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传晚膳的时间,四姨娘见顾瑞辰真的没有来,也就不想再留舒安夏,轻轻地锤了锤自己酸痛的肩膀,打了个呵气,“聊了一个下午,姨娘也累了,这孕妇啊就是不耐折腾,姨娘先进去小憩一会儿,六姑娘自便吧。”
送客意味儿十分明显,碧云恨恨地咬着牙,这个四姨娘太势力,见六姑娘没有利用价值,就要赶人。
舒安夏则是笑意盈盈,像是没听懂般,端起茶碗,又吃了一口,“四姨娘去休息吧,我们自己玩就行了。”
四姨娘一听,嘴角狠狠抽搐,这时,一个婢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四姨娘,大姑奶奶回来了!”
四姨娘一怔,还没等说“快请”呢,舒灵玉就从大门口跑了进来,头发散乱,衣衫褴褛,整张小脸到处都是黑灰,泪水一股一股的,夹着脸上灰尘,像是画地图一般。
四姨娘一看舒灵玉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带着小跑迎上去,“发生什么事儿了?”
“李家被抓了!”舒灵玉猛地扑到四姨娘怀中,抽噎起来。
“什么?”四姨娘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女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午膳刚过,就来了一队锦衣卫,说李家参与谋反,把所有男丁都抓了去,女人软禁在府中,婆婆不堪打击,直接病倒了,女儿实在没办法,只好从狗洞钻出来,来找父亲和姨娘。可是哪知道,这路上到处都是尸体,两边的商铺大多数都被烧了,有一群乞丐打扮的贼人,见到男人就杀,见到女人就强暴,女儿吓得不行,只好也乔装成乞丐,才勉强逃脱啊!”舒灵玉说着,已经泪流满面,想想刚刚惊悚的情境,她还是心有余悸。
四姨娘咬着唇,颤抖地揽过舒灵玉的肩,嘴里念叨着,“谋反、谋反,怎么会涉及到谋反……”
舒灵玉也迷茫地摇着头。
坐着的舒安夏也轻轻地蹙起眉,锦衣卫是听命于皇上,但是皇上又被皇后控制,所以现下的锦衣卫按理说该是听命于皇后,然而,李长再是皇后的曾救过皇后的命,除非极恶之罪,否则皇后应该不会动他。既然是锦衣卫带走了他,那是不是说,现在的锦衣卫已经由长公主一派所控制?还有那个闯入城中的打着“保皇”旗号的正规军,可是燕离歌所领?
还有,那顾瑞辰呢?他现在置于何地?
轻轻地摇了摇头,太混乱了。
这时,舒灵玉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两人互相见了礼之后,舒灵玉仍然止不住泪水,舒安夏原本打算继续窝在四姨娘这,但是自从舒灵玉进来,她就开始心神不宁,总觉得还有什么事儿要发生,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所以匆匆告辞,出了“蓉园”。
夜晚的降临总是带着不平静,这天刚刚黑下来,外面的叫嚷声就愈发混乱,一声一声,撕心裂肺地,揪着人心。
舒安夏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五姨娘的“庆园”是舒府中除倪姨娘的“冰园”外,最偏的园子,而且跟舒府内院隔了几道门,有种皇宫中的“冷宫”的意味。因为她无子嗣,老太太在分配人员时,并未给她留下任何家丁和婆子,想起之前五姨娘的一臂之力,舒安夏不断地加快脚步。
“六姑娘,六姑娘——”这时有个梳着两个云髻的青衣婢女匆匆从远处跑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一边跑一边哭,跑到舒安夏跟前,扑通一下跪趴在她脚下,抓住她的裤脚,“求你——救——救救我们家姑娘!”
碧云赶忙扶起她,仔细一打量,“是五姑娘的婢女。”
舒安夏蹙眉,“你们家姑娘怎么了?”
“五姑娘——她——她——”舒冬烟的婢女哽咽着,小脸苍白喘着粗气。碧云也急得给她直拍后背,终于喘了一会儿,她能说出完整的话了,“五姑娘不小心听到八姑娘吩咐她的婢女,酉时三刻要打开后门,引贼人进您的园子,五姑娘着急之下,就带着奴婢先去通知您,结果结果刚到了您的园子,就——”婢女说到这里,脸上立即又浮现出惊恐之色。
“就怎么样?”碧云接话。
“哪知道那些贼人早就进了您的园子,五姑娘一进去,他们以为是您,直接就拖着她进屋子了——”
舒安夏紧紧地抿住唇,如烟水眸中迸发出慑人的杀意,下一秒,她身形一闪,便向“夏园”奔去。
“夏园”的门大敞着,里面不时地传来几个男人淫笑的声音和女人嘶哑的挣扎,舒安夏咬着牙,“腾”地一下窜了进去。
被撕得零碎的衣衫散落一地,一片一片的触目惊心,舒安夏屏住气,从袖口甩出数根金针,对着最后两个背对着他的男子,狠狠一扎。
一个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脖子就倒了下去,另一个被扎破喉咙的男人,倒下前,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像看到什么惊诧物一般。其他三个淫笑的男人,听到惨叫声,猛然回过头,当他们看到来人是个女子之时,脸上的淫色更浓了。
“兄弟们,又来个婊子,咱们分开上!”一个肥头大耳,满脸脏污的男人,抹了一把鼻涕,奸声道。
“哟哟,老三,你没看是个带面纱的,肯定是个丑八怪。”另一个按着舒冬烟的男人直起腰,松开手说道。
舒冬烟忽然被松开束缚,颤抖的身体就往床里面爬,边爬还边叫,“六妹妹你快走,快走!”
