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谭筱筱再一次被雷到，“爷……”
邓程明咬了咬嘴唇，问道：“娘子，有何不妥么？”
“没没没，挺好，挺好，以后就叫爷。”谭筱筱才不会告诉他自己想起来了辫子数字党呢。
“那就这样吧，你们中午先将这里收拾干净了。晚上你们便住在后面院子里的倒座房里，里面还有床铺被褥。等这边儿西厢什么时候腾出来地儿什么时候再过来吧。”说着，邓程明又对谭筱筱道：“娘子，咱们便回去歇息吧。”
“诶。”虽然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有点儿歧义，但是这个提议还是很不错的，谭筱筱跟着邓程明走了回去。
忙活了一上午的谭筱筱自然又是睡了足足有一下午，等她收拾齐整了走到前院儿的大堂里，不禁吃了一惊：里面点着蜡烛亮堂堂的，有一两桌的客人已经到了，而且所有的桌上都摆好了茶水，众位客人欢声笑语的，一点儿也没有前一天的乱腾腾。
众人见到谭筱筱过来了，都欢呼了起来，谭筱筱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了声稍安勿躁便进了厨房。一进去，谭筱筱便觉出不同了。因为陈发和陈宋氏都换了身新的衣裳，陈发在煮着排骨汤，陈宋氏则在一旁洗菜择菜，谭筱筱要用到的菜几乎都已经码好在了竹筐里。
见到谭筱筱进来，一旁站着督工的邓程明眼中一亮：“娘子，你来啦。”
“嗯。你怎么没去读书？快回去吧。这里有我，还有他们俩就够了，你快回去吧。”谭筱筱卷起袖子就要做菜。
邓程明眼光一黯，又说了声：“娘子，你辛苦了。”这才转身离开了。谭筱筱忙着做凉菜，没工夫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一旁洗好了菜的陈宋氏道：“夫人，有什么要奴婢帮忙的么？还请夫人尽管吩咐。”
“嗯，老陈，你就将这些菜分别送到各个桌上去。宋氏，你便帮我烧火吧。”说罢，听得两声应，便看到陈发忙洗净了手端了托盘走了出去，而陈宋氏则坐在了锅灶一旁烧火。
看这阵势，谭筱筱心里头微微有些满意，这二人干活还是很利索的。在陈宋氏的娴熟的烧火技术的支撑下，谭筱筱做菜的效率直线上升，菜上得很快，众人都直呼过瘾！
想到前一天赠送菜之后反响很是强烈，谭筱筱照例和前一天一样赠送了一道菜，不过却不是前一天的鱼香茄盒，而是换成了辣炒鸡丁，火辣辣的辣椒，金灿灿的鸡丁，只是谭筱筱一端上去，便迎来了一片叫好声！
“众位客官，为了答谢大家，这是今晚赠送的菜，辣炒鸡丁。如今京城里兴起了吃辣的风潮，咱们也不能落后了，要尝试吃辣，敢于吃辣！大家说对不对？！”
“对！”在众人的喧哗中，陈发这才将之前一直未上的黄金烤馒头还有已经温热的排骨莲藕汤上了桌。
却听得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此起彼伏的灌汤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擤鼻涕声，却见得众人红着嘴儿哈着气流着眼泪，纷纷叫好：“这菜初初尝起来辣味冲人，但是细细品来却是味道厚重令人欲罢不能的。”
谭筱筱默默回到了厨房里，心道这是一次成功的尝试，人们吃辣是会上瘾的，以后的菜单可以偏向于这个方向。
因为客人们对于自己的认知度更高，而且主要是看重自己的手艺，所以谭筱筱还是在客人们都酒足饭饱之后又走了出去。众人一看是谭筱筱，纷纷在桌子上放上了饭钱。谭筱筱数了数，可能是因为有赠送菜的缘故，同样是五大桌，却比中午多得了二两银子。谭筱筱不禁有些心花怒放。如此算来，这两天一共赚了二十两银子！
怀揣着辛苦得来的谭筱筱吩咐二人收拾干净了锁上门之后，刚踏出门，又看到了似乎是急匆匆走过来的邓程明，不由得打趣道：“澄明，怎么每天都见你这么准时过来呢？”
邓程明顿时红了脸儿，不过好在是在这朦胧的夜色中看不清晰：“为夫、为夫……”
谭筱筱顿时想到了什么，又道：“哇哦，你不会是其实早就过来了，然后躲在暗处，专门等我的吧？”
邓程明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家娘子竟然会看出了自己的小把戏，嗫喏道：“不、不是……”
听到这里，谭筱筱已经确定了，背过手去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沉声道：“澄明啊，你怎么能这样呢，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读书，怎么敢荒废了读书呢？”
邓程明想要辩驳，但是又说不出话来，只得闷头向前走。谭筱筱看他这样呆傻，不由的笑了，向前拽住了邓程明的手臂：“喂，生气啦？”
“没、没……”谭筱筱身上的沾染的油烟味儿顺着温润的夜风阵阵袭来，但在邓程明闻起来却是香气扑鼻，心里头砰砰直跳。
