,若是有心人舀安卉的病说事,那边老太太知道了岂不是又要生更大的幺蛾子了?

“都起来!”贾赦没有什么好声气,“我要看看太太的伤口!”

果然,伤口已经有些化脓了,贾赦倒吸了一口冷气,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么严重?伤口为什么没有愈合?”

安卉强忍着难受,艰难的开口,“前……前几天不小心撕裂了伤口,所以……”

贾赦瞪了安卉一眼,看她难受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说她什么,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到屏风外,声音低沉中带着几丝沙哑,“准备东西,我要彻底清理伤口。”

然后就是一压低了声音的男声,听不太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贾赦的声音又传来了,“琏儿,进来!”

于是,贾赦再进来的时候,红着眼眶的贾琏跟在他身后。

安卉终于意识到贾赦要做什么了,挣扎着起身,靠在秋雨身上,“老爷,让琏儿出去吧,这样……不好!”

“我觉得很好!”贾赦根本不给安卉反驳的机会,“我不多跟你解释,会很疼,你忍着点!”

安卉这时也顾不得贾琏了,“那个,我虽然不通医术,也知道咱们应该有麻沸散一类的药,对吧?”

“据说有,但是失传了!”看着安卉变了脸色,贾赦这才开口,“不过,我还是给你准备了些药止疼,效果也不错!”

安卉这才放下心来,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不需要贾赦动刀子,他只是往上面喷一口酒消毒,安卉便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用力挣扎,却被丫鬟死死的摁住了,“怎么……怎么还这么疼?”

“我没说喝了药就不疼!”贾赦的声音很冷。

安卉痛得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既然……既然这样,你就不该把我弄醒了!”

贾赦这下真是被气笑了,“就算不弄醒你,你一会儿也是要疼醒了。”

贾琏跪在床边,眼睛里只有看到那处红肿的伤口,膝盖肿得跟拳头似地,伤口处竟然还往外翻着,不消说,一看就觉得很疼很疼。

这时,屏风外传来了一声轻笑,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还真是夫妻俩!”

声音很轻,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

“咬着个帕子,我要动手了!”

安卉无奈,却也知道这倒霉催的,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咬着帕子,任由贾赦施为。

痛,痛,还是痛,这痛如影随形,如蛆附骨,让她无处可逃,此刻,她恨不能将膝盖给掏出来,碾碎了,风干了,化成灰才好。身上止不住的冷汗淋淋,她想要挣扎,却半点也动弹不得,她恨不能昏过去,可是却清醒得不得了,清醒着受着这份难以名状的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卉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终于,弄干净了!”贾赦也是累出了一身的汗。

安卉听到这句话,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眼前一黑,便昏倒了!昏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人倒霉果然不一样,非得熬完了这份痛才昏倒!

033 鱼眼珠子

看着脸色苍白的安卉静静地躺在床上,贾赦无法忽视心中那份隐隐的痛,看着她那拧在一处的眉头,贾赦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他知道,就算是昏倒了,那痛也像魔鬼一样死缠着她,让她不得安宁。而这一切的本不该发生,如果……如果他没有贪“玩”,也没有那么大意的忽略她的伤势的话。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当贾赦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的时候,他已经伸出了手。他想抚平她的眉头,可是,当他的手离开的时候,那眉头又会紧紧的皱在一处,他,始终都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如果安卉所受的这一切对贾赦来说是内疚和心疼的话,那对贾琏来说就是惊吓和自责了,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受的,所以虽然只是看着他仍旧是除了一身的冷汗,如今更是浑身无力的瘫软在脚踏上。

贾赦本想趁此机会好好的教育教育儿子,可是现在他实在是累了,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最后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头,轻轻的扯了扯嘴角,虽然并没有什么笑意,但是眼睛里清楚明白的安慰却是实实在在的。

可怜贾琏,这还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父亲这样亲近,也顾不得许多,一头扎进父亲怀中,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

贾赦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僵直着,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他,没有和儿子这么亲近的经验,也不曾和自己的父亲这样亲近过,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不过,不得不说,这种感觉也不错。

这么想着,贾赦也不怪罪儿子的失礼,反而用手轻轻的拍着儿子的背部,不得不说,这个动作是安卉时常做的,贾赦也潜移默化的学会了。见儿子的情绪稳定了很多,贾赦这才低声道:“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你母亲,她这次为你吃了大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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