“臭娘们,给老子闭嘴!”离舒冬烟最近的男人,“啪”地甩了舒冬烟一巴掌,转过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老四、老五怎么了?”
这时,那个肥头大耳男才注意到倒在地上的两个兄弟,双目一瞪,起身就奔着舒安夏而来,一边走一边骂,“你这个臭婊子,敢使诈!”说话间,他已经走到舒安夏面前,肥手掌刚刚伸过来,舒安夏手腕一转,“咯嘣”一声就扭断了肥头大耳男手骨,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的同时,剩下的两个男人一起而上,坐在床上的男人站起来的瞬间,哗地一下裤子掉了下来,露出坚挺的欲望。
舒安夏神色一紧,连续两个灵巧的翻转,就把三枚金针扎入了第一个男子的后腰,与此同时,最后一枚金针准确无误地刺入最后那个男子坚定的欲望。
几声惨烈的男人叫声相继从“夏园”内传出,躲在暗处的舒天香被震得一惊一惊的,她看到舒安夏走进去的时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一次找的这几个乞丐,一起解决掉两个麻烦,然而,怎么会是男人的叫声?难道不该是舒安夏和舒冬烟吗?
里屋内,横七竖八躺着的男人们,呻吟了几声就相继晕了过去,舒安夏心疼地看着床上那个衣不蔽体、瑟瑟发抖的舒冬烟,她万万没想到,跟她交情不深、平时唯唯诺诺的舒冬烟,会有这等勇气,和对她的这份——情。
舒安夏抿着唇,从柜中拿了一件她的衣服,走到床边,轻轻地给舒冬烟披上。舒冬烟的双手死死地抱着双膝,冰凉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借着月光的余晖,舒安夏看到了遍布在舒冬烟身上大大小小青紫的伤痕。
舒安夏的心狠狠地抽搐,牙齿咬着的下唇,渗出血丝。她一直以为舒天香就是嚣张跋扈,却没想到她一个不足十五岁的女娃娃,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轻轻地闭上眼,舒安夏深吸了一口气,揽过舒冬烟的肩,舒冬烟一把抱住舒安夏的腰,所有委屈和惊吓一股脑哭了出来。
舒安夏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抹杀意闪过,“五姐姐,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让舒天香加倍偿还!”
蹲在园外的舒天香听到园内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登时得意起来,这些找来的乞丐还是有些作用,等着再让他们出府大肆宣扬一番,她倒是要看看,舒安夏这辈子还怎么嫁人!
舒天香正得意着,忽然眼前一个身影闪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脊背一凉,下一秒便失去了知觉。
舒安夏居高临下地瞪着全然失去知觉的舒天香,眼底没有丝毫温度,舒安夏用脚踢了踢刚刚扭断他手骨的肥头大耳男,肥头大耳男幽幽转醒,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舒天香时,身体一颤,一抬头,看到舒安夏那乖戾的表情,登时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惧色,“姑娘饶命,饶命,我们只是城中乞丐,就是跟着叛军闹哄闹哄,趁乱想抢点东西,是她给了一百两银子,我们兄弟几人才来的,屋子里那丫头,我们——”
舒安夏手腕一翻,狠狠地扇上肥头大耳男的嘴巴,直接堵住了他要说的话。“城中乞丐最集中的地方在哪儿?”舒安夏咬牙切齿。
“什——什么?”肥头大耳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舒安夏眯起眼,乖戾地看向他。
肥头大耳男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南边。舒安夏一把捞起舒天香抗在肩上,就从离她园子最近的门走了出去。
大街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烧杀抢劫之后的狼藉,整片整片的房子被烧残破不堪,到处都是烧焦味道。
舒安夏扛着舒天香,直奔城南的乞丐窝。
酣睡中的乞丐们忽然感觉到一个只着肚兜的软香玉体砸了下来,登时疯狂起来。
站在门口的舒安夏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转头消失在夜色中。
被全城的乞丐强暴,她倒要看看,舒天香还有没有命回来?无论是侯爷女儿的身份,亦或是清白、名声,舒天香就算死了,也一样别想留!