“没生气，你干嘛刚才都不接我话？”通过这几天的接触，谭筱筱越来越觉得书呆子呆板得可爱，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既然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了。”说着放开了邓程明的手臂自己向前跑去。
☆、10勇退小混混
“筱筱……”邓程明心下一慌，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谭筱筱跑到月亮门边儿，回过头来拌了个鬼脸儿，嘻嘻一笑：“逗你玩儿！”说着身子隐进了月亮门。
邓程明笑着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一直保持了很久。
等谭筱筱回到了卧室里发现竟然和前一天一样已经放好了盛有热水的浴桶，心头微微一动。
次日，谭筱筱来到了前院儿的大堂里，却见陈发和陈宋氏已经在等待了，见到谭筱筱过来，陈宋氏扭了扭手，上前道：“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嗯。宋氏一会儿你跟着我去买菜去吧。陈发，你就去劈材，并将今日要用的搬到厨房里。”说罢，便见到二人开始行动，宋氏提了一只大菜篮子走到了谭筱筱身边儿，二人向着菜市场进发。
这一次，谭筱筱再一次深深地领略到了八卦的威力。因为一路上，无论谭筱筱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情绪激昂地议论纷纷，这要比菜市场的议论要广泛而激烈得多。
这是巷子头上的早点集聚地：
“你们看，那是不是邓家娘子，这长相和你们说的一样清秀！只是看这身子似乎是太瘦了些。”卖茶叶蛋的大娘边瞧着谭筱筱变眉飞色舞地八卦边琢磨着邓家娘子恐怕不是个好生养的。
“可不就是邓家娘子，昨儿我还见她自个儿提了一大篮子的菜呢往那条巷子里面去呢。”卖油条的大爷点了点头。
这是在街上经过的商铺：
“那就是邓家娘子？看样子不像是个会厨艺的呀，都瘦成这样了。”胭脂水粉店里一位妇人道。
“厨艺哪还看厨子胖瘦？我家相公还说了，她做的菜，可比筵喜楼的都好吃呢。”另一位妇人也插嘴。
“嗨，好吃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抛头露面的做生意？也不知道邓公子怎么就舍得呢。”
……
饶是谭筱筱再见过场面，一路上被人这么热烈地注视，这么激烈地讨论，也难以淡定了，只是谭筱筱强忍了下来，心中默念：为了私房菜的火爆，为了以后小康的生活，忍了！
不过，总有一些事出乎人的意料，总有一些人喜欢挑起人们忍耐的极限，就在谭筱筱穿过一条小巷即将要拐弯到下一条街道时，几个身着鲜艳的猥琐人士一下子从前方围了上来。
“哟，这不就是邓家娘子么。听说你做的菜很好吃，要不要到我家里给我做上一顿？”一个尖嘴猴腮的混混搓了搓手，走了过来。
“这么好的手艺，又长得有些姿色，不如跟了大爷我……”另一个面色丑陋的混混一脸□。
“你们干嘛！”谭筱筱心里头有些慌乱，但是强令自己平静下来，“你们想要吃我做的菜，尽管去我家私房菜馆吃，我不过一个妇人，如何能去别人家里？你们不要太过分啊！”
“哟呵，胆子挺大的，还能说会道的，大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几个混混步步紧逼，包围圈越来越小。
就在谭筱筱在想着怎么逃跑的时候，却见陈宋氏挺身而出，站在了谭筱筱身前吼道：“你们有什么事儿冲着我来！”
“哎哟，冲着你来，你长得连半分姿色都没有，还想让大爷冲着你来？想得倒美！大爷我才不会冲你来！”几个混混都猥琐得笑了。
陈宋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但是还是站在谭筱筱身前不动摇，谭筱筱心中有些感动，想到这些混混穿着光鲜，想来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便道：“你们不要这样逼我，你们也不想想，我家相公可是县里的‘十佳好青年’，这几日我开了私房菜，县城里认识我的人也不少。今儿中午我还要做菜，还有好几桌的客官等着我。这县城也不大，要是少了个人，就是县令也会知道。何况我家相公又认识不少的读书人，发动起来，想找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怕到时候，你们回到家里，也不会好过！”说罢，谭筱筱笑了笑，“更何况，这里，距离菜市场可不过就是几步的距离，我要是喊起来，你们想想你们会有好果子吃么？”
谭筱筱在赌，赌他们几人虽然横行霸道，但是并不敢将事情闹大，而且一般富家官家子弟都会比较关注下一代的形象问题，所以如果事情闹大了，他们回到家也会有家法处置的。
很显然，谭筱筱赌对了。这几人的气焰明显要低了下来，其中一个小混混还对另一个低声说了什么，几人面上都有些犹豫。
