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这样的相处模式持续了将近四年,一直到飞坦快要十五岁,库洛洛十三岁,侠客接近十一岁。嘉兰和库洛洛同龄,而夏洛则是一直的十七岁。
“樱,你一直都没有变过啊。”侠客坐在夏洛身边啃着面包,夏洛则是伸手摸摸侠客的头发,笑容一如既往的干净。
她不会长大,或者说,在不是能力所致的情况下,她会是永远的十七岁,因为当初的她,就是在这个年纪死掉的,于是,她的灵魂被固定在了这个时候。
最近,夏洛开始看书,看很多很多书,不是原本看的那些杂志和小说,而是各类珠宝矿藏,还有很多旅游杂志,每每看到漂亮的景色就会找张纸记下来,写得很认真、很仔细。不过她的字写得很拙劣,看着就像是照着杂志上的印刷体“画”下来的,库洛洛试过教她几次,但是根本没有用,也就不再管她。
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夏洛可以感觉到,库洛洛已经越来越不需要自己了,他想自身变得强大,而不是依靠外来的力量。她也一样,想要离开了。所以才开始接触外面的世界,才开始对这个世界感觉到好奇,才会开始搜寻自己最喜欢的美食和矿物,这样等到离开以后,她也可以有自己的目标。
而且,库洛洛快要十三岁了,她记得自己看过的资料,就是在库洛洛十三岁的时候,幻影旅团成立。
有时候库洛洛他们会一起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会多出其他人的气味,夏洛想那不能称为气味,那是一种联系,命运的联系,是来自其他未来的幻影旅团的成员的。
不过,为什么不让她一起去呢?嘉兰都可以去啊,她就算不可以成为旅团的成员,看一看也是可以的吧?可是都被拒绝了,甚至代价是饿上几天。
虽然不可否认,她当时是带着试探的意思去询问库洛洛的。
她是想要早点离开库洛洛的,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也就一直拖拉下去,可是她现在真的不能再拖拉下去了,一旦库洛洛正式成立旅团,她遇到旅团其他成员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那么以后遇到被认出来的可能性也会增大。
早在一开始签订契约的时候,库洛洛就基本上了解了所有的契约内容,但是也有少数几项条约库洛洛是不会知道的。
比如说,如果库洛洛自己确认夏洛背叛了他,就相当于无意识地下令让夏洛去死,这是留给夏洛的最后的手段,让她离开自己不喜欢的主人。
其实真的不是不喜欢哦,夏洛这样想,只不过,她一直被库洛洛理解错了,从头到尾,她就不是奴隶,而是一个守护者,再过分一点,她应该是伙伴才对。
就像沢田纲吉一样,有着以天气为名的守护者,但是,守护者不是奴隶,是手下,是他的伙伴,而不是像她这样,是一个半点尊严都没有、任人宰割的可怜虫。
她想要的是一个把她当作守护者的主人和悠闲自由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
夏洛想,是时候离开了才对。
于是,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
对谁说的?
还能有谁?
夏洛去找了老卡伦要东西,得知她要什么之后,老卡伦惊得都要跳起来。
“蓝你不要命了!你家那个小兔崽子要是知道你要这东西,绝对有你好受的!”
“你是说……库洛洛?”夏洛微怔。
“你不知道?”老卡伦也怔住,随即忿忿道,“他也把你护得太好了,你可要小心,别看那个小兔崽子年纪轻,一肚子坏水,马萨那混蛋都畏他三分,现在他的势力也在强大起来。你走吧,这东西我不能给你,被知道了我可就麻烦了。”
夏洛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硬抢,无奈地走了。
结果当晚库洛洛就出现在阁楼里,把夏洛吓了一跳,护住胸道:“主人你来可以,但是能不能等我换好衣服?”
“你敢去要催情药,却不敢裸露身体?”库洛洛直视着她,语气平淡,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身体。
夏洛的表情僵硬着,然后挪到角落里默不作声地换好衣服,走到库洛洛面前,露出一个凉薄的笑容:“主人既然知道,还在问什么?”
“你想对谁用。”库洛洛说。
“对主人你。”这是真话,绝对的真话,夏洛露出自嘲般的笑容,“我希望我还有点用。”
库洛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话:“灵魂灼烧强度五,持续时间,直到我说停。”
强度为五,夏洛只撑住了五分钟,便陷入昏迷,而这昏迷中,却依旧能感觉到疼痛。
这是这几年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以前库洛洛曾经依嘉兰的要求,把十个强度都试验了一遍,最糟糕的那次强度为十的,夏洛整整昏迷了一个星期,而且据侠客所说,她那一个星期就像真正的尸体一样,而那次只持续了一分钟。
五是中等强度,会很痛,会昏迷,但是也会清醒,清醒的时候感觉会更痛。
飞坦听库洛洛说起之后就跑上阁楼,而那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夏洛很清醒,疼得也很厉害,用力地用手揪住床铺,手指都像是变了形,被飞坦抱住的时候下意识想要刮他,但是理智占了上风,只是咬紧了唇,硬是咬下一块皮,也不去碰他。
“你挠我啊!”飞坦这么吼,但是夏洛只是把牙齿咬得更紧,努力地想要推开飞坦,飞坦干脆一掌劈晕夏洛,让她昏迷过去才算停止。
等飞坦从楼上下来,侠客也想过去看看,被飞坦拦了下来:“在昏迷,醒了的话更痛。”于是侠客乖乖地回到自己房间钻研黑客技术。
“你打算什么时候停?”飞坦问库洛洛。
“你希望是现在吗?”库洛洛反问,“她是我的奴隶,要惩罚多长时间由我决定。”
“可是她做错了什么要惩罚!”飞坦压抑着火气。
“她要给库洛洛下催情药。”说话的是在一边喝茶的嘉兰。
飞坦说不出话来。
“你应该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才对吧?”库洛洛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也不希望这样,刻意地讨好,这样卑微下贱的奴隶我也不想要。”
“你应该告诉她全部的,这样一直瞒着她,有什么好的。”飞坦沉默了一会儿这么说道。
“我也是有虚荣心的。”库洛洛微笑,“而且,这样她会更加死心塌地,不是吗?”