这时,又是一阵惨烈的叫嚷声响起,只见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骑着马从远处疾驰而来,见人就杀,大有屠城意味。一群百姓慌忙地四处躲避,有一些,直接被马蹄踏死,有一些被士兵长剑穿肠而过。
舒安夏一咬牙,耳边传来呼啸的响动,舒安夏抱住手臂翻了几圈,躲到巷子中,只见原本她所在的为止,一排箭落下。
这时,一个小男孩儿的哭声传入舒安夏的耳中,“娘亲、娘亲——”舒安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儿,站在路中央,大声的哭泣,身后不远处穿着黑色盔甲的士兵也听到了哭声,忽然嘴角滑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一甩马鞭,直奔着小男孩疾驰而来,士兵手中的长剑已出鞘,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舒安夏瞳孔一缩,连翻了几个跟头,纤细的手臂刚刚碰到小男孩衣领的瞬间,士兵的长剑,就刺了过来。舒安夏低咒一声,轻轻一翻身,手狠狠地抓住剑尖,往身前一带,马上的士兵借力,猛然摔了下来。
“臭婊子!”士兵开骂的同时,他身边身后的几个士兵纷纷骑着马围过来,当他们看到一个女人怀中护着一个小男孩儿的时候,纷纷对视了一下,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了嗜血的快乐。
下一秒,另一个士兵夹起马肚子,战马嘶鸣一声,便冲了上来。
舒安夏将小男孩儿推向一边,自己一个伶俐的转身,便跳了起来,踢上马肚子,战马突然受惊,猛烈地跑了开来,其他几个士兵一看,心中怒气更甚,其中一个士兵打了一个手势,几个人一齐向舒安夏涌了过来。
舒安夏瞳孔一缩,四周看了一眼,这些战马速度太快,她要用什么方式能安全躲过?脑中在顷刻间衡量了数种行动的可能,但没一种可行。就在这时,最前面的士兵已经近在咫尺,士兵举起长剑,猛地向她挥了下来。
“叮——”想象中的着力点没有落下,士兵的剑却断成了两截。士兵瞠目结舌,后面的士兵也面面相觑。
为了印证,另一个士兵又冲了上来,然而这次还未等他举剑,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的剑自己断成了几段,随之而来其他几个士兵纷纷断了剑。士兵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慌忙地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舒安夏轻轻地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扭过头,对着西南方向道:“多谢!”
原本舒安夏以为暗处之人,等着她说完便会走人,然而,出乎意料的事儿发生了,一个健硕的黑影从西南方的房梁后跳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舒安夏蹙眉,“你是谁?”
“属下奉命保护小姐,顺便帮主子稍一句话。”黑衣男子话说得恭恭敬敬,但是眼中却没有恭敬的意味儿,反而盛气凌人的傲气。
舒安夏蹙眉,她一直感觉背后有视线追随着她,原来是他,那么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男子将她对舒天香所做之事尽收眼底了?他的主子又是谁?舒安夏戒备地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什么话?”
“舒侯安好,丫头宽心!”黑衣人尽量学着“主子”的口气,缓声道。
舒安夏一愣,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叫她“丫头”的只有顾瑞辰,原来是顾瑞辰派人保护她,又软禁了舒浔易。看来顾瑞辰早就发现了舒浔易和南国勾结之事,所以借着皇帝手谕把舒浔易软禁到宫中,如果今日的宫变舒浔易不参与,是不是他们舒家就有希望躲过这一劫。
心中呼之欲出的询问到了嘴边,舒安夏吸了吸鼻子,“转告你主子,一切小心!”
黑衣人的嘴角有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舒安夏斜睨她,眼底满是诧异。一般而言,主子的暗卫或者死士不都是绷着脸一本正经的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这个暗卫从开始就让她觉得气场很强,难道顾瑞辰的暗卫也跟他一个德行,没个严肃劲儿。
黑衣人仿佛看穿了舒安夏的心思,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主子还说如果小姐说了一通骂他的话,属下就不必回报了,没想到小姐说了一句这么暖人心的话,主子听了,估计要三天睡不着觉了!”
舒安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厮竟然还调侃起顾瑞辰来了,忽地,舒安夏仿佛想起了什么,秀眉拧起,“你知不知道这些身着黑衣盔甲的士兵是什么人?为何到处烧杀抢劫,大有屠城这势?”
“这些是蔚安强的手下,他编排了一些南国的渣人进来,假装正规军,故意对百姓烧杀抢夺,激化矛盾,现在蔚安强的队伍中已经人心涣散、四分五裂,进城的这些士兵早已变成各个小队伍去掠夺。”黑衣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向远处望了一眼,眉梢微蹙,“小姐还是先回舒府为妙,看看时辰,蔚安强的大部队,也该进城了。”
“看来顾瑞辰是打算先将他们引进城,然后来个瓮中捉鳖了!”舒安夏皱眉道,水眸却扫向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黑衣人的眼底有过一抹赞赏,看着舒安夏的神情,立即补充道,“城中的百姓,顾——主子早就派人通知疏散,或者紧闭房门不得出门,对于一些拒不配合的,主子也没有办法!”