这是个好的开始，谭晓晓心中暗笑，开始和他们打商量：“如果你们放开我，我就请你们去我家的私房菜，任你们点菜，而且给你们打八折，就在后天中午如何？如果你们此时转身就走，我就当做没这件事；如果你们还是想要逼我的话，那么你们也不会怎么了我，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你们可要好好想想。”说罢，低下头来，扶住了头：“哎哟，宋氏，快来扶着我，我头有点儿疼。”
陈宋氏不疑有他，侧过身来扶住了谭筱筱，头却还偏向着另一边，只怕他们会偷袭。而就在这一瞬间，这几个小混混都整理了一下衣裳，轻咳一声，转身就走了，临了还威胁了一句：“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要是我们过去了没有座位，你看着办！”
待得他们走了很远，谭筱筱才舒了一口气。一旁的陈宋氏有些担忧的问道：“夫人……你还好么？”
“没事儿没事儿。”谭筱筱直起了身子，叹了口气，“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事。以后买菜也要陈发过来了。”
陈宋氏深以为然：“这是应该的，夫人。以后就让奴婢当家的过来，那一年闹饥荒，奴婢当家的一个人打跑了好几个外乡来抢粮食的呢。”
“哇！”谭筱筱两眼放光地看向了陈宋氏，“果真如此？”
陈宋氏脸色微红地低下了头，又道：“确实如此。不怕夫人笑话，当年奴婢也跟着当家的学了几手，撂倒一个没有功夫的男子也是不成问题的。”
“哎呀，真是小瞧了你们了，没想到你们俩还有这个本事，那我以后就放心了。我还怕以后再有人来挑事儿没有人能够顶上去呢。”谭筱筱此时不得不相信好人有好报了，没成想这二人竟然还可以做保镖，这性价比，没得说！而且根据今天的情况来推断，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件，如果没有人能够镇得住他们，这生意也不会好做的。
“夫人放心，只要有当家的在，除非来了一群练家子，一般人还是能抵挡得住的。”陈宋氏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道，“其实，夫人原可以让奴婢和当家的来买菜，夫人在家里就好。”
“唉，我就是想带你熟悉熟悉这里，以后再让你们两口子过来。却没成想会有这种事。对了，这件事不要告诉爷，左右也没发生什么事，说了徒增担心，就这样过去吧。”
待得二人回来，却见陈发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了谭筱筱忙走了过去，低头道：“夫人，爷家里的亲戚来了，爷还叫我等你回来了就过去呢。”
亲戚……谭筱筱懵了，这下子难不成要穿帮了么？还有，之前一直没有亲戚过来，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亲戚怎么就来了呢？不过无论怎样，自己作为邓程明的“妻子”都要过去一趟。
走过了月亮门，整理整理衣裳，谭筱筱深吸口气，这才缓缓向着堂屋走去。刚拐过了影壁，便听得一道颇为尖锐的老年女声传来：“程明，怎么还不见你媳妇儿过来？买个菜也要这么久？”
谭筱筱心中一沉，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向前走去。却又听到拿到尖锐的女声道：“程明，这就是你媳妇儿？这么瘦！恐怕不是个好生养的。”谭筱筱心中有了些谱，敢情这亲戚也不是什么很近的亲戚，要不然邓程明成亲的时候必然就见过新娘子的，不过当着邓程明的面儿说自己不是个好生养的，这关系应该也远不到哪里去，反正不太可能是直系的就对了。
听到这话，邓程明心中微微有些不悦，待得谭筱筱低头进了堂屋，便起身道：“娘子，这是大姑奶奶，快行礼。”
谭筱筱想起之前陈宋氏给自己行的万福礼，便也行了个万福，口中道：“媳妇见过大姑奶奶，给大姑奶奶请安。”却听这位大姑奶奶哼了一声：“坐吧。”却又在谭筱筱刚刚坐下的时候，又道：“程明媳妇儿，听说你开了家什么私房菜？”
原来是因为这儿来的么？谭筱筱心中有些不耐烦，按理说，自家亲戚第一次见了侄孙的媳妇，那是要给红包的，而这一位倒好，既没有红包，也没有什么好听的话，头一句话竟然又像是问罪的，这让谭筱筱郁闷了，可是又不好发作，只好陪笑道：“是，大姑奶奶。”
“你倒是承认得挺快。我问你，咱们家是什么家世？咱们家可是读书人家！读书人家的媳妇儿哪有抛头露面的？可你倒好，不仅开了什么私房菜，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也不害臊！”大姑奶奶紧紧盯着谭筱筱低着的头颅训斥。
☆、11亲戚来找茬
原来是过来立规矩的！谭筱筱心中冷笑。不过一位姑奶奶罢了，不过是邓程明祖父的姐妹罢了，而且古代出了门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娘家根本都不怎么管的，这一位还口口声声的“我们家”，可见这一位的脸皮的厚度了。
谭筱筱也不跟她客气，微微抬脸儿：“大姑奶奶，相公今年未能中举，心中抑郁，头前儿媳妇打水摔到了头都没有钱来医治，媳妇昏迷了好几天，相公急得什么似的也没有办法。等媳妇醒来就想不能这样下去了，家里要有钱。可是家里又没有什么亲戚来资助的，媳妇不得已才在家里开的私房菜。”