“……库洛洛,没有算计她的必要。”飞坦说完就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一旁的嘉兰,捧着茶杯的手指一阵冰凉。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疼痛已经停止了,也不知道库洛洛是什么时候取消了的,夏洛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落在地板上,晕染出一个深色的水迹,而地板上,早已经布满了深色的大大小小的水迹。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拖鞋,夏洛仰着头看去,只见嘉兰在浅笑,昏暗的房间里,她的笑容带上莫名的意义。
“你要催情药?我给你,效果绝对很好,库洛洛也无力招架。”
是有什么阴谋吗?夏洛看着嘉兰手中的一个小药包,不易察觉地轻嗅。
是很厉害的药,效果确实如同嘉兰所说的那样好。夏洛嘴角漾起笑容:“好。”她在自己的世界,接触到的此类物品可不少,只要有一点点味道,她都能闻出来,虽然说有无色无味的药剂的存在,但是催情药是不可能一点味道都没有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嘉兰愿意帮她,但是无所谓,她想要的,只是惹怒库洛洛。
是的,惹怒。
夜色深沉,库洛洛看书看得有些倦了,随手拿过一边的水喝下,入口才发现是牛奶,想起最早夏洛让他喝这种东西时简直是用尽了方法,库洛洛忍不住柔和了表情。
昨天就停止了惩罚,今天就讨好地送来牛奶。库洛洛摇摇头,熄灯去睡觉。
刚走到房间门口,库洛洛就感觉身体的状况有些异样,脸色几乎是在瞬间沉了下来。果然还是对他下药了?那么,是不是现在就在房间里等着他了?
库洛洛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唯一的清醒意识,就是自己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呐,是很好的药啊。”夏洛坐在屋顶,仰头看着无星无月的夜幕。
流星街的男孩子,十二岁便已经算作成年了,至于嘉兰,那个漂泊者,也不知道灵魂的年龄到底是多少,夏洛更是看得出来她对库洛洛的好感,所以对于下药给这两个人这件事,她一点儿愧疚感也没有。
偷袭嘉兰成功的几率大到她根本没有详细计划,她本就不是适合明面上动手的类型,只有偷袭才是她喜欢的手法,而且这几年她也确实是变强了一些的。
她确实说过是要对库洛洛使用催情药,但是,承受他的欲望的,她可是从来没有说过会是她,身为一个奴隶,对主人做出这种事,才会激起库洛洛的怒火。这还不够,奴隶的背叛,会带来更大的怒火。
她又在心里重复了一次对不起,然后跳进了飞坦房间的窗户。
对不起,利用你,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中了迷药一直昏睡。
不过,用手帮飞坦弄出来,真的好吗?夏洛蹙眉看着自己的手。
好吧,感谢以前自己看的那些肉漫和肉文,她知道要怎么做,至于狗血与否,反正她也只是学习“前辈们”的做法。
身上的伤口本来就多,再多一个也不会被注意,屋子里充盈着浓浓的麝香气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显得无比淫靡。
夏洛干脆地脱掉自己和飞坦的衣服,然后钻进飞坦怀里,祝自己好梦。至于脸面啊,羞耻啊,她这几年早就在奴隶的生活中丢光了,那种东西,根本没有半点用途。
她是知道的,当初库洛洛借着她的身体做了什么事情,她当然是知道的。只是库洛洛一直没有说,她也就乖乖地没有去问,如果问了,对她而言只会让自己更加难过。
醒来的时候,库洛洛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先回想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然后想着要怎样面对怀里的夏洛。
要不要直接告诉她全部?本以为要受责骂,却变了情况,会怎样呢?
库洛洛这样想着,又搂紧了怀里的人,然后愣住。不一样,身材和体形都不一样。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嘉兰熟睡的脸。他骤升出不好的想法,草草穿上衣服,跑上阁楼,却没有人。库洛洛是用了全身的力量才打开飞坦的房门的,然后,怒火骤起。
冲动是魔鬼。夏洛躲在飞坦背后,看着库洛洛的冷脸染上愤怒,这样想到。
还有,天底下是没有后悔药的。
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但是也只是愧疚而已了。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像库洛洛这样的人,是无法忍受的。就在库洛洛失控般吼出“你敢背叛我”的瞬间,夏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灿烂到让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住。
库洛洛这是第二次看到夏洛这么笑,第一次是在他初遇到夏洛时,夏洛这样笑着,对他说“你好”。
飞坦是第一次,看夏洛笑得这么轻松,像是……灵魂被释放一样。
然后,夏洛就这么倒了下去,飞坦伸手去接,却是将夏洛最后的身形打散,就这么消失不见。
契约,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