舒安夏目光沉了沉,他刚刚的话,明明就是要说“顾瑞辰”,而又赶忙换成主子,眼前这个黑衣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时刚刚差点被铁骑杀死的哭泣的小男孩儿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现在已经不哭不闹,稚嫩的小眼里面尽是惊吓的恐惧,如受惊的小兔般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舒安夏不再多想黑衣男子的身份,而是半弯下腰,双手轻轻地搭在他的双肩,小男孩儿陡然一颤,肩膀缩起向后退了一步。
舒安夏的双手微微用力,“别怕,告诉姐姐,你娘亲在哪儿?姐姐带你去找娘亲可好?”
小男孩儿一听到“娘亲”,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汹涌般滚了出来。
“小姐,先带她回舒府吧!”黑衣人又向城门望了一眼,担忧道。
舒安夏点了点头,下一秒,黑衣人就抱起小男孩儿,直奔舒府而去。
舒府的大门外,一对主仆狠狠地敲打着大门,舒安夏远远望去,只见那主子一副少妇打扮,挽着一个简单的盘髻,里着玉面锦缎紧身衣,腰束细纹银丝腰带,白色的披风上虽然是点点赃物,却丝毫不影响她高贵的气质。
淡淡地蹙了下眉,舒安夏在脑中搜寻着这号人物,反复思来想去,无果。
这时,少妇打扮的女子仿佛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忽然向这边望来。
她的视线是那么清澈,那么——温暖人心。
舒安夏一愣,出于本能地向她点了点头。
她轻轻地弯起嘴角,回一淡笑。
这时,舒安夏想起了身边的黑衣人,转过头,还未等开口,黑衣人脚尖一点,便跳入院中,下一秒,舒府的大门便立即打开了一个弧度,那个少妇带着她的婢女,舒安夏带着小男孩儿,相继入了舒府。
“四太太,咱们先去老太太园子吧!”婢女担忧地向后望了一眼,急促道。
舒安夏一听“四太太”,登时愣住,原来眼前这个少妇,竟然是一直久闻大名的四婶子,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如果那个婢女不说,她顶多以为她就跟舒灵玉一般大,而且她这出尘的外表和高贵的气质,舒安夏都忍不住为四老爷的好命感叹一番。
“不,我们回自己的园子!”四婶子轻声软气,让人听了极其舒服。
这时,感受到舒安夏的审视,四婶子轻轻地转过头,长长地睫毛忽闪忽闪,“你是不是府里的小姐,看起来好面善。”
舒安夏这才反应过来她失了礼数,赶忙上前福了福身,“回四婶子的话,我是长房倪姨娘的女儿舒安夏。”
四婶子一听,嘴角立即弯起,笑靥如花,“原来是六姑娘,怪不得能临危不慌,我应该早就猜到才是!”
“如此出尘的气质,毓秀亮节,不是四婶子还能有谁?夏儿也该早就猜到才是。”舒安夏眨眨眼,回道,眼前这个四婶子,从她第一眼见开始,就觉得无比的亲切,有的时候,人的磁场很怪异,说不上哪时或者哪一刻,就真的碰到一个让自己发自内心喜欢,或者是感到亲切之人。
“好了,四太太、六姑娘,先找个安全的园子躲起来,你们再话家长吧!”看着两人如此,四婶子身旁的丫鬟倒是急了起来。
四婶子好脾气,身旁的丫鬟也是个直性子,舒安夏不以为意,拉起四婶子的手,“四婶子,现在只是刚刚开始,夜再深些更不太平,还是去老太太的‘福康园’先避一避,整个赴内的家丁基本都在那儿了。”
四婶子一听舒安夏如是说,秀眉轻轻弯起,想了一下,点点头。
几个女子闲话家常间,黑衣人又消失在夜色中。舒安夏一行几人刚走到“福康园”门前,便看见惠人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儿了?”看着脸色煞白的惠人,舒安夏迎上去问道。
“六姑娘你可回来了。”惠人的呼吸有些急促,稍微平复了一下,抓住舒安夏的手,“刚刚小厮来报,贼人进不来舒府,就隔着墙扔火折子、火把和点燃的干柴什么的,五姨娘的园子在舒府最边缘,直接就烧起来了,奴婢原本以为老太太会派人去灭火,然而,老太太却下令,把五姨娘前面的两道拱形门全部锁住,免得五姨娘园子烧塌,让贼人进入了主园。奴婢想着五姨娘曾经对六姑娘有恩,就想找几个家丁去帮帮忙,然而却没人愿意帮忙。”
舒安夏一咬牙,老太太虽然以大局为重,但是五姨娘毕竟也是舒浔易的女人,这样做实在太不近人情了。
“惠人你有伤在身,别折腾了,带着四婶子和他们几个进去,我去五姨娘的园子看看。”舒安夏做了决定。
“不行!”