这位大姑奶奶听了这话，心头一惊，对侄孙媳妇儿不敢再轻视，可是规矩没有立成又不甘心，又道：“即便如此，也不能抛头露面的，左右要想着自家的脸面，你可听说有哪一户的读书人家的媳妇抛头露面的？”
谭筱筱抬起头来对着大姑奶奶笑了笑：“大姑奶奶，媳妇这不算是抛头露面。媳妇不过是在家里开的私房菜，而且又买了两个下人，以后买菜、上菜、结账都有下人来做，媳妇不过是在厨房里做做菜罢了，这不算是抛头露面吧？”
大姑奶奶被堵得说不出话，遂又转移话题，接着找茬：“可是这样的话，程明由谁来照顾？程明每日里可要读书的，这吃饭、端茶倒水的活儿又有谁来干？”
邓程明这时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几日，他总是为谭筱筱的劳累而心疼，这位久未露面的大姑奶奶竟然这么说自家娘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却听得邓程明道：“大姑奶奶，侄孙媳妇儿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侄孙，侄孙读书时不用人来照顾的，贱内每日里做菜总要给侄孙留好些的。大姑奶奶今日就在这里用午膳，尝尝侄孙媳妇儿的手艺吧。”
大姑奶奶自然不会说不好：“那便这样吧。不过你们怎么有钱买的下人？听说你们私房菜的生意很好？”
哈！难不成这一位是来打秋风的？！这怎么可以！谭筱筱一脸的惆怅，低声道：“大姑奶奶，相公是借的钱买的下人，不过就是不想让媳妇抛头露面罢了。私房菜刚刚开张，人们图个新鲜过来尝尝罢了，哪能赚得到什么钱呢？这本来就是小本生意。”
大姑奶奶这下子实在是没辙了，几次三番的找茬没找成，打秋风没打成，心中抑郁了，看到瘦弱的谭筱筱又来一个打击：“虽然要做生意，可是这传宗接代也是大事。你这天天忙着做生意，如何能有身子？恐怕即便是有了身子这般劳累也会滑了。不如这样吧，我家里有个孙子，庶生的，才不过是十三岁，就让他过来帮帮忙，顺便给着你学学手艺，你也不至于这么累么。”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想插个人来拜师学艺？哼，想得太美了！谭筱筱面带难色，叹了口气：“大姑奶奶，您也说过了，咱们家是读书人家，媳妇儿这么做不过是想为了相公明年秋闱能够有钱联络联络人，通通关系以便好考试罢了，所以媳妇不会做太久的。要是您的孙子过来，恐怕学不到什么就要回去了。虽然才十三岁，可毕竟是个男子，不好跟着媳妇学手艺啊！而且又不好进内院，前院儿里又租了出去，不知道住在那里好啊！”
大姑奶奶彻底落败，脸上不太好看，正要说些什么呢，却又听得谭筱筱一脸的焦急：“哎呀，大姑奶奶，媳妇不能陪着您了，这快到午膳的时辰了，媳妇要赶紧过去准备去了。媳妇失陪了。”说着站起身来，又是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
走到了院子里，谭筱筱脸上漾出了笑容：不过是想过来打秋风的亲戚，好好说话也就罢了，还非要将自己的位置摆老高，倚老卖老，不怪我不留情面啊！
虽然谭筱筱很不待见这位大姑奶奶，但是做菜的时候还是每一样都做了一份让陈发送了过去。
话说大姑奶奶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要不然不会听说了邓程明这里开了私房菜很火就打了主意，这下子看到了这么多的菜，眼睛早就放光了，仗着自己是长辈，也不客气，拿了筷子就开吃了。
许是大姑奶奶很久没有尝到油水了，这一筷子下去，就夹了一大叠子酱牛肉，塞到嘴里大嚼特嚼。本来这大姑奶奶一大早就过来了，连早点都没来得及吃，这会子满脑子就是吃，那还想着什么滋味？要是谭筱筱在场，都会哀叹自己的菜没能进得了吃客的胃呢。
亏得大姑奶奶牙口好，嚼了几口就觉得这牛肉不柴不硬还带着那么种牛肉特有的嚼劲，重点是那酱香味浓郁啊，满口的香气还不冲，大姑奶奶恨不得自己再来这么一筷子。
不过大姑奶奶也不傻，不会放着一桌子的菜，只薅一只羊（有典故，你懂得），咽下去牛肉的那一刻，大姑奶奶将魔爪伸向了水晶肘子。
却看这水晶肘子晶莹剔透的，像是很肥美的，大姑奶奶忙夹了好几片儿蘸了蘸料汁塞进嘴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油腻，而是肥而不腻，肉质软嫩，浸着料汁的醋香，清凉又爽口的。
接下来，大姑奶奶夹了一大块子鲤鱼鱼腹上的肉，只是一接近嘴边儿，便闻见一股子葱香扑鼻而来，细细嚼起来，那鱼肉细嫩弹牙，又透着葱香酱香的，大姑奶奶忍不住都闭上了眼儿。
虽然信奉“食不言寝不语”，不过自家大姑奶奶这架势实在是让邓程明看不下去了：“大姑奶奶，您慢点儿吃，别噎到了。”
这下子，大姑奶奶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吃相有多野蛮，遂笑了笑解释：“昨儿就听说你媳妇儿开了私房菜，今儿来得急，没吃上早点。”
“原来是这样，那您也慢点。”
有了前面三道菜垫了肚子，大姑奶奶这时候才有心思看看别的看起来比较特别的菜。伸手夹了雪梨鸡片，却觉这鸡片极其滑嫩，又透着雪梨的清香，也是道爽口的菜。接下来，大姑奶奶一道菜也没放过，挨个挨个吃了个遍儿，直到最后打饱嗝了，还不忘了，又夹了一块脆皮沾水豆腐蘸了料汁吃了。这脆皮沾水豆腐外皮儿金黄焦脆，内里爽滑鲜嫩，料汁又是酸香可口的，本来有些胃胀大姑奶奶觉得似乎都好了些。
这边儿吃饭吃得欢，那边儿谭筱筱才刚忙完。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了院子里，又想起过来打秋风的某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没事儿找事儿。这不，吃好了剔牙的大姑奶奶看到了谭筱筱的身影，又道：“侄媳妇儿，不过来歇歇么？”
深吸了口气，看在邓程明的面子上，谭筱筱又过去行了个万福，坐了下来，笑道：“大姑奶奶，你吃的还好么？”
大姑奶奶虽然很想说不好，但是毕竟邓程明还在一边儿的，毕竟自己吃到嘴里确实是好的，毕竟传闻中人们吃了都说好的，但是要让自己说好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大姑奶奶很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手艺还行吧，吃得还行。”
谭筱筱怒了，要是别的人说自己做的不好，谭筱筱肯定不会生气，还会问人家哪里做的不好，但是这一位就不同了，一个摆不清楚自己身份屡次言语攻击的的打秋风的人，怎么会好意思说自己的手艺呢？只听得谭筱筱依然面带微笑：“媳妇也是觉得自己的手艺不是很好呢，所以媳妇不敢让大姑奶奶的孙子过来学手艺呢，要是耽误了大姑奶奶的孙子，媳妇会有愧的。”
大姑奶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五颜六色的，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好在她肤色较黑，皱纹较多，要不是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本来么，大姑奶奶在尝到了谭筱筱的手艺之后，又有了让自家孙子过来学艺的想法，却没想到谭筱筱会这么狠，竟然顺着自己的话堵死了自己路。大姑奶奶无奈了。
不过累了半天的谭筱筱没空和她打言语上的游击战，遂站了起来：“大姑奶奶，媳妇做了一中午的菜，有些累了，便去午睡一会儿。”又装作很是贤惠的样子，对着邓程明柔声道：“澄明，你今儿读书读得怎么样？”
饶是大姑奶奶脸皮再厚也瞧出来谭筱筱下了逐客令了，不过大姑奶奶不甘心啊，自己来了一趟什么收获没有回去不好交代啊，遂道：“今儿出来得匆忙，身上竟然没带钱，也没给程明你买点儿什么。可巧的是，我出来的时候，孙媳妇还要我买些胭脂水粉的，你看这事儿办的。”说着又叹了口气。
这下子轮到谭筱筱无奈了，感情还真的有这种没脸没皮倚老卖老的人，遂从怀里掏出了十几个铜钱，笑道：“大姑奶奶，这是我中午得来的钱，您老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要说胭脂水粉，相公也说要给我买的，可是我说，咱们家里条件不好，还是省下来钱吧。”
虽然觉得有些少了，但是大姑奶奶不好再说些什么了，遂接了钱，站起了身：“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也该回去了。”
送走了大姑奶奶，邓程明跟在谭筱筱身边一路上嗫喏了数次，才道：“筱筱，为夫，为夫当时为你请郎中了……”
☆、12小混混杀到
听了这话，谭筱筱一愣，才反应过来原来邓程明是来澄清自己是冤枉的，又想到之前自己几次都拿这个当借口，也有些不好意思，遂转过身来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不给我请郎中了，但是这种情况下我能说咱们还有钱请郎中么？就像我说咱们买下人是借的钱一样。大姑奶奶是来干什么的我不想多说，但是我只是想说，自家的事，没必要跟别人说得太清楚。”
“为夫知道。”邓程明想到谭筱筱并没有怨恨自己的意思，心头一松，笑道，“筱筱，你快去休息去吧，累了一上午了……”
“嗯，你也歇歇，和大姑奶奶应付，可不容易吧？”谭筱筱嘻嘻笑着回了卧室，关上了门想到邓程明饭方才急着解释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笑。
邓程明站在那里望着谭筱筱一蹦一跳的小身板儿，眼中是不易察觉的温暖光芒。