四婶子和惠人一齐出声。
四婶子蹙眉,“这样太冒险了,你一个姑娘家,也救不了人,这样,我进去跟母亲说说,让过去几个家丁,人多力量大,而且还是灭火这等事儿。”
惠人也焦急开口,“六姑娘您先进去,倪姨娘还等着您照顾呢,五姨娘那边奴婢去看看。”
舒安夏黑瞳闪了闪,“不用去找老太太,惠人,你现在去把咱们留在‘福康园’的家丁,还有‘福康园’本身的家丁婆子们都叫来,就说六姑娘赏银。”
惠人一愣,登时明白了舒安夏的用意。刚刚也是一脸焦急的四婶子,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容,她们真是被弄慌了,这么简单的方法怎么都没想起来?
一听有赏银,不一会儿就来了二十多个人,舒安夏脊背一挺,扬声道,“今日跟我去五姨娘的‘庆园’灭火的,无论尊卑等级,无论能否成功,都每人奖赏二十两银子。”
舒安夏说完,扭头就像“庆园”小跑而去,身后的家丁婆子们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跟上。
他们到达的时候,火势已经烧得很旺,主房的半个房梁角已经坍塌,家丁婆子们已经开始行动,有人一筒水,有些杯水车薪,舒安夏瞳孔一缩,抓过一个装满水的木桶,哗地一下从头扬下,随手抓起一个板子,便闪身准备入门。
忽地,一股强大的拉力从她背后袭来,舒安夏对上了黑衣人的那双不解的黑瞳,他湛黑的眸子有着一股莫名的怒气,幽深的眸子中一派波涛汹涌的澎湃。
下一秒他嘴唇微启,代替她闪身入了火势正旺的房中。
一分一秒,又一分一秒过去了,房外的火势越来越大,几条主干房梁都放倒,舒安夏的眉也越皱越紧,小手死死地攥着。
这时,燃烧的火光中,一个黑衣人影踉跄的跳了出来,他的黑衣已经被烧破了几个洞,脸上鼻子上都是黑灰,十分狼狈。
“五姨娘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舒安夏赶忙上前,抓住黑衣人焦急问道。
黑衣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沉了一分,“里面没人!”
舒安夏的心里咯噔一下,额角隐隐作痛,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想想平时云淡风轻的五姨娘,又想想今日的混乱,她总觉的她忽略了什么。
这时,老太太身边的李婆子匆匆地跑过来,边跑边回头,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眼神不断在混乱中寻找着什么,舒安夏蹙眉,立即迎了上去。
李婆子看到舒安夏,三步并两步,一个趔趄,气喘吁吁,“六姑娘,你这回可闯了大祸了,贼人都闯进了‘福康园’,快让家丁婆子们回去。”
舒安夏瞳孔一缩,心中冒出了四个字,“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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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琴瑟园”的二夫人也心神不宁,她派人去找了舒天香几次,都没有她的消息,这个丫头不是明明都已经告诉好她,不许乱跑么?
二夫人咬着牙,坐在一个简易的轮椅上,来来回回地转。舒若香几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没有发出声音。
这时,最后派出去的小厮匆匆赶回来,跪地。
“怎么样?找到八姑娘没有?”二夫人将轮椅推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小厮的胳膊开口就问。
小厮为难地摇摇头,“舒府里面也乱了,五姨娘的园子烧起来,六姑娘带着家丁和婆子们去救火了,这时候外面不知道哪儿的军队砸破大门闯了进来,直接闯入老太太的‘福康园’洗劫,小的实在找不到八姑娘啊!”
“你是说你看到六姑娘了?”身后的舒若香听到小厮的汇报,身体一紧,也跟着走上前。
小厮迷茫地看了舒若香一眼,不解地点点头。舒若香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声音响起,“六姑娘安然无恙?”
小厮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你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到底什么个劲儿?”本就不耐烦的二夫人恨不得一巴掌过去。
“小的看见六姑娘的时候是好好的,指挥着家丁婆子们救火,但是看到火势越来越大,六姑娘好像要自己冲进去救人,小的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六姑娘此时是否安好。”小厮慌忙说道。
舒若香一听舒安夏好好的,身体一软,“母亲,八妹妹可能出事了!”