这一天，谭筱筱的进账又是不少，而且这一天又是来了好多的预约的客人，很多客人都是点名要吃之前谭筱筱赠送的菜。谭筱筱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以后每天有赠送菜的话，如果每一次客人的反映都很好，那么几天就可以成为一个新的菜单，这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次日中午，那几个小混混如期而至，声势闹得还挺大的，不仅仅是那天的几个小混混，而且还叫来了其他的小混混，人数足足有二十几人，好在之前谭筱筱比较有先见之明地将雅间给空了下来，这才让闹哄哄的一群人有了坐的地儿。
让陈发端着茶水跟着自己，谭筱筱走进了雅间，笑道：“各位想吃些什么，请尽管说，只要我能做的，都会尽量做的。”
坐在上座的白衣小混混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大秋天的打着纸扇，拿着下眼角瞥着谭筱筱：“吃过你做的菜的人都说好吃，那你就把你这几天做过的菜都上齐了，还有，我听说你还会做辣菜，那就再多上几道辣菜！”
压制住心中的不满，谭筱筱还是笑着应着：“好的，这便去，几位且先喝些茶水等等。”
“快去快去！”白衣小混混还以为谭筱筱上一次怕了他们，所以言语上有些肆无忌惮。
听到这般无礼的催促，谭筱筱心头有些不悦，回过头来，却是笑道：“不知道这位大爷府上是哪里？要是大爷您觉得好吃，还可以让家人来呀？！我们开门做生意，就是想要生意做得好，要是大爷们吃得好了，不妨多叫叫家人过来呀。有了大爷们的护佑，我们也好做生意不是？”
只见这白衣小混混嘴角一抽，确实没想到谭筱筱竟然会这般问，要是自己说了，岂不是自报家门？要是到时候这小娘子到家里说些有的没的可就不好了，却听得这白衣小混混含含糊糊地道：“大爷要是吃得好了，自然会叫亲戚朋友过来，少不了你的饭钱，小娘子放心！”
谭筱筱这才微微出了口气，又是微微一笑：“这位大爷，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掌柜的。这家私房菜是我开的。”
白衣小混混无奈了，这小娘子确实不是好欺负的，方才因着谭筱筱的伏低姿态却忘了那天的事情，又怕这小娘子又生什么事端，毕竟人家看清楚了自己的长相，只好低声道：“还请掌柜的快些上菜。”
谭筱筱这才点了点头走了出去。虽然只是一群小混混，但是谭筱筱却是明白这是一群的纨绔子弟，要是招待好了他们，自然收入会不错。所以虽然并不是很喜欢将自己的菜做给不喜欢的人，但是为了赚钱大计也没有办法。
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刁难自己，只不过说了多上几道辣菜罢了。这对于谭筱筱来说并不是难事。
凉菜并没有变，还是六道，谭筱筱之前已经准备了大半，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小混混们便等到了上菜，却都是有些失望。
“老大，你说这些菜也能让人们都夸个没完？这些菜咱们可都吃过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小混混皱了皱眉头。
“倒也不能这么说，简单的菜做得好才是本事。”说着，喝了一杯茶嘴里有些涩的白衣小混混便夹了一片桂花糯米藕，却觉得这藕片蒸的软软糯糯，糯米甜香可口，还隐隐透着桂花的香味，虽然口味是甜的，可是却不甜腻，而是那种清甜，一口咽了下去，口齿还留香。
回味着后味儿，白衣小混混不禁点了点头：“怪不得，这手艺，却赶得上京城大厨的手艺了。”
“啊？比筵喜楼做得好？”那个长相丑陋的小混混边嚼着牛肉边问。
“你自己吃不出来么？筵喜楼算什么！”白衣小混混本来就是想过来吃一顿饭回去也好给人夸耀夸耀自己在这私房菜的雅间儿吃过饭，却没想到这手艺竟然这么好，这么一来，竟然开始期待热菜了。
谭筱筱还是先上的之前的菜，准备将辣菜放在中间。小混混们虽然每日里混日子，但是大多数还都是良家子弟，那餐桌上的礼仪还都保持着，所以并没有出现哄抢的情况，在陈发上热菜的时候却见那凉菜不过去了一半而已。
热菜先是上的脆皮沾水豆腐、干炸里脊、葱油鲤鱼和雪梨鸡片。白衣小混混定睛一看，却看得这菜简简单单的，心里头有些疑惑，他明明记得人们可都说这才新奇着呢，难不成没给自己上？
不过在看到那干炸里脊竟然旁边还有一个盛着料汁的小碗儿的时候有些奇怪，干炸里脊讲究的就是一个“干”，讲究挂浆，炸的金黄色的为最佳。这干炸里脊卖相不差，只不过为什么要蘸着料汁吃呢？这岂不失了“干”？白衣小混混决定自己试试。夹了干炸里脊蘸了蘸料汁，放入口中，却觉得那料汁透着一股子熟悉的香气，一时又想不起来，轻轻一嚼那料汁氤氲在了干炸里脊之中，却觉得那里脊表皮仍然带着酥脆，只不过香味却是更胜一筹，里脊肉混合着料汁更觉鲜美。
白衣小混混这下子再也没有轻视谭筱筱的心思了，正吃着呢，却见得那跑堂的又上了菜。这一次，小混混们可都无法淡定了。
“这可都是辣菜啊！老大，这可是只有在京城才能吃到的辣菜啊！”
“没错。”白衣小混混点了点头，仔细瞧了瞧上的菜，四道菜色相都极佳，而且都红通通的，一看就有食欲，“而且还是做的很正宗的辣菜。”