二夫人瞳孔一缩,回过身,双手死死地抓过舒若香的肩,指甲恨不得抠进去,“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
舒若香看着双目猩红的二夫人,心里一个瑟缩,几滴清泪就滑了下来,“女儿具体也不知道,只是之前听八妹妹说要找六妹妹报仇什么的,好像还请了一些府外的人,女儿嘱咐过她,六妹妹狡猾成性,让她小心。八妹妹这次却胸有成竹地保证,一定要给六妹妹好看,所以女儿——”舒若香欲言又止。
二夫人嘴角狠狠抽搐,“还什么六妹妹、六妹妹的,叫的这么亲切,你拿她当嫡妹算了!”说完,二夫人狠狠一推,将舒若香推了个趔趄。
舒若香本就委屈,以舒天香的性子,谁敢阻止她,那不是自讨苦吃么?这又被二夫人一说,舒若香死死地咬住下唇,吸了吸鼻子。
二夫人一看她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死丫头,知道情况也不早说,如果你八妹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二夫人说完,就打了个手势,让小厮推她出去。
“二夫人、二夫人——”这时一个婢女又匆匆跑进来,本就脸色不善的二夫人,又沉了一分。
“鬼叫什么?”
“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过来求救,让二夫人带人过去帮忙,‘福康园’已经死了好多人——”婢女一边说着,一边吓得哭了起来。
二夫人听着婢女的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扭过头,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厮,“你刚刚可看到那些闯入‘福康园’洗劫的贼人穿什么衣服?”
“好像是黑色盔甲!”小厮答道。
二夫人心里咯噔一下,黑色盔甲是他蔚家军的着装,蔚家军怎么会洗劫舒府?而且还只是抢老太太的园子?难道是哥哥知道了他在舒家的委屈,故意为之?
想到这里,二夫人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去回了老太太的大丫鬟,‘琴瑟园’的人都去找八姑娘了,没空余的人!”
婢女一听,眼底闪过一抹差异,然后怯懦地点点头出去了。
舒安夏带着家丁婆子们一齐冲回“福康园”之时,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家丁的尸体,舒安夏眼神冰冷,急速地冲进内室,几个贼人已经将内室翻得七零八乱,老太太脸色惨白,退到了墙角,一个身着黑色盔甲的士兵,握着长剑步步紧逼。
舒安夏一咬牙,迅速地冲了上去,那黑甲士兵一看去人,忽地举起长剑,对着老太太就砍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都以为老太太难逃此劫的时候,一个瘦弱的身影晃了一下,冲到老太太身前。紧接着,那个冰冷的长剑从瘦弱的肩膀穿过。
舒安夏瞪大美眸,毁天灭地的怒意齐涌而出。下一秒,舒安夏一个迅速的转身,手臂划出一道半弯的弧度,尖锐的针尖,便以不可锐挡之势,花开了黑甲士兵的动脉,急速的血液喷涌而出,喷了老太太满脸满身。
老太太身体僵硬,颤抖地盯着满身是血的倪姨娘,究竟是什么力量,让她奋不顾身地替她挡了那一剑?又是什么力量让她虚弱不堪的身体在那么短的瞬间从床上滚下来?她已经无法再思考,泪水弥满了她的老眼。
其他几个翻箱倒柜的黑甲士兵,看到同伴被杀,一齐扔下手中的金银珠宝,向舒安夏围了过来。
舒安夏神色凛然,嘴角弯起乖戾的弧度,小手轻轻握起。
忽然,“砰”地一声巨响,被彻底砸开,数以百计的黑甲士兵一齐冲了进来。
舒安夏黑瞳一缩,迅速翻了一个跟头,捡起地上的长剑,抬平。这是穿越后的第一次,她的手中又拿回来杀人的利器。前世那种种嗜杀舔血的生活又再一次闯入她的脑中。
舒安夏秀眉一扬,小巧地身体,就冲到了黑甲士兵中。
不知有多少人,不知挥出去多少剑,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保护舒府,她要保护这个家。
身后的老太太震惊了,满身是血的倪姨娘震惊了,所有还有意识的人都震惊了。舒安夏这么一个瘦弱娇小的身躯,竟然为了保护这个家,保护祖母娘亲,挺身而出,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和信念?
娇弱的四婶子忍不住了,咬住下唇,大喊,“跟他们拼了!”
厮杀中的舒安夏嘴角轻勾,举起长剑,又刺死了一个黑甲士兵,就在这时,一个冷剑,从她身后次来。
“小心——”四婶子美眸撑大,大叫。
疲累的舒安夏回头的瞬间,眼看着落下的长剑。
“飕——”
火光闪过的须臾间,拿着长剑的黑甲士兵两眼凸出,喉咙被割断,利器快得血还未喷出来,他就直直地向后倒下。
又是一阵极强阵势的叫喊声在舒府大门外响起,舒安夏淡淡地转过头,黑压压穿着银色盔甲战士的最前端,那是一黑一白两匹高大的骏马,骏马上,顾瑞辰和燕离歌在火光的映射下,光彩照人……
064 深情款款,月色下三人对影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9:21 本章字数:14802
064
看到眼前的两个男子,舒安夏的嘴角挂起一抹舒心的微笑,不知是因为消耗过度还是忽然松懈,她眼前一花,有些恍惚地趔趄一下,长剑应声而落。 这时忽然两个身影从天而降,一人抓起她一只手臂。
月色下,三人对影。
顾瑞辰轻眯起眼,汹涌澎湃的黑瞳中带着一抹乖戾,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冰寒,那是看到敌人的温度。燕离歌的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云淡风轻,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但同样也看不出是否在意。
众人瞠目结舌,尤其是所向披靡的顾家军,他们何时看过自己的主子在意过女人?此时他们的主子不但在意了,还有为了这个女人跟长公主一派闹翻的架势,这样从小在军营中长大,思想单纯的士兵们,终于明白“红颜祸水”的意思了。
身后的四婶子、老太太和婢女小厮们,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这天底下最出色的两个男人,竟然会同时抓住一个女人的手,而这个女人,不是神,还是她们看得见摸得着的舒府的六小姐!