这一次其实谭筱筱不过就是将这两天的赠送菜给做了出来，分别是鱼香茄盒、辣炒鸡丁、麻婆豆腐和宫保牛筋。其实谭筱筱中间上辣菜是有原因的，虽然之前有上凉菜，但是还是需要些热菜垫一垫，这样吃了辣菜才不会对胃有太大的刺激。吃完了辣菜胃口会增大，再上那些新奇的菜，这些人才会印象深刻一些。
白衣小混混对于麻婆豆腐的兴趣最大，夹了一块豆腐，还未放入口中，那麻辣的香味便扑鼻而来，甫一入口，豆腐上沾着的肉末先触及了舌尖，带来了麻麻的辣味；紧接着只消舌头与上颚轻轻一抿，那鲜嫩的南豆腐便在口中碾碎，混合了豆瓣特殊的香气，直觉的舌头微微有些发麻；再轻轻嚼起来，那肉末却是浸了所有的味道，麻辣、酱香、豆瓣香，还有青蒜末的香气，多重的味道就在这一刻汇聚在口齿中，令人欲罢不能。
接着那道还有花生米的宫保牛筋吸引了白衣小混混的目光，晶莹剔透的牛筋看起来沾染着辣椒特有的红色，特别的吸引人，夹了一块牛筋放入口中轻轻一嚼，白衣小混混便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话说这牛筋好吃却不易做，只是前期工作就很繁琐，而且很费时的，而这小娘子做的牛筋，却是软烂中带着嚼劲，麻辣中带着葱香；这时候，白衣小混混却是无师自通地夹了一颗花生米嚼了，便只觉得发麻的舌头得到了缓解，而且花生特有的香气中还带着一种甜味儿又是将之前的味道给升级了，口腔内不再那么焦躁而是熨帖了不少。
白衣小混混又分别尝了鱼香茄盒和辣炒鸡丁之后，陈发端来了莲藕排骨汤，自有小混混给白衣小混混盛了一碗。拿了汤匙尝了一口汤，藕香透着大骨香，还有高汤的醇香，咸香可口的，白衣小混混只觉得今日真的是没有白来，这搭配还真得无可挑剔，这汤上的正是时候。
而这时，陈发却又端来了最后的几道热菜，小混混们激动了：“呀，这不就是他们说的新奇的菜么！竟然这么好看！”
不说这些见识不是很多的小混混，就连白衣小混混也是一惊，这菜即便是京城的大厨也未必能想得出来！却看那什锦肉丁装在甜椒盅中，肉馅塞进了丝瓜盅中，蛋皮儿卷起了火腿，白菜卷起了馅料儿……
这几道菜都是荤素搭配得极好，最重要的是贵在了一个“奇”字上，更重要的这味道却是无可挑剔的。白衣小混混不禁对谭筱筱有些刮目相看，之前不过是听说她手艺想要让她做家里的厨子，却没成想竟然手艺这般的好。
☆、13可同室而眠
白衣小混混摩挲着下巴，咂咂嘴，回味着味道，有点儿疑惑今儿竟然光顾着吃菜都没顾得上喝酒，这可真是不符合自己一贯的作风。
却就在这时，谭筱筱端着托盘又走了进来，众小混混的小眼神中皆发出了一种类似于狼眼的绿光，当然光芒是向着托盘上的菜的——即使不知道是什么菜。
为了最大限度地吸引住这群小混混的胃口，谭筱筱亲自端上了今天雅间儿的赠送菜：八宝酿秋梨。这道菜是将糯米、莲子、红枣、桂圆、核桃、枸杞、瓜子、葡萄干做成八宝馅儿塞进挖空心的秋梨罐中，上锅一蒸即可。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也颇为繁琐。
话说白衣小混混正疑惑着这掌柜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端上来了一盘子的削了皮的梨，却听谭筱筱笑道：“诸位客官，这道菜名为八宝酿秋梨，是专为各位做的。还请客官们尝一尝。”说着掀开了其中一个秋梨罐的盖儿，不待众人有何反应，便笑着走开了。
这下子，众小混混都惊呆了：敢情这秋梨之中另有乾坤！乍一看上去只是一盘子的梨，却不成想这梨中竟然还有馅儿！在白衣小混混取了一只梨之后，众小混混人手一只，开始品尝。
白衣小混混手握汤匙，舀了一勺的八宝馅儿，放入口中，闭上了眼睛。这八宝馅儿虽然普通，但是贵在这馅儿透着秋梨的香，还有隐隐的蜂蜜的清甜，再加上那软糯的口感，即便是嚼得细细的馅料儿划过了喉咙，那香气依然环绕在唇齿间，深吸了一口气，会感觉到那清甜顺着鼻腔一直清透到了肺里。
此时的雅间儿，众人都是一副享受的样子：微微阖着眼睛，缓缓咀嚼，深深吸气，最后还忍不住叹口气。
“老大，这八宝酿秋梨真好吃啊！”
“嗯……”白衣小混混还在回味着味道，并没有多言语，不过在他的心里面，已经将谭筱筱放在了一个不同的位置。
看着自家老大闭着眼享受的样子，众小混混已经开始在商议以后也要来这里的事宜：
“哎呀，你说咱们今儿吃了这一顿，回去再吃自家的菜得多没味儿！”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里吃饭可还要预约的呢，咱们今儿就预约好了以后再来吧！”
“好嘞好嘞，带我一个！”
“也带我一个！下次我请客！”
众小混混都忙着预约事宜，没有看到自家老大嘴角淡淡的微笑。
令谭筱筱没有想到的是，这群小混混不仅仅很大方，饭钱足足给了有十两银子，而且还带来了好几天的预约。果然不愧是古代各种二代啊，就是大方！谭筱筱心满意足地笑着送走了这群小混混。
这时候正好碰到了过来叫谭筱筱回去休息的邓程明，不过此时的邓程明脸色却不是很好看，谭筱筱笑问道：“喂，你怎么了，谁惹你了？脸色这么难看！”
“筱筱，那群人怎么会来？有没有闹事？”邓程明一想到自家娘子竟然会跟一群小混混打交道心里头就不爽，还带着些紧张。