一时间,众人哗然。
舒安夏感受到了众人的视线和诧异,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清冷的声音从红唇中逸出,“放开!”
顾瑞辰和燕离歌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放开的意思。舒安夏率先转过头,定睛看着顾瑞辰,薄唇轻启,“放开!”
顾瑞辰憋着嘴,有些孩子气般哀怨地看着她,不甘心地松开了手。
舒安夏又扭过头,当她的视线和燕离歌在空中相遇时,燕离歌眼中那抹哀伤,让她心里颤了颤,舒安夏心一横,直接甩开了燕离歌的手。
顾瑞辰看着舒安夏的动作,原本黑瞳中受伤的神情立即被得意所取代,有些挑衅地看向燕离歌。燕离歌的神色暗了暗,眸中的忧伤更甚。
众人的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舒府的下人们,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六姑娘是如此的有性格!心里对她的崇拜更近一层。而身后的顾家军的兵士们,差点下巴就掉下来,恨不得立即跪下来,对着舒安夏顶礼膜拜,他们顾将军那可是他们心中的天神,说一不二,只有听命服从的份儿,谁给他吃过瘪?眼前这个女子简直就是他们的偶像!
舒安夏没管众人各种各样的注目礼,直接跑进园子,轻轻地扳过奄奄一息的倪姨娘的身体。
舒安夏的鼻子酸了酸,赶忙从她怀中拿出她自制的一颗救命药丸,喂到她嘴里,小手颤抖地按住出血点,她的脑中反复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慌,她一定可以救好倪姨娘。
此时顾瑞辰和燕离歌已经缓缓走到了舒安夏的身后。顾瑞辰看着那个瘦弱且有些颤抖的肩膀,真的想一把揽入自己的怀中。燕离歌的脸上,也满是担忧,虽然他知道舒安夏的医术,可是此时在舒安夏脸上的,除了迷茫、慌乱就是焦急和无奈。
顾瑞辰一咬牙,黑眸闪了闪,“替她拔剑吧!”
“剑入太深,我担心倪姨娘挺不过去!”舒安夏死死地攥住双拳,她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无奈感和恐惧感。
“我用真气替她护住心脉,你来拔剑,只要剑一出,止住血,便有救活的希望!她身子太弱,拖的越久越不利!”顾瑞辰轻轻地蹲下,温柔地看着舒安夏,正色道。
舒安夏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如烟水眸中氤氲了一层雾气,她知道“真气”对于练武之人的意义,她更知道顾瑞辰的“真气”有多么珍贵,他竟然愿意用在救治倪姨娘身上。
带着浓浓的感激,舒安夏直视他,面对她,顾瑞辰鲜少有如此正经的神情,而此时他眼中的坚定和深情,让她恍惚间有了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轻轻地点了点头,舒安夏缓慢地扶起倪姨娘的身子,将倪姨娘的手,递到了顾瑞辰手中。这一递,递过去的是一份信任和她母亲的生命!
站在旁边的燕离歌轻轻地咬住了下唇,眼底的哀伤更浓了,他也想用真气救她在乎的人,他也想让她有依靠他的感觉,可是,他没有!早在他从小被人下毒的那一刻起,他的体内就不再有真气!
顾瑞辰稳住倪姨娘的身体,盘膝而坐,双掌跟倪姨娘的双手对住,通过她冰冷的手心,将真气缓缓传入。不一会儿,倪姨娘苍白的脸上就泛了一丝血色,反观顾瑞辰,脸色却苍白了许多。
又过了一会儿,顾瑞辰缓缓睁开眼,他晶亮的黑眸中有了一丝倦意,他对着倪姨娘身后的舒安夏点了点头,可以拔剑了。
众人屏住呼吸,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那把将要拔出的剑上。
舒安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克制住双手的颤抖,握住剑柄。忽地,她一咬牙,整个身体用力的瞬间,长剑顺势而出,与此同时,拔剑带出的污血喷了顾瑞辰满脸满身,顾瑞辰身体一倾,点住倪姨娘几处大脉。
倪姨娘的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舒安夏扔掉长剑,赶忙俯身摸上了倪姨娘的脉搏,半响,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幸好!这时,一个刚刚打探回来的士兵匆匆跑进来,跪地,“启禀顾将军,发现了蔚安强的踪迹,他带着他的残军,逃到了城南的乞丐窝!”