“呃，人家不过是过来吃饭啦，怎么会闹事呢？而且他们还预约了好几天的雅间儿呢！”谭筱筱眉飞色舞地讲着，自动略过之前的事，并没有注意到邓程明的脸色越来越黑。
“筱筱！”邓程明眉头紧锁，沉声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和他们打交道！”想到之前那个白衣小混混走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娘子，那眼神令邓程明感觉很是憋闷。
“嗨，这有什么！不过是一群小混混么，他们能做什么呢？好歹咱们家还是读书人家，而且你在县里面也挺有名的，你还有那么多的同窗好友，量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吃饭而已，不要太上心啦！”谭筱筱拍了拍邓程明的肩膀，完全不当回事儿地往前走。
“筱筱！”邓程明抑制不住心头的紧张和憋闷，紧走几步，一下子握住了谭筱筱的手，却又在谭筱筱一脸奇怪的回过脸儿时又忍不住红了脸儿，咬了咬唇，想放开谭筱筱的手，又觉得这双小手柔若无骨的，虽然并不滑腻，但是手感却很好，却不舍得放开，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脸色越发红了。
“怎么了？”谭筱筱看着邓程明越来越红的脸，打趣道，“吃多了辣椒么？怎么脸这么红？”
“不、不是。”邓程明心下一横，不放开谭筱筱的手了，咬了咬唇，又道，“筱筱，以后不要招待他们了，好不好？他们不是好人！”
“唔，这个么，我要考虑考虑，毕竟他们可是我的大客户呢，以后他们会招来很多的客人的。他们不过是过来吃饭，又没生出什么事儿的，我又怎么能不招待他们呢？”说着，谭筱筱摇了摇被握住的手，“光天化日的，拉拉扯扯的不好吧？”
邓程明脸色红得快要滴血，却没放开谭筱筱的手，牵着谭筱筱走进了月亮门，又进了堂屋，才放开了两人握了一路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嗓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筱筱，今晚……咱们……可否同室而眠？”
谭筱筱正奇怪着书呆子怎么这么霸道了呢，却没想到竟然说出这话，这令谭筱筱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来到这里这么多天，在那一次的尴尬之后，书呆子就再没有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却没想到今天书呆子发了神经似的有说起了这件事。
这可如何是好？谭筱筱郁卒了，只好拼命找借口：“呃，那个，那个，我每天都这么忙，每天骨头都像散了一样，实在是不适合同室而眠啊！澄明，你也体谅体谅我好不好？”谭筱筱一脸委屈地望着邓程明，又道：“更何况，你也每天读书很累的，我睡觉又不老实的，再打扰到你睡觉影响到第二天的读书就不好了是不是？”
“为夫，为夫，”邓程明的嘴唇快要咬破了，“只是同室而眠……筱筱……”说到最后，邓程明湿漉漉的眼中带着一丝的企求……
湿漉漉的眼神一下子萌到了谭筱筱，不过却令谭筱筱越来越不明白书呆子的心思。虽然了解书呆子并不会趁机做些什么，但是一想到和一个接触没多少天的男性同床而眠，想想就别扭啊！谭筱筱面露难色，但是又不好拒绝，只好道：“那你睡觉要老实一点儿哦！要是影响到我睡觉，尤其是早上的时候，我可是会打人的！”这可以引用某网站的常用标题：每一个有起床气的孩纸，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
却见之前湿漉漉的眼神一下子放出了光亮，之前咬得殷红的嘴唇更加的樱红：“嗯嗯，都听筱筱的！”
呼了一口气，谭筱筱摇了摇头，回去休息去了。到了晚上，谭筱筱忙活完了之后，赖在了厨房里不愿意回去。
陈宋氏很是奇怪：“夫人，这里的活儿有奴婢和当家的做就好了，您累了一天了，您赶紧回去歇着吧。”
“咳，呃，那你们忙，我回去了。”谭筱筱一步三回头地踱出了大堂，一出门就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正要抬头，却感觉脸颊碰由温热骤冷，面前的黑影移开了一步，抬起头来，却见黑暗中邓程明眼睛亮亮的，声音柔柔的：“筱筱，咱们回去吧……”
谭筱筱眼泪往肚子流啊：今天是躲不过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卧室门口，邓程明又是红着脸儿道：“筱筱，你先沐浴。”
“诶？诶诶。”谭筱筱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刚要关门呢，却又听到身后的温润的男声道：“筱筱，如今晚上夜里凉了，等你沐浴之后，为夫再将中午晒好的棉被抱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