舒安夏一听乞丐窝,长长的睫毛闪了闪,盖住她的水眸,让人看不清表情。
顾瑞辰不耐烦地蹙起眉,“你们去抓,生擒者赏黄金千两!”
“是!”士兵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顾家军个个跃跃欲试。
“慢——”好听如天籁般的声音打断了士兵的动作,燕离歌的黑眸沉了沉,“蔚安强必须生擒,还是我去吧!”
顾瑞辰探究地扫了一眼燕离歌,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燕离歌的孝顺,长公主对权力的欲望,看着在夜色中消失的燕离歌的背影,顾瑞辰忽然怜生出一股浓浓的同情之色!且说另一边的乞丐窝,更是精彩纷呈。当舒天香被舒安夏扔进乞丐窝时,乞丐们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软香玉体打了起来,因为无论是谁先上了她,其他的人也轮不完。最后不知是哪个有才的乞丐提议,把舒天香捆绑起来,供大家共同玩耍。这个提议一提出,便立即在乞丐窝中达成了共识。
等着众乞丐把舒天香脱个精光,绑在石台上之时,舒天香幽幽转醒,她看到眼前围着一圈赃物的乞丐,没有流露出女儿家该有的害怕和恐惧,而是破口大骂,言辞污秽难听,不堪入耳,骂得众乞丐怒了,每人上去踹她一脚,又吐了一口口水。舒天香被踹得胸腔骨折,浑身动弹不得,黏黏的口水吐得她满身都是,又差点把她淹死。
这时,狼狈不堪的蔚安强带着他的残军逃到了乞丐窝,一向见多识广的蔚将军,也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到,他的手下们,反而眼中冒出淫光,带着跃跃欲试的冲动。蔚安强被眼前这个污秽的女子恶心到,本想甩甩手,让他的手下中不嫌弃这个污秽女子的士兵玩玩,然而,他刚要摆手,便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舅舅”叫声。
蔚安强这可吓了一跳,他的手下也吃惊地看着蔚将军。蔚安强屏住呼吸走进一看,这才发现光着身子供人玩弄的是他的嫡亲外甥女!登时,蔚安强的脸色比锅碳还黑。他外甥女失了名节是小,但他失了面子可是大。
蔚安强手下那些被淫chong入脑的手下们,纷纷非礼勿视地扭过头,一个比较会察言观色的手下,立即扒下自己的长衣,盖在舒天香身上。
蔚安强气得咬碎了金牙,长剑一挥,便直接刺死了几个领头的乞丐,其他乞丐一看情况不妙,纷纷往外面逃窜,原本剩下的蔚家士兵们,被蔚家军打的落花流水,像落水狗一般逃到这里,此时一看这些手无寸铁的乞丐,脑中的怨气和心中的愤恨一股脑都使了出来,他们骨子里那股嗜血的兴奋,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待一切结束,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蔚家军的士兵们才惊觉动作过大,杀死了这些乞丐,除了这个残破不堪的乞丐窝,他们就不再有挡箭牌了。
果不其然,随着刚刚有幸跑出去的乞丐们的叫声,逃窜的蔚家军迎来了锦衣卫和顾家军的甲士们。他们瞠目结舌,满眼的惊恐之色。
蔚安强身体一紧,左手长剑右手短刀一齐开攻,燕离歌淡淡地扫他一眼,脚尖轻点,便加入到战场中来。
片刻间,锦衣卫和为数不多的蔚家军一齐冲了上来,打杀声顿时连成片。
蔚安强咬着牙,双目猩红,对着燕离歌挥出长剑,燕离歌脚尖一点,飞到他身后,对着他的后颈就是狠狠一脚。
蔚安强呈狗吃屎状趴在地上,周围的几个蔚家残将一齐围过来攻击燕离歌。
燕离歌冷哼一声,几个灵巧的翻身,众人只见一个白色身影在她们当中飞来窜去,不一会儿,士兵们哀嚎的声音便传来。
蔚安强极不甘心地咬牙做垂死挣扎,最后当他的残兵败将们被收拾得七七八八,他才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他的黑瞳闪了闪,身后的大门依然没有任何的援军,终于,他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骂舒家,骂舒浔易,甚至骂上了舒天香。
燕离歌一听他骂舒家,原本波澜无惊的脸上闪过一抹杀意,下一秒,燕离歌“嗖”地一下窜出去,夺过蔚安强手里的短刀,直接挑开了他的手脚四筋,惨烈的叫声响彻整个乞丐窝……